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章 (1)

趕到市醫院裏時,杜家除了出差在外的杜炜烨和杜競業以外人都到齊了,出乎意料的是蔣槐一家竟然也在,蔣小蕊也不知是何時又從國外回來的。

杜清譽已經被送進急救室,蔣槐和杜炜煜神情嚴肅地站在一旁,女眷則都聚在一起。蔣婵由蔣小蕊和蔣小曼兩人陪着,杜唯珉似乎是顧忌着這姐妹倆沒有離得太近,而林瓊本來和李香薇與杜離離坐在一塊兒,看見杜钰琅和樂桐溦來了便向他們走了過來。

“媽,”杜钰琅和林瓊打了招呼,看了眼手術室的方向問:“爺爺怎麽樣了?”

“還不太清楚,不過應該不會有事的,主治醫師是連醫生在國外留學時的學長,水平絕對靠得住。”林瓊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這時她注意到了樂桐溦的表情怪怪的,眼圈還有些發紅,只當她是在擔心杜清譽,便握了握她的胳膊道:“放心,爺爺沒事的,一定沒事。”

樂桐溦忍住眼睛的酸澀,看着自己的親生母親露出個淺淺的笑容,安慰着說:“嗯,我也相信爺爺不會有事的,您也別太擔心了。”

林瓊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怎麽會突然這麽嚴重呢,都怪我平時太不注意了,以為老爺子只是普通感冒而已,如果早點注意到也許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了。”

“媽,您別多想了,不是您的錯。之前連醫生不是也說沒大事麽,不知這次是因為什麽,等下他們出來再仔細問問。”杜钰琅輕輕摟過林瓊的肩膀溫聲勸道。

看着他們母子在一起和諧的畫面,樂桐溦的眼底掠過一絲黯然,即便知道此時最該關心的事不是這個,可是心底的渴望卻那麽明顯。二十年了,從來沒有體會過母愛的她,比其他人更明白這份愛的無與倫比和無可替代。她依然記得小時候自己對着牆角、對着鏡子、甚至是放學的路上一個人偷偷喊“媽媽”的樣子,可是無論喊多少聲都不會有人回應。

現在,她終于找到了能夠回應她的人,卻無法面對面地叫出那兩個字。

杜钰琅伸出另一只手将樂桐溦也摟住,他低頭就能看到她微微泛紅的眼圈,心裏又何嘗猜不出她在想什麽。

因為一己私利所造成的連鎖反應,究竟傷害了多少人。

杜清譽搶救的時間并不長,不到一個小時就看到連商和另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一起從急救室中走了出來。

杜炜煜第一個迎了上去,“譚醫生、連醫生,我爸怎麽樣了?”

那位姓譚的醫生看起來有些疲倦,皺着眉頭道:“杜老爺子這是突發性肺功能衰竭,目前暫且是搶救過來了,但是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肺功能衰竭?!”杜家衆人都顯得十分震驚,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嗯,”譚醫生點了下頭,“應當是由慢性支氣管炎引起的,老爺子年紀大了,這方面不注意就容易出問題。”

“可是爺爺身體一向很好,沒道理因為一個感冒就發展到這地步啊。”杜钰琅仍是不太願意相信。

譚醫生擡眼看了看他,略顯無奈地搖頭道:“年齡在那裏擺着,就算平時身體好也經不住這一次折騰。總之,我們會盡一切努力進行治療,但是結果到底會如何,現在真不敢給你們打包票。”

醫生都這麽說了,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再不情願也得接受現實。

“哦對了,”已經走過他們身側的譚醫生又站住回頭說道:“在老爺子醒來前你們暫且先別去看他,他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适合被探望。我已經安排了護士全天候去照顧,所以你們也可以放心,有任何動向我會随時通知的。”

“那就麻煩您了譚醫生。”杜炜煜很客氣地說。

“哪裏,應該的。”譚醫生再略一示意就擡腳走了,連商則留了下來,轉而對蔣婵說:“伯母,您要不先帶大家回去休息吧,在這裏守着也沒太大意義,萬一伯父醒過來您卻病倒了就不好了。我會在這裏盯着,如果伯父醒了肯定第一時間讓你們知道。”

