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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這邊只跑了4個項目,情況一目了然,剩下的不用去看了。

西北片區項目經理全是餘總的親戚朋友,平時總部檢查也是餘總親自過來,中間有些什麽交易不言而喻。

整理好資料,葉靖然給葉父發了郵件,順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餘總肯定得沒什麽好結果,走不走法律程序看董事會意見。

對葉靖然來說,另一個最重要的想法就是自己要留在國內公司,不回去了。

葉父那邊回複,下周回國,餘總的事葉靖然先別管,別的相關責任人授權葉靖然處理,新官上任三把火得燒起來。

至于他留在國內的事,葉父直接問他是不是為了誰留下的。葉靖然坦然回複,是,當初是因為他出國的,現在是為了他回國的,最終要為他留下。

葉父思忖良久,丢下一句話,下周見了面再說。

......

公司裏的氣氛緊張起來,暗流湧動,議論紛紛。

怎麽技術部景部長陪葉副總出了趟差回來之後,公司裏就陸續有人被人力資源部約談,要他們三天內自己向公司提出辭職?變相辭退。

他們不知道,辭退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

葉靖然不是不講人情的人,不然不會一段感情兜兜轉轉10幾年,忘不掉放不掉,又給人追回來了。

徐冬是肯定要處理的,他是成控部部長,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交易,但監管不力算是渎職。

中層會議上宣讀了對徐冬的處罰決定,停發一年績效,兩年內不提拔。

徐冬跟着餘總幹了10多年,兢兢業業,處罰讓他很沒面子。處罰他的時候餘總也沒保他,他既失望又咽不下這口氣,提了辭職。

當天晚上,葉靖然敲響2002的房門,和景祈一起。

徐冬開了門,沒什麽好臉色。一個大行李箱在客廳中間攤開,他正在打包行李。

“冬哥。”景祈叫了一聲,他和徐冬合租了三年,徐冬挺照顧他,事情鬧成這個樣子,景祈心裏不好受。

徐冬垂頭進卧室收拾衣服,葉靖然摟住景祈的肩膀,然後松開,自己拉開餐桌邊的椅子坐着。

“我進去勸他。”景祈想了會兒,低聲對葉靖然說。

“嗯,別太為難自己。”葉靖然伸出手,景祈自然地把手覆了上去,被葉靖然輕輕握了一下。

葉靖然并不想讓徐冬走人,辭職報告壓着沒批。

就沖着他每天早上打豆漿讓景祈蹭,葉靖然都不可能做那麽絕。

葉靖然跟景祈商量過,想把徐冬調去西北片區,明面上是停發一年的績效,但片區基本工資比總部高,還有各種補貼嘉獎,算下來總收入比在總部拿了績效還高。

至于兩年內不提拔,給個大項目讓他幹好了,再來破格提拔也是很有可能的。

當然這些他不會跟徐冬說,這些話上級對下級沒必要說。但他告訴了景祈。

徐冬留了下來。

“謝謝啊,小景,”徐冬抱着一疊衣服,又放回衣櫃,“你幫我跟葉總說了不少好話吧。”

“沒有,冬哥,”景祈笑笑,“這都是葉總安排的,他很欣賞你的工作能力,在這些方面我說不上話。”

“葉總很厲害,年輕有為,”徐冬朝卧室門外看一眼,“你們......”

景祈躊躇,不知道該不該公開,只好垂下眼皮,忽閃的睫毛像在逃避,“嗯,他是很厲害......要不我們出去說吧。”

三個人在客廳坐下,徐冬先說,“葉總,我确實工作沒做好,出現這麽大的漏洞,其實是該罰。謝謝您還能給我機會。”

葉靖然勾了下嘴角,從手機屏上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手指快速地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摁了鎖屏鍵。

“好好幹,徐部長,”葉靖然這才靠着椅背,啓唇說話,“另外,多謝你這幾年照顧我家景祈。”

徐冬擺擺手,見怪不怪,轉頭笑着看景祈,“葉總,既然您都說開了,我也不瞞您。”徐冬咳嗽兩聲,“那麽多人追景祈他都不答應,我還問過他,他說......”

“哎,冬哥......”景祈出聲打斷,卷着手指揉着鼻尖,把鼻尖揉地通紅,和耳朵一樣紅。

“他說什麽?”葉靖然笑得開心,露出潔白的牙,“說他有喜歡的人,是不是?”

