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夢
當年阿九一家三口遇車禍墜江, 萬分驚險之時金原夫婦将當時尚且年幼的阿九給托舉出了江面,奈何黃河滾滾,水流湍急, 他追至岸邊也只能眼睜睜看着。後來阿九順江而流, 他沿河流向跟蹤線索一路找下去, 終于從附近漁民口中打聽到有人救了她。
趕到寒山寺院的時候, 阿九已然睡熟了。
一個男人抱着虎紋陶窄口酒盅坐在廊下打瞌睡,另一個男人則坐在阿九的床邊,案頭燃着檀香,手放在阿九的面上, 正為她緩解因發燒而被噩夢糾纏的痛楚。
夜幕中風驟然而起, 吹動檐廊上金色的鈴铛, 泠泠聲響中,靜谧的寺院傳來綿長的經聲, 蕩漾在遠山洪流中。在不知名的方向,月色驟然溫柔。
酥油燈的影子在牆壁上晃動, 漫漫長夜裏一直有雙手, 撫平着小姐的思愁。
周奕也不知道為什麽, 當時看到的一幕會在心裏留下如此震撼的感覺, 以至于十五年過去了, 他仍能第一時間回想起當日種種,細節到包括那夜的風有多冷,那夜的月有多柔。
只是他始終沒有跨進那道門去,對于那個男人也只有一個模糊輪廓的印象。光和火交疊在發黑的白牆上, 熏燒了人間的繁華。
那樣的寂靜裏,或是因為在寺院,他也感到難以置信,居然相信了一個陌生男人對阿九的善意。
而今,那個男人出現在北京,在他的面前。
只是哪怕只有一個模糊輪廓,他仍可以分辨出來,須臾轉眼,十五年的光陰乍逝,他的音容相貌竟然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這怎麽可能?
“你……”周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吃的什麽保養品?”
姜利心裏卧了個大槽,擠半天就出來這麽句話,他還以為有什麽驚天大秘密,等不及招呼祝秋宴進門,就率先繞過周奕邁進門檻。
見床邊擺着一盆血水,換洗紗布都堆在一旁,冷飯卻沒有動過的樣子,他潦草收拾完畢,問周奕道:“你要不要去醫院?”
周奕方才起身太快,血一時流動受阻,頭腦暈眩了下,急急扶住門。他臉色潮紅,看樣子正在發燒,然嘴上卻說:“暫時死不掉。”
祝秋宴跟着走了進去,默默打量一圈後,抽出一張凳子坐下,朝周奕攤開手:“把傷口給我看看。”
“你還懂中醫?”
祝秋宴說:“略知一二。”
周奕将信将疑地坐回床邊,脫下外套,揭開傷口。祝秋宴先是搭脈診斷片刻,再一看傷口,迅速地與姜利交換了下視線。
姜利連忙舉起雙手:“不是我,我是在追那群家夥的時候順手撿了他,差點就死了。”
是槍傷。
國內.禁.槍。
周奕看出他的疑惑,卻沒有解釋。對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輕易交付信任,無異于将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上。哪怕姜利救了他,他也只字沒有提起過受傷的緣由。
可看他們對話的樣子卻有點奇怪,姜利為什麽要向祝秋宴交代?周奕不由得好奇:“你們什麽關系?”
姜利神色複雜,祝秋宴好心地代為解釋:“他就是一直跟蹤阿九的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和那夥人的目的一樣,都是為了秘密名單而來。之所以順手撿了你,很可能是因為他想利用你來威脅阿九。”
周奕陡然一驚,忍着傷口的撕裂從床上彈了起來。姜利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頓時撤出八丈遠,戒備地盯着周奕。
祝秋宴好笑地看着兩人。
這下玩脫了吧?
儒雅的中年大叔周奕緊皺着眉頭:“你為什麽會知道秘密名單?”
姜利卻反問:“你和金家什麽關系?”