蔣槐這時也走過來勸道:“是啊姐,你就先和瓊兒她們回去吧,你看咱這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的都待在醫院裏也不是個事兒,留我在這裏陪連醫生一起盯着就好了。”

“那我也留下。”杜钰琅說。

蔣槐拍了拍他的肩膀,“钰琅,這裏有我們這些大人,你就跟奶奶他們一起回去等消息好了。”

“回去等我不放心,還是在這裏踏實。”杜钰琅的态度很堅定,蔣槐和連商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同意了。

因為杜钰琅留下,樂桐溦自然是要陪他的,而杜炜煜也不好就這麽走了,最後就變成蔣槐、杜炜煜、連商、杜钰琅和樂桐溦五個人守在醫院,其他人暫回杜家等着。

之後,杜清譽被從急救室轉移到了病房裏,他躺在裏間,留守的四個人在外面坐着,除了連商偶爾進去看看他的情況,或是出去找醫院裏的其他人不知交流些什麽。

這樣到了晚上九點多時,負責照顧杜清譽的小護士突然出來叫道:“杜老先生醒了,讓钰琅少爺和樂小姐進去,說是有話要對二位說。”

外面的幾個人立刻都站了起來,互相對視着,不知為何,樂桐溦感覺到此時的氣氛不大尋常。

杜钰琅只是略停頓了一下,就牽着樂桐溦的手往進走去,杜炜煜也跟在了他們後面。

“大伯。”待走到裏間門口時杜钰琅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杜炜烨的眼神中含了一分警告,“爺爺只讓我和桐溦兩個人進去,您還是先留在外面吧,有事我們會叫您的。”

杜炜煜看他說得這麽直接,臉上讪讪地有些挂不住,可此時又不好發作,只得忍住氣冷哼一聲,卻沒再跟着。

杜钰琅和樂桐溦進了房間後,就順手鎖上了門。

屋裏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應當是為了掩飾住消毒水的味道而放置的香薰,乍一聞十分清新。

杜清譽戴着呼吸器身子有些歪地躺在病床上,臉色十分灰暗,見他們二人進來後便掙紮着要坐起來。

“爺爺!”杜钰琅和樂桐溦同時伸出手去扶他,感覺到老人的身體非常虛弱,似乎根本使不上力氣。

“丫頭啊,丫頭啊,”杜清譽眼睛都幾乎睜不開,但是卻緊緊地抓住了樂桐溦的手,“對不起,爺爺對不起你啊......”他反複地說,樂桐溦心裏不禁湧上一陣陣心酸,看着老爺子如今這個樣子,她根本沒辦法讓自己再繼續怨他。

“桐溦啊...你能原諒爺爺嗎...”杜清譽努力地睜大了眼睛固執地望着樂桐溦道。

“爺爺......”樂桐溦的聲音已經哽咽了,深吸了一口氣才又說:“我已經不怪您了。”

杜清譽聽了她的話,眼眶也變得濕潤了起來,他手有些發顫地伸向自己衣服裏面的口袋,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一把老舊的金屬鑰匙,塞進了樂桐溦的手裏。

“丫頭,如果真得原諒爺爺了,就把這個收下,這也是爺爺最後能給你的東西了。”杜清譽喘着粗氣說。

樂桐溦盯着看手中的鑰匙,十分不解:“爺爺,這是?”

“這是爺爺和你大奶奶以前在老家的那處房子的鑰匙。”杜清譽的眼中依稀泛起了些波瀾,應當是回想起了非常留戀的事情,他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雖然,那老房子到現在也不值什麽錢了,但那裏,畢竟是我和嘉善在一起生活過時間最長的地方,那裏,有我們最美好的回憶......”

許是看到杜钰琅和樂桐溦的表情都有些驚訝,杜清譽哼哧哼哧地笑了笑,“怎麽,沒想到你們爺爺曾經也有過那樣一段浪漫時光是不是?”

杜钰琅的嘴角也微微揚了起來,“不是,早就聽說過您和大奶奶之間的感情非常深厚,一直都很好奇,但又不好問您。”

杜清譽點點頭,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除了怕勾着自己傷心,還要顧慮到蔣婵。

“我和嘉善,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感情好自不必說,她也是這個世上最懂我的人。”杜清譽的眼中有無限感慨,語氣雖傷卻不悲,“她離開了這麽久,終于,我們又能相見了......”

