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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春節将至街上年味越發重了起來,店裏懸着的聖誕節挂飾換成了各種各樣的福字,連蘇三那兒也應景地換了些中國結上去,路行安揪着紅穗晃了晃,一個沒注意扯下來一絲。扯下來容易裝上去難,路行安看着掌心這縷紅哭笑不得道:“看不出來吧?”

“多着呢,看不出來的。”聶遠從容拿過結穗,借了路行安一根手指對折了系到上面,手指上下翻飛不知道在搞什麽名堂,路行安好奇地看了會兒,待那條東西成了型才恍然,“你還會編手鏈呢?”

“太複雜的不會,簡單點還是會的。”

這玩意兒是以前哄路行安他小侄女學的,女娃娃最喜歡這種小東西,收了這不值錢的賄賂粘他粘的跟小年糕似的,長大些就沒那麽好哄了,因着大人的顧忌與他疏遠許多,只敢私底下偷偷摸摸叫他聲叔叔。

聶遠動作快,說話間已經收到了尾,他取下來照着路行安的手腕比了比,又加長了一段,勉勉強強就着一根結了個尾,聶遠邊給路行安系上邊笑,“還好你扯的最大的這個,要是扯個小的就編不成咯。”

路行安揚揚手腕,紅繩服帖地圍在腕上,花樣的确挺簡單,還怪喜慶的,連着借口添水過來蹭蹭的蘇瑪麗都覺得好看,撒嬌也定了根,聶遠滿口答應好說歹說才把小姑娘送走了。

看着蘇瑪麗歡天喜地回去紮堆,路行安感嘆道:“你還真會借花獻佛,随便扯根穗下來都能玩出花樣來。”

“你都自個兒把紅繩遞過來了我能不想法子套住你嘛,”聶遠吹吹因為低頭編繩掉到額前的發,神色頗為得意,“我會玩的花樣還多着呢,有你看的。”

“嗨嗨嗨,給你三分顏色染坊都要開張了呀,”路行安看他頭發一直往下掉伸手替他往後捋了捋,“你這頭發有點長了。”

聶遠往後腦勺撸了把都快能紮小揪揪了,“奇怪麽?待會兒陪我剪個去?”

“不奇怪,”路行安感嘆顏好就是穩,紮個小揪揪都不覺得怪,倒有幾分日系鹽味,“你自己喜歡就留着好了,挺好看的。”

聶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矜持地壓了壓還是沒能壓下來。路行安順手勾了勾他的耳朵,叮叮的脆響,“之前想問你來着,怎麽就打一邊?”

聶遠老老實實回答道:“太疼了。”

路行安忍俊不禁,“怕疼你還打。”

聶遠摸了會兒耳朵,再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睛淬了銀一樣亮,“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老常照舊窩在屋裏頭敲敲弄弄,老孫一看聶遠來了當是生意,領着他就要往陳列室挑,聶遠擺擺手,自己把耳扣摘了下來,“我找老常給我弄弄。”

到手的生意泡沫一樣散了,老孫撇撇嘴,老大不情願地領着他去找老常。

老常接過耳扣還沒反應過來,“咋,都大半年了還想融吶?”

聶遠忙搖頭道:“不融不融,您給我拆回去吧,就拆成原來那樣。”

聽着他這句,老常探頭往外瞄了眼,瞄到個眼生的人影,“你這是?”

“成啦,”聶遠笑的跟個二傻子一樣,“所以來找您吶給我拆回去,我好給人套好別跑了。”

看小夥計樂成這樣,老常心裏頭也高興,二話不說應了下來,一腦袋紮回屋裏加緊搗鼓去了。老孫攬着聶遠的脖子,把人拽的半個肩膀都塌下來,沒眼色地八卦道:“你上回可是說的不要你那真愛了,怎麽這又好上啦。”

“真愛找我來了,能有不好的道理嘛。”聶遠壓低聲音悄悄道:“您可別給我透底了,他不曉得我這茬。”

老孫佯裝怒道:“你還信不過我嘛,要說嘴牢除了蚌殼就是你孫哥了!”

路行安一個人在廳裏呆着也不覺得無聊,東看看西瞧瞧,發現了好幾件造型特別的小玩意兒。聶遠看他看的認真,湊過去帶了眼,“喜歡?”

“談不上喜歡,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路行安睨他一眼,“別學着霸道總裁喜歡什麽買啥的昂,電視劇看多了才那樣。”

聶遠一噎,喉嚨口的買硬咽了下去,“沒有的事。”

站在一旁的老孫紮心了,生意難做啊。

路行安一回頭就是個滿臉愁苦的老孫,禮貌地笑笑打招呼拉過聶遠就到一邊去了,“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聶遠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就是不肯直說,“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路行安撇撇嘴,繼續看自己的,聶遠跟在一邊樂颠颠的,光想着怎麽把戒指給這個人就想出了十來個說法,個頂個的膩人,待選方案太多,等老常出來喊他的時候還沒定下來,索性領着路行安一道進去了。

老常拿過拭銀布仔仔細細地擦幹淨了才遞給聶遠,補充道:“之前是焊了段接口上去,化的時候帶到點,我就給你多掐了一段,做成開口的了,戴起來也方便,沒碰着紋路,你看成不?”

聶遠珍寶似的捧着翻個瞧,看到內裏熟悉的銘刻松了口氣,朝老常感謝道:“成,今天辛苦您了。”

老常抓着圍裙擦擦手,看一旁站着的青年面目和善,是個好相與的模樣,聶遠跟他說話的時候就靜靜候着,等聶遠轉回去了又滿眼都是他了。

這個真愛,好像是挺有真愛相的。

聶遠轉過身抓着路行安的手,沒由來的緊張,一股氣捏着那指環往上套,套到一半又覺得不對,注意了對方的臉色停了下來,這才想到要問:“老大,我給你做了個……小玩意兒,你願意收麽?”

路行安勾了勾手指,觸碰到涼涼的金屬,揶揄道:“你都套到這份上了我願不願意重要麽?”

聶遠幹笑兩聲,手往後縮了縮,“當然重要。”

路行安這才滿意地往前伸了伸手,身體比面上的裝腔作勢誠實多了,那節手指靈活地鑽進銀圈,動作快的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路行安攤平手掌動了動手指,素白的戒身上勾了兩縷弧度,沒再多的花俏,看着平常居多。

聶遠憋着的一口氣長長地舒了出來,自個兒也要拿着往手上套,半途給路行安劫了去,他捏着戒指正經道:“有來有往,這下該我來。”

聶遠滿眼寵溺只知道說好好好,路行安摩挲着戒指摸到一塊凹凸,舉起來對着暖橘色的燈光一看,隐隐看到內側刻了個L,“……你刻的?”

“嗯,手藝不精,見笑了,”聶遠自覺地舉手等寵幸,路行安笑了笑,捏着那圈銀色一點點往上推,“講道理,這種時候如果配個旁白什麽的,妥妥的婚禮現場。”

老常早已識相地溜了出去,就兩人呆着聶遠也不嫌害臊,被銀戒束縛的一瞬脫口而出:“生老病死,不離不棄。”

路行安一頓,舉起手輕輕吻了下戒指,重複道:“生老病死,不離不棄。”

“放着大活人不親很虧的啊,”聶遠抱怨着将手指嵌進路行安的指間,低頭看着他通知似的說:“大活人要親你了。”

路行安微微笑,昂首迎了上去,輕輕柔柔的一個吻和着暖光融化了冬夜的寒。

今年春天來得果然早。

作者有話要說:

趕進度啊趕進度,為了7月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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