第三十四章 新的發現
靳家的書房裏,樂桐溦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靳函煊則手支在靠背上站在她身側。
桌上放着一個攤開的硬皮文件夾,裏面夾了厚厚一沓資料,有打印出的文檔、剪報、照片、甚至是光盤。
樂桐溦一頁一頁地翻着,越翻心裏越吃驚,這些文件都是和黃信、方鳴還有杜競業有關。
“你什麽時候搜集的這些?”她回頭問靳函煊。
“上次在雨南家的時候,聽杜钰琅和宜年說到在南麓村的事情,我猜也許和杜钰玕的死有關,就随手做了些調查。”靳函煊輕描淡寫地說。
樂桐溦輕輕挑了下眉梢,“我記得你那次讓我不要再查下去。”
“又不沖突,不讓你查是為你好,我可沒說我自己也不會查。”靳函煊俯□将文件夾翻到其中一頁,那張上面有一張黑白圖片,像素太低很不清楚,只能大概看出是幾個人在一個類似飯店一樣的地方。
“你看這個,”他用食指點了下圖片中央的一個人,“能認出是誰嗎?”
樂桐溦湊近了些仔細辨認,終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覺,“難道是黃信?”
靳函煊點了下頭,“嗯,能看到他身邊那個戴着面具的男人吧,我這次得到的消息主要就是關于他的。”
那張圖中一共有七個人,除了黃信在中央以外,他身側最近的地方确是有個戴面具的男子,剩下的五個人都在他們身後。
“這個人是誰?看起來似乎地位還比較高。”
“他叫軒,應當不是真名,在翠坊中的地位僅次于黃信。”靳函煊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奇異的微笑,“據說,他是黃信的男朋友。”
“男朋友?”樂桐溦一愣,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記憶片段,“原來是他!”
靳函煊微驚:“你知道他?”
“不,只是想起來之前我被挾持的時候,那三個人口中提起過軒哥,說他之前是平市人。其中一個人還問為什麽不讓軒哥幫忙找藏身的地點,但是另一個說他們大哥這次的命令是瞞着軒哥下的。”樂桐溦邊回憶邊說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坐實了是黃信幹的了。這麽重要的信息你沒和杜钰琅說嗎?他不是還在查做這事的到底是誰?”
“我和他說了,但是他并沒有特別的反應,也許是還沒有查出這個軒的事情。”樂桐溦這話說出來感覺自己都不太相信,但她卻下意識地在回護杜钰琅。
靳函煊聽後嗤笑一聲,“怎麽可能沒查出來,恐怕他上次那一身的傷就是被人家打的。”
“你是說,”樂桐溦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心裏已基本認同了靳函煊的看法。她一直都不認為黃信會親自和杜钰琅動手,而能把杜钰琅打成那樣的人身手一定很強,這個翠坊的二當家、黃信的男朋友倒是挺适合做這件事。
“那你有沒有查到這個軒到底是什麽來頭?”她停了一下繼續問道。
靳函煊将文件夾又往後翻了幾頁,有一張A4的打印紙上面最頂端印着“人物詳情”,下面做成了表格的格式列出不同的項目,而這一張上面就寫着“姓名:軒”、“出生日期:不詳”、“籍貫:不詳”、“家庭狀況:不詳”、“經歷:來歷不詳,約三年前加入翠坊,現為翠坊二把手”、“備注及其它:黃信男友,出入均戴面具,除黃信外無人見過其真實面貌......”
樂桐溦看着這一堆“不詳”真是覺得疑點重重又無從問起,好在并不是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她問靳函煊。
“見過一次,但只是遠遠打了個照面。他為人十分神秘,而且黃信似乎也不喜歡帶他見外人,談生意的時候多半都讓軒在外面等,他則一個人前往。”
“還有沒有其他關于軒的資料?”
“目前就只有這些了,關于軒的來歷,就連翠坊內部的人知道的都很少。不過聽說他很有做生意的才能,為人講義氣、身手又好,進入翠坊時間不久就做了二把手,底下的人倒也服他。”
靳函煊說完,就把文件夾合了起來拿在手裏,轉身就放進了身後一個帶鎖的抽屜裏。
“哎,還沒看完呢!你剛才那裏面不是還有對方鳴和杜競業的調查嗎?”樂桐溦急急想攔住他,然而靳函煊顯然是不打算給她看那些內容。
“杜钰玕的事情還未被證實是杜競業做的,我的調查也沒有什麽大的進展,你現在人住在杜家和他擡頭不見低頭見,我可不希望你因為看到一些捕風捉影的東西就過度懷疑,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靳函煊臉上是不正經的笑容,說出的話卻果斷得不容抗拒。
樂桐溦盯着他問:“杜競業的我可以不看,那方鳴呢?”
