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4)
所以,我才需要得到你的好感。如果你是站在我這一邊的話,事态就相對有利了。”杜钰琅這樣說着,臉上卻是深深的自我鄙夷的表情,“我和你在一起,身世若不暴露就好,即便暴露了,作為杜炜烨唯一的親骨肉,你也擁有絕對的繼承權。”
“要博得好感,才有了那出拙劣的‘英雄救美’?你這辦法也太不高明了。再說杜家不是傳男不傳女嗎?”樂桐溦平靜地問道。
杜钰琅微微搖了下頭,“我知道那出戲漏洞太多,但如果你不是那麽敏感,真要蒙混過去也不是不可能。至于傳男不傳女的這個規矩,自太爺爺的時候定下來,到現在都過了那麽久,也該變通了。從爺爺對你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來,他的思想也發生了變化,不然也不可能分股份給你,這是連姑姑都沒有的。”
樂桐溦的內心現在出奇的冷靜,不知是不是一次性受的刺激超過了承受阈值,在恢複過來之前其它的信息都無法在她心上激起一絲波瀾。
“這麽說,在爺爺給我镯子之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而之後的那些舉動,是為了補償麽。”她淡淡地說,并不是疑問的語氣。
“嗯......我已經去找爺爺确認過了,他的确早就派了何言去調查你的身份,結果沒想到竟然查出了這個秘密。”
樂桐溦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她等了等像是斟酌了一番措辭後才道:“爺爺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但是卻什麽都沒有說,反而開始撮合我和靳函煊。看來,在爺爺心裏最重要的還是杜家的家業,還有你這個從小培養大的孫子。是不是親生的并不重要,他要讓你來繼承已是不變的事實,而撮合我和靳函煊只怕也是想為你鋪路吧,用聯姻來綁住靳家嗎,呵呵。”
每一件事都被她說中,即便這些都是杜清譽所做的,杜钰琅還是有一種渾身衣服被人扒光扔到街頭的感覺,□裸的羞恥和負罪感讓他甚至不好意思再去看樂桐溦。
在杜家這樣的家族裏,親情被*沖得太淡了,對所有事情的抉擇和判斷都是将利益放在第一位。而在樂桐溦和他的身份這件事上,杜清譽選擇了将來對杜家更有利的做法。雖然他覺得很對不住樂桐溦,也希望做一些事情來補償,可是大的方向上他卻是不會動搖的。現在若将此事揭露出來,那家族內部肯定就會先亂起來,杜炜煜、杜競業他們又怎會甘心地老老實實聽從安排,一旦讓他們知道杜炜烨當年的所作所為,那必定會咬住此事不放以奪取繼承權,因為按照杜清譽的條件這樣一來繼承家業的人就該是杜炜煜了。
面對不可預知的局勢變動,杜清譽的決定是繼續保持原狀。只是,親孫女雖然不着急認,但卻可以用來和靳家保持良好關系。
杜钰琅知道自己之前再三懇求她聽完之後不要離開他,但是現在,倘若她真要走,他根本沒有挽留的資本。
不過,“我有一點沒有想通,”樂桐溦依舊是面色如常,思索了一會兒問道:“你一開始是為什麽要懷疑自己的身世呢?就算是杜炜烨對你很冷淡,可是我覺得他的表現在杜家也不算太反常吧。”她的聲音裏隐隐有些諷刺的意味。
杜钰琅不知她現在心裏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嘴角苦澀一笑,自嘲地說:“開始懷疑是在钰玕出事之後,我不相信那起空難只是單純的意外,想着不管怎麽說杜炜烨也是我們的父親,就去找他幫忙徹查。可是,他卻當面拒絕了我,态度冷漠得讓人心寒。我當時沒忍住和他吵了起來,一氣之下質問他我和钰玕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這本來只是氣話,可是杜炜烨聽到之後卻沉默了好久才回答說,‘你就當不是吧’。”
他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那時看着他涼薄的眼神,心裏就有一種感覺,覺得他說的是實話,也許我和钰玕真的不是他的孩子。”
“然後,你去做了鑒定?”
