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77 生變1(二合一)
“王大志, 你就這麽點兒的出息?!”
因為雨天, 家裏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楊衛華一進屋就聞到了熟悉的栗子花味道,等見了卧房大床上的淩亂,她先是腿軟了一瞬,跟着胸口絞痛的讓她難以呼吸。她緊按着胸口告誡自己別生氣 別生氣。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 才把卧房的門拉上, 扶着牆走到沙發邊,再沒有力氣支撐住自己發飄的雙腿,一下子癱倒在沙發上。
她瞪着眼望着天花板,只覺得白花花的天花板好像那年大雪的雪地……可那個背着自己在雪地裏跋涉的英俊青年,那個信誓旦旦追求自己的上進青年,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眼淚不知不覺地流進了她的鬓發裏。
王大夫進門看到妻子躺在沙發上流淚, 心裏頓時暗叫了一聲不好。可沒等他說些什麽,就被妻子用目光叫到了卧室門口。面對妻子指着床上痕跡的冷笑, 他除了張口結舌就是目瞪口呆。整個人宛如被雷劈了一般, 懵糟糟地找不出該說的話。
真沒想到妻子會殺個回馬槍。
以為楊衛華帶孩子回去岳父母那裏過節 今天夜裏就不會再回來了。自己寫完大病歷再回家收拾都來得及。他那裏能想到岳母以其對汪秋雲她母親的認知 斷定女兒留了女婿給汪秋雲會出意外, 果斷招呼司機在飯後将楊衛華送回來了呢。
面對妻子的冷笑, 王大夫尴尬之餘張嘴想為自己辯解:“衛華, 你聽我說, ”
想說倆人結婚有十年了,總是聚少離多。這些天夫妻倆被岳母強接過去住,讓他說句心裏話, 岳家是哪那兒都好, 可住到岳家別說和媳婦做點兒什麽, 就是小便他都不得勁。所以正當奔騰歲月的他,被汪秋雲那麽一拽,就弄出了不可收拾的這樣現場了。
楊衛華等了一個來小時才等回來王大夫,這中間她生氣 她心疼 她好想捅王大夫幾刀 也好像給自己幾刀,末了等見了人,才覺得什麽都不想和他說了。
果然母親說的是對的:狗肉上不了臺面的。
“咱們倆好合好散,明天開了介紹信就去辦離婚手續。孩子我帶走,以後改姓楊了。也不用你出什麽生活費。你就當沒有過這個兒子。”
“衛華,你……”王大夫從來沒見過妻子這麽冷靜的一面,他立即有些懵了。但習慣和自保的本能,讓他立即開口認錯 求饒過:“我錯了,衛華,我保證再不會了。你,你不用這麽絕情。你聽我解釋,”
“王大志,你什麽也別說,免得我看不起你。”
“衛華,你聽我解釋。”王大夫從來就沒有過離婚的念頭,他現在就想和媳婦說明白傍晚自己是……是中邪了。
不然怎麽會幹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解釋什麽?”楊衛華的聲音逐漸拔高。“從72年的春天開始到今天,你從一個夥房的幫廚晉身到普外科的主治醫,從人人不放在眼裏的 僥幸分在省城醫院的農家小子,變成受人尊敬的外科大夫。這些年我爸媽對你不夠好嗎?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王大志,十八年啊,我在你身上花的心血就是拿去喂狗,狗也不會轉回頭咬我這麽狠啊。”
女人聲嘶力竭的話喊出口,王大夫立即就抿嘴不言了,好像剛才急着做解釋的那個人憑空消失了。
楊衛華猶自不知地指着王大夫在繼續數落他:“你簡直是白眼狼。當年那麽多人都阻止我和你搞對象 勸我不要嫁給你,我是豬油蒙了心了,那些比你前程光明遠大 比你有出息 比你家世好一萬倍沒考慮……不顧一切沒要你家一毛錢就和你結婚。這些年,送你讀完中專讀大專,讀完大專去進修,普外不夠再進修腔鏡。我爸媽這樣扶持你,我家哪裏虧待了你?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什麽沒給你什麽啊。啊?”