在此之前他們彼此都沒有見過對方,祝秋宴卻湊巧都參與其中,在月牆下偷聽小姐和阿叔的談話,護送小姐回到車站,熱心地為小姐捉鬼,扼住勢要撕毀小姐裙子的殺手的喉嚨……
不巧的是,串聯整個過程的首尾恰是面前這兩個因為秘密名單而誤打誤撞的男人。
祝秋宴老神在在:“現在是讨論這些的時候嗎?是敵是友都不要緊,走到一起就是緣分,不如我們先坐下來好好商量一下,怎麽先把那群家夥端了,再來清除積弊?”
周奕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他會不會黃雀在後,背後插刀?”
姜利也不落下乘:“原本以為是同道中人,現在看來倒是順錯了手,白撿一個敵人,既然不同路,就此散了吧,橋歸橋路歸路,以後再見到你我會殺了你。”
祝秋宴好像沒聽到兩人的狠話,和事佬當得很盡責:“雖然我不知道秘密名單究竟是什麽,拿到這份名單能得到什麽,但我相信我們短期的目标至少是一致的。”
他轉頭看向周奕,“你也想要阿九活命,不是嗎?”
周奕眉頭一緊,察覺到事情并不簡單,面前這個男人知道的似乎遠比他想象得多。祝秋宴對他解釋:“我發現有人在跟蹤阿九,一路追過來才和他碰頭。”
周奕反問:“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又出現在阿九身邊?”
祝秋宴說:“你不必防備我,當年我已然救過她。”
這個男人分明端着副年輕的面孔,眉宇間卻有歲月無法穿鑿的憂愁,淡淡說道,“而今我更不可能傷害她,之所以會知道秘密名單,是因為她允許我知道。你應當了解她的為人,那張嘴可真硬吶!諾,你瞧那個家夥,看着是不是很兇殘,可在她面前又算得了什麽?吃了老鼻子勁才撬開她一絲牙縫。”
順着祝秋宴手指的方向,姜利瞧見了自己。他張張嘴,欲要替自己辯駁,卻忽感不屑。
誰跟一個黃毛丫頭較勁?
周奕并未放下戒備,指着姜利道:“一個跟蹤了阿九幾個月的男人,你現在卻告訴我,他不會傷害她,讓我怎麽相信?”
姜利嗤笑:“你不必相信,早晚有一天我會弄死她。”
他惡狠狠地露出獠牙,周奕這麽一瞧,倒是放心了。一般嘴上叫得兇的家夥,動起手來都不太行。他掃了眼姜利,目光中似有隐隐的同情,姜利立刻炸了,撲過來就要幹趴周奕。
祝秋宴擡手擋了擋,随意地好像只是撓了撓癢癢,姜利就被擋到後頭去了。
一間不算大的房子,前後相隔不過一兩米,卻能于無形之中隔開一道屏障,讓原本三足鼎立的局面得到溫和的化解。
姜利周身氣焰頓時偃旗息鼓,他不屑地哼了聲,嚣張什麽?早晚有一天他要把這些輕視過他的人統統殺了!