杜钰琅點頭未語,就聽樂桐溦輕笑一聲:“我說呢,這麽輕車熟路的。”
杜钰琅心頭一沉,面對着她懇切地說:“桐溦,對不起,那個時候我還沒......”
“喜歡上我。”樂桐溦替他接完了後半句,擡起頭認真地打量着他,“钰琅,如果你沒有喜歡上我,而我也沒有意識到你的動機,那你是不是真得就會一直把我利用下去?”
“......”杜钰琅的一雙瞳孔猛地收縮,上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竟沒說出話來。
“算了,你還是別回答了。”樂桐溦輕輕地晃了晃腦袋,像是要驅走什麽不好的想法。
“接下來你希望我怎麽做?”她轉移了話題問,“其實我已經知道了爺爺和你的心意,繼續瞞下去是嗎?”
杜钰琅為難地看着她,面色複雜:“桐溦,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
“我願意。”樂桐溦答應得很幹脆,“幹嘛不願意,我還不至于讓自己往杜家這個火坑裏面跳。只是,”她的語氣忽然放軟了些,“林......姨那邊,我還沒想好今後要怎麽面對。”
從見面的第一眼開始所感受到的那種親近和依賴,果然是因為母女之間所擁有的感應嗎。但她現在卻不能說出真相,不能和自己的親生母親相認,一想到之後碰面時的場景,就覺得心裏堵得要命。
杜钰琅明白此時自己再說什麽都是徒勞,只能緊緊地抱住她,用拉近的距離來填補內心的空洞,似乎這樣負罪感就可以稍稍減輕。好在,她沒有抗拒。
這一晚,樂桐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看着枕在自己手臂上的樂桐溦在睡夢中依然緊蹙的雙眉,杜钰琅不禁屈臂讓她更加貼近自己胸前,然後輕輕吻上了她的眉心。
對不起,桐溦,真得對不起。
※
第二天一大早,當樂桐溦從杜钰琅的房間出來時,正好撞見了老管家在二樓指導新來的阿姨怎麽打掃。
看見她之後,老管家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鞠了一躬之後恭敬地說:“桐溦小姐怎麽起這麽早,還是多睡一會兒好啊。”
“沒什麽,睡不着就起來了。”樂桐溦這會兒心裏還是亂亂的,沒有注意到管家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
管家的臉上愈發生動了起來,十分關心地問:“大少爺沒和您一起嗎?”
“他還在睡,額......”樂桐溦緩過神,這才發現老管家一臉憋着笑的樣子,瞬間明白了他在想什麽,臉頓時就紅了。
“啊,那個,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們只是......”
不等她解釋清楚,管家再一鞠躬就領着阿姨去了別處,臨走時看向她滿臉都寫的是“我懂得,懂得”。
這都是什麽和什麽啊......樂桐溦十分無語,加之心情煩悶,就出了門沿着湖邊走,一直走到宅子後頭那個亭子裏才停了下來。
這麽早外頭還是有些冷的,吸氣時只覺得進入鼻腔的空氣都是涼涼的,有提神醒腦之效。
經過這一晚上的緩沖吸收,她此刻再重頭将杜钰琅所說的話細想一遍,心裏漸漸彌漫起巨大的悲涼。都說命運捉弄人,不親身經歷,是無法真正體會到這其中的無奈與悲哀的。
早在生命的最初就被糾纏在一起的三個人的命運,杜钰琅、杜钰玕、還有她自己,說什麽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緣分,原來只是一場荒唐又烏龍的巧合。
而在這被安排和扭曲了的人生中,他們之後的相遇、相知、相愛,究竟該說是割舍不斷的牽絆,還是只是生活所開的另一個玩笑。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看了這章肯定會有小夥伴問我一個問題~對此我的回答一律是:“不懂,不知道,沒有畫面感。”嗯,就是醬紫。
☆、五十八章
“這個,還給您。”
樂桐溦将已從手腕上褪下的玉镯放在了杜清譽的床前,态度依然尊敬,眼裏卻比往日要冷淡了些。
“丫頭,你這是?”杜清譽擡起頭有些懷疑地看了眼她身後的杜钰琅。
