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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李敏和穆傑收拾好了以後就往公交站場走。李敏邊走邊向他解釋:“我們多走一站地去始發站坐車好有座,去中街那兒逛街的人多。”

“好,順便也活動下消消食。”

“都怪你。做那麽好吃,還帶那麽多來。”

“是,怪我怪我。我昨天看你和你那室友處的好,今兒就按你的飯量也給她帶份了。”穆傑今兒真按着李敏的飯量給嚴虹帶份了。他自己也撐着了。

李敏嗔他一眼,略過這個話題,和他說下午的安排:

“我們去鼓樓,那裏有省城最大的新華書店,各類的書籍都比較齊全。你可以去挑軍事類的書。我要先去亨得利眼鏡店配眼鏡。然後我們看怎麽約定個時間碰面。要不你看完書去眼鏡店找我?要是我先配好眼鏡了,就去軍事書籍那裏找你。怎麽樣?”

不怎麽樣。

穆傑握着李敏的手,調整自己的步幅并配合李敏的頻率,他不想與李敏分開行事兒。

“我陪你配眼鏡。一個人站着排隊多沒意思,倆個人還可以說說話兒。”

“如果人多,可能要排隊很久的。你不如去書店看書了。”李敏拍拍自己的書包,“我帶了新概念第三冊 可以看的。”

“你背,我幫你看着。唔,你也可以幫我看着啊。再說到書店看書,我可以在你上白班的時候再去的。”穆傑挑眉,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我不想跟你分開。一刻都不想。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李敏臉紅,斜睨了穆傑一眼:“我不想。”

穆傑被李敏那一眼看得心髒一縮,他反問李敏:“是不想和我分開嗎?” 從中午自己說出秀色可餐 李敏慌忙逃走的行動中,他發現逗逗她 看她臉紅 嬌嗔自己一句,是人生從未經歷過 從未有過的樂趣。

李敏的臉更紅了,一甩他的手猛地就往邊上走。

“哎,小心一點兒。看踩吐嚕了崴腳。”

人行道上的一塊地磚,不知怎麽少了小半塊,然後還窪下去了不少。這要是沒注意踩到了,還真可能崴了腳。

穆傑伸手抓住李敏的肩膊,幾乎把人提溜起來。倆人之間只有半臂的距離。

長長的發絲被風吹的飄舞起來,從穆傑的耳畔 臉頰 唇邊劃過,這癢癢的感覺,讓他本來就歡快跳躍的心加速悸動。他很想将那幾根發絲抓到手裏,仔細嗅那帶着柑橘味道的清香。甚至想舔舔那飄舞的發絲下,變成了粉紅的耳垂味道。

咚咚咚,穆傑覺得自己的心又如擂鼓一般在敲響。午飯後看着李敏對着小鏡子塗唇膏的感覺又來了。咫尺之遙的粉面櫻唇,就是昨天下午的在商場裏描畫的妝容。剛才看着李敏一樣樣地往臉上塗抹的時候,他就在想要是李敏去畫畫,應該也能畫出名堂來。

記得非常清楚,那個叫什麽“粉條”的,在李敏靈巧手指的舞動下,幾分鐘出來的震驚效果。要不是眼看着她塗抹上去的,他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人,能夠在瞬間換了一個皮膚的表相。

大變活人啊!

雖然不抹那個粉條也很好看了,但這樣的化妝技巧使出來,讓他對女孩子多了一分認知。不知道街上那些漂亮臉蛋是不是都是這麽抹出來的?

要是她去做昨天那個售貨員的工作,也絕對能做好。

還有唇膏,昨天那售貨員給她塗了兩層紅色的,但今天李敏先塗了一層無色的,偏自己還傻傻地問:塗無色的做什麽。

如今在陽光下看,晶瑩 水潤的自然紅色,不像珊瑚也不像石榴,像小侄女愛吃的果凍,他突然湧起了去嘗嘗的念頭。

穆傑開始喉嚨發緊,口幹舌燥的感覺又來了。他立即松開李敏的胳膊,改為與她拉手走。

“好了,我不逗你了。你小心別崴腳了。不然我只好把你背回去,就沒法配眼鏡了。”

