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在常色門口停下的時候聶遠還沒反應過來,祁奇然過來扯了他一下,“走吧,取玉佩去。”
聶遠這才想起來之前想到打戒指其實是沾了玉佩的光。常色有兩個老板,老孫主外老常主內,老常是個老手藝,專門做些飾物,材質從卵石玻璃到金銀玉器都有,有手藝傍着價格都很好看。聶昭杭生日之前聶遠一直在挑禮物,正好從祁奇然那看到塊成色極好雕工一流的玉佩,就起了心思跟着也跑常色來定了塊玉佩。定完玉佩的時候老常另外的客人正好來取戒指,一拿到手就轉身對着他家那位求婚了,場面怪讓人起雞皮疙瘩的。
看人家恩恩愛愛聶遠當時就想要是他也給路行安來這麽一發會怎麽樣?想着聶遠就興致勃勃定下了對戒指,還嫌不夠誠意非讓老常帶着他做。雖然結果并不怎麽樣,但聶遠是帶了十二萬分努力做的,就是現在沒用武之地了,這樣想着聶遠心裏不由有些複雜。
老常照樣在屋裏做活計,老孫不在店裏,也沒個人招待,聶遠他們就坐着等了一會兒。等老孫回來發現來客人了才急急忙忙讓老常把玉佩拿了出來,邊拿還邊嘟嚕老常在跟沒在一個樣,等哪天店裏被搬空了他都不知道,老常漲紅了臉争了兩句,說不過老孫又氣呼呼地回屋裏去了。
祁奇然笑話他,“都多大年紀了您還老愛逗他,幼不幼稚啊?”
老孫得瑟臉,“小屁孩不懂了吧,這叫情趣。”
祁奇然拿胳膊肘撞撞一言不發的聶遠,“你說這老不羞的,老常怎麽受得了他。”
“你就當老常是為人民做貢獻提前收了這妖孽吧。”聶遠挪揄着,老孫翻了個大白眼,“我們老常對我是真愛,真愛你懂嗎?!”
聶遠無奈,“行行行,您懂您懂誰都沒您懂。”
“廢話,你又沒真愛,”見聶遠并不認同,老孫直截了當指指他空空的手指,“你要是有真愛早就戴着戒指到處炫耀了吧。”
聶遠:“……”
祁奇然拍桌大笑起來,“他啊,說是不要那個真愛了,你信不信?”
“切。”老孫嘁了一聲,就差把不信兩個字刻臉上了。
聶遠無可辯駁,摸了摸不口袋裏離身的戒指心裏酸楚不已,不是他不想要真愛,是真愛給不了他愛。
老孫才不會管他臉色,大咧咧繼續揭人傷疤,“你說你好好的小帥比怎麽就搞得不上不下呢,你吧看不見其他人,你那真愛吧又看不上你,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揣着心思扭扭捏捏像什麽,小姑娘都比你果斷。”
老常還要繼續說,被祁奇然拉了拉才不甘不願地停下了,祁奇然知道聶遠最煩別人拿他跟路行安的事說了。
只是這次聶遠意料外地沒反駁,幹巴巴地笑笑就埋頭不起了,“也沒你說的那樣,好歹我也想好不繼續了,總歸比糾纏着好吧。”
老孫下巴都要掉了,對着祁奇然滿眼問號,祁奇然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老孫輕咳兩聲,假惺惺安慰道:“……想開就好。”
聶遠聽得出他話裏的不信,把戒指拿了出來遞到老孫面前,老孫吓一跳,“我們不回收的!”
“想什麽呢你,”聶遠無語,“我想讓你家老常給我弄弄,做成其他樣。”
老孫舒了口氣,跑屋裏半拖半抱把老常拉出來了,老常臉上還是滿滿的不高興,對着聶遠也沒什麽好口氣,“做成什麽樣?”
“随便吧,不是這樣的就好了。”
老常看了眼老孫,無聲問他什麽情況,老孫湊到老常耳邊嘀咕,“他跟他那小情兒沒成,估計受打擊了。”
說是嘀咕聲音大的聶遠他們都聽到了,聶遠&祁奇然:“……”
老常拿着戒指,有些遲疑,“真想打掉?”
“……嗯。”
“打掉了可就做不回來了,你這手藝我可模仿不來。”
“……嗯。”
老常嘆了口氣,這孩子自己是不知道,他眼裏的糾結都快溢出來了,嗯是嗯了,情緒卻是抗拒的,真給他毀了,估計更難受。老常端詳戒指片刻,聶遠做的是尾戒,戒圍并不大,“你有耳洞嗎?”
“嗯……嗯?”聶遠一下沒剎住車,老常耐心地解釋道:“我看這戒指反正不大,幹脆給你改成耳扣吧?”