“我要回去普外科,做普外的副主任 做主任,給我了嗎?”王大夫語氣發涼,不說理直氣壯吧,可也好像他沒做錯什麽事兒似的。
“你憑這個床單要我爸給你謀普外科的主任嗎?你還有心嗎?你還要不要臉啊?”
王大夫沉默不語。
女人仿佛積蓄了太多的怨氣要發洩。
“王大志,我告訴你我爸早就給你想好了該怎麽往院長的道路去。你才37歲,你急什麽啊!咱們省院的哪個院長年紀小了?我爸不過是想多看幾年你的為人,在他退下來前,一定會把你和妹夫扶上去的。呵呵,呵呵……”
楊衛華想到母親的阻止,不知道該說是他升官的願望沒達成就露出了深藏不露的本來面目呢,還是母親阻止提拔他做科主任導致他今天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無論什麽原因,她覺得眼前的男人讓她惡心 後悔 憤怒……
王大夫冷笑:“現在別和我說什麽院長的事兒。我進修回來兩年多了,一直在創傷外科晃蕩,居然還要聽張正傑的擺布,你爸不知道嗎?我上個月還反複和你說過要去普外的事兒,你爸管了麽?”
“創傷外科怎麽啦?梁主任不是比程主任技術高?你用點心跟梁主任把關系搞好了,他接普外的大主任 你跟着回去做副主任,怎麽就不行啦?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麽就非要越過梁主任做普外的大主任呢?你擔得起普外所有的事情嗎?”
“遠的不說肝癌切除不說了,近的那個胰體尾癌,你摸着胸口問問自己,你做得下來嗎?你到底憑什麽和梁主任争——憑你的學歷還是技術?”
王大夫的臉色就在女人的激憤話語裏變幻——白 紅 黑來回變。
“張正傑都知道抓緊機會去創傷外科,你比張正傑還強嗎?你最初為什麽要拒絕給陳文強做副手啊?樣樣還都得我爸給你講明白啊?就算創傷外科是沒挂牌的急診科病房,他一個工農兵大學生肯去做副主任,你用腳趾頭去想,也能想明白他可能是在謀求以後立個骨二。
你在醫大進修那麽久,難道不知道四病房和八病房是并駕齊驅的普外科?
算了,事到如今我還和你說這些有什麽用。”楊衛華抹一把就沒斷過的眼淚,停止了有損自己形象的 帶點兒歇斯底裏的喊叫。
可王大夫看楊衛華對自己又喊又叫後開始哭,心裏莫名地落回底了。鬧一陣子 哭出來就好了,剩下的就是自己去哄哄,這事兒按照夫妻吵架的流程就走到結束的步驟了。可惜今天那最後一步是不能走的。
這麽想着,臉上就露出了平和的微笑,上前半步攬住楊衛華的腰,一邊對着楊衛華的耳朵說話,一邊把人帶離卧室現場:“衛華,我錯了,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再不會了。”
楊衛華氣急敗壞地死命掙紮,對着男人又打又踹:“王大志,我告訴你咱倆沒可能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和汪秋雲滾了床單,汪春豔明天就能讓我所有的同學都知道?然後她媽更會找去我媽那裏炫耀。你讓我在同學中 讓我爸媽在大院裏可怎麽再擡起頭?”