周奕目睹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經過事的人,深知祝秋宴無形身手之下暗藏的洶湧,往後退一步,坐到床邊說:“他們不是一般人。”
自那日在邊境和舒意分別後,他按照原先調查到的線索重返了蒙古。伴随着巴雅爾很可能是名單繼承人的調查展開,他發現還有一撥人也将目光定格在巴雅爾身上,這讓他感到震驚。
“首先,秘密名單原本是無人知曉的秘密,金原走馬行商多年,慣常以此作為遮掩尋找繼承人的下落,加之在西江,臨靠東南邊境,得到的關注就更少了,我随他一起行商,若不是他臨死前告知這一切,即便我日日在他身邊都沒有絲毫察覺,更何況其他人。”
周奕說,“據我所知,秘密名單已經傳了幾百年,由金家人代代相傳,凡子孫當中有通古異能的人才能拿到名單,尋找名單上面所錄入人名的後代,将一筆巨富之款散給他們,因此金家的後代也常被稱作賞金獵人,就是字面的意思。”
名單上的人名早已是幾百年前就定下的,但不知什麽原因,那些人當時全都失去了音訊,因此第一代金家賞金獵人終其一生,只找到了一個人的後代,将其中一筆財富給了對方,對方允諾終生不會透露關于名單的事情。
後傳世至今,攏共出了三位賞金獵人,第二代是金原的太爺,第三代就是金原,但太爺并未尋訪到名單的後代,只金原找到一位。
不過金原并沒有透露對方的身份,這是賞金獵人的職責,但他卻透露了下一位名單繼承人的線索。
是時金原可能已經發現秘密名單暴露的端倪,因此提前做了準備,讓他在暗處保護阿九。
這些年來他沿着線索好不容易查訪到蒙古,找到巴雅爾,根據對其祖上先代的調查,基本可以斷定他就是第三位名單繼承人。
因此他與對方交涉,得知他将在這段時間坐火車前往俄羅斯,便立刻将消息傳給舒意,希望她能通過通古異能,看到巴雅爾的祖輩,确認是不是名單上的繼承人。
然而就在他重返蒙古,打算追查另一撥人的線索時,卻意外得知巴雅爾被人殺害,其家人驚恐過度,妻子連夜攜子逃離,欲要返回俄羅斯。
經過蒙古和俄羅斯的邊境之時遭遇另外一撥勢力的圍堵,為了保護巴雅爾妻小的安全,他與對方斡旋多日,但對方人多勢衆,他到底不敵被鑽了空子,受了槍傷。
被姜利撿起時,他幾乎快死了,車颠簸了一日一夜,再醒來已在北京。
周奕問姜利:“你為什麽會那麽巧也出現在蒙古?”
姜利說:“那天我跳下火車後并沒有立即離開,車上死了人,一定會在蒙俄邊境接受調查,我就潛伏在站外不遠處。”
得益于他日夜不休的監視,他在第二天淩晨看到兩個男人将舒意拖出了站外,越發肯定他們為秘密名單而來。
原本打算在竊聽之中獲取有效信息,不想其中一個狗男人居然見色起意。不過老天爺還沒有給他勉強伸張正義的機會,那個動起手來如妖似魔的男人就出現了。
他親眼看到對方被扔到房梁上,再掉下來已然四分五裂的下場,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後來幾日,他繼續盯梢,也逐漸發現了不對勁。
留到最後解除嫌疑被允許離開的,基本都是沒有俄羅斯簽證的旅客,其中有兩個男人在出站後不遠就上了一輛黑色面包車。
聽他們談話的內容,赫然同巴雅爾有關,他便一路尾随至蒙古。然後看到他們帶走了巴雅爾的妻小,以及重傷倒在草原蒙古包門前奄奄一息的周奕。
太多的巧合,讓他對周奕的身份産生了懷疑,不知是出于男人的第幾重預感,他第一次沒有嫌麻煩地将對方拖上車,冒着蹲號子的危險跨過邊境線,将他運回北京。
若他所料不錯,巴雅爾的妻小如今也在北京,正被那夥人掌控着。
姜利的聲線一如既往的低冷,帶着一絲沙啞。他貼牆而站,一身的黑幾欲融進夜色,只被窗邊月色隐約勾勒出半壁臉龐,亦是從未有過的凝肅:“他們為什麽要捉巴雅爾的妻子和孩子?除非……他們身上有關于名單的線索。”
“不可能!”周奕一口否決,“我沒有通古能力,只能按照金原留下的線索一路尋找,找到巴雅爾費時了十幾年!就這種程度,除非對方有跟我一樣的線索,否則怎麽會先一步就找到蒙古?巴雅爾自己就更不可能有什麽先知的本事了,祖上早已隔了不知道多少代,就算先人留下什麽,到如今也沒有什麽考究的意義了,他們不可能借此挖出什麽有效的信息。”
“這可說不準,名單上不都是先人的名字嗎?如果他們能準确地知道都有哪些先人,這對于找後續幾位繼承人不是大有助益嗎?”
