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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比意識先一步醒來的是身體原始的痛感,連睜眼這樣簡單的動作聶遠都反複嘗試了幾遍,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打入眼中激地他生理反應又合上了眼,他依稀能感覺到身旁有人走動伴着模糊不清的聲音,随着五感恢複,遲鈍的大腦開始緩慢轉動。

戈壁……公路……車……血……聶朝東?

聶朝東呢!

聶遠猛地睜開眼就要翻身起來,罷工已久的身體機能一下還跟不上,機械地向上拉伸幾寸又洩了力,整個人又跌回了病床,聶遠悶哼一聲,痛的忍不住爆了粗口,“靠……”

“別動,等醫生過來再說。”看護的人啞着聲音叫聶遠沒認出來,吃力地扭過脖子才看到是老夏,聶遠急急問:“我哥呢!”

聶遠昏迷些時候一出口只剩氣音,嘶嘶的老夏也沒聽清但也大概能明白意思,他臉上浮現些愧疚,“你放心東家沒事,醫生說不出兩日就能醒了,”見聶遠依舊梗着脖子盯着他不放,老夏只得繼續道:“雖然你們的位置偏遠了些但是好在報警求醫及時,東家右腿和腹部肋骨骨折,好在沒傷及內髒,醫生說好好休養就好,觀察觀察沒感染就可以轉普通病房了。”

聶遠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終于舍得關心下自己幹到冒煙的嗓子眼,“水……”

老夏忙扶他坐起來,聶遠借着他的力撐了下床,右手一陣鑽心的疼痛差點又摔回去,老夏趕緊給他扶穩了,“祖宗诶你可別動了,你自個兒手也骨折着呢,當心別用勁兒了昂!”邊說着邊拿着吸管放到聶遠嘴邊讓他方便喝水,聶遠渴急了忍着疼猛喝水,喝了沒幾口老夏就不讓他喝了,說是不能急。

聶遠也不是不講道理的,雖然還渴也沒那麽不能忍受,仔細問了那天的後續,老夏一一回了他:“……那司機也不是真混賬,那片地兒沒信號,他跑了十幾裏地才找到個基站趕緊110120都報了一遍,不然他存心跑路你們就真……唉唉唉別瞪我我沒給他講好話,哎也怪我那天喝多了,醫院聯系到我的時候我酒直接給吓醒了,你們兄弟倆真是要麽啥事兒沒有,一出就出個大事情……”

聶遠咬牙切齒,“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我們好好地開車天知道會遇到這檔子事兒?mmp我要揍死他!”

“祖宗祖宗,人已經被逮進去了,有什麽咱等警察叔叔處理好了再說好吧,你呢現在就好好地養身子,東家還需要你照看呢。”

聶遠氣悶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只得緩緩氣冷靜冷靜,“我哥呢,我去看看他。”

“在觀察呢,哦對了,”老夏一拍腦袋忙道:“你們家裏來人了。”

聶遠知道這麽大事瞞不住家裏也沒打算瞞着,“誰來了?”

“聽說是大老板,和你們挺像的呢,”老夏話音剛落,聶昭杭就推門進來了,看到好好坐着的聶遠一愣,眸子閃了閃朝身後的人吩咐道:“……你去把手續辦了,今晚就帶他們回去,落地後直接送九八去。”

聶遠見來人略略驚訝,不過想到聶朝東是他的心頭肉也了然,坦蕩蕩叫了聲:“大伯。”

聶昭杭抿了抿嘴,幹巴巴地擠出點聲音,“……醒了就好。”

在接到警察電話的半天內,聶昭杭輾轉陸空趕到了醫院,大兒子在搶救室生死未蔔,小兒子一身血地昏迷,老的還在家裏幹着急,那滋味兒別提多不好受了,現在看到聶遠好端端坐着,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兩兩相顧無言,老夏神經再大條也覺得不對,尋了個由頭出去了,留下一老一小繼續尴尬。主要是聶昭杭尬,聶遠直接拿人當空氣,他左右望了望看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眼睛一亮,伸手就去夠它。

手機放的不算遠,就是聶遠現在的狀态不怎麽方便,壓根沒想到還能喊人幫忙,夠到手機的時候一回頭,嗬喲,聶昭杭已經站到床邊了,手伸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尬到了一個極點。

聶遠埋頭搗鼓手機,聶昭杭輕咳一聲,“今晚回家,你準備準備。”

“……”準備?準備什麽,他一個病號能幹嘛啊,擡人呢還是擡自己?聶遠懶得跟他多說,随口應了聲,“嗯。”

聶昭杭顯然也發現毛病,沉吟片刻道:“躺好別想着亂跑,你哥那有我在。”

兩人都不習慣獨處,老夏一進屋聶昭杭就出去了,老夏拎着外賣推輛輪椅一臉懵,“……怎麽了?”