“方鳴的當然就更不能給你看了,”靳函煊身體微微前傾,臉和她挨得很近,“你一個女孩子,有些事就壓根不該去碰,不讓你插手是為了你好。”
“一個兩個的都說是為我好,你們問過我的意見嗎?”樂桐溦說話時已經面帶愠色。
“看來杜钰琅也這麽說啊,既然我們倆都是這個意思,你最好還是乖乖聽哥哥們的話吧。”靳函煊背靠着書架懶懶地說。
樂桐溦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什麽哥哥,我和杜钰琅同歲。”
“啊,想起來了,你們是一天出生的。”靳函煊做出驚訝的表情,“這也實在太巧了,你不覺得嗎?”
“不要岔開話題,要怎樣你才給我看方鳴的資料?”樂桐溦十分執着,心裏也做好了他會提出各種奇怪要求的準備。
然而靳函煊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道:“下回再說吧,現在我該送你回去了,不然晚了林姨該擔心了。”
話畢,他就率先走到了書房門口,打開門後紳士地做了個請她出去的手勢。樂桐溦雖然不甘心,可是她現在沒有可以用來強迫靳函煊把東西給她看的籌碼,只得作罷。目光最後又在那個抽屜上掃了一下,她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這會兒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坐在車裏樂桐溦看着外面飛速掠過的路燈,眼中的濃霧卻怎麽都照不亮。
靳函煊任由她沉默了一路,直到快到時他才說了一句:“杜钰琅沒有告訴你軒的事情,也許有他自己的考慮。他那個人一旦決定什麽就很難再更改,如果他認為讓你置身事外是更安全的做法,那就不會透露一絲一毫的信息。”
再一次被他猜中心事,樂桐溦也沒有特別驚訝了,只是淡淡回應道:“當初是他把我拉進來,現在又硬生生将我排除在外,這不是很不負責任嗎。”
沒想到靳函煊聽完就笑了,“你怎麽還繞不過這個彎來?杜钰琅最初顯然是以此為名來留你在杜家,但是後來他開始在乎你,自然就不希望你再受到什麽傷害。也許是很不負責,但這正說明了你如今在他心中的位置。”
腦海中似有什麽東西被戳破了的聲音,一些她一直在回避、一直在刻意壓制的事情從封印的漏洞中趁機竄出,她恍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始終不願意承認杜钰琅對她有所隐瞞只是出于純粹的擔心。
可是為什麽要害怕承認呢,他擔心是他的事,與她何幹。
樂桐溦覺得心底的情緒有一些紛亂,迫切地想要擺脫這些情緒,她裝作開玩笑地對靳函煊道:“我以為你和杜钰琅關系不好,怎麽還會幫他說話?”
“我只是就事論事。再說你不能一直自欺欺人,如果你是真地不明白我也不會說,可是你明明知道卻故意無視,這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麽好消息。”靳函煊臉上的表情大半籠罩在陰影裏,顯得晦暗不清。
“說清楚了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至少方便你确定自己的想法,這樣我也好決定競争策略啊。”靳函煊的話随意中又透着認真,讓人摸不透他真實的含義。
這時車已經停到了杜家的宅子門口,樂桐溦待車停好後就下了車,管家已等在門口。靳函煊本是要陪她一起進去的,但看到管家身後忽然出現的杜钰琅後,他便把已經開了的車門又關上了,從窗戶對着樂桐溦說:“你回去吧,我就不進去了,咱們改天再約。”
樂桐溦也看見了杜钰琅,她這會兒已沒心思去管靳函煊說的那個“再約”,随口應了下來,待他車開出去後才往門口走去。
管家在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不知藏到哪兒去了,門口只站着杜钰琅,他的眉目清淺,看向她時眼神含着淡淡的暖意。
“你不是在昆市嗎,怎麽突然回來了?”樂桐溦走近後,有些不自在地問道。
“那邊事情辦完了,回來有更重要的事。”杜钰琅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清爽,樂桐溦感覺現在的他似乎和走之前不太一樣了。
她見他只是安靜地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提問,心裏微嘆,但還是配合地說:“什麽更重要的事啊?”
杜钰琅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明顯的笑意,“你。”
樂桐溦在那一刻完全不知該說什麽,她低頭沉默片刻,轉身說道:“我要回去休息了。”
“桐溦,逃避不像是你會做的事。”杜钰琅輕輕叫住她說。
“接完吻就坐飛機走了的人又不是我。”樂桐溦沒有回頭,平淡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