“爺爺,钰琅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您是怎麽打算的,但是很抱歉,這樣的補償我不想接受。”樂桐溦目光堅決地說。
杜清譽臉色一變,盯着那枚手镯眉頭緊鎖。
“桐溦,你聽爺爺說,這件事......”杜清譽說了開口卻發現不知道該怎麽對她解釋,這件事他本就是出于私心,心裏已經将杜钰琅和家業放在了首位,現在面對自己的親孫女他也不能強行把黑的扭成白的。
樂桐溦安靜地看着老爺子,心頭竟忽然覺得這個場面有些搞笑,杜清譽是何等人物,一輩子呼風喚雨、乾綱獨斷慣了的,此時面對一個小姑娘居然也會語塞。
也罷了,這就是她的家人,但也幸好不是她的家人。幸好,她不是在這裏長大的。
杜清譽望着樂桐溦臉上淡漠疏離的笑容,心中難免更加郁郁,他本以為可以在物質上好好補償這個孩子,這樣對于他來講也會好過很多。可是現在看她這樣子,應當是不會接受他的任何補償了。
“爺爺,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丫頭等等,”杜清譽的眼神深沉,表情有些不忍,“還有一件事。”
“您放心,我不會把身份的事主動說出去的,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樂桐溦說完後等了等,看杜清譽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站起身有禮有節地彎腰呈标準的三十度,然後也不叫杜钰琅就徑直走了出去。
“钰琅。”杜清譽見杜钰琅擡腳也要跟出去忙叫住了他,厲聲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居然把一切都告訴桐溦!”
杜钰琅顯得有些疲憊,他嘆了口氣說:“爺爺,我不想再瞞着她了,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不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之前的每一天我都過得如履薄冰,生怕被她發現了真相會怎麽樣,而現在,至少我不用再提心吊膽地活着。”
“可是現在她知道了,你覺得你們兩個還有可能在一起嗎?”杜清譽說到這兒也不由輕輕嘆了一聲,“看那丫頭方才的樣子,應當是對我、對杜家失望透了吧。你覺得,她還有可能嫁進來嗎?”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良久,杜钰琅終于篤定地看着杜清譽說:“無論如何,我都會盡最大的努力去争取。”
可是很多事,不是你拼盡全力去做就一定能做得到。
杜清譽心裏想着,卻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你出去吧。”
杜钰琅很清楚老爺子的想法,但是倘若他現在連這點希望都沒有了,那還剩下什麽呢。
※
從杜清譽的房間裏出來,就看到樂桐溦已經換好了衣服正準備出門。
“桐溦,你要去哪?”杜钰琅站在樓上問道。
“我去醫院,看看靳函煊。”她穿上了外套對他說。
“那你稍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行。”樂桐溦擡頭說道,眼裏是分明的拒絕。
杜钰琅的眼神頓時有些受傷,樂桐溦看到了還是有點不忍心,只好又加了一句說:“是靳函煊讓我一個人去,他上次說看到我們兩個一起不利于他恢複。”
“這樣啊,”杜钰琅的神情稍稍放松了些,“那我送你過去吧,我就在車裏,不進去。”
樂桐溦盯着他看了幾秒,終究是輕輕點了下頭。
※
到了醫院之後,樂桐溦一個人上了樓,杜钰琅則在下面等她。
樂桐溦本來讓他送下她之後就去忙自己的事,可是杜钰琅卻堅持說自己沒別的事要忙,非要等在這裏,估計也是擔心她在靳函煊那兒待得太久。
雖然無奈,但現在面對他自己已經開始習慣性的妥協了,這次便也由着他去了。
坐電梯到了七樓,打開靳函煊的病房門走進裏間,就看到這位靳大少爺正戴着耳機閉着眼睛,躺在床上搖頭晃腦的哼哼。
不過等她剛一走近他就察覺到了,睜眼看到來人是她立馬咧嘴笑了起來,摘下耳機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喲,溦溦!這麽快就想我啦!”
