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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257 肺膿腫

自從門診敞開收胸科的患者後, 他們這組有二十張床位住了各種各樣的胸科患者。李敏手裏的這例是一位肺囊腫繼發感染成肺膿腫的患者。該患者腦出血卧床三年二個月,平時基本是平卧在床。這次據家屬說咳嗽咳痰兩月餘,因高熱——具體發熱天數不詳送院,呼吸科收住院治療一周。經過內科保守治療 控制了高熱後, 需要外科切除囊腫。

李敏覺得咳嗽咳痰兩個月的說法也未必靠得住,因為她追問病史發現,患者老伴兒不過就六十出頭, 連患者發熱幾天都前後矛盾,患者的幾個孩子更說不清了,不知道他們家屬平時是怎麽照顧的。

李敏把X光片插到閱片器上, 指着片子說:“這是患者入院的第一張片子,這是昨天在體溫降到了37.5°時拍的第二張。在這張片子能看到右肺下葉背段這裏, 有囊壁光滑的膿腫 液平,背部叩診有濁音。

內科曾經在5天前通過纖維支氣管鏡, 從膿腫局部抽吸了膿液做了培養,同時注入了廣譜抗生素美洛西林10g, 24小時後再次注入了10g。連續三日最後控制了高熱。

昨天早晨再次做了血象檢查, 但WBC仍在2萬左右,有中毒顆粒。這第二張片子是為了做膿腫切除拍的。”

李主任接過病歷,嘩嘩翻看。李敏在一邊補充道:“內科給了慶大和卡那黴素聯合用藥。菌培養回來是厭氧菌感染。”

這患者是石主任帶李敏去呼吸內診,然後在昨天下午接過來的。

“老石, 小李, 你倆的意思呢?”

“因為囊壁完整, 我準備盡快做膿腫切除。關主任請會診也是這意思。就想趁着患者的高熱被控制 切除膿腫病竈。不然這感染一旦控制不住, 突破囊壁進到胸腔裏,引發的後果可很能會導致患者喪命。”

“家屬的意見呢?本人的意見呢?”

“本人看樣子還是想好好活着的。家屬愧疚的成份居多,說對她照顧不周 翻身太少,倒是挺配合治療的。”

“那明兒先做腦瘤 然後是那個食管癌,最後再這臺吧。老陳,你認為怎麽樣?”

“行啊。”陳文強答應一聲,接過李敏手裏的手術單開始填寫。

“老李,老石,這個肺膿腫切除小李能做下來不?”

石主任立即答道:“我看可以。明天我和你去給小李看着。老李做第二臺,如何?”

石主任是一個很能把握住自己站位的人,他明白陳文強要給李敏争取動手的機會。也明白對李主任謙讓,主動——是自己感謝陳文強應該做的;被動——看在李主任也沒兩年就要退休了,沒什麽不能讓步的。

自己與陳文強在一起工作的日子還有十來年呢。

“好。食管癌要是順利的話,1點多鐘也就差不多做完了。你可以吃完午飯再來。”

“那行,我到時候往手術室打電話了。”

陳文強填好手術單,李敏站起來伸手要去送手術單。

陳文強捏住手術單說:“我去吧,咱們這組臨時加了一臺手術,得和手術室護士長說一聲,也得和老周說一聲。”

這是李敏第一次做開胸手術的術者。術後當晚回去之後,李敏拉着嚴虹說悄悄話。

“彩虹兒,我發現胸科手術也挺有意思的。”

“光是手術有意思?”

“都有意思。”李敏回避嚴虹的揶揄。

嚴虹也見好就收。轉而說道:“你的準考證在我這兒,我今天去醫務處一起拿回來了。咱倆在一個考場,中間就隔了幾個人。我看了一下那個考室省院的就咱倆。”

“小鳳和劉娜呢?”

“小鳳不和我們一個考場。今年考試的人多,分了好幾個考場。劉娜說她今年不考,陪龔海複習。”

李敏不太理解,“為什麽?都和龔海一起複習了,和龔海一起考了不就完了嗎?”

嚴虹抽出一份卷紙給李敏:“我也這麽問她了,她說反正她明年考也能過去,今年也不能破格就算了。我問醫務處的盧幹事拿到了去年的考試題,給你看看。”

“盧幹事肯給你這個?”

“他妹妹的小姑子才做了剖宮産。我和蘇穎給做的。”

……

李敏翹起大拇指:“你運氣!我發現謝遜 劉大夫和他關系不錯。”

“蘇穎說他們仨是中學同學。”

“難怪了。咦,這考題這麽簡單?沒錯呀,是去年晉中級的啊。”李敏看到後面又去翻開擡頭。

嚴虹淡淡地接話,語氣裏有些不屑:“就這樣還有将近一半的人不及格呢。”

“我的天。咱們也是從78 79年開始學英語的吧。他們就算再晚開始學英語,從晉初級就要考英語,到去年也絕對五年不止吧?這,這比我們中考英語的難度也不差什麽啊。唔,就多了一些專業單詞,也絕對沒出醫學英語第三冊 的範圍啊。”

“是啊。所以劉娜說要陪着龔海複習,我就不好意思勸她考了。”

