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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199 臉面3

小姑娘虛歲16, 剛上高一,很嬌氣地捂着腳提要求:“李大夫,我很怕疼的,打針都怕。你別弄疼我好不好?”

李敏笑:“我也怕打針的。我先不碰你的腿。你和我說說崴了多久了?崴了幾次了?”

後面的問話, 李敏純粹是根據自己的經歷來問的。讀高中的時候,教導處嚴禁女生穿高跟鞋,但是私底下還是有不少女生穿。然後躲避檢查的時候, 就有人跑得太慌張以至崴到腳了。她自己穿高跟鞋能跑得快,也是這麽練出來的。

女孩子臉紅,扭捏着說:“我才買了半個月高跟鞋,穿久了就不會崴腳了。”

傻孩子, 現在不處理好你就可能沒以後的。

李敏決定換一個問法。

“‘十一’當天是穿回家的吧?”

“是。”

“崴腳幾次?”

“沒幾次。”

“三次還是五次?”

“兩次, 我就脫下來了。”

這個回答應該不是假話。

“那麽2號崴腳幾次?”

……

李敏像審賊一樣擠牙膏般地問病史,唐書記和張正傑趴在換藥室的門玻璃上,幸好有屏風擋着, 小姑娘看不到他倆偷偷拉開的門縫。

張正傑心說這樣問病史自己還真就做不來。唐書記卻不由自主地點頭贊賞李敏的作為。

……

“這麽說, 這半個月的時間裏,你穿高跟鞋平均每天崴腳在2次以上了?”

“沒那麽多的。有好幾天我都沒穿去學校。這個星期天在家也沒穿。昨天和今天也沒穿。”

“是腳踝疼不能穿,對不?”

女孩默認。

“你上周六最後一次崴腳是下樓梯嗎?”

“哎呀, 你怎麽知道?我和誰都沒說呀。”小姑娘眼圈發紅了,“放學的時候不知道誰在後面推人, 其實就兩級臺階, 我們高一在一樓的, 就把我擠倒了。本來之前都好了的。”

“然後呢?”

“然後我回家用涼水敷了, 睡覺前又貼了麝香虎骨膏,可是,可是昨天早晨疼得我不敢下地。”

“昨天怎麽沒來醫院呢?”

“昨天我媽媽不知道我沒上學。今兒老師打電話了,我媽媽回家逮着我了。其實過兩天也就好了。”

小姑娘嘴裏說的輕描淡寫的,但她看着李敏的眼神,卻明顯地表露出她內心的期盼。

李敏點點頭:“現在讓我看看你的腳踝和小腿。褲子能挽上去嗎?”

小姑娘搖頭。躲在屏風後面很配合地往下脫窄腳牛仔褲。怪不得不肯讓男大夫檢查,小姑娘裏面就穿了一條小小的三角內褲。

“你等等,我向護士長給你要一條新的病號褲子穿。”

“謝謝李姐姐。”小姑娘乖巧地道謝。

不用李敏多說什麽,護士長很快就把一條新褲子送進來。新褲子套上了,小姑娘也不反對張正傑進來幫李敏給她做查體了。李敏有點兒窘,自己想錯小姑娘了。她盡量放輕動作,免得帶給小姑娘更大的疼痛和損傷。

“右腳各足尖輕微麻木,右踝外側腫脹,觸痛明顯,沿着小腿外側至小腿腓腸肌中部紅腫 觸痛明顯。”李敏報上查體,然後問張正傑:“主任,我去開B超單子和造影單子?”

“張主任,李大夫,你們懷疑是什麽?”唐書記很焦急地問。

“靜脈血栓。”張正傑和李敏異口同聲。

“很嚴重嗎?”

“目前看還可以。就是擔心栓子脫落 栓塞了重要髒器。”李敏給唐書記做解釋:“B超和造影能确定診斷是不是有血栓形成,然後根據檢查結果确定是溶栓還是手術取栓。”

唐書記不是一點兒也不懂臨床的事兒,李敏的簡單解釋立即使她臉色變白。

“疼不疼啊?”小姑娘還不知道厲害呢。

“B超不疼的。”李敏安慰她。

“小李,辛苦你了。今天做肝癌這樣的大手術,連午飯都沒怎麽吃好。我讓護士長給四海酒家打電話了,一會兒李主任他們回來會給你帶飯的。”張正傑出言打斷李敏的解釋。

說話的功夫,李主任他們回來了,果然給李敏帶了飯。于是後續的檢查和治療,張正傑順理成章地接過去了。

李敏拍拍手,接過飯盒回去辦公室吃飯。

梁主任對這個肝癌術後的患者投入了極大的關注。李敏只吃了幾口飯,就不得不收起了飯盒,因為梁主任拿着病歷去監護室去了。她無奈只好帶了一些格式紙張跟去監護室,一邊守着患者一邊寫手術記錄。

從到這個治療組她就主動承擔了所有的大病歷。好在三位老主任不會看着她自己忙,常常會伸手幫她開一些檢查單 也會幫她貼化驗單。至于檢查醫囑,那基本是他們仨每天每個人都會做的事兒。有時候李敏都想給他仨分分工,免得一份醫囑勞動三位副主任醫師檢查。

們組的這二十多位患者,肯定是全院最受重視的患者,沒有之一。幹診病房的老幹部都比不上他們。

等李敏寫完手術記錄已經接近下班的時間了。

“梁主任,你檢查下手術記錄,看看有哪兒不恰當的,我重新寫。”

梁主任掏出眼鏡,仔細看過以後說:“都可以。他們那組今兒個做了一例大隐靜脈的,你記得有空去看看。”

“是。”停頓一下李敏問:“梁主任,你還有別的事兒嗎?”

