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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135 保全5

黃大夫帶着患者進了電梯後,李敏就想把自己的手從穆傑的大手裏掙出來。穆傑心裏滿是遺憾,暗恨創傷外科這地方的邪門,一次兩次不管在做的事情多麽重要,都在剛有點兒進展的時候被打斷。

但他更明白自己對李敏要穩住了 不能急。所以在李敏要掙脫手的時候,他只假模假樣地略微用點兒勁就松了手,然後奉上了一幅被傷着的表情。

直到李敏紅着臉 斜乜他,他才收回那幅裝出來的受傷模樣 換回了正常的表情,默默跟在李敏的身後回到辦公室。

倆人仍是一個寫病歷 一個看書。但好像有那麽點兒不同之前的情愫,萦繞在倆人之間了。

李敏寫完老太太年蔻的病歷,阖上病歷夾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才入院的那個患者拒絕自己還好呢,難道自己願意接診那樣的變态嗎?但她從來沒見過用膀胱鏡取異物,這麽稀罕的病例錯過了,她心裏還是拱癢癢地不怎麽得勁兒。

“寫完了?”穆傑合書問李敏。

“嗯。”李敏看下表,已經快九點了。 “晚上九點病房就要上鎖了。”

言外之意是穆傑該回去了。

穆傑看着李敏卻說:“我今晚睡你們值班室可以嗎?反正那屋今晚也沒人睡。”

“不知道楊大夫回來會不會在值班室留宿呢。”

“今晚啊,他絕對不敢跟我一屋睡的。”穆傑說的很篤定。他滿臉嫌棄地說楊大夫:“那個孬種,一下子就認慫了,白長了那麽高大,丁點兒的實力都沒有。”

李敏想到楊大夫被穆傑吓的那個樣子也覺得非常可笑。她站起來對穆傑說:“我得與護士一起去查房了,得讓那些探視的人離開。”

“我跟你去呗。讓我看看地方醫院怎麽維持夜間秩序,好不好?”穆傑明晃晃地利用好奇的借口。

李敏猶豫了幾秒,然後就在穆傑灼熱的眼光中敗下陣來。她的臉又紅了。最後到底沒能拒絕穆傑的好奇借口,別過臉細聲細氣地哼哼道:“那就去吧。”

穆傑聽到“那就去吧”,他立即覺得這幾個字在秋夜裏有能喚回春天的征兆。他發現在剛才那片刻的拉手後,李敏現在對自己的抗拒消融了許多。自己得抓緊每一個可能的機會跟在李敏的身邊,盡快讓李敏答應做自己的女朋友。

甚至懷疑自己做出提前歸隊的決定是不是倉促了。

這樣猶三豫四的思想是穆傑既往不曾有過的,他矛盾的心态體現在對着娃娃臉的小護士的假意微笑上,皮笑肉不笑還伴着魂不守舍,吓得謝珊芊哧溜一下躲到了小姜的後面,不敢與他目光相接。

每天晚上往外趕探視者,是一件不那麽招人喜歡的事兒。小姜板臉挨屋攆人,李敏和謝珊芊站在她後面助陣,實在是李敏和謝珊芊倆人拉下臉也都不是狠角色的緣故。

但她們今天的趕人的事兒做的格外順利。

小姜轉回頭對李敏說:“有你家那誰在後面跟着,探視的都被吓唬走了。”

李敏臉紅,嗔怪她說:“姜姐,什麽叫我家那誰啊。他姓穆,你可以叫他穆傑穆營長穆團長穆少校穆中校。”

小姜莞爾:“哎,到底是營長還是團長啊?少校和中校也不是一回兒事的。珊珊,李大夫不認那是她家的,你要不要領回家去?”

謝珊芊一吐舌頭:“我可不敢,他太可怕了。”

穆傑就跟在她們身後三五步處,聽着女孩子們叽叽喳喳說到他,他笑眯眯地還湊近了一點兒,沖着回頭偷看自己的謝珊芊龇牙咧嘴。謝珊芊嗖地一下就竄到小姜的身邊,再不肯和李敏并排走了。

穆傑跨前倆大步,裝着挺委屈地的樣子對李敏抱怨:“你看那小姑娘膽子多小點兒。我就對她笑了笑,一個字都沒說的。”

李敏斜睨他 對穆傑這麽逗謝珊芊她不太理解:“她是科裏最小的,挺愛笑也挺招人喜歡的。你別把她吓壞了。”

穆傑吓跑了謝珊芊達到和李敏并排走的目的了,立即就應道:“好,不吓唬她了。我就逗她玩呢。”

們這行人走到11病室,一拉開門就發現室內的氣氛有些詭谲,差不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溫暖那兒集中呢。

小姜板着臉說:“今天的探視時間到了,除了辦好陪護證的留下一個人護理患者,其他人請離開了。”

因為是假期,能出院的都出院了,偌大的八張床病室,就剩了溫暖 交通肇事中脾切除的那女孩子 開顱的那個老太太,還有今天從監護室移過來的那個乳腺癌術後的。

李敏一看全是自己管的患者,就笑眯眯地站出來說:“今晚是我夜班,你們都放心地回去吧,明兒再來。”

除了溫暖這床,其他床的患者陪護和探視者都陸續站起來了。小姜又說了一遍,對着的就是坐在溫暖床前的那幾個人。

“溫暖,探視時間到了,你家留了誰護理你?只能留一個人的,其他人請回吧。明天再來。”

一個看上去面容愁苦的老太太,從溫暖的床邊站起來,勉強笑着慈愛地對溫暖說:“好好養傷,我帶你弟弟先回去了,讓你妹妹在這兒陪你。”

