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9章 運氣2

梁主任回到科裏就去找陳文強。

“小動脈瘤?”

“嗯。前交通動脈那裏,有個夾層動脈瘤。現在已經不穩定了。CT片子我帶回來了。你看吧。”

梁主任對着窗戶,仔細看了CT片子很久後,對呆立在一遍的劉主任一家人說:“這無妄之災……唉!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這動脈瘤一旦破裂,就是在咱們醫院 咱們科裏,要是沒有這CT片,也要做個X光檢查,才好做手術。耽擱下來,預後也很難說的。”

劉主任對象連連點頭。倆孩子都在讀中學,像吓壞的鹌鹑,眼淚汪汪地貼在床邊,握住劉主任的手。

陳文強一邊給劉主任剃頭,一邊接着說:“這種動脈瘤沒有CT的時候,很少能發現。誰沒事兒還特意做個腦血管造影。就是有CT好做檢查了,咱們也不能無故去看自己有沒有血管畸形吧?!

這樣的小動脈瘤,一般都是捎帶着別的檢查發現的。現在考慮做擇期手術也不是不可以的,也許 萬一就這麽平靜下來,不繼續發展了呢,也還是能容幾天空兒觀察的。”

劉主任苦笑着說:“做吧,我怕死。頭疼成這樣,我不敢賭意外。再說陳主任,你也不能天天在科裏守着,是不是?”

梁主任擱下CT片,“老陳,我讓小李在手術室等你。我去給醫務處打電話。”

“行,我馬上帶劉主任去手術室。後面那些事兒就交給你了。”

“好。你們看我的。”

梁主任出去,劉主任的對象跟出去。

“梁主任,你不和陳主任一起上臺啊。”失望遮掩不住。

“陳主任做手術,李大夫做助手。這個手術我去了也插不上手。昨天咱們衛生口的一個老領導,還是抗戰前的紅軍,就是陳主任帶小李做的。

你放心,有陳主任在呢。”

梁主任向劉主任對象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科裏的自由人現在只有他一個,把小李弄回來,她撐不起整個科室,萬一有點什麽意外,創傷外科又得是靶子。

老頭努力挺起有點兒佝偻的後背快走,回到辦公室就操起電話。

鈴聲突兀響起,把手扶電話機的老主任下了一跳。

“嗯,嗯,好的,好的。我這就轉告他。”

“章處長,創傷外科來電話,說劉主任腦出血已經進手術室做開顱手術了。家屬已經報警。還有住院費等讓鬧事的趕緊去交。”

抱着襁褓的老太太立即傻眼了。

其他人和面面相觑,說不出話來。

喊着要打死劉主任,其實他們心裏也隐隐知道是計劃生育那些人的勾當,不然怎麽孩子引下來了 他們怎麽就沒事兒一般地回去了,也不過來要罰款了 之前威脅的扒房子,怎麽都不提了呢?

穿着略整潔的男子站起來說:“我去看看怎麽回事兒。別是假的騙我們呢。”

老主任冷笑:“盧幹事,你帶他們去個人,去看看劉主任。不到黃河心不死。”

老太太立即抓住那男子:“向三,是你給我們出主意 要我們來打劉主任 說醫院會賠錢給我們的。這住院費得你掏。”

章處長終于明白過來了,為什麽他就覺得這漢子有違和感 與其他幾個不同了。

李敏見梁主任離開,一時在手術間等着也礙事,就往隔壁溜達。探頭看楊大夫他們還在快完成前列腺癌根治術了,立即就悄悄地退了出去。出來就看到不遠幾個門處,婦産科的李主任領先出來 後面跟着一個抱着孩子小護士,兩人往外走,李敏就知道這是剖腹産取完孩子了。

過去看看。

嚴虹正在和一助換位置。原來和她一起護着孕婦的那個大夫,現在站在術者的那兒位置上,低頭準備縫合子宮。

就聽嚴虹說:“這子宮怎麽看着沒怎麽往回縮啊。”

那大夫看看便道:“再給5單位縮宮素肌注。”

護士立即配藥,肌注了縮宮素。

李敏湊到嚴虹的身後,歪着脖子看術野。

大紗布填塞在子宮裏,露出來的一角,不停在加深顏色。

麻醉大夫在産婦頭頂提示:“血壓100/60,心率88。這血壓在往下走。”

嚴虹伸手按摩宮底,“再給10單位。”

護士猶豫了一下,等着嚴虹對面的女大夫發話。

嚴虹堅持自己的主張:“靜脈再給5個單位,縮宮素的半衰期是5到17分鐘。現在是宮縮乏力的時候。子宮收縮恢複就不會再出血了。”

“縮宮素也會引起血壓下降。”

“現在的血壓下降是因為子宮收縮乏力 産後出血引起的。”