徐冬看着眼前光彩照人的一對兒,眯了下眼睛,“還是葉總您了解他。”

“初戀,13年前我們就在一起了。”葉靖然朗聲道,然後站起身來,抓着景祈的手,帶着他也站起來,“景祈叫你冬哥,私下裏我也這麽叫你一聲,冬哥,以後也得幫我看着他,他是我要娶回家見父母長輩的人,不能讓那些有的沒的來煩他。今天就不打攪了,我們有事先走。”

“冬哥,我東西還沒收拾完,再放兩天。”景祈出門前,扭頭對徐冬說。

景祈搬進了2004,對面,葉靖然租的房。

葉靖然自己的房在裝修,為了迎景祈進門,全部翻新,兩人先在這将就住着。

景祈不覺得将就。2004本來就比2002大,140平的房兩人住和70平兩人住不是一個概念。

葉靖然覺得不行,這樣太委屈景祈了,他想把自己的所有都給景祈。

開門,進屋。

先把人抵在門上來一個悠長綿軟的深吻,吻得興致勃勃,一觸即發。

葉靖然粗喘個不停,急切地去解景祈的扣子,襯衫的,西褲的,锃亮的黑色皮鞋被葉靖然擡腳踢到牆邊,緊緊地抱住,像錯過了幾輩子一樣。

景祈想推開他,雙手撐住他把他往外推,卻更像調.情。

好不容易擺脫掉葉靖然的烈唇,偏過頭,小聲說,”葉靖然,你不是說有同學聚會,大家都等着你?別鬧了,趕緊走吧。”

“讓他們等。”美人在懷,葉靖然才沒心思想什麽聚會,一路向下,留下火熱的印記。

景祈“嗯”了一聲,之後又被不可自抑的呻.吟代替,在葉靖然溫熱的口腔裏,迅速地堅硬起來。

......

清理、洗澡、換衣服,葉靖然為景祈吹幹頭發,兩人一身休閑打扮。

葉靖然黑色圓擺休閑襯衫,外面套了件駝色圓領羊絨衫,随意地露出襯衫領子和下擺,合身的黑色休閑褲,長腿筆直。

景祈白色帶帽衛衣,水洗藍牛仔服,暖棕工裝褲,褲腿卷了兩道,露出瘦削的腳腕。

晚了一個小時,兩人一起推開KTV包房的門。

包房裏原本鬧哄哄的一下安靜,只剩下音箱裏傳出來原唱的歌聲:

Oh 在一起時間繼續流逝 請記得我有多麽的愛你

Oh 就是愛你愛着你不棄不離不在意一路有多少風雨

就是愛你愛着你放在你手心燦爛的幸福全給你

......

包房裏坐着的都是以前圍在葉靖然身邊的朋友,他們只約了葉靖然,并沒有叫景祈。

葉靖然死皮賴臉不知道說了多少好話,把景祈伺候到頂峰的時候忽然停下,非逼着景祈答應陪他來才繼續。

景祈被他折騰地不上不下,眼淚都快冒了出來,緊緊抓着葉靖然的胳膊,不得不點頭同意。

“這麽安靜?”葉靖然摟過景祈的肩膀,“都不認識了嗎?”還是一片安靜,大家面面相觑。

葉靖然也不在意,直接在景祈臉上親了一口,“這我男朋友,我要娶回家的。跟你們提個醒,別招惹他,也別招惹我。”

兩人一起坐到沙發邊上。

王冰拎了三瓶啤酒過來,一句話都沒說,仰頭幹掉三瓶,瓶子重重地往地上一頓,“葉哥、景哥,給你們賠罪。”

兩人迷惑不解。

“葉哥,你出國收到的那條短信,景哥說他跟了別人的,是我拿他手機發的,”王冰哭喪着臉,“但是你老媽讓我弄的。”

景祈忽然想起來,葉靖然走的那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王冰約他去打羽毛球,說是調節一下他的情緒。

“你拿我手機發的?”景祈愣了好一會兒,側頭問,“我怎麽沒看到手機裏發了消息。”

“我删了,”王冰說的真誠,“對不起,景哥,我也沒別的好說的,你們想怎麽懲罰我都行。”

葉靖然抓起景祈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摩挲,定定地看着牆上挂着的顯示屏,一直沒說話。

七彩的燈光映進了他的眼睛裏,最後長嘆一聲,“算了,幸好,我們還在一起。”

☆、完結篇

跟老同學們鬧完回家,已經淩晨兩點。

剛剛在KTV的時候,葉靖然喝了不少,有該自己喝的,也有幫景祈代的。回家的時候腳步開始踉跄,景祈把他的胳膊挂在自己肩上,另只手摟着他的腰。

進門之後景祈扶他進卧室,給他脫了鞋,讓他平躺在床上,然後去廚房給調了杯柚子茶端過來。

葉靖然睜大眼睛躺着,鼻息間濃濃的酒氣。景祈把柚子茶先放到床頭櫃上,然後再半覆上去,雙手摟住他,扶他起來。

景祈被他緊緊地抱在了懷裏,“我沒醉,景祈。”

醉鬼從來都說自己沒醉,奇怪的定律。

“喝點柚子茶,醒酒。”葉靖然不放手,在景祈腦袋頂上親了一口,景祈拍拍他的背,“聽話,喝了柚子茶再睡。”

“景祈,對不起。”葉靖然緊匝着他,聲音低沉,濃的化不開。

景祈在他懷裏掙紮了一下,想把他緊摟着自己的胳膊掰開。

“別動,抱會兒,”葉靖然蒼然道,“你恨我嗎?景祈。”

“嗯?我們現在好好的,說這個字兒幹嘛?”景祈終于發覺了不對,從他懷裏仰起頭,直直地看他。

那個白天裏自信張揚的男人,現在看上去脆弱地像個小孩子。

“對不起。”

“怎麽老說對不起?都是誤會了,你沒對不起我。”景祈撫上葉靖然的臉,下巴和側臉有些細小的胡渣,刺得手癢,心也癢,湊上去輕輕啃咬。

“可我沒相信你,我居然就TM信了那條信息,我居然連問都沒有問你一句,”葉靖然皺着眉,溫柔地回吻他,一反平時霸道侵略的姿态,“你那時候.....一定很難過......”