“你想多了,我只是心裏有愧才來看看你怎麽樣了。”樂桐溦看到窗臺上和牆邊已經多了幾個花籃,不免詫異,“這麽快就有這麽多花籃了啊。”
“嗯,都是那些小女生送的,還拒了一堆呢,這幾個是家裏關系比較好的,沒辦法才留下來的。”靳函煊一副不勝其擾的樣子。
樂桐溦不由發笑:“人家給你送花籃你還不高興啊,真是不識好歹。”
“那花籃換個造型不就是花圈麽,誰愛要誰要,反正我是不稀罕。”靳函煊俊秀的眉毛忽然一挑,勾起個狡黠的笑問樂桐溦道:“溦溦,你喜歡花嗎?”
“還好吧,沒有特別喜歡也沒特別不喜歡,倒是你,之前聽你還說過梧桐花的花語,以為你應該挺喜歡的。”樂桐溦偏着頭想了想說。
“我那可是根據你的名字特意去查的好不好!”靳函煊盯着她用明知故問的語氣道,“我是想說啊,如果你喜歡花的話,我可以送你啊。”
樂桐溦看着他含了幾分審視的感覺,指了指牆角的花籃:“你該不會,是想把這些送我吧?”
“不好嗎?這麽多,而且還挺好看的!”靳函煊說的時候一本正經。
“你想得美!”樂桐溦直接被他給氣笑了,“自己不要拿來送我,虧你說得出口。”
靳函煊沒有立刻接話,靜靜注視了她一會兒才笑着說:“難得讓你真心笑一下,怎麽了,心事重重的樣子。”
樂桐溦一愣,沒想到被他看了出來,明明已經特意掩飾住了。
“該不會還是因為昨天的事吧?我都和你說了不用擔心啊。”靳函煊盯着她認真地說。
樂桐溦本來打算把這個話題岔開,可是看着他的眼神,清澈而又深不見底,被他這樣注視着比多少句話都有說服力。
無可奈何地輕輕揚了下嘴角,她低下頭嘆息一聲道:“不是因為昨天的事,原因你就別問了,說出來也是天方夜譚。”
“天方夜譚?”
“嗯......”下巴突然被人擡了起來,靳函煊的目光變得有些莫測,他直視着她問:“杜钰琅和你說什麽了嗎?”
“他,”樂桐溦剛要回答,卻意識到了不對勁,“你為什麽這麽問?”
“看來,他真的說了。”靳函煊松了手,又靠回床上坐好,擡眼打量着樂桐溦的反應。
這一邊樂桐溦也已經想到了,杜清譽要聯合靳家、撮合她和靳函煊,一定是要把真相告訴靳函煊的。不然鼓動外人去搶自己孫子心上人的這種行為,換成誰都會懷疑的。
“你早就知道了......”她喃喃地說。
“比你想象得還要早,在老爺子告訴我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靳函煊神情淡定,娓娓而道。
“......需要我問你是怎麽知道的嗎。”樂桐溦只覺得心累,似乎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靳函煊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等了一下才說:“我只是覺得你和林姨很像,很感興趣,就去調查了一下你的背景。”
“你們這些人都是什麽毛病啊,也許對你們來說要查一個人很容易,可是這不意味着你們就可以随心所欲啊!”樂桐溦忍不住心裏的憤怒大聲沖靳函煊喊了起來。
“你們知不知道什麽叫尊重啊?你有什麽權利,憑什麽這樣未經別人允許就把人家背景查個底朝天,長這麽大就沒人教你應該尊重他人*的嗎!還是說在你心裏,他人的*和你自己的好奇心比起來就毫無分量!”她的這些話其實已經憋了很久了,但是面對杜钰琅說不出口,到了靳函煊這裏就一口氣全爆發了出來。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這些有錢人自以為高高在上,從來不把普通人放在眼裏,都是以自己的意願在行事。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嗎?呵呵,在我看來根本就是道德淪喪,自私自利到了極點!”