“沒事,”聶遠嗓子眼幹幹的,自己撈了杯子喝了口水指指輪椅又指指自己,“你別說是給我坐的,我可沒傷到腿。”

“就是給你坐的,你現在有力氣走麽?”老夏把外賣放到一邊去扶聶遠,邊扶他往輪椅上安邊寬慰道:“你現在也不好吃點什麽,就當坐秋千休息休息呗,粥先涼一涼回來正好吃。”

聶遠也不多矯情,叫老夏給他手機充上電才讓人推着找他哥去了,別亂跑?不存在的。

聶朝東躺在病房裏,身上管子還沒撤,腿上打着固定,整個人看上去虛弱極了。聶遠隔着玻璃犯愁,“我哥這腿會不會落下病根啊,醫生真說沒事嗎?你再給我問問看?”

老夏再三保證就差拍胸脯了,“全院醫生都問過啦,真沒事兒。”

聶遠幽幽:“那我回家再找醫生問問,我們那醫生多。”

“……”老夏一口氣上不來,給這小子搞得哭笑不得,兩人在病房外又呆了會兒,直到醫生來趕人,聶遠扒着輪椅不死心地問:“醫生這就撤管子了啊不再多觀察觀察嗎?”

老醫生直皺眉,“我聽病人家屬說直接空運回大城市看病呢,要我說這種病人短期內哪裏适合奔波,雖然你們大城市醫療是先進可,哎算了算了,你們家裏的都不在意這些我這個老頭子又有什麽好說的呢,不過這小子身體素質不錯,不會有什麽大礙的。”

聶昭杭已經決定的事再反對也沒用,聶遠再不滿他一個病號也掀不起風浪,只得揣着一兜子不爽被搬上了回去的飛機,走之前還不忘叮囑老夏給警察叔叔重複再三公事公辦。

聶昭杭手下的辦事效率極快,一下機兄弟倆就進了九八醫院。回到離了大半年的城市竟是這麽個事兒,聶遠哭笑不得,直到好端端躺在醫院裏了才有空拿出手機,一摸着手機心裏又開始發憷,他依稀記得出事那天他好像幹了什麽要命的事……

幾秒過後,聶遠癱在床上無聲幹嚎,他那說的都什麽啊,就差沒一句我宣你了,之前還說等等等,這會兒又跟逼人似的,生死面前都糊塗了,不該不該。

要是,要是吓跑了怎麽辦啊,雖然網上人老說念念不忘必有回響,那也得分是yes or no啊,聶同學苦惱地盯着手機,距離那條短信過去都三四天了,路行安除了當時複了句早點回去之外其他什麽都沒提,聶遠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這個唐突的回響怕是又gg了。

正當聶遠胡思亂想之際,有人推門進來了,一聽就是祁奇然,“我說你不好好休息傻坐着幹嘛呢?”

聶遠擡頭随意探了一眼,“你怎麽來……了?”尾音卡在喉嚨口,比起剛醒來時的幹澀更甚,明明浩浩蕩蕩一群人,他就是直直望到了那個人的眼裏。

念念不忘必……yes?

見聶遠瞬間當機,一衆基友當他是驚喜的,盛行之流不正經的已經撲上去了,圍着聶遠嘻嘻哈哈:“我們老四受了傷當然要來安慰安慰啦,你怎麽這麽菜竟然走車禍這種八點檔劇情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幅焉了吧唧的樣子呢,聶黛玉啊。”趙彥自然也不會放過損人的機會,蘇克己更是直接上手就戳胳膊,聶遠沒防備被這麽一戳差丢丢飙淚,現在滿腦子還是yes or no,表情扭曲的厲害。

“行了,阿遠還是病患呢。”路行安只一句成功解救,在場的哥幾個大多都曉得聶遠的心思,對路行安的話還是很重視的,只有盛行個傻瓜蛋還在企圖鬧騰被其餘幾個武力鎮壓,草草聊了幾句就拖出去就地處置了。

病房裏只剩下聶遠和路行安兩人,屋裏靜悄悄的,安靜到走廊裏走動的聲音也十分清楚,心心念念的那位近在咫尺,聶遠握了握拳才發現手心全是汗,聚起一口氣撐着,“那個短信……”

路行安一愣,面上有些尴尬,聶遠一顆心都吊起來了就聽得他有些歉疚地說:“不小心給删了……”

“這樣啊。”聶遠說不清心裏怎麽個感覺,又慶幸又遺憾,攪和在一起有點澀。兩人相顧無言,末了聶遠悶悶問:“吃蘋果嗎?”

路行安愣了一下,“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我我我我更新了(慫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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