聶遠想了想,的确也舍不得,于是點頭,“有勞了。”
聶遠是沒耳洞的,老常店裏有打耳洞的機器,就是他不大會使,打了一邊聶遠就痛的不願意繼續打了。老常于是給他只打了右邊,兩個指環做成一只,一環扣一環樣子還挺特別,轉腦袋的時候發出叮叮的清脆聲。
出常色的時候聶遠摸着火辣辣疼的耳朵,自嘲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啊,回去得挨批了。”
祁奇然不覺得,“沒那麽誇張吧,外公上回還誇我耳釘挺好看來着呢。”
聶遠只是笑笑沒說話,理了理頭發略略遮住耳朵。時間也差不多了,兩人便驅車直接到了酒店。
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開席了,聶朝東正在入口迎賓呢,看到倆小崽子終于冒頭了,一邊一個扭着耳朵罵:“你們怎麽不吃完了再來,哥都快累死了!”
聶遠“嘶”地一聲疼白了臉,祁奇然趕緊拽拽聶朝東的手喊:“東哥,你別碰小遠耳朵!”
聶朝東被聶遠發白的臉一吓忙松開手,撥開他頭發看到紅腫的耳垂還挂着不小的墜子,臉色登時就不好看了,“怎麽回事?!”
祁奇然心想還真被聶遠說對了,聶朝東這是長兄如父了,不過也是奇怪老爺子能接受怎麽到了聶朝東這就不行了?想是這麽想卻是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聶遠自己說的,“覺得還不錯就打了。”
聶朝東點點他的腦袋氣極,“你啊,真是想跟他怼死。”
聶遠冷着臉不說話,祁奇然又想這個他,難道是他舅舅不成?舅舅為什麽要生氣?
聶朝東把聶遠耳邊的鬓發撥撥好,盡量遮住了耳垂,還叮囑他等下小心點別叫聶昭杭發現了,聶遠随意地點點頭就進去了。聶遠頭發最近沒理長了些,往耳朵上一蓋動作不大還真看不出來,一路平安,坐在他右手邊的老爺子都沒發現,樂呵呵地問他學校裏過得怎麽樣,聶遠一一答了,适時添茶,爺孫倆一時和諧無限。
等聶昭杭出去敬了一圈酒回來的時候,老爺子還拍着聶遠的肩對兒子炫耀道:“我們小遠又拿獎了呢,就是那個什麽……”
聶朝東補充一句,“設計大賽。”
“對對對,設計大賽,可是第一名呢!”老爺子滿臉得意,聶遠略略有些發窘。
聶昭杭照例沒發表意見,只是嗯了一聲。聶遠也沒想多,拿出錦盒送到他手邊,“大伯生日快樂。”
聶昭杭盒子也沒打開,看了兩眼聶遠,突然問:“耳朵上是什麽?”
“耳朵?”老爺子一頓,看了看小孫子的耳朵,果然看到一抹銀色,“什麽時候去弄的?怎麽之前沒看到過?”
既然被看到了聶遠索性把鬓角撥到耳後,光明正大地露出耳垂,“剛打的。”
聶昭杭臉黑了黑,訓斥道:“好好的男人打什麽耳洞,傷風敗俗!”
桌面上氣氛一僵,聶昭蘭忙起身打圓場,“不是挺好的嘛,小遠臉太瘦了,這耳扣圓圓的挺合适的啊。”
聶昭杭還是一臉不快,老爺子有點惱了,拐杖一杵,“孩子喜歡就行,有你什麽事兒!”
聶遠低低笑了聲,笑聲引得聶朝東瞪他一眼,還笑!
聶昭杭也聽到了,眼神冷的都掉冰渣子了,直接走人,到散場都沒回主桌。
周遭客人礙着面子沒對聶遠指指點點,眼神卻是一直往主桌上瞟。老爺子氣悶,捂着心口直嘆氣,聶遠替他一下一下撫着背順氣。
看小孫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老爺子心疼死了,摸摸小孫子的腦袋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只好說:“你別怪他,他心裏也不好受。”
聶遠順溜地應了,“您別多想,我不會在意這些。”
散場的時候,祁奇然先送老爺子回家,聶遠一直跟着聶朝東送客,等客人都走光了,聶昭杭也沒見影子。兄弟倆都喝了點酒不好開車,便站在酒店廊下等司機來接。
聶朝東點了煙,狠狠吸了兩口,苦悶極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最讨厭往身上搞這些了,幹嘛非得跟他對着幹啊?”
“我沒故意給他不好看,我自己想打就打了,”聶遠就着聶朝東的煙頭也引了一根,表情隐在煙霧後看不真切,“我自己的人生,幹嘛要依着他的喜好來?”
“……就不能好好相處嗎?”
“好好相處?”聶遠像是聽了個笑話,“我不求他拿我當兒子看,但凡他能以一個長輩的态度對我,我們也不至于這樣。”
“小遠……”
“他不讓我叫他,以後我也不會叫,”聶遠打斷他,無所謂地笑笑,“哥你就別操心了,沒意思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看得出來聶昭杭和聶遠啥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