靳函煊一直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她發洩完,只是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還有別的要說嗎?”當樂桐溦停下以後,他才嗓音低沉地問。
樂桐溦這會兒已經意識到自己剛才說得有些過分了,她把對杜钰琅、杜清譽甚至是杜炜烨和樂易的不滿全都加到了靳函煊的身上,到最後幾乎口不擇言。
看着他眼底沒有一絲笑意,她覺得這一次她一定是惹怒他了。
然而,靳函煊此時卻拉住了她的手,認認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說:“溦溦,我向你道歉,我不該那麽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十九章
發完脾氣的那個瞬間,樂桐溦想到了靳函煊可能會有的種種反應,尖銳的反駁、無聲的冷戰、亦或是直接讓她走,唯獨沒想到他會這樣認真地向她道歉。
樂桐溦一時愣住了,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靳函煊嗎?她并不是不生氣了,但是他的舉動讓她也沒法再繼續生氣下去。
看她沒有說話,靳函煊以為她仍然在氣頭上,平生第一次,他收起了所有的鋒芒,将姿态放得很低,握緊她的手又鄭重地說了一次:“溦溦,對不起。”
樂桐溦不得不說她此時心裏的震驚幾乎堪比得知自己身世時的程度,堂堂靳家大少爺居然這樣放低姿态,說句沒出息的話,她竟有些受寵若驚。
如果不是之前有在杜家積累的怨怒,她剛剛也不會反應那麽強烈。真得設身處地地去想,對于一個突然闖入自己世界的外來人,任誰都會感到好奇或是質疑吧。只不過對于大多數人來說也僅僅是止于這一步,而靳函煊他們則擁有去探知答案的能力,上位者之于下位者的優越,她又豈是此刻才知道。
倘若靳函煊這時表現出對她的不滿,也許她還能繼續憤怒下去,可是他現在這樣,她心裏就像是燒得正旺的篝火突然被撤了柴,失去燃燒的媒介後便瞬間冷靜了下來,反而覺得自己對他過于苛刻。
“我......剛才說得有些過激......你別放在心上。”她略顯猶豫地說,內心依然十分矛盾。
“溦溦,”靳函煊也沒料到她會反過來安慰他,頓了一下道:“的确是我不應該。在遇見你之前,我已經習慣了我行我素,想做的事只要做得到就一定會去實施,真得沒有考慮太多他人的感受。”
樂桐溦聽了這話,并沒有太關注他認錯的部分,而是把重點放在了另一個地方:“你的意思是說,遇到我之後你就開始考慮他人感受了?”她挑眉望向他。
知道她在暗示什麽,靳函煊有些孩子氣地笑了笑道:“在個別場合下,我有考慮啊。”
“噗——”樂桐溦一下沒繃住,無可奈何地一笑。她也不知道是為何,和靳函煊在一起的時候就會變得非常放松,不管是生氣也好高興也罷,都是随意而為,并不會刻意拘束着。
“溦溦,你不生氣了?”靳函煊低頭揚眸一副小孩子做錯了事等着大人批評的神情,樂桐溦被他逗得早就氣不起來了,斜眼瞪他道:“生氣有什麽用,你查都查了,看在你這次救我的份上,咱倆就算扯平了吧。”
“這才扯平?!啧啧,我這才真叫以命相抵啊,女人果然狠心。”靳函煊搖着頭感嘆道。
樂桐溦不由莞爾:“我倒覺得是你賺了,還有,你打算握到什麽時候啊?”她眼神掃了一下依然被他握着的手上,這人現在可算是學會了,抓的力度恰到好處,既不會弄疼她也讓她抽不回去。
靳函煊擡起頭,眸似深潭,目不轉睛地看着她,輕輕一施力就将她拽至身側坐在床上,嘴湊到她耳邊輕聲絮語:“拉住了,就不想放。”
“靳函煊你——”樂桐溦這邊還未掙脫就聽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少爺!”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身後響起,樂桐溦一回頭就看到一個身着橘紅色毛呢大衣藍色牛仔褲的女孩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看樣子應該和杜離離差不多大,齊肩的黑發披在腦後,上面隐約還能看出下端有用皮筋紮過的痕跡。
這女孩進來之後,看見靳函煊和樂桐溦兩人手拉手坐在床邊,不由一愣,臉上也有些泛紅,支支吾吾地說:“對...對不起...少爺...我不是故意的...”