“好壞都是你。”李敏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穆傑寵溺地看着她笑。倆人這樣牽手走,拉開了一點兒的距離,穆傑覺得自己的一切都恢複了正常,不再口幹舌燥 也不再心跳過速 也不再想入非非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內心深處的願望,是不想這樣正常地走路的。理智約束着他的向往,但心底好像有個小魔鬼在煽動 在蠱惑自己:去嘗嘗那果凍,去吧去吧。

好好吃的!味道真的好極了……

倆人在始發站上車,穆傑跟随李敏坐到後面。這回他熟稔地伸過胳膊 示意李敏靠過來:“你睡吧,我看着站牌,到了鼓樓那一站叫醒你。”

“你不睡會兒嗎?”

“我不睡,我沒有午睡的習慣。”傻姑娘,在前線的人怎麽可能有午睡的習慣?戰事激烈的時候,自己還曾有過兩天兩夜不曾合眼的記錄呢。

李敏有些不好意思,不肯靠過去睡。

“這公交車說不準什麽時候急剎車,像昨天那麽差點兒碰到頭就不好了。睡吧,說不定一會兒排隊要很久的呢。”

李敏想想每次去“亨得利”排的長隊,再想想每次逛街後的疲憊,小心翼翼地 輕輕地靠在穆傑的胳膊上阖上眼睛。

洗過之後的T恤上,留有淡淡的李敏不太熟悉的洗衣粉味道。她使勁抽抽鼻子,仍是沒分辨出來是什麽牌子的洗衣粉。但這味道混合着年輕男人特有的幹淨的體味,在明亮的陽光下,不知為什麽讓她感到很安心。于是她在開開停停 搖搖晃晃的公交車上,帶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恬靜笑靥安然沉睡。

穆傑側臉看着睡沉的李敏,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睑形成扇狀的淺淺陰影,鼻梁上有長期戴眼鏡壓出來的凹痕。這痕跡雖然用粉細心地遮蓋了,但剛才帶着眼鏡走了二十來分鐘,又顯現出來。

這不是白忙乎了?!

一會兒等她醒了要不要告訴她呢?

還是不要了吧。

穆傑想不明白這塊還要被眼鏡遮住的地方,有什麽必要去遮掩,索性不再去想。只專心去嗅李敏發絲間的 淡淡的柑橘味,好像沒什麽消毒水的味道?他半眯着眼睛 略歪歪頭,将口鼻貼近李敏的長發。

從車廂的前面看過來,就是沉睡的女孩子恬靜的睡顏,而她靠着的年輕男子也有些昏昏欲睡了……

公交車離站開的很突然,車上的人都被晃了一下子,跟着又是一個急剎車,車廂裏的乘客就紛紛抱怨起來。穆傑單手摟緊不安的李敏,借機拉開一點兒與她的距離,嘴裏安撫她:“急剎車,急剎車,沒事兒了。你放心睡。”

李敏呶呶嘴,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麽,反正心頭燥熱的穆傑沒聽清楚。但他拉開的那點兒距離,又被無意識靠過來的李敏填補上了。

穆傑不敢再想懷裏的香軟,也不敢再聞飄浮在鼻端的發絲味道。他極力地扭轉臉去看外面的街景。牛仔褲緊繃在身上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真想不明白這東西怎麽那麽貴。

但穿上照鏡子,那顯得自己一雙長腿筆直有力 超過觸目能及的所有男人,甚至可以與這牌子廣告上的模特相比的效果,讓穆傑當場就痛快地接受了這裹腿的不适。

……

道路兩旁的楊樹,不停有黃透的大葉子飄落下來,被午後的陽光照成暖融融的金黃色。還有一些帶着少半青綠的黃葉,被陽光映照得變幻出深淺斑斓的美麗,也打着旋兒混在純金黃的葉子裏落下。

穆傑突然覺得腿上的傷處有點兒發癢,他不禁就伸手去按了按,然後又使勁地掐了一把,才緩解了那無法抓撓的癢。這讓他想起那些受過傷的老兵和野戰醫院醫生的告誡:以後有個陰天下雨什麽的,只要變天了,這傷腿就都會有感覺。

自己的身體加裝了天氣預報的功能?