周奕笑了:“你是不是傻?他們找到繼承人有什麽用?找到賞金獵人才是關鍵?那筆巨富除了阿九,當世無人知曉在什麽地方!”
說到這裏,他和姜利忽而都想起什麽,眼神一對,暗叫糟糕。
“他們為什麽會盯上阿九?”
祝秋宴直到這時才開口:“應該是從邊境的審訊開始盯上她的。”
巴雅爾剛上火車,還沒與小姐取得聯系就被殺害。照周奕所說,如果他們早就在蒙古盯上了巴雅爾,那麽不至于一上車就殺了他,要麽是巴雅爾突然發覺了什麽,要麽就是他們想通過巴雅爾引出什麽人來。
第一點的可能性,如周奕分析的那般,他自己不太可能對秘密名單有什麽了解,但他可能會察覺有人在跟蹤他。照此推理下去,對方不是傻子,當然也會知道巴雅爾并沒有價值,真正有價值的是他上車前後奇怪的舉動。
他們既知道秘密名單,那麽不難知道有賞金獵人的存在,所以殺巴雅爾很可能就是為了引出小姐。
當時事發突然,姜利又失蹤得過于蹊跷,而在此之前火車上很多人都曾看到他和小姐在洗手間鬧出的巨大響動,因此抱着僥幸心理,對方試圖從小姐身上下手,找到什麽有力的線索。
雖然最終未遂,但那兩個手下過于凄厲的死相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加之後來在單獨關押的審訊室裏還有個男人曾試探過小姐,應當是猜到了什麽。祝秋宴回想起那個男人的面孔,告訴他們:“十五年前他就已經出現在西江。”
周奕面色凝重,暗自捏緊了拳頭:“究竟是誰走漏了名單的風聲?他到底是誰?”
“我想這和他們能夠準确找到北京來有關,對方應該認識阿九。”
倘若不認識,不可能這麽快跟蹤上小姐。十五年前對方已然找到西江,金原夫婦又突然車禍身亡,兩件事相結合,應該也和他們脫不了幹系。
姜利似乎莫名被cue了下,冷酷地表明清白:“不是我,我早就開始跟蹤她了。”輕咳一聲,捏捏嗓子他又道,“我根本不知道巴雅爾,早年在西江我曾經冒犯過她……她的駱駝,後來她家裏出了很多事,我偶然得知她并沒有死在大河裏,之後突然消失在西江,我是順着收養人的線索查到北京的。”
“那你為什麽也知道秘密名單?”周奕緊逼一步,“我怎麽确認你說的都是真話,萬一你和那撥人是一夥的呢?”
姜利哼笑:“如果我們是一夥的,你現在已經被牛羊的排洩物給埋起來了吧?”
周奕:……要不要這麽毒?
姜利又說:“我只是不想多一個搶名單的競争者,并不是想跟你們合作什麽。”
周奕:死鴨子嘴硬。
祝秋宴卻陷入了一重深刻的隐憂中,整個人的氣息無聲地弱了下去,若不是能看到還有一個大活人就坐在面前,他們都要以為這個房間裏已經沒了這號人物。
可他們還是感受到了過分冰冷的溫度,彷如瞬間置身于冰窖之中。
小姐佯死,改名換姓來到北京,如果姜利沒有偶然得知她還活着,應當不可能順着撫養人的線索找到北京。而那夥人呢?在他們看來,小姐應該已經和金原夫妻死在西江大河了,因此多年以來只能循着名單的線索,與周奕一般奔波在尋找繼承人的路上。
他們不知道小姐還活着,只能通過繼承人來引出賞金獵人。
而姜利因為知道小姐活着,所以她很可能就是金原之後下一個賞金獵人。
種種細節,細思極恐,那年在寒山廟宇,倘若他沒有救下她,秘密名單是否已經不再存世?可沒有救下她,又怎會再遇見她?怎會再一次陷入生死動蕩的恐慌之中?