“爺爺您說什麽呢......”樂桐溦的話沒說完,杜清譽就擺了擺手阻止了她。

“我的身體如何,我心裏清楚。”他嘆了一口氣,目光又落在了樂桐溦手心的鑰匙上,“丫頭啊,爺爺知道你不願意接受補償,但這個,其實也算不上補償,你就當是爺爺留給你個念想吧。得空了,就回老家看看,讓钰琅陪你,全當是休閑度假了。”

樂桐溦不忍再拒絕,握緊了鑰匙鄭重地說:“爺爺,謝謝您。”

杜清譽的臉上欣慰了不少,看了看她又看向杜钰琅:“钰琅,我有兩句話要單獨對你說。”

樂桐溦識趣地站了起來,“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再叫我。”

踏出房門的那一瞬,樂桐溦突然覺得心髒猛地往下墜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着她,她不由又回頭看了一眼杜清譽,老爺子也正看着她,眉目慈祥。

門在身後關上了,不知怎地,她的眼淚忽然就湧了出來,連一點預兆都沒有。

守在門外的連商和杜炜烨見她這樣都有些驚訝,“怎麽了?老爺子沒事吧?”杜炜煜緊張地問。

樂桐溦搖了搖頭,“沒事,爺爺還在和钰琅說話。”

“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杜炜煜抒了一口氣。

心裏憋悶得厲害,樂桐溦不想再待在病房裏,轉身走了出去到外面透氣。因為看到蔣槐站在走廊一頭的窗戶那裏戴着耳機似乎在打電話,她就走到了另外一頭,将窗戶開大做了幾個深呼吸,才覺得那種壓抑的感覺稍稍緩解了些。

那把老舊的銅鑰匙依然被她牢牢地攥在手裏,想到方才杜清譽的眼神,似乎他給她這個還有什麽別的意思,可是他卻沒有說出來,亦或只是她多心了而已。

又過了十幾分鐘,杜钰琅也從裏面出來了,他徑直朝她走來,臉色凝重而悲傷。

“钰琅,”樂桐溦猜不出杜清譽和他說了什麽讓他變成這樣,但想來應該是和杜家的家業有關。

“桐溦......”他停住腳步站在她面前,只輕輕叫了她一聲,接着就緊緊地将她抱在懷裏,力氣大的似乎要将她整個人融入自己的血肉裏。

雖然有疑惑,但此時樂桐溦什麽都沒有問,只是伸出手從身後環住了他。在這個時候,她也需要這樣的擁抱來讓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收獲片刻的安定。

不過,也只是片刻了。

半夜三點多時,負責守夜的護士不知去了哪裏,杜清譽望着那個出現在自己房內的人,眼中全是了然,“真的是你。”

“你居然能猜到,也夠厲害了。”那人眼中的慌亂一閃即逝,“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告訴杜钰琅呢?”

杜清譽淡定地笑了笑道:“在此之前并不能十分确定,況且,我已經幫不了他了。如果他今後不能憑自己的本事守住,即便我說了也沒用,遲早都會被奪走的。”

那人冷笑兩聲,“還真是自信啊,雖然很想親眼看到你對他絕望的樣子,不過——”他的手放在了杜清譽的呼吸器上,“你還是到了天上再看着我怎麽将整個杜家納入囊中吧。”

失去了呼吸器的杜清譽開始喘不上氣,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個人,嘴唇翕動着,艱難地發出最後一點聲音:“善惡...終有報...你等...着...”