靳函煊眼中掠過一絲別樣的情緒,略一點頭道:“下次進來前先敲門。”
“是是......我記住了......”女孩子不住地點頭,其間還用眼神不時地打量着靳函煊和樂桐溦。
“我爸媽回去了?”靳函煊此時已松開了樂桐溦的手,也不看着那女孩兒随口問道。
“嗯,已經回去了,太太走之前還交待讓我一定要照顧好您!”
樂桐溦心想看來這就是靳函煊說的來照顧他的人了,這個女孩子明顯也是靳函煊衆多追求者中的一員。她不禁抿嘴一笑,問道:“這位是?”
靳函煊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淡淡看了一眼那女孩說:“她叫江汀,是我爸媽家裏的幫傭。”
江汀一聽靳函煊這樣介紹她,剛剛緩過來的臉色立馬又紅了起來,怯怯看着靳函煊,懦懦道:“少爺......”
“現在沒什麽需要你忙的,先出去吧,有事我叫你。”靳函煊眼皮都沒擡地說。
江汀又擡頭看了看樂桐溦,眼神裏是說不出的羨慕,然後略顯委屈地緩步走了出去。
“喂,你對人家小姑娘不用那麽嚴厲吧,幫傭也是憑自己的雙手吃飯,你個做少爺的難道看不起人?”樂桐溦帶着批判的語氣說。
“你看看你,非要戴有色眼鏡看我是不是?”靳函煊滿目凄婉地瞪向她,“我這麽說是為了她好,不該有的心思就應該盡早扼殺到搖籃裏。”
“你自己都扼殺不了,還去要求別人?”樂桐溦脫口而出,說完才發覺失語。
果然,靳函煊聽後深深看了她一眼,“溦溦,你唉,”他輕嘆一聲沒再說下去。
“對了,”他忽然提起另一件事,“我找人去問昨晚吊燈的事,聽說杜钰琅已經先派人問過了,他和你說了嗎?”
“他說了懷疑不是意外,我還沒顧上問結果,怎麽?”樂桐溦見連靳函煊都提到這事,估計不會是意外了。
“劇院的人說那盞水晶燈是一年前新換的,找人看過後也說上面用來固定的螺孔沒有磨損的跡象,沒理由自己忽然掉下來。”
不是自己掉下來的,那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了。
靳函煊的目光裏罕見地有些許擔憂,“溦溦,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針對你的,而如果是這樣的話無非出于兩種動機,第一是因為你是杜钰琅的女朋友,第二就是因為你是杜家的親孫女。若是第一種的話倒還好,但若是第二種,”他的神色沉了下來,等了一會兒才說道:“知道了你的身份欲除之後快的人,很有可能和當年策劃杜钰玕空難的是同一個人。”
樂桐溦心中微動卻并不吃驚,這些可能性她也大約想到過,只是潛意識裏她并不願意往那個方面去揣測。
“目前知道我身份的人,除了爺爺、钰琅、你,再就是杜炜烨和蔣奶奶了吧,還有之前我家戶口本被盜那次,不知是不是這幾個人中的一個幹的。”
“你家戶口本被盜過?”靳函煊蹙眉問。
“嗯,就在第一次見宜年那天,也就是家宴過後的第二天。”樂桐溦說着忽然身上不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即便她對杜炜烨和蔣婵沒什麽感情,但是想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和親奶奶有可能是要害她的人,就覺得心底發涼。
“溦溦,你別擔心。”靳函煊的眼神已變得冷靜穩重,盯着她輕松一笑,“雖然很不想這麽說,但是有我和杜钰琅在,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樂桐溦搖了搖頭,“我不是擔心,只是覺得——”
“——人心叵測?”靳函煊接了她的話,唇邊溢出淡然的笑意,“別想那麽多,至少,你可以相信我。”
內心深處似有暖流淌過,樂桐溦別過了頭不去看靳函煊,站起來不太自然地說:“我......我得走了,钰琅還在樓下等我。”
“嗯,總之你自己要多加小心。”靳函煊只是叮囑了一句,沒再挽留。
樂桐溦點了點頭,走出病房,就看到江汀正一個人坐在牆邊的椅子上玩手機,便過去對她說:“江汀,我要回去了,靳函煊就拜托你了。”
聽到她要走,江汀擡起頭時臉上那一抹喜色都未來得及掩飾,不過她很快又換上了恭謹的表情颔首道:“樂小姐這麽快就回去了呀,怎麽不見钰琅少爺和您一起?”
