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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打算3

“老梁,如何?”陳文強滿懷期冀地問。

梁主任搖頭:“才又吐了一回。按目前腦壓的變化,我看很難挺過今天夜裏的。要不還是趁着現在就手術吧。”

患兒的母親也在一邊說:“剛才就是像住院前那麽嘔吐的。”

陳文強猶豫了一下,上前去檢查患兒。半晌之後,他下定決心:“現在去手術。小李,你先過去手術室,我和老梁随後就帶她過去。”

小小的孩子,采用左側位俯卧在手術臺上。陳文強專心地在其後腦勺的部位畫線,倒L。應該說更像一個略彎的魚鈎。

畫完了,他退後一步,仔細端詳了一下,才對李敏說:“消毒吧。”

梁主任穿着洗手服,兩手抱肘看着李敏消毒。“小李,這是上第幾個開顱手術了?”

李敏笑笑不回答。

周主任在一邊說:“我看老陳最近開顱的這幾個,李大夫都有上啊。”

劉主任也沒有離開,她看着消毒的李敏問:“師妹的假期怎麽安排?回家嗎?”

“沒法回。”李敏開始鋪手術單。“明晚夜班。2號大查房。3號晚上還是我的夜班。”

周主任就說:“老梁,你們科欺負新人啊。李大夫來我們麻醉算了。老胡說你腰穿做的不錯。”

李敏把巾鉗子別好,鋪上中單。

“那腰穿算什麽啊,是給腰脫的患者做造影。你們麻醉的藥理太深奧了。”

梁主任高興地臭胡主任,“看到個好的你就想搶。怎麽臉那麽大呢。”

胡主任不以為忤,“這不是你們科做事兒不地道嘛。七八個大男人,居然欺負人家一個女孩子。四天值倆夜班,太過份了。老陳安排的?”

梁主任撇嘴沒接茬,李敏當作沒聽見,出去泡手去了。梁主任看李敏出去了,才對周主任說:“小李換到我們這個治療組了,以後要跟着我們三個老不死的幹活。多值一個夜班也累不死,算不得什麽了不起的事兒。”

劉主任自願給胡主任做助手,一邊做記錄一邊說梁主任:“你不是要收小李做徒弟麽?怎麽說這麽冷血的話。”

陳文強進來了,抓起手術袍抖開,梁主任過去幫他系手術袍的帶子。

“我倒是想收小李做徒弟呢。可你們看看,這個老不死的幹的那些事兒,不吭不哈地下黑手。”

陳文強得意地笑笑:“你那普外有什麽幹頭,哪裏是女孩子幹的。跟着我做神經外科大夫,才有大前途。是不是,小李?”

推門進來的李敏聽了半截話,她笑笑不表态,抓起一件手術袍抖開。巡臺護士過去幫她系帶,李敏快速帶上手套,用生理鹽水沖洗後,站去陳文強身邊。

“開了?”陳文強看周主任。

“開吧。”周主任沉聲回答。

“大圓刀” “紗布” “蚊式鉗子” “0號線” “線剪”。

陳文強和李敏不斷報出需要的東西,器械護士準确地将他們需要的東西,拍到二人的手心裏。

“小李這刀功是越來越漂亮了。”周主任贊了一句。

“那是。不然我能讓她上手麽。”陳文強沾沾自喜地怼周主任。

“那是你教的怎麽下刀嗎?你得意什麽!”周主任奚落陳文強一句。

“不是我教的,難道是你教的?”陳文強反诘。

“我看着老梁教的。屁大點兒的功勞,你也好意思搶?”

“我搶什麽啦。你讓小李說,買豬皮回去練,是不是我教她的?”

李敏悶頭幹活,充耳不聞周主任和陳文強的磨牙打屁。

“尖刀。”

器械護士把裝了尖刀的小刀柄,拍到李敏的手心裏。李敏以執筆式拿着手術刀,站起身把凳子踢開,裝了轱辘的三腳皮圓凳,滑出去好幾步遠。

李敏弓腰懸腕把刀尖貼近了硬腦膜。

周主任緊張地屏住了呼吸。M的,陳文強這是豁出去了?這是要和老梁硬搶麽?

梁主任也屏住了呼吸,兩眼緊緊地盯住了李敏手上的刀尖。

“好。”陳文強輕輕地贊了個一聲。

就見李敏只用刀尖進了最多0.2毫米,而且懸腕保持住了這樣的深度,均勻地劃開了腦膜。她順着陳文強手裏的蚊式鉗子的指引,開到預計的位置。

“感覺如何?”

