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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風大雨大心思不寧,路行安一夜沒睡踏實,隔天頂着對黑眼圈糾結半天,對着鏡子做了好一番表情管理才出了房門。

屋子裏靜悄悄的,路行安找了一圈都沒看到聶遠人,心裏不由得松了口氣。不過主卧那張連床單都沒換過的床,睡過的痕跡都沒明明白白昨晚上聶遠壓根沒在這睡,路行安忍不住皺眉,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拿着手機遲疑片刻,路行安還是決定裝什麽事都沒有。

希望時間能沖淡一切吧,這段時間還是少跟聶遠接觸了,昨晚上的沖動差點把事情變得更麻煩,現在想想還覺得心慌。

貿貿然答應什麽的,太不負責了。

路行安再三說服自己,才勉強穩下心神上班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聶遠依舊在群裏跟大家夥插科打诨,看上去正常極了。

不正常的是他。

路行安攪着咖啡,勺子不停地撞着杯壁叮叮作響,心神不寧的。唐欣拍掉他的手笑話他,“這不正合你意嗎?你還有什麽好不滿的?”

路行安悶悶道:“我覺得挺對不住他的。”

“有什麽對不對得住的,他喜歡你,你不喜歡他,他不準備拉着你一條路走到底,你也不準備跟他走一道兒,這不挺好的麽?”

“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能跟他在一塊兒。”路行安神色凝重不像開玩笑,唐欣瞪圓了眼不可置信,“你沒事兒吧你?人家喜歡你你就要喜歡人家,哪有這樣的道理?”

路行安說不上來,只得說:“那不一樣。”

“怎麽個不一樣了?噢合着只要有人喜歡你你就要喜歡回去啊?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小是美是醜你都這樣?”唐欣表情嚴肅的不得了,見路行安也挺迷茫的樣便軟了聲音勸他,“這不是他對你好不好的問題,這是個男人啊,難道你就因為他對你好,你就要背着家裏頭跟個男人厮混到一起整天躲躲藏藏不見天日?”

“不,”路行安直言反駁,唐欣面上一喜,覺着竹馬還是理智在線的,可他下一句唐欣就笑不出來了。

“如果我真的想跟他在一塊兒,我不會偷偷摸摸來。”路行安态度極為認真,唐欣氣得罵他,“你有病吧!”

氣氛僵硬一時,唐欣曲線救國,“可你真喜歡他嗎?你如果只因為他為你做過的跟他在一起卻又不喜歡他,那只能說你在憐憫他,對他的感情是踐踏,是不負責任!”

路行安長長嘆了口氣,“就是卡在這我才不知道該怎麽辦啊……”

有戲!唐欣繼續耐着性子引導他,“你不是沒交過女朋友的,從根本上可以排除你會對男人有意思的可能對不對?”

“……對。”

“所以啊,聶遠知道你是異性戀,你看他都沒打算掰彎你,大家心裏明白就行了,以後還是兄弟嘛。”唐欣下定論,還不忘給路行安加深理論印象,“你在這邊扭扭捏捏反而讓他難做,你就順着他的意思好好做個朋友吧。”

路行安攪咖啡的勺子撞得更歡了,他悶了會兒突然說:“阿遠半個月沒出現過了。”

唐欣撫額,“……那不是很正常,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有時候我覺得我還挺不要臉的,”路行安苦笑,“我找他回來的那天我對着辛東游說就憑阿遠喜歡我,說得倒是底氣十足的,可下一秒我又說我不喜歡他,我不過就是仗着他喜歡我胡搞瞎搞。”

唐欣含糊道:“那不是你想帶聶遠回去嘛。”

“阿遠就是不想面對我才躲到辛東游那的,可我偏偏要把他挖出來,”路行安揪着頭發內疚極了,“後來還對他說那些,生活上又不自覺依賴他,這算什麽啊……”

唐欣拍拍他的肩寬慰,“你夠了別再想下去了,要是你一個想不開真跑他跟前去說在一塊兒,阿姨怎麽辦?”

“除非我想開了我才會這麽做。”路行安重點錯,唐欣無力吐槽,只說要他慎重啊慎重。路行安笑笑換了話題,“你哥快滿役了吧?”

唐欣表情霎時溫柔下來,“嗯。”

路行安說的是唐欣繼父的兒子季禮,服兵役快兩年了,“準備退伍還是留隊?”

“當然退伍!”唐欣不滿地嘀咕,“他走之前答應我的,兩年肯定回來。”

路行安逗她,“熬到頭啦,準備好怎麽說了嗎?”

