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聶遠單手是幹不了活的,最後還是路行安坐在一旁動手,水果刀貼着指腹削下薄薄的果皮,十分在行的樣子,聶遠驚奇:“老大厲害诶。”
“這有什麽厲害的,你老大會的多着呢,”路行安含笑将果肉切成小塊遞給聶遠,“能吃麽?”
不能也得能啊!聶遠喜滋滋點頭伸手去接,嘴裏直接就給塞了塊果肉進來,他愣了愣,叼着塊蘋果忘了要幹嘛。
他這是被投食了?被路行安喂了?
路行安也頓住了,他見聶遠點頭下意識就喂過去,在對方震驚的眼神下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蹭的一下血氣就翻滾了上來,染紅了耳朵,路行安忙掩飾性地自己也塞了塊蘋果嚼吧嚼吧,含糊道:“這蘋果挺好吃的……”
聶遠跟着咀嚼起來,壓根沒嘗出味道來也說好吃好吃。
氣氛一時變得奇怪起來,各懷心事的兩位為了驅散這份詭異一聲不吭地啃着蘋果,聶遠胸腔裏置着股氣,醒來後進食多是流食這突然地硬塞沒壓下去反而越湧越上,終是失控地從喉嚨擠了出來,極為響亮地打了個嗝:“嗝呃呃……”
還帶轉音呢,聶遠鬧了個大紅臉,尴尬地只想找個洞埋進去,卻聽到路行安被逗得噗嗤笑了出來,眉眼化了雪水流轉出光來,怪好看的。
聶遠跟着也嘿嘿笑,托這個嗝的福氣氛總算正常了些,兩人絮絮叨叨說了些瑣碎,到醫生來趕人才堪堪停下,“……你好好休息,我過幾天再來看你,有什麽需要的你再告訴我。”路行安又叮囑了幾句才起身,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瞧我跟老媽子似的,你可別嫌我啰嗦了。”
“哪能啊,”聶遠樂得比了個少先隊員禮,“路老師說的都對!”
路老師滿意地撤了,留下個聶同學抱着被子吃吃笑了半天。
看上去前途似乎一片光明啊……
聶朝東底子比聶遠好不少,隔天便蘇醒過來,聶遠除了睡覺就守在哥哥身邊呢剛看到人眼皮動就狂按鈴,聶朝東還沒看清是哪呢就被一群白大褂呼啦圍了上去,滿眼人頭的看着就暈。專業的動作快,該檢查的都檢查一遍,确認一切正常後白大褂們又呼啦散了,留下懵逼的聶朝東對着天花板幹瞪眼。
作為過來人聶遠殘廢着一條胳膊也照樣給兄長喂了點水墊墊枕頭啥的,三兩句解釋了現狀,末了補上句:“你看還好我在吧,我就說我是有用場的,不然你一個人躺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指不定這會兒還沒人發現呢。”
聶朝東還真像模像樣地朝他道謝,聶遠就是開個玩笑忙擺手,“別別別我可受不起,哥我鬧着玩的。”
“有什麽受不起的,你說的都是事實,”聶朝東按了按發漲的太陽xue,渾身酸痛坐着躺着都不舒服還不如繼續昏睡,只是心裏又惦記着公事,“我手機呢?”
給工作狂跪了。
聶遠嘴角抽搐,“大伯找人頂去了,你就先把心放在休養上成不?不成我只能找爺爺來照顧你了,瞪我幹嘛,我框你做什麽?爺爺等會兒就到了,你要是還想着工作呢,爺爺估計就24小時跟着你咯。”
聶朝東氣悶,“小王八蛋!”
“哎,王八頭子!”聶遠沒惱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聶朝東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聶遠被他笑的莫名其妙,難不成給氣傻了?
“我說你啊,總算有點你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了,前些日子那都什麽啊,好好的小夥子做什麽老成,我看了就不高興,”聶朝東伸手揪了把弟弟的臉,“看,這樣不是挺好?”