冷酷地看着這一切,那人從鼻子發出一聲冷哼,“我就不信這個邪。”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将呼吸器給杜清譽戴了上去,然而此時的心電監護儀上已經變成了一條毫無起伏的直線。

警報響起時,杜钰琅他們正和連商在譚醫生的辦公室裏聽他講關于如何治療的想法。

等他們趕了過去,杜清譽已經進了急救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人心也在每分每秒地受着煎熬。

樂桐溦抓着杜钰琅的手,分不清到底兩個人中是誰在顫抖。

終于,急救室的燈滅了,譚醫生和連商走出來,臉上的表情讓人心髒驟然停頓。

譚醫生的面色雖有不忍,語氣卻依然平穩,“很抱歉,我們盡力了,但還是沒能救回杜老先生。請節哀。”

一代玉商杜清譽,杜家的當家人,去世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早點放~怕晚上大家看了心塞~~

前天那個小測試的答案:

1、你所選中的就代表你對對方的要求

選擇眼鏡,表示你注重對方的智慧。

選擇帽子,代表你希望能找個有氣質和味道的。

選擇胡子,表示你會鐘情于事業成功的類型。

選擇痣,則說明你能充分發揮母性的本能,那去找一個需要你照顧的人吧。

選擇眼淚,表示你需要一個溫柔會照顧人的對方。

2、加木頭和石頭——你是個用情專一的人。

道路——你是個吃了碗裏又想着鍋裏的人,而且嫉妒心強。

湖——極度的沒有自信。

雲——永遠不會象對方敞開心扉,是一個不容易為感情所動的人。

3、由——你現在狀态非常的好,前景一片光明,現在無論做什麽事都是最好的時機。

甲——你保持着很好的狀态,雖然你有很多擔心和不安,但相信那都只是暫時的。

田——由于對将來的事情充滿着不穩定感,因此很容易對你目前所做的任何事漸漸冷淡。

目——慎重謹慎的性格,即使交朋友也會顧忌再三。

旦——心享事成者,你一切的夢想都會如願以償的。

4、(1)很認真的人,抱着戀愛就等于結婚的想法

(2)你的個性會依照自己的喜好去找心愛的人

(3)你只是一個為戀愛而戀愛的人

(4)你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喜歡刺激的戀愛

(5)你看起來能将就對方,實際卻是很主觀的人

5、101室 代表你可以相信的人

102室 代表你想跟他親近的人

103室 代表是你單純的朋友

104室 代表你最讨厭的人

201室 代表你一生絕對不想離開的人

203室 代表你想和他做為最好朋友的人

204室 代表你普通的朋友

301室 代表可以和他談一些煩惱事的人

302 代表你悄悄喜歡的人

303室 代表你覺得很有趣的人

304室 代表在你眼中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6、浮現的人,這個人早晚有一天會出賣你!

7、紅心代表身高

方塊代表容貌

草花代表智慧

黑桃代表性格

8、天空:心中最理想的人

雲:在你印象中不錯,但是不容易接近的人

水:如果你主動一點的話,他是可以讓你親近的人

雪:你若積極一點,他可能會成為你的戀人

砂:那個人喜歡你

月亮:你憧憬的一個人

石頭:一個你對他毫無辦法,無計可施的人

火:他是你的競争對手

河:最容易受你影響的人

陸地:你會依賴的人

嘿嘿,大家覺得準嗎~^_^

☆、六十一章

泰國,清邁。

一處私人所屬的休閑度假村裏,一個男人裸|着身子正閑适地躺在泳池旁的躺椅上曬着太陽,他身邊再無其他人,只是遠遠地有幾個保镖模樣的人守在游泳館的門口和四個角落。

又躺了一會兒,他懶懶地用一只胳膊撐起上半身,從一旁的桌上拿起自己的那只金色古董懷表打開看了眼,嘴角輕輕揚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差不多該到了。”

就在這時,站在門口的其中一個保镖向他走了過來,走近後湊近他耳旁輕聲說了兩句。

“知道了,直接領他過來。”他淡淡吩咐道。

保镖躬身退了下去,不一會兒,就聽門口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就是個高揚的聲音:“大哥!”

方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望着疾步朝他走來的黃信,眉間輕蹙,唇邊卻不禁帶笑:“急什麽,你這個風風火火的樣子被手底下的人看見了像什麽話。”

“大哥,軒人呢?”黃信的表情有些焦急,盯着方鳴連客套都顧不上了,直入主題。

方鳴眉梢微挑,語氣稍稍沉了些:“小五,你這兩三個月來找我的次數,可比過去兩三年裏的次數都要多。那個軒,就這麽讓你放不下?”

黃信面色略有心虛,低了頭道:“不是我不想來,之前不是大哥你不讓我總來找你麽......”

