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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原因2

梁主任和陳主任在醫院門口站了一會兒,彙集過來的人慢慢增多。沒多久,倆人就得到明确的消息,警車這回過來抓走了藥局的采購員。

劉娜與李敏并肩站在一起,事情的走向太詭異了,不是她倆這剛畢業的學生能夠理解的。

“怎麽劉主任被打,變成了去抓藥劑科的庫管和采購員了?”

劉娜的疑問也是李敏想知道的。但誰能來告訴她們為什麽呢?

“敏敏,嚴虹說你受傷了,可是真的?”

倆人并肩往食堂去。

“嗯。鬧事的人想追進手術室打劉主任,我和護士長靠着門不給他闖進去,外面還有去做手術的其他科大夫攔着。他們推推搡搡的,就把手術室門外的玻璃給弄碎了。”

“你傷的重不重?嚴虹說麻醉給你澆了一瓶子的雙氧水。哎呀,很疼吧?你打了破傷風血清沒有?”

“不重。就是有一處紮得比較深一點兒。我對破傷風血清過敏,科裏陳主任給申請了免疫球蛋白。”

李敏拍了一下劉娜的手,算是對她幸災樂禍的懲罰。但劉娜的關心,也讓她心裏熱乎乎的。

“你科的陳主任對你還不錯啊。要不然脫敏注射也夠麻煩人的。”

“是啊。真要采用脫敏注射的方法,我這一下午什麽也不用幹了。下午還有一臺燒傷植皮手術呢。那個是不能拖延的,推到明天都不行的。”

“唉。你這是受傷了,都不能休息啊。”

倆人排隊打飯,周圍不時有人湊過來,想問李敏早晨的事兒。李敏只好笑着一遍遍地簡單重複。還沒排到窗口呢,李敏和劉娜周圍的人已經換了幾波了。

她趁着這一波好奇的離開 下一波還沒有圍攏上來的時機,小聲地在劉娜耳邊說:“娜娜,看來今晚這飯是沒法消停地吃了。你幫我随便打點吃的,我回宿舍換衣服。一會兒拿水瓶去水房迎你。”

“那你在哪兒吃?到宿舍?宿舍也不消停的。中午嚴虹都沒睡成的。”

“去病房。我要在宿舍,你今晚也不用看書了。”

劉娜想到中午時嚴虹被圍的情景,便接了李敏的飯盒袋,把自己的書包遞給她。李敏背了劉娜的書包,勉強擠出了人群。圍着的她的人,跟着也就散開了。

李敏到宿舍,就見嚴虹在擺弄新衣服。

“敏敏,你上回要買的那個開衫,我幫你買了。我也買了紅色的。小鳳買了黃色,給娜娜帶了一件她喜歡的藍色。”

李敏笑着接過紅色的開衫,眼前卻閃過那新娘坐在病床上簪花的最後的一瞬。

“謝謝你啊。你倆逛中街去了?”

“是啊,中午都是來問打人的事兒的。吵得人沒法睡覺。”

冷小鳳端着洗臉盆回來,給嚴虹倒了半盆水洗手。“敏敏,你沒事兒吧?要不要我給你帶飯?”

“劉娜幫我打飯了。我在食堂被圍的不耐煩,就回來了。一會兒去水房和她碰頭。”

冷小鳳點頭,拿起她和嚴虹的飯盒袋。

“那個小鳳,你在食堂吃吧。我一會兒帶水壺去水房等你。”嚴虹趕緊對冷小鳳補充一句。

“好啊。一會兒水房見。”

李敏躲到帳子裏換了衣服,然後看着已經被血水板結的內衣褲,這麽久了,肯定是洗不出來了。她把換下來的內衣褲,團吧團吧準備扔了。

“幸虧我今兒穿的是舊的。不然心疼死了。”

“那是,新的真要心疼了。我批了二十條內褲,算起來是兩塊錢一條。一人一半?”

“好啊。謝謝你。下回你再去,直接給我買一包算了。有時候真的是防不勝防,躲不開的。你說患者的血水,都沾染到自己的內褲上了,還怎麽……手術袍就該是橡膠的,怎麽也得能擋住血水的啊。”

“我不也是一樣丢嘛。這個月都丢了好幾條內褲了。哎,你們外科有沒有紅包啊?”嚴虹問李敏。

李敏一愣,“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了?”

“冷小鳳說這一件衣服就是一個月的工資,她還想今年冬天買一件羽絨服,往後兩個月得算計着花錢了。”

李敏點頭露出了然的表情:“但咱倆比她倆累很多,壓力也大很多。你說是不是?”

“是啊。下回我不和她一起逛街了。買件衣服還要聽她算計錢,什麽好心情都沒有了。要不是她在我邊上,我可就真的買兩包了,一人二十條內褲。

對了,你明兒有空沒有?我看上一條牛仔褲,試了一下挺不錯的。你比我腿型好,穿上去肯定更好看。”

李敏很積極地說:“好啊,咱倆一起去買。其實你不用謙虛,你腿型也很好看的。但我明天上午還有個削痂,要去也得下午了。”

說着話,她的熱情下去了一些,“嚴虹,要是不急,你就等我幾天呗。逛街怪髒的,我怕後背這塊兒的傷口污染了,最近不好洗澡。”

嚴虹不好意思地笑笑,“看我,見你精神不錯,都忘記你受傷了。打血清沒?”

