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97章 297 選擇4

梁主任跟着陳文強一起離開急診, 到了一個往病房去一個該往院辦還檔案的分手處,梁主任把陳文強往人少處引。他記得張正傑說起石主任保媒的時候,陳文強臉色的變化,便開口問道:“可是老石那人有什麽不妥當?”

陳文強猶豫了一下, 便把自己昨天早晨在病房裏看到的事兒 和自己的分析說給梁主任。末了尤帶着一點兒憤憤然地說:“他這人心眼也太活泛了。”

梁主任聽完略想想,就笑着拍拍陳文強的肩膀開解他說:“他是一個人過來生地方,沒有多年一起工作結成的 牢不可破的 能分擔責任 以後背相托的情誼, 所以心裏有無依無靠 不踏實的感覺。我才下放到共設立就是這樣,你想想你第一次去南方時,心裏是不是這樣不落底?”

陳文強若有所悟。

“我說這事兒啊好解決, 你要是能請他去家裏多喝幾頓酒,他就不會這麽急着聯絡人了。

不過他這樣做也不是什麽壞事。你細想想他這麽做是不是把內科才調進來的幾位教授, 與咱們省院原有的這些人串起來了。

對你只有好處,別氣啦。”

陳文強在梁主任的開解下逐漸放松了臉色。

梁主任又問他:“你神經外科不放人?”

陳文強搖頭:“現在神經外科的患者不多, 一周最多三四臺的手術量,還不夠我和小李做的, 遠不到立科室的時機。我準備看緣分。有合适的人選就進科, 不合适的也不勉強。”

但梁主任跟着就說:“老陳,才在急診我沒吭聲。你看普外那邊有我 老穆 老卞 謝遜這四個副主任醫師帶規培生沒問題,但剩下的那一個你讓誰帶?

矬子裏面拔大個,只剩了潘志了。潘志嗎?但潘志是去年才進的主治醫, 他照謝遜差了很遠的。”

“那張正傑還是工農兵大學生出身呢。他不也帶了?”

“你莫別忘了張正傑還有一個身份是科室主任。我覺得我們兩科加起來七個副主任醫師 一個行政主任, 分開帶這八個新人比較好。”

“我不帶。單小李一個就夠我操心的了, 以後有合适的再說。”陳文強立即一口回絕。他心裏打着精選苗 精育苗 選一個成一個的主意, 還把行政事務拿出來做推诿的借口。

“老梁,我沒什麽閑空的,不說省醫這邊推不開的行政事務,省城醫學院和咱們母校那邊還有不少事兒呢。我還得與醫大纏磨合作辦學的事兒。不能讓那些教授過來了就不招研究生了,那對我們省醫可是大損失了。”

梁主任不接受這樣的借口,他怼道:“這些經過臨床實習的本科生,又不是奶娃子,要你不離身地看着嗎?去年那麽多人,不是直接就上崗了。你少拿這借口搪塞我。什麽叫合适?”

陳文強猶豫了一會兒,遲疑着說道:“手巧吧。開顱手術涉及顯微器械操作,我實在不放心那些毛頭小子動我的剝離子,萬一摔一下就廢掉了,一個就一百多美元呢。”

梁主任撇嘴,明顯不信陳文強的話。

“我沒糊弄你,我認真看這些學生在臨床基礎實驗課的成績,還對照了李敏的同期成績。”陳文強拍拍懷抱着的檔案袋,認真地強調道:“這些人在臨床基礎課的實驗成績都很一般,你懂我說的意思了麽?就是說他們在那些像蛙心插管等細致方面還差了一點兒。當然啦不是說他們不好,他們局解的實驗和外科實習成績都很不錯的。

可你知道,我這邊為了減少術中損傷 術後并發症,越來越偏向顯微外科操作。巴掌大的器械要能用好,真的的有一定的天分在裏面的。這不像骨科也不像普外科的胃腸部分,有回旋的餘地,那謝遜你敢放他往肝膽方面使勁,不就是他做手術有個細致勁兒?!”

“老陳,你這也要求也太高了。”

陳文強哂笑:“我這不是近水樓臺有選擇的機會和餘地嘛,要是沒有”

“哼,我還不知道你?從你回來,我和老李陪你上了多少次開顱手術了,啊?”

陳文強嘿嘿一笑:“我就是有你和老李做後盾,才敢這麽挑揀呗。要是這裏頭有謝遜 李敏那樣的,你記得提醒我。”

“那我不自己留下了,給你?小李都已經是看你沒人搭臺讓給你了。”梁主任氣哼哼地連連搖頭:“謝遜啊,我接手他已經晉了副主任醫師了,沒什麽用的。”

“你是人在普外與謝遜天天在一起,覺不出謝遜的變化。其實我和你說,謝遜這三個多月你帶的真不錯,他脖子都不那麽梗梗兒了。我最佩服你的就是這點兒,什麽人和你在一起久了,都要受到你的影響。”

“別帶高帽。你還沒解決潘志帶規培生的事呢。”梁主任不想讓陳文強輕易溜走。

“唉,老梁,這是你沒想開了。潘志今天上肝癌不是做得挺好的嘛。謝遜接觸肝癌還是你到普外以後吧?這事兒你得和新人說開了,不要覺得跟着潘志就先天低一級了。我看事情的關鍵是你怎麽用潘志。

潘志受重用 新人跟着機會就多了,心态自然就平衡了。

還有老穆和老卞把持手術的事兒,這事兒我早些時候就想和你說,但我怕你才去普外被老穆 老卞下絆子。其實就是我不說你心裏也明鏡的,那都是老程留下的禍根。我今年不分人給老向帶,也是這緣故,你都知道的。

