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聶遠不是愛賴床的人,路行安起床的時候就叫過他一次,等洗漱完畢早飯都上桌了聶遠屋裏還沒動靜,這就有點奇怪了。
眼看都快到課點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路行安又敲了敲門,還是沒反應。
別是出什麽事了,他試着轉了轉門把,沒鎖。
屋裏暗得很,窗簾拉的死死的,一點光都沒透。路行安挑開窗簾,陽光從縫隙中争先恐後湧了進來,被子動了動,複而被裹得更緊了些。他俯下身拉開被子的一角,聶遠的幾撮頭發先露了出來,還沒待看清臉呢,聶遠就本能地往被子裏又鑽深了,再拉再鑽,整個人都團成山包了。
怎麽賴起床來這麽個樣子,叫外人曉得了還不笑死。
“阿遠,別睡了,上課要遲到了,”路行安拍着被子好脾氣地叫他,“今天主任的課呢,快醒醒。”
“唔……”聶遠總算是有了反應,隔着被子悶悶地應了聲,路行安掀開被子,聶遠蜷縮着抱着膝蓋,眉頭緊鎖着不大安穩的模樣,額際潮潮地貼着幾縷濕發,像是發燒了。
路行安皺眉,伸手覆上聶遠的額頭,試了會兒沒覺得多燙才松了口氣,瞎操心了,哪那麽弱啊一出院就生病。路行安失笑,抽回手卻沒成——被睡迷糊的聶遠抓在手心蹭蹭墊腦袋底下了。
倒是很少見他這麽沒防備的時候,這人年紀不大端的不少,常顯出副很值得依靠的模樣,經常讓人忘了他比他們都要小。罷了罷了随他睡去,大不了再請一天假,路行安無奈地嘆了口氣,姿勢受限只好盤腿坐在地上。
聶遠生得好路行安是知道的,是那種放在人群裏能一眼找着的相貌,平日裏沒少替他收情書,以前不曉得那點心思之前路行安也納悶過,清心寡欲的怎麽沒個少年情懷總是春呢,聶遠怎麽說的來着?
沒那心思。聶遠這麽說的時候避開了路行安的眼神,當時路行安只當他年紀小面皮薄,放現在來看,聶遠對他的感情怕是那會兒就已經不一樣了。
可是他圖我哪兒呢?路行安扪心自問,起初他待聶遠并沒有比別人多親厚一分,生來做人便養成了照顧人的習慣,聶遠卻是給了一塊糖就要還他兩塊的那種人,你來我往,路行安也習慣了兩人的相處方式,在他看來只是正常的兄弟情誼,在聶遠那可能就遠不止如此了。
等聶遠那汪情愫壓抑不住翻滾起來時,已經晚了。同住一個屋檐下,又是公認的有他在就有聶遠在的關系,聶遠一寸寸侵占着他的生活,緩慢卻夾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路行安幾乎是做好了撕破臉放棄這個朋友的打算。可是聶遠停了下來,一步都沒再向前,反而開始退了。
如果想抽身,再聶遠後退的時候就是再好不過的時機了,路行安卻猶豫了。他試着接受了聶遠小心翼翼的讨好,他不是鐵做的心腸,做不到全然的無視。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撕開故意蒙在眼前的紗後,路行安沒法再做到心如止水。
反骨誰都有,越壓着反的越厲害,倒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事實證明這步退的很成功,路行安上心了。
等等,他該不會是故意的吧?這念頭路行安腦中一閃而過,如果是那聶遠還真是情場高手了。
如果真的是,那該怎麽辦呢?路行安趴在床沿,聶遠的臉近在咫尺,綿長的呼吸打在他臉上——至少他還活着。
聶遠出事那天路行安正在嘉園清掃,天氣不錯他還起了興致把沙發套都拆下來洗了,中途被唐欣和路久安拖走,沒等它們幹就離開了嘉園。他的姑娘們輪番上陣勸他,他媽媽一個人帶大他們姐弟倆多少辛苦,被人知道兒子往歪路上走又會多少傷心,被說多了路行安倒真的生出些愧疚來,收到聶遠沒頭沒腦的一封短信時也沒多留意,看也沒看直接删了了事——他那會兒,是真的在動搖。
到最後沙發套也沒收回來,在樓頂上挂了一天又一天,就像被他放置的聶遠一樣。後來那邊連着幾天沒了動靜,路行安忍了忍到底沒去主動聯系,可沒想到再知道聶遠消息時,卻是聶遠出事的幾天後了。路行安心裏警鐘震的厲害,他這時才反應過來,如果不是聶遠的堅持,他們根本不可能有未來,又何需他去糾結多少。
要走,他決定就可以了,聶遠早就把選擇權交到自己手上了。可一想到他差點就失去這條鮮活的生命,路行安心裏的天平就沒法控制地傾斜,能怎麽辦呢,都這樣了還回的了頭嗎?
聶遠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耳朵那有點硌,睜開眼視線慢慢對焦起來才發現床頭趴了個人,路行安胳膊肘外翻着以一個高難度的姿勢竟然也睡着了,聶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方變扭的姿勢的因為自己,路行安的手還在他腦袋底下枕着呢。
毫無防備的睡顏,多看一點是一點,連帶着以前沒看到的份聶遠盯了好一會兒。睡前關了空調早上起來屋裏已經不暖了,地上肯定更涼,這樣睡得感冒的。考慮到單手抱人的不現實,聶遠還是決定叫醒路行安,他晃晃路行安的肩膀,柔聲道:“醒醒,地上涼你先起來好不好?”
路行安眼皮抖了幾下半睜不睜地開了條縫,帶着鼻音應了聲:“你醒啦……”
聶遠心裏軟成一片,“嗯,還困麽?要不要再睡會兒”
“不睡了,”路行安搖搖頭,“幾點了?”
聶遠看了看手機:“十一點了。”
“這麽晚了,你趕緊起來洗臉刷牙,”路行安撐着床站了起來,坐久了腿有點麻,站了好一會兒麻意才褪幹淨,“我去弄點午飯,有什麽想吃的嗎?”
“沒,老大今天早上好像有大課吧?”聶遠想問怎麽不叫他的,想想剛才路行安被他枕着手再想想迷迷糊糊中好像被叫過名字心裏也就明白了大半,臉上露出些尴尬頭不由得低了些。
“我請假了,你本來也還沒好全,輔導員不會說什麽的,”路行安望着聶遠的發旋兒,還是順着心意揉了揉,“沒事的,放心。”
“嗯。”
作者有話要說:
越來越懷疑我聶神真的是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