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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243 提價3

對比兩室一廳的集資價,三室一廳的大幅度提價, 在心理上就影響了太多人的選擇。各科護士長不得不往來穿梭筒子樓 或者電話告知正在值夜班 原來住在筒子樓裏這回申報了三室的人, 退出交換之事兒。

差不多每科的報表都要重新填寫。唯有創傷外科的沒有變動, 原來只有李敏申請了三室的, 現在也還是只有她一個。

費院長特意過去院辦, 看章主任整理新的申請表, 然後笑眯眯地背着手回去自己的辦公室。這波年輕人太狂妄了, 心也太野了, 才畢業就想住三室一廳的房子?哼!

費院長想起自己這大半輩子住過的 能看見星光的茅草頂土坯房;再想想自己住過的筒子間,為發揚風格不得不住靠近廁所 敞開走廊的樓房……

工作了三十年, 終于能住到院長規格的樓房了,卻要看着才畢業的大學生, 堂而皇之地申請和自己一樣規格的住房。

這不行。花錢也不行!

自己要提醒陳文強 提醒唐書記, 醫院是救死扶傷的革命陣地,不能允許外科大夫收紅包;不能允許他們在革命群衆遭逢身體不幸的時候, 再被他們這些覺悟不高的外科大夫雪上加霜。

那會影響了省院的名聲。

費院長沉思了一會兒,轉身去找唐書記,要在全院開展思想教育工作。

唐書記很贊成費院長的提議。“老費,你這建議好。要不下周一的院長辦公會議, 你就正式提出來。”

“這屬于你的工作範疇,還是由你來提比較合适。”

“不不, 你不能這麽說。你想到這事兒先告訴我一聲, 就已經是我的工作失職了, 我再拿着你的提議當自己的, 那我成了什麽人了。”

“我們倆一起工作多少年了,我是在乎這事兒的人嗎?”

唐書記笑笑堅持道:“你不在乎我在乎啊。都是工作,誰提都一樣。”

她在心裏則說,你這是針對手術科室那些想買三室一廳的臨床大夫去的啊。要是上級有要求也就罷了,可你現在推我出去得罪全院的大夫,我圖什麽呢?昨天章主任就單提出來李敏做話柄,被陳文強把林巧稚搬出來噎得沒話說……

對付臨床大夫的事兒,自己還是少挑頭。人吃五谷雜糧,誰能保證自己不生病。像上回自己閨女崴腳,虧得李敏耐心好,一點點地問出來。還知道給小姑娘要條新的病號褲子。要不是礙着自己是院領導,自己都想給李大夫塞幾百塊。手術自己科室去看了,那麽長的血栓,萬一脫落了,妥妥是會造成肺栓塞的。

費院長見唐書記不肯出頭,轉身去找舒院長。

舒院長聽了他的意見則說:“老費,你的提議好。你和唐書記商議一下,拟個章程怎麽在全院開展醫護人員的思想教育工作。”

舒院長不接招 唐書記不配合,費院長就不大高興了。

“老舒啊,你是不是怕陳文強負責外科醫療,讓他約束外科大夫不收紅包 他難開展工作啊?”

“你這說的哪裏話。你做醫療院長那麽久,陳文強接手外科的時間還不到你的零頭,難道他改了你這些年的規矩了?鼓勵外科大夫向患者索要紅包了?”舒院長還是那幅谪仙般的不溫不火。

費院長氣結。“老舒,你就是護着陳文強也不能這樣吧。”

“我護着他做什麽。他是神經外科的副主任醫師,還是省神經外科協會的理事。他去哪兒也不愁做不了神經外科的主任。但是咱們省院沒了陳文強,神經外科的手術就不能開展了。三甲醫院的事情,是三級甲等還是三級乙等,與外科能開展的手術直接挂鈎。”

提到三甲醫院挂牌的事兒,費保德不由就坐直了。

“是與外科開展的手術挂鈎,但是也不能只抓業務,不管思想品德了,是不是?”

“所以我讓你和唐書記商量個章程出來,好在全院開展思想政治工作,努力提高臨床醫護人員的思想品德。”

周六李敏照例上夜班,嚴虹給李敏送飯以後,沒過多久又抱着值班被套等又過來外科病房。

“敏敏,小鳳今晚也夜班,娜娜去她姐姐那兒了,我今晚和你睡。”

“行啊,那咱倆就去睡值班室。”

李敏帶着嚴虹去值班室,然後開始往值班室倒騰東西,最後還抱了病歷過去寫。嚴虹與她對坐,俯在張正傑的辦公桌上看書。

等李敏寫完病歷了,嚴虹把書一合說道:“娜娜瘋了。”

“什麽意思?”

