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路行安醒過來時第一反應是這地怎麽軟軟的,昏過去之前明明是撞到桌子摔地上了,遲鈍地轉了轉頭左右看了看,才想起來昨晚上自己進醫院了,依稀還記得手術刀劃破肌膚的感覺。
第二反應才是疼。倒不是刀口有多疼,頭痛的更厲害些,還暈,他想撐着坐起來起到一半就感覺腦袋暈的不行又跌了回去。這一跌把旁邊的人吓到了,忙俯身過來問路行安感覺怎麽樣。
“頭疼,”路行安嗓子沙沙的,想揉揉額頭舒緩下結果一下就按到傷口上痛的他一個激靈,“嘶……”
孫旭幫他把床搖起來些,拿棉棒給他潤了潤嘴巴,路行安想要水喝但也知道現在還不行,啞着嗓子向孫旭道謝:“謝了兄弟,回去請你吃飯。”
“等你養好了再說吧,”孫旭責備道:“一開始痛的時候你就該給我們打電話啊,不然也不會搞得現在這樣。”
“現在怎樣?”
“還能怎樣?你把自己摔成腦震蕩啦!”
“怪不得這麽暈,”路行安苦笑着按按眉心,“總之多謝了。”
“你這謝謝還是留着吧,”孫旭朝沙發那邊努努嘴,路行安順着望過去,就看到一具高大的身體蜷縮在沙發裏,蒙着被子只露出一截發頂,“阿遠?他不是今天才回來嗎?”
孫旭聳肩,“你管他,要不是他昨天晚上臨時回來了,你躺到什麽時候去都不知道了。”
路行安想想也是,昨天寝室裏就他一個人,好死不死撐着要出門的時候還摔暈了,要是聶遠沒來躺一晚上估計現在就沒這麽好受了。
孫旭按了半天鈴也沒見人來,索性出去找醫生了,走之前還叮囑路行安,“你別叫他,累了一晚上早上我來了才睡的。”
手邊什麽都沒,路行安沒什麽能打發時間的,便打量起自己住的這間病房。從剛剛開始他就很在意,屋裏太安靜了。這是間單人病房,除了路行安睡的床以外,能躺人的地方就沙發,除了這倆大件,還有電視機冰箱微波爐,角落那扇門後估計是衛生間。房間采光很好,沒拉窗簾屋裏亮堂堂的,怪不得聶遠蓋得那麽嚴實,寧願悶着也不高興探出頭。
路行安試着挪下床走了兩步,創口有點疼但還在忍受範圍內,頭雖然暈慢點走也是可以的,他于是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往窗邊龜速移動。手指碰到窗簾布的時候路行安心頭一喜,把左邊的窗簾一點一點拉上了。
很好,繼續保持!
路行安正往右邊挪的時候身後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他有些遺憾,看來是不能自己上手了。停了一會兒,身後人遲遲未動,路行安納悶,“孫旭?”
并不是孫旭,另一個他沒聽過的成熟嗓音開口,“你好,孫旭同學找醫生還沒回來。”
不認識的?
路行安轉過身,果然是個沒見過的,“您好?請問您是?”
“你好,我是聶遠的哥哥聶朝東,”看得出路行安行動不便,聶朝東體貼地上前兩步朝他伸出手,“這小子讨人嫌的很,平時在學校有勞你們了。”
路行安忙回握,“不會不會,阿遠他挺好的,大家都很喜歡他。”
聶朝東說歸說,聽到自家弟弟被誇贊還是很高興的,臉上笑容真切不少,“你是路行安同學吧?我聽聶遠提過你,說受你很多照顧,我替我們家人謝謝你。”
“沒有沒有,阿遠很講義氣,幫我們更多,”路行安輕輕搖着頭笑道:“這次也是阿遠幫的我,我要說謝謝才對。”
“這小子倒真的挺講義氣的,”聶遠哈哈笑起來,聲音大了些,縮在沙發上的人翻了翻身,好像要被吵醒一樣。聶朝東收斂了聲音,扶着路行安坐到床上,才繼續說,“昨晚上你一跟他說他就馬上趕過來了,睡衣都沒來得及換呢。”
想着弟弟那副着急的模樣,聶朝東不由地感嘆,“我都沒受過這待遇呢,改天我也試試說自己不好了看他會不會趕過來哈哈哈。”
“一定會的。”路行安淺笑着,心裏卻是驚訝極了。他和聶遠只打過一次電話啊,那會兒他雖然有點不舒服但也沒和聶遠提起,怎麽聽他哥這麽說,聶遠是知道了他發作了才來的?難道昏過去之前自己撥了聶遠的電話?路行安想等會兒孫旭來了他得找手機看看,豬腦子打給不在學校聶遠,應該打給孫旭才對。
“路同學?”
