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老大你今天生日啊?我怎麽記得你是五月四號啊?”
五月四?聶遠忙翻出手機看日歷,四月初五,沒錯啊?
“嗯,農歷生日,”路行安笑笑解釋道:“我一般都過公歷生日,農歷跟家裏人過。”
聶遠恍然,他從不知道這個,從大一這年開始到二十九歲,路行安每年的四月初五都被聶遠霸占了,怪不得每年的這一天他都要跟家裏打好久電話。
真是抱歉啊……
盛行和孫旭面面相觑,他倆也沒準備什麽,就這麽兩手空空地來蹭飯了。盛行撓撓後腦勺,“老大,要不等下去唱K?我請客!”
孫旭喜靜,這回也難得點頭附和:“過生日麽熱熱鬧鬧點好,唱完我請撸頓燒烤怎麽樣?”
路行安搖頭,“算了,我晚上還開會呢。”
“你們部門怎麽三天兩頭開會啊?一次不去沒什麽的吧?”盛行朝聶遠求援,“老四,你說對不對?”
聶遠自然是偏路行安的,“不差你們這一頓,改天一樣的。”
盛行有些不樂意,路行安安撫道:“我本來也沒準備今天過生啊,不用太在意的。”
“五月四已經錯過了,這次再不過今年都沒了……”盛行忍不住嘟嚕路行安,“老大你也真是,上次就讓你三兩句揭過去了,這次要不是老四又被你敷衍過去了!”
路行安面露無奈,“不就是個生日嘛。”
“意義啊意義!”盛行一臉‘老大你真沒情趣’,聶遠适時打圓場,“我說盛總你怎麽跟個小姑娘似的糾結這種,今年不行不還有明年嘛。”
盛行跟脫水的小白菜一樣耷拉着腦袋焉了吧唧的,孫旭拍拍小白菜,“盛總上個月不是給小蘿莉甩了麽,小蘿莉死掐着盛總不在意她生日這點都給他掐出陰影來了,咱們體諒體諒少年的玻璃心,靜靜就好了。”
“靜靜已經有新男友了。”盛行突然擡頭幽幽地說,孫旭一噎,心裏暗罵怎麽忘了小蘿莉叫靜靜這茬呢?
聶遠和路行安默默動筷子,盛總的玻璃心還是別去碰為好,本來就粘不牢萬一又給碰碎了呢?
“哎……不過老四你怎麽知道老大農歷生日的?這種幾月初幾每年都變我看了就頭痛。”
“無意間看到的。”聶遠含糊帶過,盛行還是巴着不放,“老四是個有心的,要是我能有你一半心思,靜靜也不會讓別人靜靜去了……”
丫這是碰瓷啊!聶遠給盛行開了瓶酒,“來,你的靜靜。”
玻璃少年二話不說四十五度角朝天明媚憂傷地吹了,一抹嘴巴還是揪着聶遠不放,“那你準備啥禮物了?”
“嗯?”聶遠舉着筷子停了兩秒,左手伸進口袋裏摩挲着指環,餘光裏路行安正看過來。鎮定地放下筷子,聶遠故作淡定地說:“你以為你吃的是什麽?”
“靠!”盛行一拍桌子興奮上了,“早說嘛,我心理壓力很大的!”
“談戀愛談出毛病來了!”聶遠翻白眼,孫旭揉了揉眉心對室友的抽風也很無語,提議道:“那就咱們仨AA吧,也算是各出一份力。”
“對嘛,就該這樣!”
路行安扯扯聶遠的衣擺,示意他靠近,“不是說好我請你吃飯的嗎?”
呼出的熱氣燥得聶遠耳朵有點紅,他伸了個懶腰借機向後退了一段距離,“留着下次好了。”
路行安沒覺察到聶遠的刻意,于是點頭應了,“行。”
放下心頭大石的盛行立刻投入戰鬥,拉着路行安拼酒,路行安借口晚上開會,他又找到孫旭。孫旭堅稱自己酒精過敏,一滴都喝不得。盛行又回到小白菜上身狀态,哀怨十分地對上聶遠。
聶遠太陽xue一跳一跳的,忍無可忍地推開盛行湊近的腦袋,“好好吃飯。”
“我要喝酒!”
“先吃飯。”
“我要喝酒!”
“吃不吃?”聶遠臉黑了。
盛行屈服于聶遠的黑臉,随便塞了兩口菜又開始求拼酒。路行安被這活寶弄的哭笑不得,正準備開勸,就看到聶遠沉着臉啪的一聲拍了筷子,拿着開瓶器啪啪啪把一箱酒全開了。
盛行一臉狀況外,聶遠陰測測笑着,捏着開瓶器挑他的下巴,語帶威脅,“喝啊。”
盛行緩慢地擡起頭,看聶遠居高臨下俯視衆生的樣,神情陡然亢奮起來,“嗷,老四你這樣好帥啊!”
聶遠:“……”
孫旭自動往路行安那邊挪了挪,老四現在一臉風雨欲來,有點吓人啊。路行安撫額,“等下一人一個弄回去,你拖盛總還是阿遠?”