“嗯,我現在也不讓你總來找我,你怎麽來了?”方鳴眼神淡然地打量着他問。

“我......大哥我知道錯了,不過這次來真是有事,你就讓我見見他吧。”黃信懇求道。

方鳴不慌不忙地回到椅子上坐下,“他現在不在,你這麽着急找他,是什麽事?”

黃信顯得有些猶豫,看了方鳴十幾秒才緩緩地開口:“大哥,杜清譽死了,這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方鳴的回答非常自然,擡眼望向黃信,“我又不和杜家打交道,怎麽會關注他們家誰死誰活的事。至于你,”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不過是死了個商人,有什麽可驚訝的。這要換作是以前,你現在應該已經開始盤算着怎麽從杜家那裏攬貨了吧。”

黃信愣了愣,“我只是......”

“關心則亂。”方鳴的話直接給他定了性,“因為他是杜家的人,你就這麽急慌慌地跑過來了,真是情深意切啊。”

“大哥......”黃信的臉一下就紅了,表情十分窘迫,心裏也明白自己怕是惹方鳴生氣了。

“大哥,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覺得這麽重要的消息應該讓他知道,也好一起商量下翠坊下一步的計劃。”

“重要?”方鳴冷冷地看着他,“我看不是消息重要,而是人重要吧。”

話說到這個程度上黃信也有些憋屈,雖然對方是他一直敬畏的方鳴,但這麽說一句被堵一句的他也不樂意,當下聲音裏也含了幾分不悅道:“人确實重要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他什麽想法,何必現在又揪着這事不放。”

方鳴聽了這話,半晌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審視着他。

他的眼神雖不淩厲,但卻十分的通透,直懾人心,黃信被他盯得心裏發毛,剛剛漲起來的少許氣焰就這麽又被壓了回去。

堅持了一會兒,黃信感覺再多一分鐘自己就會繃不住道歉了,方鳴這才姍姍開口:“我不是揪着不放,我只是不放心。你對他太在乎了,而處在我們這個位置,太在乎一個人意味着什麽你應當很清楚。”

“你知道,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讓杜钰玕接手過點貨和交貨,是為了什麽嗎?”方鳴冷肅地看着黃信道。

“為了你。”

黃信的表情有一瞬的錯愕,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方鳴見他這個反應,眼神微微變得柔和了些,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小五,你該明白,幹我這行的,只要手上沾過那東西,基本上也就能看到生命的盡頭了。”

黃信的目光下意識地移到方鳴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他的皮膚很白,手指修長,骨節明晰,如果是不認識他的人大概會以為他是個藝術家吧。

“大哥......”

方鳴輕輕嘆了口氣,“我不讓杜钰玕碰,就是想給他保留最後一線希望,也是給你留一線希望。也許,将來有一天,當他真得願意接受你的時候,你們還能夠在一起。”

黃信已經說不出話來,吸了吸鼻子轉開頭看着天空,湛藍的色彩映入眼底,清澈無比。

耳邊傳來方鳴打電話的聲音:“阿立,讓軒現在就回來,有事找他。”

黃信待方鳴放下手機後才又轉過頭,“大哥,謝謝你。”

“謝就不必了。小五,要和他說什麽是你自己的事,我言盡于此。我只有一個要求,”方鳴眼中淡漠散盡,唯有認真:“記住,不要為了他,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天空飄着綿綿細雨,被風卷着吹打在臉上有細微的刺痛感,但這刺痛和此時心裏的痛比起來,當真算不上什麽了。