王大夫任憑妻子打罵,直到她力竭,才把人摟到沙發上坐下來,在她耳邊輕言細語地呢喃。
許久以後,女人平靜下來……
王大夫站起來說:“我這就回去科裏與她好好說說,有她男人胃癌壓在那兒,她不會說出去的。”
楊衛華不置可否,只是眼淚好像流幹了,整個人木木的在發傻。王大夫交待了自己的去向,立即轉身大步出去了。就在鐵門的碰撞聲尚有餘韻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
一聲接一聲的,好像沒人接起就會永遠這麽響下去似的。
女人挨不過去,終于把電話拿起來。“媽,是我。”她的聲音有些嘶啞。
……
“沒有。我剛才睡着了,忘記蓋東西,好像有點兒着涼了。”楊衛華抽抽鼻子。
……
楊衛華的臉色随着母親的電話慢慢變得蒼白起來,她再也沒想到母親隔着電話線,就能猜測到 甚至說是看到了自己家發生的一切。
“媽,我不回家。”楊衛華的眼淚再度下來了。“憑什麽我的家要讓給別人啊。嗚嗚嗚。那還不夠汪春豔姐妹倆笑話我的。”
……
“好吧。”楊衛華頹然放下電話,心痛了一回 發洩了一氣,她本來已經準備将這事兒翻篇的,卻不由自主地 再次屈服于母親的“講道理”之下。
王大夫到科裏就往小病室去,他想把汪秋雲找出來先透個話兒,讓她別把事情讓她姐姐知道了。卻不想小病室裏擠滿了人。他回去辦公室換了白大衣再度過去時,卻見謝遜和李敏并肩出來了。
在王大夫眼裏,雖然謝遜這人沒比他小幾歲,卻因為趕上好時候 是恢複高考的第一年就考上的醫大,畢業就分到了省院外科,他那時候的水平也沒比衛校醫士班畢業的自己高多少。
可等自己去醫專學習三年回來,他卻在臨床技能甩開了自己。更讓人生氣的是,等到後來和自己一起去醫大進修那兩年,醫大的那些主任和教授,給了他更多的上臺機會……
回來能順利地得了普外副主任的位置,而自己卻在普外科連個站腳的位置都沒有。實打實是他王大治的眼中釘 絆腳石,誇張點兒就是他的“生死仇敵”。
謝遜早就心知肚明王大夫對副主任位置的惦記。也知道這人到現在仍是賊心不死。私底下沒少與柴主任笑話過王大夫的不知量力。連小學都沒好好呆在教室裏讀幾年 正經大中專也都沒考上過 技術也沒比自己強的蠢貨,他哪來的底氣敢妄想普外科的主任呢!
但這些不妨礙他見到王大夫油然而生的好心情啊,尤其是才成功做了一例肝破裂的搶救。
笑着和王大夫打招呼:“大王,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我過來有點事兒。你過來會診?”會診是王大夫能想到的最直接 最可能的原因。但是去今晚才開的小病室……
“不是會診。今晚我要住在你們創傷外科了。傍晚下大雨的時候收了一個摩托車肇事的,肝脾破裂。做了脾切術 肝髒左葉下段切除以及橫結腸修補術。我擔心他可能有腎髒的損傷,不得不看着。噢,對了,就是那陣子大雨還沒停的時候送來的。”
王大夫的就是臉色一變,這個交通肇事急診入院的患者王大夫是知道的。他在停雨後心滿意足回到門診的時候,聽說李敏帶着患者去手術室了。等他把那胃癌患者的所有手續都辦好 還往手術室打過電話,聽說是謝遜做術者,就沒過去看。
——肝脾破裂 肝段部分切除術啊,可遇不可求的手術啊!要不是汪秋雲鞋子壞了,自己就恰好能碰到的患者,這是李敏現在不敢碰的手術級別……
謝遜滿意地在王大夫的臉上看到錯失手術的懊喪後,還跟着往死裏補刀:“那手術虧着李大夫能擔得起一助幫得上忙,不然我未必能夠拿得下來呢。”
王大夫點點頭,沒再與謝遜說話,轉而問李敏:“那個小病室怎麽那麽多人?又收了什麽患者了?”
“也是摩托車肇事的,兩個骨折患者,不過有一個發生了血氣胸。才謝主任和劉大夫倆人給患者下了引流。劉大夫在做骨折固定和觀察呢。”
聽說劉大夫來了,王大夫便說:“你們忙吧。我正好要找劉大夫。”
王大夫和謝遜錯身,李敏發現倆人的臉色呈鮮明的對照。
“謝主任,你今晚要留在我們科?”
