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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溫暖的妹妹跟随在她們身後。她本想問問溫暖的傷情,聽他們這麽說話,在見了跟在李大夫身邊的 那個魁梧軍人的一番動作,鄙視自己姐夫“欺軟怕硬”的同時,也默默停下腳步。

她回去把板凳拖到溫暖的床前,發心幾乎頂到溫暖的臉上,憋了一會兒,還是把走廊裏發生的事情,都告訴給自己的姐姐。

溫暖的睫毛顫了又顫,始終沒有說話。

她妹妹又憋了半晌,才悶悶地 哽咽着對溫暖耳語:“姐,你離婚吧。”

“那大寶,大寶就和我們一樣沒媽了。”溫暖的眼淚再度奔湧而出。

“沒媽怎麽啦?我們沒有媽,我們不也長大了?奶對我們不夠好嗎?”溫暖的妹妹不服地争辯。

溫暖淚如泉湧:“你不懂的,溫柔。我現在還記得媽走之前,抱着我一直哭 一直哭……那時你小,你還不記事呢。”

小姑娘兇巴巴地把毛巾塞到她手裏,更不甘心了:“我不記得才好呢。姐,大寶他奶帶着大寶,不會比奶對我們差。你不要在他家挨打了。

姐,你聽我說,等我開始實習了,也可以掙錢的。到時候我們倆養溫泉一個,怎麽都養得起。”

溫暖只是哭着搖頭,被妹妹纏得沒法了就說:“你和奶說吧,是奶讓我結婚的。我聽奶的話。她要是讓我離婚,我就離。”

溫柔重重地哼了一聲:“那我就和奶說去。我不信奶會舍得你挨打的。”

在今天下午才做完腸梗阻手術的那個患者所在的監護室,李敏默許患者家屬留兩個人陪護,還對在監護室上夜班的小陳說:“有什麽事兒就按鈴別耽誤了。”

小姜過去檢查小陳的術後記錄和術後醫囑的執行,李敏簡單查看下,看到患者的生命體征平穩 腹部敷料清潔,一切在可控制範圍內,率先離開了監護室。

她不願意在這個腸梗阻的患者這兒多停留,這人的病情讓她有無處下手的茫然和困惑。梁主任沒找到梗阻病因的沉重,劉大夫開玩笑說的那些話,都讓她輕松不起來。

到底是什麽原因引起腸梗阻的?這回切掉了壞死部分的腸管了,以後還會不會再出現梗阻?會不會再繼續出現腸管壞死?

李敏覺得患者家屬目前還沒想到這麽問,但他們早晚會問的——只要再度出現腸梗阻,不得不手術,不得不切除腸管。

會是癌症嗎?原發病竈在哪裏?

李敏在心裏問自己,把躺在那兒患者能做的篩選腸道腫瘤的檢查方法捋了一遍,她沒發現哪一種更适合。

感覺到李敏情緒變化的穆傑,揣測着問她:“這個患者的病情很嚴重?”

李敏黯然:“今兒下午切除了一米左右的小腸。到現在還沒有找到病因。最主要的是沒有方向 也沒有适合的方法。”

“會死人嗎?”

“如果後期繼續發生類似的事情,會死的。”

“就是什麽都不發生,最後也都會死的。比如壽終正寝。”穆傑說話更像是要擡杠,不像要安慰人。

李敏想撓穆傑一把,這人!

謝珊芊卻回頭笑着說:“好好活八十年,與反複進醫院四十歲就死,差別還是很大的。”

小姜不理他們,推開年蔻住的那間監護室,然後刻意地咳了一聲,裏外的說話聲都立竿見影地停了。

謝珊芊回頭朝李敏吐了一下舌頭,張張嘴,雖然沒發出聲音來,但從口型也能讀出:護士長!李敏點頭,心裏認可謝珊芊的說法,小姜将來一定會是護士長的。

李敏徑直去看年蔻。麻醉的時間還沒有過,沒有枕頭還要将頭部偏向一側地躺着,這讓年蔻很不習慣。在老于父子沒回來之前,她已經把護理員折騰的要撂挑子了。幸好小于提前給了護理員三倍的看護費,才勉強留住人。但人護理員也說了,這頭一個24小時幹完之後,給多少錢也不伺候年蔻了。