想到西南的連綿陰雨天,穆傑加重了手下掐腿的力量。罷了,有失有得的事兒,如今拼命才掙得的局面,也容不得自己後退。

想到前線,想到要重新帶兵,要帶着那些修整了幾個月的戰士,帶着補充上來的 自己不熟悉的“新”兵,穆傑的一顆心就開始忐忑着飛向了西南。他雖摟緊了李敏,卻再也不覺得自己提前歸隊的決定有遺憾了。

自己能争取到的只有這兩個月的時間,要在這倆月裏,把三個營補充過來的那幾百官兵都做個初步的了解。

然後就臨近了自己所在的團,再度換上前線的時間了。

還有要額外注意的那另外兩個成建制的營,以前是不歸自己指揮的。現在自己也要盡快熟悉那些兵 那幾個正副連長和副營長。

如今自己升了半級,但自己上面還有正團長,要與這由副團長升上去的團長重新磨合 重新定位彼此之間的上下級關系;要與留任的那個副團長建立新的平級模式;要與三個營長磨合;還要與團政委建立新的工作關系模式……

要做到了如指掌,才能進一步做到胸有成竹,才能在指揮他們的時候,如臂使指……

如臂使指?自己好像有點兒奢望了。這不是自己做營長說了算的時候,穆傑禁不住悵然起來。

難怪人都說寧為雞/頭不為鳳尾啊。

穆傑的心思又轉回到李敏的臉上。櫻唇如誘人的果凍,時時刻刻在引誘他去嘗嘗。而剛才的難堪和尴尬,讓他不得不警醒自己,不能看不能想不能聞。

不得不再度扭過頭看街景。

簡直是煎熬人 考驗人的意志啊!

吳家的豐盛午宴已經結束了。冷小鳳在午宴上得到了從未體驗過的關心 體貼和照顧。這就像前兩天在自己家,全家人對自己的未來嫂子那樣。她羞怯 忐忑 到心安理得地接收這一切,好像在瞬間就完成了過渡。

她信自己的眼光,認定吳冬是個好相處的人。如果他肯把對郵票的耐心分給自己一半,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

飯後,她搶着去洗碗,吳冬在邊上給她打下手。

“你吃飽了嗎?”

“吃飽了。”

吳冬也注意到冷小鳳在這兩小時之間的變化。他覺得過去所有人在自己背後的議論 指點,退婚帶來的難堪,夜深人靜的煎熬……都在冷小鳳沖洗碗碟上的洗潔精時,跟着泡沫一起去了下水道。

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去南京會好好學習的。你在省院遇到什麽為難的事兒,就去找我媽媽。”

“為什麽不是找你爸爸?你爸爸是兒科主任,我的頂頭上司。”冷小鳳打定主意與吳冬相處,就把自己的心裏想法告訴他。

“如果你有什麽東西想給我爸爸 或是與他交換的,你可以找他;要是你想尋求幫助,找我媽。找我姐也好使。我弟明天就回部隊了,他要在省城,喊他做什麽都可以的。”

“喊你呢?”

“我要是在省城,自然為你做什麽都可以的。”

冷小鳳轉過臉,看着吳冬的眼睛說:“你最愛的是郵票吧?”

“是。”

“如果讓你在我和郵票之間,只能選擇一個,你怎麽選?”

怎麽選?

吳冬覺得冷小鳳好像遞給自己一把尖刀,一邊是自己愛了十二年的郵票;另一邊是帶給自己希望 能讓自己重新坦然走到省院同志面前 甚至更驕傲地走到省院所有人面前的女孩子。

矮小 溫柔的團團臉女孩子,臉上似乎還帶有一絲稚嫩,像那些才從衛校畢業的小護士。她嚴肅地仰着臉 瞪着大眼睛 抿着嘴,在等着自己的選擇——

捅死哪個都舍不得!