聶遠也不曉得怎麽講,只得笑着解釋道:“那會兒事多。”
聶朝東也不追問,薅了把弟弟的腦袋,“過去就過去了,別想那麽多。”
“嗯。”
兄弟倆又說了會兒話,聶朝東還虛着很快就乏了,半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着,突然聽到聶遠問他:“那車過來的時候你就不怕啊,萬一就這麽去了呢?”
“怕啊,怎麽可能不怕,”聶朝東翻白眼,命就一條當然怕,見聶遠皺眉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聶老大屈指敲了敲弟弟的腦門笑眯眯道:“誰叫我是你哥呢。”
聶遠張了張嘴還要說什麽,聶朝東先他一步躺下,“頭暈的厲害,待會兒爺爺來了你再喊我,我先歇會兒歇會兒……”
“……”聶遠無語,剛才的情緒瞬間消散,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位還能這麽賴皮呢?
等聶老爺子到的時候聶朝東還真睡熟了,聶遠也不在意人是不是真的睡着的當着面就給聶朝東告了一通狀,老爺子捋着幾縷胡子笑成彌勒佛,“你哥做的沒錯,就你一個想太多,要是信不過老頭子你問你大伯也行。”
誰會去問他啊,聶遠默默吐槽,老爺子拍拍小孫兒的胳膊感嘆似得說道:“說起來你別不信,這家裏就屬你哥最疼你,他要說第二是讓着我這把老骨頭的,從小到大他都怎麽對你的,你自個兒想想,想想。”
聶遠語塞,重生到現在他記得的大多是上輩子後來那些事,兩輩子加起來竟然也沒把小時候的事拿出來看。聶老爺子身體不好,聶遠從小家長會就沒家裏人去,要麽是這個秘書要麽是那個助手,被同學圍着問怎麽老換人之後他就不想讓那些人去了,開家長會不願意告訴家裏人,也不知道聶朝東是從哪得到的消息,從小聶遠空了第三次家長會之後,還是學生的聶朝東以小大人的模樣坐在家長們中間,次次不落。聶遠被放在聶老二名下,出身沒少被人在背後嚼舌根,依舊是聶朝東出面處理的,再往小點連寫作業都是聶朝東看着的。
長兄如父,這家夥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聶遠眨眨眼眨去些熱意,“我明白的。”
“其實也怪我,不該帶你去見她,”聶老爺子嘆了口氣,“那件事以前,你們還是好好的,是我不該硬押着你去認媽,呸呸呸,不提她。”
聶遠16歲成人禮那年,聶老爺子帶着他去找聶昭蘇想給他一個生日禮物,明明是聶昭蘇一再訴說對兒子的思念,偏偏見了面那思念就成了□□,直直把孩子從樓上推了下去。
“我分得清的,您放心,”聶遠不想多談那段灰澀,“誰對我好對我不好,我都曉得的。”
“你喜歡的那孩子對你好不好呀?”
“好……啊?”聶遠脫口一個好字才拐過彎來,看老爺子笑的高深莫測那樣也沒好意思惱:“爺爺你套我話,不磊落啊。”
“誰叫你什麽都不願意說嘛,你奶奶都托夢問了我好幾回了我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說氣不氣嘛,”聶老爺子郁悶,孫子不願意講他還能胡謅啊?
“你就跟爺爺說說那是個怎麽樣的人嘛,上回你就說要帶給我看了怎麽還沒帶回來吶?”
“再等等,”還沒鋪墊呢萬一老爺子一個氣上不來咋辦,就算上的來,自己也得被打到上不來氣吧,還真不是他胡思亂想,上輩子出櫃太慘烈,這倆事都有發生,氣的上不來氣的是老爺子,打他上不來氣的是聶昭杭,總之不能操之過急,“等時候到了我肯定帶給您看,絕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