“你出國後我也沒主動找你,為了自己那點面子,多可笑。”景祈撐起身子,俯視葉靖然。後者的羊絨衫襯衣已經皺了起來,往上縮着,露出一小段勁瘦的腰。

景祈給他把衣服往下扯了扯,遮住腹部,又把床邊的被子拉過來,搭了一角在葉靖然身上,“蓋着,着涼了。”

“但都過去了呀,就算不知道這是個誤會,我們也已經和好了。”景祈兩手撐在葉靖然的身側,盯着他的眼睛,“別想了,起來喝點水。”

葉靖然的眼睛狠狠閉了會兒,坐了起來,半靠在床頭,接過景祈遞過來的柚子茶,灌了兩大口,“洗澡。”葉靖然幹脆利落地從床上蹦了下來,打開衣櫃拿了睡衣進浴室洗澡。

浴室門沒關,葉靖然把自己扒光後又走出來,靠着門邊,“你不洗?”

“洗過了。”景祈嘴角帶笑地欣賞男朋友的美好身材,有些迷惑,“出門洗了,你幫我吹的頭發。”

“一身煙味兒。”葉靖然伸手半摟半推,把景祈抓進了浴室。

花灑的水聲嘩嘩地回蕩在屋內,景祈的聲音夾雜在裏面,“葉靖然你放我下來...今天不要了,已經做過了...唔...”

“三年,慢慢補給你...”葉靖然水滋滋的低語含混不清。

......

葉父周三飛抵機場,葉靖然帶了景祈去接機。

老劉開車,葉父坐進了副駕駛,把後排座位讓給葉靖然和景祈。

“景祈,靖然為了你回來的,還想留下,你怎麽想?”葉父扭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景祈,開門見山。

“他在哪兒我在哪兒。”景祈的手背葉靖然抓着,指尖被輕輕捏過,眼角掃一眼身邊的人,平靜道。

“靖然花心的很,你不介意?”葉父接着說,“你們這種關系不受保護,說在一起就在一起,說散就散了,靖然是我兒子我知道,他不喜歡女人,那你呢?”

後面的話沒聽清,前面那一句聽地很清楚,葉父說葉靖然花心?

景祈的呼吸哽住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相互之間的信任開始坍塌。

他低垂着眼皮,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應對。

葉靖然不敢相信似的瞪大眼睛,拍了拍葉父的肩膀,“爸,花心這個結論是怎麽得出來的?”

“哼,”葉父扭過頭,看着車前的擋風玻璃,“你那些幺蛾子,我雖然沒見過,但從你嘴巴裏說出來的就不少了吧?景祈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他,你少害人。”

“親爸嗳,我也是好孩子啊,您怎麽能亂給我扣帽子啊,”葉靖然急了,也不管景祈在場,形象不要了,“景祈我好不容易追回來的,您這不是當面插刀嗎?”

“我得給景祈打好預防針,你小子害人害多了,當心老天爺看不下去。”葉父聲音高起來,伸手把車窗往下按了半截。

“不是,親爸爸,我怎麽花心了呀,你哪只眼睛看到的。”葉靖然着急了。

“老子沒看到,聽你說的。”葉父咳嗽兩聲,“從中學到大學,你換了多少個?還用我提醒你?今天回來說找了個畫畫的,明天說找了個學霸,後天跟我說找了個打羽毛球的......你自己心裏沒數?”

“為什麽當初非把你弄出國?”葉父繼續教訓,“什麽人什麽感情也經不起你這麽三天兩頭地鬧。”

“等一下,親爸,”葉靖然意識到了什麽,“你們是這麽判斷我花心的?”又把景祈掙脫了手抓起來,放下重負似的靠着座椅背,“那還不是被你們逼的?我說找了個畫畫的,你們要我分手,我說找了個學霸,你們還是要我分手......我不知道什麽樣的你們能接受。”

“你就不能堅持一下?這點兒定性都沒有,以後怎麽接手公司?”葉父笑着搖頭。

“那我後來正兒八經談了一個,你們還非得要我出國?”

“你那話能信?你哪次不說自己認真的,愛的要死的?”

“是,”葉靖然伸手摟住景祈的腰,往自己懷裏按,“哪次都愛得要死,哪次都是景祈。”

“什麽?”葉父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

“畫畫的是他,學霸是他,打羽毛球的是他,最後談的那個也是他,現在還是他。”葉靖然笑了,兩人對視着笑了,“過去、現在、将來,全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居然被我肝完了。然後發現短篇不适合我呀,沒有展開,不夠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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