“盛總吧,阿遠暴走我hold不住。”
“……你看我像hold得住的樣嗎?”
“挺像的。”
“……”
戰局外的兩人還在扯皮,聶遠和盛行已經拼掉了兩瓶。盛行沒吃什麽東西,冰涼的酒液下肚刺激地胃袋一抖一抖,聶遠肚子裏裝了食物,喝得輕松的多。
盛行喝到後來已經開始發酒瘋了,抱着酒瓶子一臉要哭不哭的樣,嘴裏嘀嘀咕咕念着靜靜。這時也到了飯點,店裏的人多了起來,白裙子黑長直的姑娘冒了好幾個,孫旭手忙腳亂按着要往人家那撲的盛行,看看手裏頭鬧騰不已的盛行,再看看對面面無表情還很清醒地灌着酒的聶遠,悔的腸子都青了。
路行安看聶遠狀态挺好,就幫着孫旭穩盛行,兩人半哄半威脅的才讓他放棄往人姑娘身上撲的沖動,恹恹地趴在桌上不動了。路行安擦了擦薄汗,再去看聶遠,頓時吓了一跳,桌上一排空瓶子,聶遠咕咚咕咚幹着最後一瓶,除開盛行灌掉的五瓶,剩下的全進了聶遠的肚子。
前車之鑒還趴着呢,孫旭隐隐不安,“老四有喝醉過嗎?”
聶遠臉色略發白,眼角紅了一片,實在看不出醉沒醉。路行安搖頭,“沒怎麽一起喝過,不清楚。”
“沒醉。”聶遠放下酒瓶抹了抹嘴巴,他倒是想靠酒精麻痹下神經,可他十五歲開始就跟狐朋狗友攪和一塊,酒量早就練出來了,啤酒這種,喝多了只想上廁所。
聶遠還真想上廁所了,二郎腿翹久了腿麻使不上力,起身的時候他一個踉跄差點跌回去,撐着桌子才堪堪穩住身形。路行安這下沒法放心了,也跟着站起來扶住聶遠的胳膊,聶遠一驚就要甩開,路行安不悅地往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好好走路。”
聶遠僵着身子被路行安半強迫帶出去,明明沒醉腦子裏就像放了個□□茫茫一片,走路都走不好了,察覺到扶着自己的人一直在抖,聶遠才發現自己竟然……同手同腳了。
“……”
路行安低着頭憋笑,肩膀一聳一聳的,眼角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下垂眼彎成兩道月牙兒。聶遠心想丢人就丢人吧,路行安能這麽笑,他一直同手同腳下去都行。
聶遠慢吞吞洗着手,涼涼的水沖刷燥熱,掌心紋路利落,天紋尤其,極短的一截。聶遠看着有些出神,大三那年他和路行安去旅行,山頂上遇到個算命的,戴了副黑瞎子墨鏡,神神叨叨地說他姻緣淺,注定無疾而終,氣得他當時就要砸了人家攤子,被路行安死拽着走了,現在想想也不是沒道理。
撐過七年又怎樣,還不是落得那樣的下場。他曾經強制性把人綁在身邊,企圖讓歲月一點一點磨掉路行安的棱角,然而卓效甚微。當二十九歲的路行安站在他面前,冷靜又疏離地提分手,小白楊一樣挺拔的身姿牢牢擋着也遮不住後面那姑娘隆起的腹部。聶遠頹廢地靠在椅子裏,枯坐了一天一夜。
心如槁木,剎那成灰。
聶遠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對着鏡子扯出自然的微笑。不管是不是夢境,他都存了悔改之心,再不想去做任何強迫人的事。路行安最想要的自由,不需要他給,只要站在一邊做個安靜的朋友就是了,不打擾是他唯一該做的。
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偶爾插科打诨,做一個正常朋友該做的就好。
聶遠喝了酒,垃圾街離宿舍也不遠,四人便決定散步走回去。初夏的晚風暖意融融,路行安和孫旭一左一右攙着盛行,聶遠插着兜跟在後面,對着路行安的背影唏噓不已。
路行安啊路行安,你怎麽就不能愛我呢?不過沒關系,不用再煩我纏着你說什麽愛不愛的了。現在這樣就很好,以後也不用老死不相往來,偶爾出來喝個酒聊聊就夠了。
路行安似有感應,和孫旭說了幾句就折回來,聶遠疑惑地看着他,怎麽一臉凝重的模樣?
“阿遠,你上次說的那個……”路行安猶豫着說,聶遠凝神一想,瞬間就想把幾天前的自己丢到泳池裏淹死。他那會兒對路行安動了心思,經常明裏暗裏撩他,有一次還直接問他對兩個男人談戀愛有什麽想法?估計路行安尴尬的就是那一次了。
聶遠收緊了手,指環硌得掌心發疼,就聽到自己聲音輕快地要飛起來,“嗨,那個啊,就我一朋友糾結要不要跟人家好呢。現在沒事了,他說已經想通了。”
“兩個男人算什麽事兒呢,還是找個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好,對吧?”
“嗯!”
作者有話要說:
排:小鹿沒碰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