“過敏。打的免疫球蛋白。”

“也成。疼吧?”

“是啊。”李敏背起自己的書包,提着倆水壺,“劉娜差不多該吃完了,我先去水房了。”

“你等我一下,我裝本書就和你一塊走。”

“冷小鳳沒那麽快吃完飯的。”

“我怕在宿舍裏再留一會兒,會又來人問劉主任的事兒。到時候去打水,人家心裏該以為我是故意躲出去呢。憑白得罪人的,不如在水房等冷小鳳了。”

倆人一起往水房去。

“敏敏,劉主任怎麽樣了?”

“中午急診做了開顱?”

嚴虹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形:“天。腦出血了?”

“你不知道?”李敏很詫異。

“我中午回來的時候,我們科沒人知道啊。她現在如何了?”嚴虹的表情不摻假。

“她在前交通動脈那兒有個夾層的小動脈瘤。今早的傷害,使得那小動脈瘤有輕微的滲血。實話說保守治療,是沒任何意義的。天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由緩慢滲血變成破裂出血了。她的臨床體征也不好,不支持保守治療。所以就只好緊急開顱了。”

嚴虹換手提熱水瓶,“老天!這太可怕了。我和你說,今早我吓得光顧那孕婦去了,生怕那些人撞到準備剖腹産的孕婦。”

李敏側臉看嚴虹,遲疑了一下說道:“你們倆該出一個去手術室喊人的。那孕婦身邊不少家屬護着的。你說要不是我們科張主任到的及時,劉主任是不是就可能就交代在那裏?。”

“早晨我都吓傻了。”嚴虹咬唇為自己辯解了一句,然後慢慢白了臉。塗了唇膏的嘴唇,輕輕地顫抖着,小心地向求證:“李敏,你說劉主任醒了,會不會怪我們沒去手術室找人?”

“應該不會吧。”李敏含含糊糊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能說嚴虹不對嗎?自己也是發傻一般看着劉主任挨打的。要不是張主任……

她覺得自己沒立場指責嚴虹的。

但是就看着劉主任挨打,要說劉主任不會怪罪她們倆,這也不現實啊。

是不是?

李敏沉默以對嚴虹的問話。

嚴虹的臉色在倆人之間彌漫的沉默中,慢慢地變得更難看了。

“李敏,劉主任會怪我們不到手術室喊人的,是吧?”嚴虹回過味來,抓着李敏的手,帶着哭聲問:“是吧?”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眼巴巴地盯着李敏 希望李敏給她一個否定的答案。

李敏把熱水瓶換手,摟着嚴虹的肩膀說:“我們沒經過這樣的事情,被吓傻了是正常的。應該做的事兒太多了。事情發生的突然,事态那麽緊急,你又不是警察,被吓傻了是正常反應。我說的應該什麽的,你別往心裏去。她即便責怪你,也說不出來的。”

李敏這幾句話說得颠三倒四的,但嚴虹還是明白李敏的意思。她拉拉李敏搭在她肩膀的手,表示對她安慰自己的感謝。

“敏敏,你說我一會兒要不要去看看劉主任?知道她開顱了不過去看看,也不像話啊。”

“和你科裏的人一起去,是不是好點兒?”

“嗯。我把早晨那誰也叫着。謝謝你,敏敏。”

倆人排隊打水,互相貼得很近地咬耳朵說話,只在熱水瓶快滿的時候,才分開去關熱水龍頭 蓋暖瓶塞子。讓那些想問點兒什麽的人,都找不到可以插話的空隙。

劉娜帶着李敏的飯盒袋過來。

“嚴虹,小鳳還沒吃完,你還要再等會兒哦。”

“沒事兒。我到那塊兒等。”嚴虹提着熱水站的離排隊的人群遠遠地。劉娜和李敏陪着站過去,仨人圍成一個小圈說話。

“娜娜,我給你帶了那件藍色的羊毛衫,就是上回我們一起看好的款式。”

“好啊。我就喜歡那藍色。小鳳剛才說了。等你晚上回來了,我還你錢。”

“好。我不着急的。”

“我知道你倆有紅包。”劉娜一語戳穿花錢自信的倆舍友。

“等你輪到病房了,你也會有的。”李敏安慰劉娜。

“我希望有哦。不過咱們醫院口腔科的手術少,就是有,也不容易給到我這小大夫手的。”

這話就沒法接了。

“要不你到婦産科來?”嚴虹建議劉娜。“婦産科算上我,也沒幾個正經院校畢業的。年輕的就我和蘇穎是本科的。”

“不去。口腔科年輕的還就我一個本科生。我才也不去你那又髒又累的地兒。”

“哈哈,你是想做主任啊。”

仨女孩小聲地叽叽咕咕地輕聲說笑,引得經過的人都好奇地打量這仨漂亮女孩。

冷小鳳一手空飯盒,一手捧着嚴虹的飯盒過來了。

“哎呀,我吃飯慢,等久了吧。”

“沒。我們也才打好水。”

嚴虹接過飯盒袋,對冷小鳳道謝,看着她和劉娜一人提着兩瓶熱水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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