被老太太提到的溫暖的弟弟妹妹,一個扶住老太太即刻往外走,另一個則說:“奶,你明天不用過來了,我在這護理我姐就夠了。”

但坐在床邊凳子上的男人卻粗聲憨氣地說:“你也回去吧。今晚我守着她,明兒一早就辦理出院,你們不用再來醫院了。”

小姜回頭看李敏。

李敏只好出面直接對那男人:“溫暖的傷勢還沒有好轉,暫時不能出院。探視的時間到了,護理證上寫的是誰,就留誰在這兒陪護。”

那男人蹭地一下站起來,怒氣沖沖地用手指着李敏道:“你是誰?你算老幾?我是溫暖她對象,我說明天出院就明天出院。”

這男人大概喝了一點兒酒,臉色紅的不太正常。他從下班回家就被父母念叨溫暖住院的事兒,他就覺得心裏憋了一股火。吃了晚飯不得不過來醫院看溫暖。

沒想到對他從來都唯唯諾諾的溫暖,幹脆閉着眼睛不看自己;連一向對他關懷備至的溫暖的奶奶,也不怎麽願意和自己說話了。而溫暖的弟弟和妹妹,更是用看仇人一樣的眼光對着他。

不僅如此,就是同病室的人也都面帶異色地打量他。這讓他在看到溫暖臉上的青腫時,心裏難得的那點兒愧疚,也都立即煙消雲散了。

不等李敏說話,老太太回身把男人指着李敏的手指扯下來。

“孫女婿啊,這都是溫暖的同志。可不興拿手指着人說話,別人會笑話你爸媽沒教好你的。走吧,咱們回去了。這是溫暖工作的地方,咱們可不能再讓溫暖丢人了。”

“你?”男人本來就染了酒色的臉,越發地漲紅起來。老太太這是一句話,是把自己和爸媽都罵進去了。

什麽叫不能再讓溫暖丢人了?誰讓她丢人了?是她自己偷錢給娘家,是她在做賊 是她自己丢人在先的。

但男人看着顫巍巍的老太太,也只使勁地往下咽吐沫沒回嘴,轉而粗聲粗氣地問閉目躺着不語的溫暖。

“溫暖,你是讓我在這兒?還是留你妹妹?說話!”

溫暖在被子裏瑟縮了一下,仍舊不睜眼也不說話。

“姐,我留下好不好?”

“好。”溫暖終于往外吐了一個字。

所有人都聽得很清楚。男人覺得自己更沒面子了。在家就說過自己沒必要到醫院來的。看吧,果然沒有說錯的。當着外人,自己勸了溫暖幾遍讓她回家,她都不給自己回一個字。這娘們現在是給臉不要臉 蹬鼻子上臉了。

真就被自己媽說中了,是打輕了 還欠揍呢。不然她怎麽敢偷着拿錢回家 怎麽敢跑出來住院?

可惜不能再動手了。

男人起身俯在溫暖的耳邊,不知道嘀咕了幾句什麽,反正溫暖不搭話,只顫抖着往被子裏縮。這讓男人終于挂不住臉了,悻悻地起身往外走。

溫暖這床的探視者往外走了。小姜又對住院患者和留下的陪護們交代了幾句,打頭離開了11病室。

穆傑朝那氣哼哼往外走的年輕男人那邊呶呶嘴,問李敏:“就這個人?”語氣極其不屑。

李敏點頭,看他和溫暖相處的情景,她猜測應該是的。

沒等穆傑再說話,小姜就回頭說:“李大夫,你說溫暖是不是傻啊,這輩子才剛開始,她對象就不把她放在眼裏了,還過個什麽勁兒呢。要我說打媳婦的男人,一天也不能留,早離婚早好。”

穆傑愣了一下,這倒是個妙人!

壓低聲音在李敏的耳邊道:“她這是說給我聽呢。”然後提高聲音說:“只有那些在外面沒出息的男人,才會用回家打媳婦來證明自己是個男人。你放心,我要是朝你動一根指頭,我就是個豬狗不如的。”

小姜抿嘴笑,這人倒會抓機會表決心。

李敏嗔怪他一樣:“胡說什麽呢。工作吶。”

溫暖對象聽見了穆傑這些話,扭回頭看說話的人是穆傑,愣了一下。想着剛才這人站在病室門口的眼光,評估一下自己與穆傑身體的差異,覺得自己要是與穆傑打起來,很可能是單方面被毆,就朝着小姜“呸”了一聲,嘟囔了一句:“尿盆子生豆芽,都吱嘴了。”

這話是奔着小姜這挑事兒的“軟乎人”去的。

沒想到穆傑趕了幾步,長臂探出去就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人拽得直踉跄,嘴裏喝問他:“罵誰呢?”

李敏暗叫不好,趕緊地追上去。沒成想溫暖的對象沒敢回東北經典的那句找茬打架嗑: “誰接話了我就罵誰”——

反而是慫慫地來了一句:“我沒說啥啊。”

這與李敏追過去說的:“別動手打架”同時。

穆傑一甩手,把人甩了個趔趄。“瞧你這熊色(shai)樣兒。孬種。”然後回頭向李敏邀功般地強調:“我聽你的了,沒動手打架。”

李敏看溫暖對象趔趄了好幾步才站穩,然後頭也不敢回地揉着胳膊走了,便勸穆傑:“真打起來對你影響才不好呢。”

穆傑一臉的不以為然。

李敏忍不住就說:“難道你在部隊一言不合也動手嗎?”

穆傑咧嘴笑:“在部隊還真是 ‘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但有資格和我‘一眼不和’的,就只有幾個平級的正營長。你放心,沒事兒的。部隊上下級之間嚴明着呢,再說還有團政委看着。”

李敏哭笑不得,這時候還得去查其他病室,只笑笑把這件事兒先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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