“嗯?”路行安聽到聶朝東叫了他幾聲忙回過神,“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楚,您能再說一遍嗎?”
“沒事,我就想問問聶遠平常在學校都幹嘛,愛出去玩嗎?有沒有交往的小姑娘啊?”聶朝東對弟弟的校園生活一直很感興趣,無奈之前弟弟嫌他管太多很少回家一回家也躲在房間裏,兄弟倆根本沒多少交流的機會,最近剛親近起來,他還準備慢慢套話,眼下現成的旁觀者在這,聶朝東便起了興致。
“聶遠比較宅,不太喜歡出去,交往的女孩子應該沒有,不過喜歡他的人很多,您不用擔心這些,”路行安替聶遠說好話,但想到他的一個壞習慣,忍不住跟聶朝東打報告了,“他有一點不太好,愛喝酒。”
聶朝東疑惑,“喝酒?”
路行安嚴肅地點點頭,“嗯,喝啤酒跟喝水一樣,也不聽勸。”
聶朝東憋了憋忍不住笑起來,“那個啊,你随他去好了,啤酒不礙事的。”聶遠打小不親他,寧願跟着那幫子弟厮混,好的是他懂個度,不該做的都不做,喝點酒這種事,簡直已經是良家了。再說他那酒量練了那麽多年,沒一個喝的過他的,啤酒這種更算不得什麽了。
路行安卻不這麽想,苦口婆心勸道:“酒多傷身,小酌怡情喝多了還是不好的,您是他長輩,不能這麽由着他啊。”
聶遠這家夥想做什麽還管誰許不許啊?聶朝東內心默默吐槽,對着路行安說是之後會多和聶遠提的,路行安這才消停了,兩人繼續關于聶遠的校園生活進行交流。
聶朝東還在那邊跟路行安打聽聶遠身邊有沒有比較走得近的小姑娘的時候,聶遠已經醒了,見哥哥一臉八卦地‘纏’着路行安說這說那,路行安臉色疲倦還‘強撐’着好脾氣地滿足聶朝東的八卦,臉立馬就拉下來了。
默不作聲地走到兩人身旁,聶遠的手穩穩落在聶朝東肩頭,暗暗發力收緊,“哥,你公司不忙嗎?”
“不……”聶朝東只說了一個字後面的全被聶遠掐了回去,猜是弟弟嫌他又管自己了,聶朝東十分受傷,只能順着聶遠的話說:“我上午還有個會就先走了,小路你好好休息,哥改天再來看你。”
“嗯,東哥您忙吧。”
聶遠咬牙,小路?東哥?這麽快就叫這麽親熱了啊?對着聶朝東的視線不免又兇了幾分,聶朝東背後一涼,心裏更加憂傷,寒風飄逸灑滿我的臉,吾弟叛逆傷痛我的心,哎……
聶朝東一走,聶遠立馬關了門,對着路行安交代道:“你少搭理我哥,這人最會上杆子了。”
路行安嗤嗤地笑,“有你這麽說自己哥哥的嘛。”
“……總之你少理他。”聶遠別扭地挨着床尾小心翼翼坐下了,“感覺怎麽樣?”
“還行,就有點暈,”路行安隔着衣服摸摸創口的位置,“怎麽覺得我主要是腦震蕩,闌尾炎一點地位都沒了呢?”
聶遠被他逗樂了,“闌尾炎很憋屈啊,好不容易出個頭結果被你一摔,風頭都被腦震蕩搶光了,心疼。”
“哈哈哈,你還心疼闌尾炎?遭罪的人可是我啊你怎麽不心疼心疼我?”
聶遠一瞬想喊怎麽不心疼你,對着路行安一如既往的微笑硬是吞了回去,“你活該,誰讓你硬撐的。”
“行行行我的錯,”路行安賠不是,對着滿臉倦色的聶遠真摯地道謝,“阿遠,謝謝你啊,我又欠你一次了。”
“不用謝,咱們還需要說這些嗎?趕緊好起來就行了。”
不用謝,欠多少次都沒關系,只要你能安好,怎麽樣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