更讓他感到蹊跷的是,對方似乎是故意暴露蹤跡,讓他察覺到。
這只是祝秋宴的一種直覺。
過了好一會兒祝秋宴才開口道:“如果他們确實認識小姐的話,我看離下手不遠了。拿捏巴雅爾的妻子孩子,應該是為了威脅她。”
“這幫無恥的東西!”
周奕暴喝一聲,作勢就要起身,祝秋宴忙攔住他:“你做什麽?”
“我去提醒阿九提防他們!”
祝秋宴的神色驟然冷了下去,單手摁住他受傷的地方,發問:“有用嗎?”
以你的身手尚且如此,那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姐,再怎麽提防,有用嗎?
周奕一瞬疼得痙攣起來,往後趔趄兩步,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祝秋宴撩起衣擺,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對姜利說:“我會讓人過來給他處理傷口,至于小姐那邊,放心,我不會離開她,哪怕一步。”
姜利不情不願地用鼻子應了聲,送他出門,到牆根下方才問道:“你能保證嗎?”
他煩躁地扯了把院子裏的月季花,揉在掌心裏,腦子裏忽而閃過那日朝窗口投進一大捧花時,她驟然受驚的樣子,活脫脫一只傻狍子。
比她的駱駝還蠢。
他低下頭,掩去嘴角一抹隐約的笑意,悶聲道:“你一定不要讓她輕易死了,她的命得交代在我手裏。”
祝秋宴含着笑:“只要我活着,恐怕沒有你所願的一天了。”
從巷口出來時,夜已然深了。祝秋宴單手插在口袋裏,緩步走在街道上。
夜風徐徐吹來,他好像忽然累了,像一個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開始回憶這一生。正如所有不可實現的箴言都能成真,正如祝秋宴從出生那刻就與悲慘的命運息息相關,到了如今平凡的人已經過了幾輩子,而他還在原地踏步。
站在懸崖邊緣守護一株美麗的花朵,為她擋風,為她遮雨,好不容易贏得她的芳心,才發現身旁虎狼環伺。
如此年輕的生命,他才剛剛遇見的年輕小姐,竟被摧殘地已經搖搖欲墜。她的《西江組圖》,她魂牽夢萦的家鄉,她每月一次途經鬼門關時呢喃着的酥油燈,她的汗漬,她的擁抱,她在暴風雨的夜晚給祝七禪的溫暖。
這些,如此真實。
怎麽可以?他怎會允許?
那些人,那些毀她家園,奪她親人,帶給她痛苦,讓她一夕之間蛻變破繭的家夥,他要一個一個,親手把他們化為灰燼。
他如此想着,單薄的黑色襯衣被風吹得鼓起來。
俊美如俦的男子,在空曠的街道上忽而挑起嘴角,黑色蒼穹墜在身後,平坦大道突陷廢墟,一切華麗的光彩驟然逝去,那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人間,宛若惡魔降世。
而這位魔鬼心裏在想什麽呢?哦,得快點學會使用4G手機啊,聽說現在的小姐都喜歡網絡購物,他總不能太落伍了,得把功課做起來,學着在她的社交賬號尋找蛛絲馬跡,發現小姐的喜好,給她準備驚喜,讓她這一生除了快樂不用再為任何事情煩惱。
這一天什麽時候才會來臨呢?
今日怕是等不到了,還是先搜索附近的花店,親手紮一束鮮豔的花朵,給小姐裝點美麗的夜晚吧。
希望小姐做個好夢。
作者有話要說: 超級肥的劇情章。
關于秘密名單,你們最後會發現這些人,都是上輩子與謝家緊密相連的人!今天還埋了個超大伏筆嗷嗷,不知道有沒有小乖乖能看出來。
問了你們都沒說想看什麽預收坑,那就勉為其難收藏下《小叔最狂野》那個預收吧!
具體到時候是不是寫那個,要看天意,不過你們如果喜歡我的故事的話,先收藏一下也不是太為難嘛哈哈,愛你們!!!一定要收藏啊,不然作者菌可能永遠不會從一百粉絲變成一百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