“沒有啊。”梁主任見李敏這麽問自己覺得很奇怪。

“梁主任,我今兒個不怎麽舒服,先回去啦。”李敏看梁主任一幅打算在監護室繼續守着的架勢,趕緊表明自己的狀态。

梁主任愣了一下子,立即恍然道:“那就趕緊回去歇着吧。回去別沾冷水,記得弄個熱水袋抱着。你們這些小姑娘啊,平時穿多點兒跟受刑一樣。”

李敏面紅耳赤,逃一般地出了監護室。

梁主任還與患者媳婦說呢:“小李和我那在財務工作的三閨女差不多大。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冬天居然不穿棉褲,唉。”

患者媳婦就說:“我家閨女上個月滿的23周歲,就‘十一’出嫁的那個。這些年啊,為穿棉褲的事兒,沒少和我打饑荒。這幾天降溫,像咱們這個年歲的,誰不穿上薄秋褲啊。昨天給我兒子送衣裳,他還嫌我麻煩,估計那薄秋褲也不會穿的。唉,這些孩子們哪,我還看到校園裏還有好幾個穿短裙的小姑娘呢。她們不冷我都替她凍得慌。”

梁主任找到共鳴者,開始聊起孩子的不聽話 養女兒的不容易。在一邊負責做特護護士邊聽邊翻白眼,最後忍不住說:“梁主任,大家都不穿就自己一個人穿,不顯得自己怕冷 窩囊啊,那多沒面子啊。”

“哎呀,你們小人兒懂得什麽。為這些虛假的臉面事兒,最後耽誤了自己的身體。”

李敏換了衣服背着書包離開科室,迎頭碰上氣咻咻的陳文強。

“老師。”李敏趕緊恭敬地站住問好。

“嗯。”陳文強看見李敏倒是把面部放松了,但也沒什麽笑模樣地問:“肝癌那個怎麽樣了?”

“手術還算順利,術後也基本正常,梁主任在監護室裏坐着呢。”

陳文強聽說梁主任在監護室坐着便說:“明天早點兒來,咱們先去做削痂,給後面的肺癌多留點兒時間。”

“是。”李敏很幹脆地應了,然後問陳文強再沒事兒,便加快腳步回宿舍。

李主任坐在辦公室裏檢查他們那組的病歷,見了陳文強臉色不好就問:“你又和人吵架啦?”

“不是我願意吵架。老費口口聲聲說今早跳樓的那個邵鐵柱他爸媽年齡大了,要尊重他們不。我呸,能逼死自己親生兒子的,還想在醫院訛詐一筆的我不把他們送進去,我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李主任心裏嘆息,這陳文強就是沒吃到真正的苦頭啊,還是這麽耿直,想啥說啥。“舒院長怎麽說?”

陳文強的臉不自然了一下,然後就說:“我都報案啦,他自然會讓秦主任跟進這事兒了。”

這真是命好,什麽事兒舒文臣都給他兜着。

“那你還氣什麽呢?”

“費保德眯着良心眼兒說患者跳樓和我們科室有關系。這他M的不是扯淡麽。難道咱們科的患者還要24小時特護不離身?他給夠護士,我就給每一個住院患者安排了。他NN個腿的,那邵鐵柱投胎的時候運道不好,投生到這麽一家人家,怪我們科什麽事兒。”

倆說着話呢,張正傑帶着做檢查的小姑娘回來了,他下了術前醫囑就找李敏。“咦,陳院長 李主任都在啊。小李呢?”

李主任就說:“跟老梁一起呢。”

陳文強看看李主任沒吭聲,心說難道老李剛才沒看到李敏換衣服回去嗎?

張正傑找去監護室不見李敏,就問梁主任:“小李呢?”

“不舒服,我讓她回去了。”梁主任把事兒攬下來。

“那個唐書記的女兒得立即做取栓,這小李不在可怎麽好?”張正傑真為難了。

梁主任不滿:“李大夫今兒上了這麽大的肝癌手術,累到最後連患者都沒擡,才吃了幾口飯就讓你叫回來了。明兒還有削痂和一個肺癌手術呢。她到底不是那些男孩子。”

“我不是那意思。”張正傑也明白梁主任說的是什麽意思了。他笑着解釋道:“這不是那小姑娘消毒不太好辦嘛。”

“去婦産科找一個呗。什麽大不了的事兒。讓唐書記自己找人 要不她就自己給閨女消毒。”梁主任可是看着張正傑剛才趕李敏去吃飯 自己在唐書記面前“搶表現”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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崴腳——靜脈小血管破裂——血栓形成——脫落——肺栓塞——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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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7日三更第3天,标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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