嚴虹對面的女醫生,也是醫士班助産士轉的。要不是劉主任被毆打 上一臺做的剖腹産術後出現DIC傾向,李主任也不會留她和嚴虹關腹。

“給10單位縮宮素。靜脈再給5單位。去人喊李主任回來。”那女大夫不想自己承擔責任。

李敏的後衣襟被拽了一下,她回頭一看,是手術室的一個護士。

“陳主任帶劉主任來了。”

“嗯。謝謝你。”李敏轉身回去自己的那手術間。

劉主任精神尚好,麻醉周主任準備給她用藥了。李敏猶豫一下,還是把隔壁的剖腹産術後出血的事兒,說給劉主任和周主任聽。

劉主任立即要坐起來:“我過去看看。”

周主任就說:“上一臺剖腹産術後的那個患者,科裏懷疑有DIC傾向,李主任才被找了回去。你好好躺着別動,我過去看吧。”

劉主任就說:“給縮宮素,按摩宮底,結紮血管。”

周主任拍拍她的肩頭,轉身出去了。

李敏有些不好意思,劉主任伸手拉住她,“你不用這樣,我這邊不差這幾分鐘的。你後背怎樣了?”

“沒事兒了。我年輕,幾天就會好了的。”

等了約莫十來分鐘,周主任回來了。

“李大夫去刷手吧。”

李敏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嚴虹她們那臺沒事兒了。

周主任一邊給劉主任的輸液瓶裏加藥,一邊說:“你科的那個新來的嚴大夫,也是個有準主意的。她們這一屆大學生可了不得。”

“是啊,比我們這些半道出身的強太多了。”

“歷史原因,有什麽辦法。就這樣你現在還做了婦産科主任呢。不然你還不得上天啊。好了,張嘴,噴藥了。等你醒來就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陳主任早穿好了手術袍,雙手揣在腹前兜裏,閉眼靠牆養精神。周主任喊他的時候,李敏已經做好所有的準備,站在助手的位置等他了。

終于做完了前列腺癌根治術的楊大夫,與王大夫還有劉大夫一起沖澡。

“媽的,這老頭的前列腺真難摳。”

“那你不也是利整兒地把它摳下來了。行啦,這手術做到你這樣的,很可以啦。

王大夫一句話就把楊大夫說的很高興。

“中午一起好好喝幾杯?”楊大夫提議。

“行啊。我沒問題。”劉大夫回應的很爽快。

“大王,你呢?”楊大夫見王大夫沒回答,從淋雨噴頭下扭出身子,提高聲音問沖的正爽的王大夫。

王大夫抹撤一把滿臉的水,提高聲音回答:“還是在手術室洗澡爽快。我也沒問題。就是你別老整多了。今晚可是你的夜班。科裏有不少術後的呢。”

“沒事兒。喝完了睡一覺,到接班的時候就醒酒了。”楊大夫毫不在意。

仨男人說說笑笑一起出了手術室。才做完手術的患者家屬,等在手術室的外面,迎着楊大夫他們走過去,邀請他們一起去吃午飯。

警車就停在醫院的樓下,三個警察在醫務處的隔壁,詢問那個穿戴略整潔的男人,問他和倆老太太是什麽關系。

“叫什麽名?” 居左而坐的警察,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很嚴肅地黑着臉,有點兒吓人。

“蔣躍進。”

“不叫向三了?你與那老齊太太是什麽關系?”

“她是我表姨。”蔣躍進不露怯。雖然一表三千裏。但說是親戚了,就有理由出頭。

“誰告訴你是婦産科劉主任害死孩子的?”

一下子被問到關鍵點,蔣躍進瞳孔收縮,雙手緊緊抓住膝蓋的褲子,沉默不語地反抗。

屋子裏的電子鐘,滴滴答答輕快地旋轉着。守着門的小警察,把手铐子吊在手裏晃悠着,一下一下地在蔣躍進的視野裏擺動,帶着蔣躍進的心髒跟着加快速度。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不要以為能包庇住 在後面給你出主意的人。小張,打電話去柳條,讓下面的派出所查清楚,蔣躍進是不是柳條鎮的人?這幾天都和誰往來了。”

記錄的警察擱下筆出去了。

蔣躍進有點兒驚慌了。

“哼!以為編個和老齊太太有親戚,你就有出頭的資格啦?啊?我告訴你,就是老齊太太她兒子都不行。

這計劃生育是國策。知道什麽是國策不?”

蔣躍進咬牙不吭聲,汗水一滴滴滑落,沒了剛才手指章處長的跋扈勁頭。

報警,讓公安局來處理此事,是劉主任對象的堅持。而這所長是他一起扛過槍的戰友。他一到醫院就火眼金睛地把嫌疑人蔣躍進逮了出來。

引産下來的孩子活不成,撺掇老太太動手打人,絕對有內情。

所長的手指叩着桌面,有節奏地敲着。

“蔣躍進,要是柳條鎮查不到你這個人,我就可以把你帶回公安局審察,直到查清你的真實身份,查清今天婦産科主任被打的原因,你明白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