“龔海畢業才三年啊。他們高考那年 那年英語早是百分制了啊。”

“他中學是學日語的。到大學以後才改。”

李敏同情地點點頭,“那就和潘志差不多了,中學沒有什麽基礎。可龔海早知道自己該進中級了,外語考試應該會有準備的。”

嚴虹不置可否,李敏也沒就這話題再說。倆人還是把第三冊 第四冊醫學英語又連着翻看了兩晚上,準備充沛點兒總是好的。

李敏和嚴虹的運氣好,被分到實驗小學的考場考試,而冷小鳳和龔海在三站地外的另一考場。幾個人一起離開了宿舍,到公交車站那兒分手,李敏和嚴虹對小鳳和龔海說:“加油!”

“加油。”

倆人按着小學校門前的指示找到考室,發現裏面已經到了有二十來人,彼此的說話聲音很大,吵吵嚷嚷的像開鍋了一樣地喧鬧。

李敏退了出來。

“彩虹兒,咱倆晚會兒再進去,太吵了。”

“行啊。”

倆人站在考室門口看着校門處絡繹不絕進來考試的人。

“你說,這一年得多少人要進中級啊。”

“這個考場就二十間考室,坐滿了就六百人。一個區就設了好幾個考點。”

“那絕對有其它專業的。咱們省院不算小了,今年也還不到百人參加考試。省城全部醫院要進中級的人,有一個區的考試位置肯定就夠了。”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倆人站在教室門口胡勾八扯,直到監考老師抱着試卷過來提醒她倆。

“你倆是哪個考室的,該進去考試了。”

倆人趕緊溜溜地往教室裏走,這才找到位置,沒等她們坐下呢,就響起第一遍鈴聲。監考老師把卷紙放在講臺上,對下面這些考生開始講話。

“在第二遍鈴聲響起來前,你們将不符合考試要求的物品放到講臺上。違反者按作弊處理。每個人的桌面上可以保留字典 準考證和鋼筆。其它任何物品都屬于不應該保留的。”

另一個老師配合着說:“請同志們快一點兒動作,早點兒把背包送到講臺上,咱們早點發卷紙。第一遍鈴聲和第二遍鈴聲之間有十分鐘的時間呢。”

李敏坐在偏後的地方,她慢騰騰地把牛津英漢字典從書包裏拿出來,兩只鋼筆和一支帶橡皮的鉛筆,翻開字典的第一頁夾着自己的準考證。她朝自己的照片笑笑,準備拉上書包的拉鏈。

她後座的人站起來看看她的準考證問:“你是省院外科的那個女大夫?”

“啊?是。你知道我?”

那女人走到李敏桌前堵住李敏出去的路,繼續問她:“我聽你們同學提起過你,說你去年醫大畢業分去省院外科了?”

李敏點頭。

“你今年就考啊!唉,我都考了好幾次了。這都畢業快二十年了。上學的時候哪裏學過這些ABC啊。我是市六院的助産士,你看我的準考證。”

李敏上下打量了一遍她遞到眼前的準考證。

“你一會兒答完,可不可以放邊上?我考了好幾年都沒考過去了,要不是進了中級退休工資能多5%,我也不會左一年右一年地折磨自己了。”

李敏愣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1千。如何?”

“同志們快一點兒啊,你,那個女同志,你倆不要再唠嗑了,有什麽話考完試再唠。”

“我幫你把書包送前面吧。”那女人四十歲左右,跨着她自己的書包 給李敏看手裏捏着的信封的內容 站在李敏的桌邊朝她伸手。

“謝謝。”李敏把書包交給她,看着她将那個信封塞進自己的書包裏 拉上拉鏈。

考題的難度在李敏看來自然和去年差不了多少。可是等成績出來了,按龔海的話講還是比去年難了一丢丢的。

“我去年疏忽大意了,就差了一點兒。今年要不是娜娜早早幫我複習,我可能今年還要差那麽一點點的。”

“你去年就考,是想破格嗎?”

“哪裏!我自己半斤八兩自己知道的。提前去考就是想看看題目的難易。如果去年過不去,不還有今年嘛。要不然都壓在今年這一次上了,萬一過不去,豈不是今年沒法申報中級了。我看成績單你們仨都九十多分,真厲害啊!”

“娜娜沒考,不然她也是九十多分。”

龔海默默鼻子,讪讪地說:“我勸她一起考了。”

劉娜滿不在乎地說:“我問了,咱們省院取消規培的事兒,省廳不認可。我不像你們仨明年肯定能破格晉升,所以我明年去考外語正好。不然考試成績兩年有效,我後年晉主治醫還要再考一遍。”

李敏看看嚴虹再看看冷小鳳,仨人都被劉娜的話潑了一盆冷水。

會是空歡喜一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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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卧床的慢性病患者,非常磨砺護理的人。稍微疏忽一點兒,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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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以前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但是老人生病的年紀,恰好是子女要拼事業的中青年階段。

在難請專業護理員的絕大多數家庭裏,還要靠老伴兒相互照顧。

所以,在自己能跑能跳的時候,對人要好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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