謝遜認真地點點頭,“我覺得今晚好像不能消停,咱們還是先做好一夜不睡的準備吧。我和劉立偉說了要他也別回去了。要不,你先去眯一會兒?”
李敏感到有些為難了,穆傑還在值班室休息呢,她不怎麽想謝主任留在創傷外科。可謝遜見李敏把自己的話當真了,立即哈哈地笑起來。
這師妹……她不知道劉立偉把值班室有人告訴給自己了。哈哈,回去好好與蘇穎說說。
“我回普外了。有事兒你打電話好了。剛才逗你玩的,別當真。不和你男朋友搶床。”
謝遜揚長而去,留下李敏在走廊裏恨恨地跺腳。穆傑拉開值班室的門出來,正好看到李敏跺腳的模樣。
“敏敏!”穆傑向李敏招手,露出他招人恨的一口白牙。
李敏立即奔過去,“休息過來了?”
“嗯。沒事兒。怎麽了?”被誰逗炸毛了
謝遜卻從電梯間轉回來,因為他忘記和李敏說要多監測尿常規 注意尿比重的變化了。這會兒見李敏與一個高大魁梧的軍人拉着手站在值班室的門口,心下了然的同時笑呵呵地上前招呼。
“師妹。”
“謝主任還有事兒嗎?”李敏收起了笑臉。
“不叫師兄了?”謝遜做出假裝儒雅 關心備至的體貼模樣,那笑容看着就是包藏禍心 礙眼異常的。
李敏想想笑起來,給他倆做介紹:“謝遜,柴主任的大學同學。穆傑,柴主任的表弟,他親姑媽的小兒子。”
謝主任一愣,然後哈哈一笑伸手向穆傑:“你好。我在普外科工作,大學和老柴一個宿舍住的。我妻子蘇穎在婦産科,和劉秀玉是同學,她很喜歡師妹的。”
穆傑笑着也伸手與他相握,“多謝你們平時關照敏敏。”
“應該的,應該的。老柴他可以啊,把我們醫院最好的一朵花摘去自家了。明兒我得好好敲他一頓酒去。哈哈。”
謝主任向李敏擠擠眼往電梯那邊去了。再次忘記了要告訴李敏監測尿液的事兒。他回到普外科就給柴主任電話。
“老柴,你小子可以啊。你不傻啊!有什麽好處都往自己家劃拉。”
……
“我才在創傷外科見到你表弟了。一頓酒?”
……
“行啊,就這麽說定了。”
撂下電話,他想起來剛才忘記和李敏說什麽,趕緊又打電話過去,接電話的是小姜。謝遜知道小姜穩重不會誤事,便把要監測監護室那患者尿液的事兒交待給她,但還是提醒她別忘記告訴李敏。
“嗯,我記得了,你放心。”
小姜放下電話,就寫了一張紙條,拿在手裏去找李敏。
“李大夫,謝主任的電話,說要你注意監護室那患者的尿液變化,剛才忘記和你說了。”
李敏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說:“嗯,我知道了。姜姐,麻煩你給檢驗科打個電話問問,咱們科才送過去的那幾張急診驗單該有結果了。”
“好。我這就去。”
一會兒的功夫,小姜把檢驗科的結果抄錄給李敏拿過來。
“檢驗科說他們沒人,讓我們自己去取報告。”
李敏接過檢查結,看了一下對小姜說: “我去和患者家屬說,讓陪護再跑一趟,順便再做一次尿常規。”
李敏抽出一張化驗單,填寫好了站起來對穆傑說:“你先在這裏看書,我去趟監護室就回來。”
穆傑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李敏走到護士辦公室,謝珊芊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尿杯。李敏拿着東西去監護室遞給小陳。
“他的陪護呢?”