唐欣眯着眼透過落地窗望着天空,語氣輕快道:“怎麽說都行,反正季夫人只能是我。”

說是這麽說,可小姑娘眉間的愁緒一點沒少,路行安是知道季禮和唐欣這一段的,揉揉她的腦袋安慰:“阿姨總歸是望你好的。”

季禮和唐欣是再組家庭的小孩,以前季爸和唐媽還沒看對眼的時候倆孩子就在一塊兒玩了,季禮唐欣還有路行安三個小夥伴從小玩到大,季禮一直拿唐欣當小媳婦看,長大後就娶唐欣過門一直是季禮的願望,只是他還沒長大呢,唐欣就過門了,跟着她媽一起入了季家門,成了季禮的繼母和繼妹。大人總把童言當成玩笑,對小孩的誓言從不在意,旁人都說這家兄妹關系如何如何融洽真像對親兄妹,父母也說哥哥要好好對妹妹,妹妹,妹妹。

唐欣長到十八歲,季禮對着她的心思還是沒變,唐欣十八歲成年那天當着全家面直接挑明說要娶她,把唐媽吓的進醫院了,直哭沒教好孩子。季禮和唐欣都委屈,明明是他們先約好的一生,怎麽就成爸媽的一生了呢?

雖然是繼兄妹沒錯,可兄妹結婚說出去多丢人啊,老一輩多注重名聲哪能在季禮這毀了?季爸抽了一夜煙,直接把季禮打包丢部隊去冷靜冷靜,唐欣只拿到封信,靠着季禮留下的“等我兩年我就回來”在那個家裏死撐着,近兩年跟家裏面上乖乖牌,跟她媽的關系實際上倒比跟路行安他媽處的的還生疏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念的人才知道有多難。

聶家的經也難念,聶遠坐在老爺子身旁一言不發,冷眼看着對面坐着的女人,眼裏的嘲諷都快漫出來了。

為什麽聶昭蘇這個時候會回來?前世明明只是寄了點破東西膈應聶昭杭而已,如隔靴搔癢聶昭杭壓根就不會在意,識趣的好好呆她的加州不就好了?

聶昭蘇保養得極好,年過四十看上去就像三十出頭的少婦一樣,頭發一絲不茍盤在腦後,五官的明豔是暗色套裝都蓋不住的。優雅地疊着雙腿,聶昭蘇抿了口茶輕笑道:“爸泡的功夫茶還是沒進步啊。”

聶老爺子表情分不出喜怒,一個鼻音都沒出,聶昭蘇也毫不在意,轉而對着聶遠道:“這是朝東吧,來姑姑看看,都多少年沒見你啦,還記得我嗎?”

“胡鬧!”老爺子低喝一聲,似是痛楚似是無奈,“這明明是……老二家的小遠。”

聶昭蘇捂着嘴驚訝,美眸裏卻是平淡如水不見波瀾的,偏偏還要說什麽聶遠和聶朝東實在太像了,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聶遠覺得聶昭蘇大概是膈應不着聶昭杭,跑回來專程膈應自己來了,他冷淡地朝聶昭蘇點點頭,“姑姑。”

聶昭蘇眼神一閃,朝聶遠招招手,“來姑姑這坐,讓姑姑好好看看你。”

姑姑二字咬得極重,老爺子青筋直跳,卻還是讓聶遠過去,“去吧,她要看就讓她看。”

聶遠才不高興跟聶昭蘇靠太近,直言道:“我還有事趕着出去呢,遠來是客,爺爺就陪着姑姑吧,待會兒舅舅和大哥就回來了,到時候讓阿姨多做些本幫菜讓姑姑嘗嘗。”

聶昭蘇臉色難看下來,老爺子還要說什麽,聶遠直接起身往外走了,還特大聲地朝廚房交代,“三小姐回來做客,阿姨你問問她有沒有什麽能不能吃的,別吃出事來。”

聶遠手摸上門把手,覺得今天拉門特省力,就看到聶昭杭和聶朝東兩個回來了,他側立到一邊,“舅舅,大哥。”

聶昭杭還沒看到屋裏的狀況,奇怪聶遠今天怎麽主動叫他,不由對他多看了兩眼,聶朝東随意扯下領帶問:“出去啊?”

“嗯,有點事。”

“哥。”

熟悉的女聲鑽入聶昭杭耳朵,循聲望去聶昭杭的瞳孔瞬間緊縮,“蘇……蘇?”

聶昭蘇一把年紀做出女兒家的嬌羞真是難為,在場幾個大老爺們看着也為難,聶昭杭臉色沒比老爺子好看多少,“你怎麽來了?”

“我回家看看不行嗎?”聶昭蘇把玩着柄玉如意抱怨道:“這難道不是我家嗎,我想回來就回來還用得着跟人通報?還挺嫌棄我連頓飯都沒空跟我吃!”

聶昭杭看向聶遠,聶遠鹽油不進,已經在換鞋了。聶昭杭冷聲,“聶遠!”

聶遠打上鞋帶,權當沒聽見,起身準備離開,“幾位玩着,我就先走了。”

聶昭杭喝道:“你敢出去一步試試?!”

聶遠捂胸口裝害怕,口氣卻是随意極了,“您輕便,我就先撤了。”

合上門将暴怒的聶昭杭隔絕,聶遠擡頭望了望天,原來是忘了這一茬。聶昭蘇的出現是個意外,前世他跟聶昭杭也鬧了矛盾被趕了出來,這一次是正面沖突自己走出來的。

聶遠現在不會被聶昭蘇影響多少心境并沒有多在意,可眼下要緊的是他得找地方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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