閉閉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眼底是一片清澈。

“小鳳,我家現在不缺錢花。就是以後郵票再升值,那也是留給孫子輩的。若是你想保管,結婚以後就交給你了。”吳冬生怕冷小鳳不高興,還接着補充道:“一會兒我把定郵票的本子給你,年底你去姐夫他們單位,把這一年的郵票領回來。對了,每年十一月初預定下一年度的,你記得到時候拉着我姐姐一塊去,讓她交預定款。”

冷小鳳欣慰地笑笑,繼續若無其事地沖洗碗碟。那麽貴重的東西,自然得結婚以後,才能交給自己保管了。

但是吳冬交代的讓他姐姐出預訂款,讓冷小鳳的心裏湧起暖流,這是個明白人,沒讓自己墊付。她沒話找話道:“你姐夫在郵局工作?”

“是啊。我常去買郵票,我爸跟看賊一樣地盯着我。後來還是我姐夫的爸爸,給他講了很多集郵的好處,說集郵也是變相的攢錢,他才不阻攔了。

後來我姐夫他爸爸與我爸相交莫逆,倆家相處的也好,就成了親家。”

“噢。是這樣啊。”

“你知道他拿什麽事兒說服我爸爸的嗎?”

“什麽事兒?”

“□□期間,曾出了一張紀念郵票,名字是‘祖國山河一片紅’,這張郵票上的臺灣是白色的。雖然上面立即就下令回收,但還是有少量郵票流了出去。數量非常少。那張郵票在很短時間內,在國際上就漲了幾十萬倍。有價無市。”

“這麽厲害?”

“主要是政治因素。清朝有發行過一張郵票,現在稱其為‘龍票’,因為存世稀少,也是有價無市的。或者說有賣的我也買不起,那是大收藏家的事兒。

我收藏了一張介紹龍票的剪報。有空兒拿給你看。”

“好。”

冷小鳳将洗好的碗摞去一邊,吳冬慢慢擦水後收進碗櫥。

當冷小鳳要去刷鍋時,吳冬攔住她說:“你來擦水,那鍋太油了,我來刷。”

“你會刷嗎?”

“怎麽不會。家裏這些重活兒 髒活兒都是我和我爸爸分擔的。把圍裙給我吧。”

“都有哪些是重活兒 髒活兒啊?”冷小鳳解下圍裙遞給吳冬。

“買菜勉強能算上。買糧買油買肉買魚一定是。洗衣服 拖地 做菜 刷鍋。”

“哪還有輕活兒了嗎?”

“有啊。疊被子 收衣服 做飯 洗碗 擦灰。”

冷小鳳莞爾,這可比自己家的男人什麽都不做好太多了。

“東北男人很少像你家這樣做家務的。”

“我爸是上海人。那邊男人做家務是傳統。我叔比我爸做的還好呢。”

“倒沒看出來主任是南方人。”

“他來東北久了,我媽媽當初壓着他跟廣播學說話,口音什麽的就改掉了。”

“怪不得主任的普通話講得字正腔圓的。”

客廳裏,吳主任按耐不住幾次想探頭去廚房那邊看看,幾次都被範主任強按下去。

“就是飯碗多幾個,也用不着刷這麽久啊。”吳主任小小聲嘀咕。

“爸。我哥和小鳳姐說話呢呗。要不咱們這麽多人在家,他倆也不好再回去看郵票了。”

“就你什麽都明白。”吳主任笑着斥老兒子。

“爸,老弟說的有道理,你是關心則亂了。”

“三兒呀,你和你爸把你外甥送回去吧。你姐夫也該去值班了。”範主任給拌嘴的爺倆派活兒。

“我哥的那些行李怎麽辦?”

“醫院出車送他們去車站。一會兒我給車庫打電話,讓司機上來幫忙拿一下,小東西我和你姐姐幫着拿下去就是了。”

吳雅站起來說:“你和你姐夫幫忙把你哥哥的那大箱子拿下去,我去個洗手間就到下面看着。媽,差不多該讓司機過來了。孩子就先放在這兒讓他睡。爸,你和我媽幫我看一下午呗?我倆晚上過來吃了飯再抱回去。明天就不過來了。”

“行啊。”吳主任抱着懷裏睡得正香的外孫兒回主卧房。

範主任點點女兒的額頭:“你呀,哪裏都得聽你的。”她雖這麽說,還是過去打電話去了。

那邊郎舅倆把一個行李箱拖出來。

“三啊,我自己拿就行,也沒多沉的。”