高齡懷孕的年蔻,在不知道自己肚子裏揣了一個時候,就不是個消停的人。切除闌尾後的體位要求 不能吃喝的規定,讓她煩得不想忍耐卻不得不忍受。

最難忍的是要平躺在床上。她都想不起來自己有多久沒平躺了。但現在她只能通過屈曲雙膝以降低腹部的胎兒對胸腔的壓迫。那半張着嘴,呼哧呼哧地喘氣的模樣,像極了一條被迫上岸的大魚。

“李大夫,我什麽時候能喝水吃飯啊?”年蔻聽完不給枕頭的解釋,開始問吃喝。她不僅是嘴巴幹渴,她極力想在李敏跟前隐藏自己快失控的情緒。

“排氣以後。”李敏假裝當沒看到她情緒的不穩定,按着順序做檢查。

等李敏聽完胎心率,年蔻又開口央求:“可我嘴幹,很渴。就少少喝一點兒水,行吧?”

“珊珊,去隔壁拿幾個棉簽過來。老于師傅,一會兒你可以用棉簽沾水,給她潤潤嘴唇。排氣之後你去告訴我們一聲。吃喝什麽的,得等我聽到你的腸鳴音正常,腸蠕動恢複了才可以。”

年蔻失望地嘟囔着要渴死了之類的話。老于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嘴裏應着李敏 安撫老伴兒:“好。謝謝李大夫。你先別急,咱們聽李大夫的。”

老于他們今晚聊得投機,這頓飯吃的時間就比較長,最後盡興而歸的他們父子倆才回來沒多一會兒。他臉上的酒氣讓躺着沒處躲的年蔻很膈應,忍不住斥責老于。

“你離我遠點兒。你這一身的酒氣,熏着我兒子了。”老太太很不滿意,“我才手術躺在病床上,你們爺倆吃個飯就去了那麽久,真不是東西!”

老于看看李敏讪笑下退了開去。

珊珊拿了棉簽過來,礙于小于這父子倆都是這同樣的模樣,相比之下,還是臨時請的看護能湊到她跟前。但是年蔻不稀罕護理員,老于只好捂着嘴又上前。李敏拿着沾了水的棉簽,給老于示範怎麽給老太太潤唇。

年蔻使勁地咂吧棉簽裏的那點兒水不撒嘴,李敏覺得好笑的同時也勸她說:“你還有不少瓶滴流呢,我給你的液體是足夠的。你不用這樣,你這是張嘴喘氣才覺得嘴幹,不是真的口渴。”

複又轉過頭對護理員說:“少給她點兒水潤潤唇就可以。她這是心理作用,不是真渴。”

再吩咐老于:“你記着時間,等夠了術後4個小時的時候,你去辦公室找我,我再過來給她檢查一下。”

最後李敏看着小于等人不動彈就明知故問:“今晚你們誰在這兒護理?”主要是才收過小于的紅包,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攆人。

“我在這兒。兒子你去把你媳婦和孩子接回家。明兒也不用着急過來,梁主任說了,醫院食堂的早餐還不錯的。”

“爸,還是我留在這兒吧。萬一夜裏我媽有什麽事兒,你也掫不動的。”

“去。我怎麽就掫不動了。我還沒那麽老。再說這不是還有護理員幫忙呢。”老于不滿地瞪兒子一眼,“你趕緊送你老丈人和丈母娘回去,把媳婦和孫子接回家。”

小于順勢站起來,對一邊坐着一對也有五十多歲的夫妻,說:“爸,媽,我送你們先回去了,醫院要鎖病房門了。”

劉主任滿身酒氣地回到家。柴主任笑着把人接進門,嘴裏抱怨道:“怎麽喝了這麽多的酒?也不打個電話讓我去接你。大晚上這麽黑的,出點事兒怎麽辦!”