陳文強和李敏快速地處理腦膜上的出血點。

“比成人的要軟很多,韌性也差了很多。成人的要用十分力,這個用三分力吧。”

再往下,陳文強就收回去了。

視野下,見腫瘤充滿了右側橋小腦的角區。

“這裏是顱神經。”陳文強開始剝離腫瘤,“第五對有侵及。”

“質地怎麽樣?”梁主任問。

“還行,稍微有點兒韌吧。”

李敏一手持着蚊式鉗子止血,一手拿着吸球,不停地往暴露的術野擠幾滴生理鹽水。

“再換溫鹽水。”隔幾分鐘,李敏就會把吸球丢回去器械臺。器械護士在巡臺護士的班主下,保證抽到吸球裏的鹽水溫度。

挂了六個文氏止血鉗子後,陳文強擡頭:“0號線。”

李敏立即跟了一句:“線剪。”

陳文強親自動手結紮出血點,“零號線縫紮。準備銀夾。”

“這是哪個動脈供血?”

“小李,是哪個?”陳文強問李敏。

李敏遲疑一下,“應該是小腦後下動脈的分支。”

腫瘤的血供一般,但就是侵及的範圍比較廣。陳文強小心翼翼地游離椎動脈,然後是小腦後下動脈 後組顱神經 面神經 聽神經,一邊做一邊指給李敏。

“這裏是小腦前下動脈的分支了。”

“嗯。”李敏基本是用一個字簡單回應陳文強。

“這裏是外展神經 三叉神經。M的,這侵及的範圍也太廣了。”陳文強嘴不停手也不停,李敏配合他邊分離腫瘤邊分塊做切除。

倆人小心再小心,仔細地沿着腫瘤與延髓右側的界面切除了腫瘤。

陳文強直起腰,李敏也跟着站直了。

“你倆有凳子不坐,活該。”周主任把皮質的三角圓凳踢給陳文強。

器械護士很有眼力見地把另一個圓凳也轉到李敏的腿後。

“送去做病理。”陳文強指着切下來的腫瘤吩咐了一句。

“好。”梁主任親自動手,拿着病理單和裝着切下來的腫瘤深棕色瓶子出去。

外面十來個患兒家屬,見梁主任出來立即就圍上來。

“梁主任,孩子怎樣了?”

“孩子挺好的。這裏裝的是切下來的腫瘤,你們把這單子和瓶子送去病理科。”

“手術做完了?”

“快了。再等一會兒吧。”

手術間裏,陳文強已經探查完第四腦室了。他和李敏仔細檢查術野,查看是否有活動性出血,倆護士開始核對器械數目。

“陳院長,你們臺上有幾把文氏?”

“四把。”

“那就對數了。”

“腫瘤全切幹淨了?”梁主任進來就問。

“嗯。關顱了。”陳文強調整好導流管的壓力,将關顱的活交給李敏。他反複地挑揀,最後選出了一個夠柔軟的矽膠管,邊剪孔邊抱怨這批矽膠管的質量。

“怎麽這麽硬。采購是不是又收回扣了?”但他的注意力仍在縫合硬腦膜的李敏手上。

“老陳,你這話可不能随便說。采購才上任幾天。”周主任提醒他,“你不是以前了。”

“那這東西絕對是以前那采購收回扣了。M的,怎麽這麽硬。你不能給我挑個軟乎的?”

“這已經是最軟的了。陳院長。”器械護士不甘心被挑剔 指責。

“可你得看我這孩子多小啊。”

“陳院長,”李敏喊他,示意他該放置引流管了。再不放,硬腦膜就縫完了。

“看小李給你留的位置多好。你那那麽多事兒哦。”

“是我多事兒麽?明明是這東西不好。”陳文強把剪下來的矽膠管扔到器械臺上,吩咐護士:“給這倆老不死的捏捏,看看我說錯沒有。”

東西到了梁主任和周主任手裏,倆人對視一眼,莫可奈何。

“老陳,你管外科醫療,這事兒得你出頭。”

“老周,你記得明天告訴李琴,讓她把手術室的東西盤點一下。”

“好。我一定轉告她。”

李敏留了好幾針沒有打結,就等着陳文強下引流管。

“小針一號線。”陳文強固定好引流管。

“小角針,一號線。”李敏開始縫合頭皮。

陳文強的一雙手左右翻飛,靈敏無比地迅速打結剪線。倆人配合默契,很快終結了這臺手術。巡臺護士拿來敷料,李敏按着敷料由其有膠布固定。

“老周?”陳文強問周主任。

“我這面得再等會兒。”

“要不你跟去兒科看着?”

“我去吧。”劉主任主動請纓。

“也行。”周主任信得着她,陳文強也信得着她。

“小李,明兒記得給這孩子複查個腦CT。”

“好。上午做還是下午做?”

“上午吧。”

巡臺護士把平車推進來,陳文強和梁主任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患兒抱到平車上,劉主任把正在滴注入患兒體內的輸液瓶,挂到輸液架上。

“陳院長,你看這術後醫囑可以嗎?”李敏遞上病歷。

“行。就這樣吧。我今晚在兒科守着。”陳文強把病歷壓到平車尾部,“小劉,我吃了晚飯就過去,你先辛苦一會兒。”

“好。”劉主任答應着,把患兒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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