“去廁所了。”小陳接過尿杯,蹲在床邊從尿袋裏往外放尿取樣。
“等人回來讓他去送标本,再把上次的結果取回來。”
李敏正在交代給小陳呢,陪護推門進來了。
“李大夫,有事兒嗎?”
“患者沒事兒,你得幫忙再去檢驗科跑一趟。”
“好嘞。”陪護接過小陳遞給他的化驗單和尿杯,匆匆就往外走。
小病室裏,劉大夫帶着金大夫在給兩個骨折的患者打石膏。幾個熱水瓶擱在牆邊,塑料盆裏渾濁的熱水散發着熱氣,剛才裏面浸泡過石膏繃帶。處置車上放着半卷寬膠布。
已經做完閉式胸腔引流 固定了肋骨骨折的患者,萎靡不振地看着自己右臂才打好的石膏繃帶,把自己的不舒服全賴到半坐位讓他很不适應上。
“劉大夫,這半坐位我受不了了,我可以躺下嗎?”
“不可以。”金大夫搶着回答。“要不是你剛才自作主張 等我扶你下平車哪有這麽多事兒。”
“那你幹嘛送我回去再透視 拍片的?”
金大夫這想起來後面的胸片是自己簽名借出來的,便問劉大夫:“後來那張胸片在你哪兒?”
“在閱片器上插着呢。把這個石膏打完了你再送回去吧。”劉大夫招呼那個陪護的,“你去把這盆水倒廁所裏,下面的石膏沫子別倒水池,倒垃圾桶裏啊。”
“為什麽啊?”
“那石膏凝固了會把廁所堵了的。”
“那管我什麽事兒?”
金大夫只好上前端過水盆,沒好氣地說:“堵了,往小的地方說,是這層樓的廁所都沒法用。往大了說,這棟樓的廁所都沒法用了,千來號人住院呢。”
“那管我什麽事兒?”
王大夫笑眯眯地看着梗脖子的那位,覺得一晚上的氣不順都纾解了不少。
金大夫心裏明白不能和這種四六不通的人說話,端水盆出去不再搭理他了。劉大夫在後面對摩托車騎手勸道:“你們倆換個陪護吧。不然明兒個就找護士長雇個護理員。”
“唉,我兄弟一根筋,說話不中聽你們別介意。”
“不是我們介意的事兒。那廁所堵了是什麽好事兒?你看看他說的那管他什麽事兒,難道你倆不好下床他不要去倒屎倒尿?堵了他往哪裏倒?哎,大王,你怎麽來了?”
“我過來有點事兒。你這兒怎麽這麽熱鬧?”
“這倆下雨天飛車,拐彎時候自己把自己甩出去了。”
說話的功夫,金大夫提着空盆回來,他往盆裏倒了大半壺熱水,試了試水溫,轉身去拆石膏繃帶卷。
“劉老師,先固定右踝還是右臂?”
“先右踝吧。”
王大夫看着他倆專注給騎手打石膏,便轉頭往1號床望過去,在他的視線裏只能看到汪秋雲夫妻的後腦勺:汪秋雲面朝牆睡在床裏 夫妻倆在一個被子裏安靜地成弓狀疊抱在一起呢。
病室裏的喧鬧絲毫沒影響到這倆的好眠。
不由地在心底生出了暗恨:自己向楊衛華做小伏低 哄了半天才哄轉過來,回頭卻看到始作俑的汪秋雲居然沒事兒般與她男人頭挨着頭相擁而眠……
這算什麽事兒!
握緊雙拳 指甲紮得手心疼,心裏不由升起了另外一種想法。
※※※※※※※※※※※※※※※※※※※※
人生百态,這裏+壹
***
上一本《彼岸繁花》寫到96萬簽約,100萬字入V,這一本618500字,下一本是不是可以20萬V了呢?捂嘴笑
突然間V了,自己也沒想到,今天有加更,共計是12000字。
再次感謝一路給我鼓勵的讀者 親友,也在此謝謝追文催更 督促我別懶惰的親娘。
願我到84歲仍有這樣的生活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