“我和梁主任 還有蘇穎他倆一起回來的。”

“噢。”柴主任放下心。梁主任和他們住一棟樓,而蘇穎和他們樓上樓下的。“下回記得給我電話,免得我在家也是擔心你地幹等。”

“好。”劉主任歪在餐桌的椅子邊,瞧着果盤裏的玫瑰紫葡萄,突然間覺得很稀罕,一顆接一顆地揪着吃。

“我今兒炖了雞湯。雞油我都撇出去了,你等會兒再吃葡萄,我給你盛一碗雞湯喝,蓋蓋酒氣。”

“好啊。老柴。”劉主任看着丈夫往廚房去,站起來跟在他後面嘀咕“老柴你真好”。

“那是。給你,溫乎的,這時候喝正好。”柴主任把雞湯遞給她,又拿了一個羹匙放湯碗裏。

劉主任接過湯碗,就站在廚房裏慢慢地一小口 一小口地呷着。

“今兒這雞湯的味道好。”

“我今兒炖雞湯就只加了姜,沒加別的。你不喜歡的那些花椒大料桂皮什麽的,都沒加。好喝吧!”

“好喝。哎,我聽梁主任說穆傑給師妹送飯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沒啊。今晚他還準備了牛肉燒土豆,炸了小扒皮魚。我覺得那小炸魚你會愛吃。”

柴主任又端過來一碟子炸魚。“味道不錯,你嘗嘗。我倒沒想到穆傑做菜比我還上心。”

“大廚都是男的。”劉主任擱下空湯碗,捏着小魚吃的很惬意。“這裏也有花椒大料的味道。”

“不喜歡就算了。”柴主任在洗好湯碗擦手。

“也沒有不喜歡,就是覺得今天這小炸魚兒很特別。”劉主任說着又伸手撚了一條小魚。兩寸餘的小扒皮魚,連頭帶尾包括魚骨頭都炸的酥脆了,卻還沒有裹進去太多的油,好吃!

柴主任看媳婦吃的惬意,便自然而然地說:“我吃了兩條也覺得挺好吃的。我明兒問問穆傑怎麽做的,什麽時候想吃了我就給你做。”

劉主任連連點頭,然後說:“老柴,我怎麽老覺得梁主任對穆傑還有點兒舍不得呢。”

柴主任不以為然地說:“他能有什麽舍不得的。他們那些老家夥人老成精。聽到穆傑人在前線,心裏是舍不得自己閨女吃苦做軍嫂,更怕的是穆傑有個三長兩短的。明白嗎?

穆傑那是我表弟,雖然我也盼着他能和李敏成了,但我還得說句良心話:別看他回去就能升副團中校什麽的,要是李敏的父母知道了,十之八九也會反對他們搞對象的。你說是不是?”

劉主任又掐了一根小炸魚慢慢地咬着,想了一會兒笑着說:“哎,可不就是你說的這回事兒。老柴,你說你表弟在師妹那兒能不能有戲啊?”

柴主任笑笑:“他說今天中午就和李敏一起吃飯了,晚上李敏還允了他送飯,這麽晚還沒回來,怎麽也有了六成吧。”

夫妻倆相視一笑,劉主任拍拍手說:“還給不給他留門?”

“你先睡,明兒還要去接孩子呢。我再等他一會兒。要是十點還不回來,就不給他留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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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就硬膜外麻醉的手術而言,如術後病人返回病房時情況穩定,沒必要去枕平卧。

但聯合靜脈鎮靜 鎮痛藥物強化麻醉效果時,手術結束病人雖然意識清醒,但可能靜脈中還有一定量的藥物殘餘。

這種時候建議行去枕平卧,以保證良好的通氣,必要時還可吸氧。

文中這個孕婦在做闌尾切除術的時候,為了避免手術激惹出現早産症候,是聯合用藥的。

術後平卧4-6小時,可避免并發症頭痛以及惡心嘔吐嗆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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