樂桐溦淡淡打量她一眼,想到剛才靳函煊的話,心裏也覺得這個女孩子是想得多了些,讓她收斂一點并不是壞事。
“我們倆有沒有一起,你很在意?”她似開玩笑地問。
“啊沒,沒有啊......”江汀連忙否認,眼神卻透着心虛,“那個,樂小姐,我先進去看看少爺有沒有什麽需要的,就先不陪您了。”
說完,她便快速地繞過樂桐溦進了病房。
樂桐溦看着她的背影輕輕笑了一下,然後轉身下了樓。
車裏,杜钰琅正好接到一個電話,他接起來之後剛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媽您別着急,我這就趕過去!”他挂下電話,樂桐溦也剛走到車跟前。
“出什麽事了?”樂桐溦一打開車門就發現他的神情不對。
“剛剛媽來電話說爺爺病情惡化了,現在正送往市醫院,我們也過去。”杜钰琅面容嚴肅,待樂桐溦系好安全帶後就發動了車。
“惡化?!”樂桐溦十分驚訝,“早上去見爺爺的時候不是還好好地嗎?”
杜钰琅眉頭緊鎖,“不知道,連醫生剛才去家裏給爺爺看病,發現惡化就趕緊讓送往醫院了。”
樂桐溦心裏也緊張起來,想了一下問:“為什麽要送市醫院,第一醫院這裏的醫療水平不是相對更好一些嗎?”
“是連醫生讓送的,他在市醫院那邊有朋友,安排起來會方便許多。”杜钰琅說話時手不由握緊了方向盤。
樂桐溦沒有再說話讓他分心,但心裏還是有些疑惑,杜家的勢力不管去平市的哪個醫院都不會不好安排。
不過既然連商是這樣要求的,那一定有他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來給大家玩個心理測試(為了留言我也是拼了呀⊙﹏⊙‖∣)
我先說明一下,每一道題一定要仔細斟酌後再進行選擇。不要僅憑借第一感覺。有點邪乎,準的有點變态。(介似官方的話~準不準大家可以自己判斷啦(╯▽╰))
1、想象着你喜歡的人你會加些什麽東西進去呢?(選一個)
眼鏡、帽子、胡子、痣、眼淚
2、假設在你面前有一座山,讓你加入一點圖形,你想加什麽呢?(選一個)
松木和石頭、道路、湖、雲
3、請在日字上再加一條線(橫豎都可以)變為另一個漢字,你會怎麽加呢?(選一個)
由、甲、田、目、旦
4、你手握咖啡杯的方式是怎樣的呢?(選一個)
(1)一手哪着杯子,一手托着盤子
(2)三只手指握住把手
(3)兩只手指握住把手另兩只手指展開扶住杯身
(4)兩只手指握住把手,小指張開
(5)整個手掌握住杯身
5、你住在一個公寓裏,你住的房間是202室(如下圖)其它的房間住的都是你認識的人。請分別填入他們的名字,但是102、201、302則請填入你喜歡的人的姓名。然後,我們會告訴你,你對這些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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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302 303 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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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202 203 204 (202是你自己住,102,201,302分別是你喜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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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102 103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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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畫圖在紙上,一一寫上名字)
6、你回家時在一個鐵路平交道,突然看見地上有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你認識的人,那麽你腦海中會浮現出誰?(記錄下來)
7、四個撲克的花樣,你最喜歡哪一個花樣?(選一個)
(1)紅桃
(2)草花
(3)方片
(4)黑桃
8、以下的這些比喻,分別會在你腦海裏浮出誰的影子?(分別填寫)
(1)天空
(2)雲
(3)水
(4)雪
(5)砂
(6)月亮
(7)石頭
(8)火
(9)河
(10)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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