“你別閃腰了。我姐會罵我的。還是咱倆擡吧。”

車到鼓樓,李敏被穆傑搖醒。她從書包裏掏出眼睛戴上,跟在穆傑的身後下車。過了馬路走近亨得利眼鏡店。三層的老式小樓,在二樓和三樓之間懸挂着黑底的大招牌,上面的金字被太陽照得耀眼。灰白的漢白玉建築基石,還有門口被摸出潤澤光澤的臺階,都在無聲地訴說着老字號驕傲的歷史。

“眼鏡店裏的人可真多啊。”

多的是帶孩子來配眼鏡的父母。穆傑看看人頭攢動的擁擠,什麽時候戴眼鏡的人這麽多啦?記得自己上學的時候,同學裏沒有近視的啊。

“咱們上三樓。”李敏在先,穆傑緊跟。狹窄的木樓梯,陡直。要是有兩個胖子迎面,非得有一個退回去不可。

三樓的人就少了很多了。

李敏等了好一會兒,才逮住了一個剛空閑出來的營業員,趕緊對他叫道:“你好,我想要玻璃鏡片。近視的。”

“這邊。”營業員示意他們跟着走。隔着櫃臺繞了小半圈,營業員停下說:“這裏都是玻璃的。有國産的 日本和德國進口的。玻璃的透光率好 穩定,但是偏沉 碎了容易傷着人。”

“我知道。我要戴上手術臺的。”

“做手術用的啊。那你是多少度?要不要選加膜的?加膜的一幅鏡片要加多一百塊,但是更不容易磨花,這層膜加在靠眼鏡那側,萬一碎了,碎片也粘在膜上,基本不會傷到眼睛。”

“要加膜。這是驗光單,上個月在這裏配的眼鏡。這兩個驗光單子都要再配一副玻璃鏡片。”

“你想要那種鏡片?這個國産的,最便宜,一副眼鏡不到一百塊。這個是日本的,介于國産和德國的之間。這兩種都是德國進口的,價格貴,但是度數準,透徹,是所有玻璃鏡片中最好的。

你看這藍汪汪的像是在水裏,這綠油油的像是在森林裏。這兩種鏡片,哪怕戴的時間長了,眼睛也不容易疲勞。”

“選德國藍色的。鏡架要最輕的。有哪些種?”

“這幾款都不錯。都是進口的。又輕又結實,但我覺得不如你臉上戴的這半框的好看。不過玻璃鏡片必須要用全框的才安全。”

“兩幅都要這種框。都加膜。”李敏選了淺藍灰的板材框,戴上給穆傑看。

“怎麽樣?好看不?”

穆傑實在分辨不出來。遂建議她:“要不你挨個試試?”

李敏把幾種顏色的板材框逐一對着鏡子試,“這個吧。這個淺紫藍色也和鏡片的顏色接近。”

“行啊。兩副框都一樣顏色嗎?我給你開單子,到那邊交款後再拿給我。”

“要一樣的。什麽時候能取?”

“你要不着急就多等幾天,等店裏休假的老師傅回來給你磨。穩妥點兒吧,怎麽都要一周以後才能取。行不行?要是着急,今天多等一會兒也行。我找經理給你批一下,加個塞。不過現在這些年輕師傅,一般都是磨樹脂鏡片熟練。”

“等吧。反正我還有一副備用眼鏡。麻煩你讓老師傅幫我好好磨,這兩副眼鏡都要戴上臺去給病人做手術的。”

“好嘞,你放心,我在這單子上做标注。做手術可是救人性命的事兒。我們店你就放心吧,百年老字號了。你過來取燕京之前打這個電話問一下,報上這串號碼,就能查到做好沒有。”

“好,謝謝你了。”李敏接過取鏡單 裝到自己的鏡盒裏。她這眼鏡盒,同時還擔任着大額鈔票的錢包功能。

兩副眼鏡一千塊出去了,穆傑假裝沒看到價錢。

倆人出了眼鏡店往不遠處的書店去。與此同時,冷小鳳與吳雅手挽手笑着從中興商場離開了。倆人各提着一雙裝有長靴的鞋盒。

與嚴虹和李敏買的靴子是一個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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