烏黑的長發在腦後盤成個簡單的發髻,樂桐溦上身穿着黑色小西裝,底下是黑色呢子及膝套裝裙,加上一雙平底黑色正裝鞋,整個人看起來說不出的肅穆。

在她身側,站在同樣一襲黑衣的杜钰琅。

墓地的風比別處要冷,無論再怎麽豪華,也始終逃脫不了蕭索與悲涼的氣氛。

葬禮結束有一會兒了,來參加的其他人已經都回去了,除了他們兩個。杜钰琅說他想再待一會兒,而她,并不清楚自己是要陪他,還是只是單純地不想離開。

一條生命的逝去是這樣地猝不及防,猝不及防得甚至有些草率。

明明她才剛剛找到自己的親人,才一天,只有一天,就失去了一個。

如果早知會如此,是不是一開始就不知道比較好,那樣對于她來說,僅僅是失去了一位慈祥的長者而已。

樂桐溦側頭看着杜钰琅,她知道他心裏的悲痛要更甚于她,不對,是遠甚于她。

從得知杜清譽的死訊到現在,他的表現始終很冷靜,不僅幾乎一個人安排了葬禮的所有事項,還分出精神去安慰傷心的蔣婵和林瓊她們。

而在這樣的時候才能看出來,誰才是杜家真正的支柱。不是杜炜煜、也不是杜炜烨,是杜钰琅。

他的反應和應對措施堪稱完美,但越是如此,樂桐溦看着他的時候就越覺得心疼。為了不讓身邊的人擔心,把所有的情緒都埋在心底,悲傷和痛苦都由自己一個人去承受、去消化,哪怕心髒早就不堪重負。

“钰琅......”想到剛才林瓊臨走時對她說的話,她不得不提醒他一句,“差不多該回去了,等下會有律師來宣布遺囑。”

“再等等,一會兒就好。”杜钰琅的嗓音沙啞,他轉過身面向樂桐溦,雙手攬過她,低下頭将額頭放在了她的頸窩處。

“桐溦,再多給我一些時間......”

感受到頸間傳來微涼的濕意,樂桐溦的雙手不由緊緊地抱住杜钰琅,她在他耳畔輕聲說:“你想待多久,我都陪你。”

杜钰琅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依靠在她肩上,幾分鐘後,終于擡起了頭,眼神沉靜。

“我們回去吧。”他牽起她的手。

“好。”

樂桐溦跟在杜钰琅的側後方,看着他步伐堅定,莫名地又模糊了視線。

來杜家這麽長時間,樂桐溦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一樓有這麽大一個會議室,足夠容納二、三十號人。

杜清譽的律師肖佐站在正前方,手握一份遺囑,目光敏銳地從杜家諸人臉上一一掃過,只有在輪到樂桐溦時停頓了幾秒。

方才當樂桐溦跟着杜钰琅進來時,杜炜煜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說杜清譽的遺囑只能讓杜家的人知道,不可以讓外人混進來。

不過,還沒等杜钰琅反駁他,肖佐就淡淡然地出來解圍,告訴杜炜煜讓樂桐溦一起聽遺囑也是老爺子親自指示的。

這一下,不光杜炜煜,連杜家的其他人也沒了反對的立場,便都安靜了下來。

肖佐看着時間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開始宣布:“杜老先生生前對他的個人財産做了以下分配......”

因為杜清譽的私人財産很多,而他又分得很細,有很多小件都是一樣一樣地分配給個人,肖佐念了将近半個小時才将這些都念完,而底下的杜炜煜和杜炜烨都顯得不耐煩了起來。

肖佐自然知道他們着急在等什麽,神情偏冷地笑了笑,又公布了兩個房産的去向:目前的這座宅子歸蔣婵,而老家的那間房子給了樂桐溦。

雖然聽到樂桐溦的名字時衆人都有些吃驚,但是對于最後一項的關注沖淡了他們的驚訝程度,都略顯緊張地盯着肖佐。

“那麽現在公布最後一個項目的分配,也就是杜老先生手中所持有的杜家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的去處。”肖佐故意頓了頓,看着最前面兩個探直了身子的杜清譽的兩個兒子,眼中閃過一絲鄙夷,接着語氣嚴肅地說:“杜老先生将自己這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中的百分之二十五轉讓給三兒子杜炜烨先生,還有百分之十轉讓給大孫子杜钰琅先生。”

見大家還看着自己,肖佐放下遺囑略顯輕松地說:“念完了。”

“什麽?!”下面瞬間炸了鍋,杜炜烨站了起來眯着眼睛緊緊地注視着肖佐,“這才只有百分之三十五,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肖佐搖了搖頭,“這我也不知道,遺囑裏面沒有寫。”