我是這麽想的:要是謝遜和潘志能頂人用了,要是能與老穆老卞的技術水平相差不太多了,你手裏有人,他倆自然也就把持不了手術了。”

梁主任明白陳文強說的有道理,他原本想說服陳文強帶一個規培生,如今看來是說不通他了。故而他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氣咻咻地橫了陳文強一眼轉身就走,留給陳文強一個倔了吧唧的背影。

陳文強望着梁主任的背影一笑,喜氣盈腮地轉向往院辦去。心裏說要是老梁做外科院長,自己今兒個就沒有任何回避 選擇的餘地,說不得就得被硬塞個蠢貨帶着了。

想想李主任那些年不管什麽人都得帶着,遇到那明明是蠢得要命 偏還自認看一遍就會的 給老李闖禍的**幹将,陳文強心生警惕。老李要不是為了給蠢貨擦屁股 與趙院長硬抗,怎麽會得罪了趙院長 怎麽會招致了十年的牢獄之災。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能出半點差池。所以得自己先下手保護好自己,所以得自己手裏有點兒小權利……哈,當院長真好!

陳文強辦妥簽字手續交還了檔案,便到舒院長的辦公室去坐。舒院長一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又是有什麽想法了。他擱下手裏的工作 笑着看他 等他自己憋不住了說出來。

“小舒,我和說你個事兒啊。”

舒院長一聽陳文強對自己的稱呼就知道不是什麽壞事兒,他放松地 惬意地靠到高大的辦公座椅的椅背,含笑等着陳文強的下句話。

陳文強一邊抽煙一邊把自己剛才的所悟巴拉巴拉說給舒院長聽。

舒院長始終用老父親看自己崽 終于明白事兒的眼光看着他,最後嘆道:“小強啊,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悟不到這些了呢。唉,我情願你這輩子永遠也悟不透這些才好。”

“那有什麽好的?”在舒文臣面前,陳文強就不想動自己的腦子想事兒的,五十來年的習慣使然。

“一個人在懵懂的時候最幸福啊。”舒文臣看着陳文強等着自己喂下一句的憨呆模樣,就忍住笑 認真地說:“要是我前幾年在省院能有今天的威望,就不會讓你被撸掉了大主任 白白受了一場委屈。”

陳文強低頭,他這輩子吃的虧就屬這次了。

舒院長見他氣焰低下去了,怕他心境受影響,趕緊安慰他說:“爸總說吃虧是福,我以前還不理解,可看你現在悟透了,吃虧果然是福氣啊。”

陳文強不滿地說:“可惜不能拿他怎麽樣。”

“不急不急。他自己做事兒傷了陰鸷,不都報應在兒女身上了。你看他那三個兒女,可有一個是出息的苗子。要是給他選擇的機會,我猜他絕對不會再那麽做了。”

“那有什麽用。我是憋氣了快三年呢。”

“又着急了不是。你我是吃一鍋飯長大的兄弟倆,這事兒我都記在心裏呢。不過是時候未到罷了。你看看這個,這是我做的內科輪轉規培計劃。”

舒院長把案上的那一疊文稿遞給陳文強。

陳文強接過東西先沒去看,擡眼看着舒院長問:“你不是要把內科推給我吧?我不耐煩內科磨磨唧唧的事兒,你早知道的。”

舒院長溫煦一笑,如春水流淌向大地。

“你先看看合理不。我暫時不會把內科推給你管。但你也知道,老費今年55了,明年56,後年初就要改選班子了。也就只有不到一年半的時間,這期間他要是晉升不了正高,按規矩就要推拒二線 不能繼續留在院領導班子裏了。”

“那上面可會同意?”

“那就看誰在上面了。”

陳文強立即煥發了精神,拿着手裏的材料認真地細看起來。

良久陳文強放下舒院長寫的那份內科臨床醫生培訓計劃,興奮地搓着雙手說:“你這計劃要是真的能實施 實現,咱們省院的內科就能上一個大臺階。與外科的強化相配合,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個實力比較強的綜合醫院了。

噢,對了,那個小電梯的事兒,廠家給什麽回應沒有?我想要在‘十一’前把ICU和蘇醒室弄好,然後盡快從內外科抽調主治醫以上的大夫去輪班。”

“我問問老傅。這事兒交代給他跟蹤的。那ICU你找到合适的主任了?兒外呢?”

陳文強嘿嘿一笑:“ICU有點兒眉目了,但還沒有完全定下來。醫學院那邊說兒外科可以借給我們一個副主任醫師和一個剛晉升的主治醫師。但不是白借我們的。要送兩個到四個兒科系的學生來實習兒外科。

雖說這副主任醫師和主治醫在暑假結束前就能過來。但我和他們說了,實習學生的事兒要緩緩,咱們兒外科的患兒很少的,別耽誤了學生實習。

那個相關的調動手續,醫學院那邊的意見是暫時不辦,比照血液科的王主任那樣,在這邊上班 開支,人事關系要留在那邊的附屬醫院。”

舒院長看着笑開懷的陳文強提醒他道:“借來的人解決了我們目前缺人的窘境,但你也別大意了,一旦他們突然一起離開,那省醫将比沒有這些科室還為難。”

“嗯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們肯借人,咱們這面明年就多要幾個兒科專業的,盡快把咱們自己的年輕大夫培養起來。王主任和我說了想留在省醫這邊,但是醫學院不想放人。等找機會我過去一趟,和他們好好商量商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