“她去醫大前和我說,她今晚要帶着龔大夫去與徐強攤牌。”

“這,這,他倆可是同學啊。”李敏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劉娜的行為,吶吶道:“真可能是瘋了。”

“我勸了幾句沒勸住她,龔大夫過來敲門,我就上你這兒來了。”

“或許龔大夫不會陪她去醫大?”李敏提出僥幸的可能。

“她說帶龔大夫去見她姐姐,龔大夫怎麽可能不去?唉,徐強也不容易。但娜娜何必把事兒做絕了呢。我跟你說,省院新組合了不少對,有些人是很熱門的。”

李敏阖上病歷,摘下眼鏡用食指的指關節揉太陽xue,很配合地問:“都什麽人啊?”

“基本就是夠資格申請集資房的那些單身呗。”婦産科都是女的,分成大夫 助産士 護士 衛生員幾個組成部分,其中有幾個特別熱衷閑着沒事兒瞎聊的。經過她們的嘴,有些話傳起來是面目皆非了,但不能否認她們的消息是很靈通的。

“虧得你那天晚上就去給龔大夫打電話了。我和你說外科夠資格買房的大夫,周四就不剩了。和你一起值夜班的那個骨科大夫,你知道他和誰處對象了不?”

李敏放下手,特感興趣地問:“和誰?我認識?”

“你認識她爹。”

“我們科的?是梁主任?”

嚴虹拍手道:“可不就是麽。你怎麽猜的這麽準!”

“上回下大雪,就是去年剛入冬,夜裏下的那場雪。梁主任一大早就過來接班,然後帶金大夫去X光下正骨。我當時就覺得有點兒奇怪。當時不過以為是梁主任熱心提拔後輩,也沒往那邊想。我還以為他會選普外的那幾個未婚的呢。”

“你傻了不是?普外那幾個裏。咱們的同學就不說了,之前畢業的為啥這麽久還沒處對象,那都是有問題被篩選下來的。”

“什麽問題啊?金大夫好像是前年畢業的啊。”

“聽說他進省院不久就拒絕了院裏某個人的保媒,然後他就在骨科被孤立了。畢業的頭一年基本是看手術……還就是外科重新編組值夜班,他才撈到機會動手了。”

“天,太可怕了。”李敏心有餘悸。“怪不得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他像我們剛上臨床實習那時候呢。不過他這幾個月進步可很大啊。我和你說,最近謝主任沒少表揚他。有時候還讓我适當讓讓他 給他動手操作的機會。我怎麽好意思不讓?他比我先畢業的。”

嚴虹一指頭點到李敏的額頭,用看蠢人的眼光說:“媒人就是謝主任兩口子。”

“咣當”一個大雷扔到了李敏的頭上。想到謝遜既往“巴結”梁主任的那些行為,李敏恍然大悟道:“彩虹兒,我是真服了這些人了。怪不得早前別人都說我們讀高中是在象牙塔裏,讀大學是半只腳踏入社會。我可能一直是在真空裏了。”

“你現在确實是在真空裏。你別不服氣。你看我給你說,你們科護士聊天你過去聽不?”

“我哪有空聽啊。我自從換組,這一天天的差不多要管三十張床。前陣子還忙着那個摸底考試。最近手術多,很多不等拆線,術後五天沒事兒就停藥出院,願意去區醫院住的,要給辦轉診。基本每天都有出院的。你看我的手,寫字寫的。”李敏伸中指第二指節給嚴虹看,有點兒變形了。

“挺辛苦。那你們科大夫聊天,你參與嗎?”嚴虹好整以暇繼續問。

李敏立即搖頭:“他們聊聊就下道了,我躲還來不及呢。除非是病例讨論,那個我也是彙報病歷 要不就是記錄的角色。”

“敏敏啊,你這樣可不成。等冬天搬家了,你不是連個說話的人兒都沒有了?”

李敏這才認識到劉娜說的話有道理:“彩虹兒,要是咱們四個能一直這麽住着多好。上班各幹各的,下班一起吃飯 聊天 逛街。”

嚴虹不屑地戳李敏:“你那是穆傑不在省城。他在省城時,你是不搭理我們仨的。哼!色迷心竅 見色忘友。”

李敏回想自己那段時間的行為,确實是有點兒“見色忘友”了。她嘿嘿地讪笑道:“那不是穆傑就要回西南了嘛。唉,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嚴虹見李敏的情緒急轉直下,忙安慰她道:“不是說了沒消息,就是平安無事嘛。哎,我說你們科今晚怎麽這麽安靜啊。這都快九點了,沒見有什麽急診來。”

李敏笑着領了嚴虹的心意,也配合着轉話題道:“怎麽可能沒有,越是前半夜安靜,後半夜的事兒就越多。收拾收拾睡覺。”

“這才幾點啊,你就睡覺?”

“現在不睡,下半夜我可能沒機會睡了啊。有一次困得我泡着手都睡着了。我不信你沒那樣的時候。”

“我值夜班基本就是一夜到天亮。我最怕剛睡着就被喊醒了。”

“那你在這兒可得做好準備,才睡着就被護士喊醒。有時候遇到性急的患者家屬,他們還會砸門的。”

嚴虹想了想說:“要這樣我下回可不來你們科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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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五天的萬字更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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