“怎麽可能呢,老爺子莫非是忘了?!”杜炜煜也坐不住了,臉上寫得都是不敢相信。

“啊,”肖佐一副忽然想起來了的樣子,杜炜烨的眼神簡直恨不得上去掐他的脖子。

肖佐無辜地笑了笑,沖杜炜烨擺了擺手道:“杜先生,您先別急嘛,聽我說完。關于這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去向,我的确是聽杜老先生提到過一次,似乎他已經提前做了安排,轉讓的文件和對象都已經弄好了,只等被轉讓人拿到文件後簽了字就可以立即生效。”

“那文件呢?在哪裏??”杜炜烨焦急地問。

“這個嘛,”肖佐勾起一邊嘴角,“就請恕我不能透露了。”

聞言,杜炜烨的雙手緊握成拳,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縫,杜炜煜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詭異。

其實他們心裏都清楚,即使肖佐不說,這個答案也不難猜測。

那份轉讓的文件,九成九都是在何言的手裏的。

作者有話要說:那麽現在問題來了,挖掘機技術哪家強?(←泥垢!!!~(≧▽≦)/~)應該是何言同學在哪裏?

為了方便大家區分章節所以這次開始還是加上內容提要了(不要問我為什麽不幹脆寫章節名,我才不會告訴你們強迫症看着那一排不整齊會很不爽的嗯~~)?(^?^*)

最後,關于這一章裏面的財産分配和股份轉讓的問題,主要是靠我自己的腦洞寫的~~~如果要考據的話,咳咳,乃們懂得~

☆、六十二章

在杜清譽還活着的時候,杜家的股份分配是:杜清譽自己占百分之五十五,杜炜烨占百分之二十,杜钰琅占百分之十五,杜炜煜占百分之十。

而經過這次的再分配之後,股份配比就變成了:杜炜烨占百分之四十五,杜钰琅占百分之二十五,杜炜煜依舊占百分之十,還有剩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知去向。

樂桐溦站在桌子後面看着杜钰琅,他從剛才遺囑公布結束後就直接來了書房,然後就一直盯着手上的幾份文件翻來覆去地看。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在研究什麽,但有一點她還是看出來了,對于杜清譽所做的這個決定,杜家沒有一個人是滿意的。

杜炜煜和杜競業父子倆一分未得自然是不高興得很,而杜炜烨占股百分之四十五雖說已算是大頭,但他仍然對那另外的不知誰屬的百分之二十非常介懷。

至于杜钰琅,他在想什麽,又想做什麽,樂桐溦發現自己這次是真得看不清楚了。

“桐溦,”又看了一會兒,杜钰琅擡頭看着她,眉間已經緊緊地鎖成一個“川”字,“你有沒有覺得,爺爺的死有些蹊跷?”

樂桐溦對這件事也一直有個心結,聽他問起便如實回答:“我也不太能接受,之前我查過,即便是像爺爺那個年紀的人,因為感冒發展成慢性支氣管炎倒是比較常見,可是這麽快就惡化到肺功能衰竭的地步,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嗯,要惡化也得有個過程,爺爺這段時間以來身體确實一直沒有恢複,但那天早上我們去見他時他看起來還沒有病到那麽危險的程度。”

“可是連醫生和譚醫生兩個人都是這麽說的,該不會......”樂桐溦頓住了沒再往下說。

杜钰琅口裏念道:“連醫生,連商......”他的眼中漸漸被墨色所覆蓋,如黑洞一般仿佛要吞噬世間萬物。

突然,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步往門外走去,樂桐溦知道他想幹什麽也緊跟在後。

“對了桐溦,”杜钰琅開上車後邊踩油門邊對她說:“你給宜年打電話,讓他去市醫院找那個譚醫生。”

樂桐溦立即把電話撥了過去,闵宜年聽到後片刻都未猶豫,說了聲好就讓他們等自己的消息。

車速幾乎達到了一百五十邁每小時,而連商的家離杜家也不算遠,只用了十多分鐘他們就到了他家的樓下。

坐電梯到十樓,杜钰琅雖然沒有來過但是記得門牌號,他們找到之後連續按門鈴都沒有人應答。

杜钰琅和樂桐溦對視一眼,他把她往邊上拉了拉,然後擡腳使勁往那扇防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