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李敏喝了水去開門,才撥開暗鎖就聽護士在說:“覃大夫你站在那兒幹嘛?李大夫不在值班室的。”
“我才”覃璋的話被李敏拉開門的動作打斷。
小吳驚訝地說:“李大夫, 我剛才有敲門找你的啊。”
“今天的手術太累了, 我沒聽到。”
小吳不信地撇撇嘴, 自己那不是敲門是拍門呢。但她不會為這事兒與李敏較真, 誰願意去參加政治學習啊。她換了一個關心李敏的話題。
“李大夫, 梁主任打發人給你送了午飯。你趕緊吃了呗。”
“好, 我現在就去吃。”喝了水才感覺出胃腸空了。
李敏關上門, 跟着小吳往護士辦公室走, 不忘問覃璋一句:“什麽事兒?”
“李大夫,你先吃飯。我等你吃完飯再說。”
“覃大夫沒去開會?”小吳問。
“去了, 開完會了。”
小吳指着水池邊最涼爽的地方的那兩個飯盒對李敏說:“在那兒呢。四海酒家的人說他們晚上過來取。”
“嗯。”李敏拿起飯盒,本想去裏間辦公室吃, 想想捧着飯盒坐到小吳的對面。
“李大夫怎麽沒吃午飯啊?”小吳原與呂青搭班, 呂青與李敏關系好,她與李敏也熟悉, 故而一邊畫體溫一邊與李敏閑聊。
“上午的手術做得太緊張了。就想睡一覺養養精神。”李敏打開飯盒,見一個飯盒裏面裝着的是酸辣土豆絲,另一個是簡單的白米飯配上西紅柿炒蛋,幹幹淨淨的顏色, 看着就勾起人的食欲。
她撕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紙,先夾了一根土豆絲放嘴裏。不錯, 是自己喜歡的熟度和鹹淡。
“李大夫上午做的什麽手術?”覃璋在李敏身邊坐下。
李敏挪挪坐得離他遠了一點兒, 才回答道:“肝左葉切除。”
“做一助嗎?”覃璋熱切地問, 眼裏是濃濃的羨慕。
“術者。”李敏盡力回答的平淡, 但壓抑不住的自豪還是洩露出來了。
小吳立即贊道:“可以啊,李大夫。梁主任真放心你啊。謝主任今年才做肝癌術者的。”
李敏謙虛地笑笑,把嘴裏的飯菜都咽下去說:“今天本來就是謝主任做術者的,誰知道他突然”李敏輕咳了一下,心裏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麽不好起來。
“他突然讓給我了。不和你說話了,我回去吃飯。”
李敏站起來扣上飯盒,從長凳的另一邊繞走,她想回值班室吃飯。覃璋卻搶着幫李敏拿飯盒。
“李大夫,我幫你拿了。”
李敏打開門,接過飯盒說:“到此止步,這屋不讓異性進。謝謝你了。”
覃璋讪讪地松了手,看着木門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被李敏用腳關上了,想擡腳踹一下,又不得不把腳縮回去。
“覃大夫。”小吳喊他。
“什麽事兒?”覃璋的臉色有點兒臭,覺得風扇吹出來的風都讓人煩躁。
小吳“啪”地一聲把畫好體溫的病歷夾丢去一邊,笑吟吟地問覃璋:“你是不是想追李大夫啊?”
“我?”覃璋指着自己的鼻尖問。“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從你的表情和行動呗。你表現的太明顯了。我告訴你吧,李大夫早有對象了。”
“她不是還沒結婚嘛。我怎麽就不能追啦!”覃璋不是很在意小吳的提示:“再說了,結婚還可以離婚呢。”
“李大夫要是結婚了,你敢去拆散人家,小心坐牢啊。”
覃璋一愣,想了想問:“軍婚?”
“是啊。李大夫對象是軍人,你可悠着點兒吧。”
“軍人如何?這不是沒結婚,算不上破壞軍婚呢。”
“不算?你知道她對象在哪兒?幹什麽不?”小吳吊起來覃璋的好奇後,并不立即給他答案,換了一本病歷夾,慢慢找手上便簽紙記錄的體溫。登記好了,把便簽紙折疊一下,再換另一本。
覃璋等不到答案,憋了一會兒見小吳還不肯說,便只好開口問道:“吳姐,她對象是幹什麽?”
“在老山前線打仗呢。”小吳從病歷夾上擡起頭,欣賞了覃璋立即變了的臉色,慢悠悠地再補上紮心的話——
“人家在前線為全國人民拼命,你在後方挖人家牆角,你是沒破壞軍婚,可你說得出口這事兒幹的地道?”
覃璋臉色不好看,想想為自己辯解道:“這話也不能這麽說吧。萬一李大夫不想找個腦袋別褲帶上的了 不想和他處了不可以嗎?”
小吳低頭畫自己的體溫單,嘴裏不鹹不淡地說:“你是沒見過李大夫對象那人。你問問咱們科裏見過他的人,問明白了就不會這麽想了。”
“不就是一個當兵的嘛,難道還三頭六臂了不成?”覃璋語氣裏含着不屑。
小吳“啪”地摔了一本病歷夾,把往她面前湊合的覃璋吓得了一縮脖。
“你良心呢?當兵的怎麽了?沒當兵的你能安穩上大學?你自己也得被征兵呢。嗯,我忘記你征兵不合格的。軍隊不要近視眼。”
呂青帶着人走進來了,看覃璋面色不虞,小吳臉色也不痛快,就問小吳:“怎麽啦?科裏出什麽事兒?”
小吳拿着紅藍鉛筆指着覃璋說:“他想追咱們李大夫,也不”
“他才來,不知道李大夫的事兒。”呂青截斷小吳的話,免得小吳後面說出難聽的話。
小吳這幾天為房子的事兒,和她婆婆鬧得很不愉快。她婆婆想帶着她大伯哥和小姑子的孩子住到她那一室一廳裏,原因是這面的學區好。
小吳是自然不肯了。
誰能保證自己的情緒不受家裏雞毛蒜皮的事情影響。但把情緒帶到工作中……覃璋是才分來的大學生,一個科的同志,關系鬧僵了就不好了。
“覃大夫啊,”呂青笑眯眯地模仿王靜說話的語氣。“我和你說李大夫有對象了,她對象是團長呢。她你就別想了。咱們省院這兩年也分來不少的女大夫和小護士,你看好哪個了跟呂姐說,呂姐我肯定幫你去問問。”
“團長?還不得是很大年齡的老頭了?”
“別瞎說。什麽老頭!比我小了好幾歲呢。人家17歲就考上軍校,憑戰功當的團長。小吳,這事兒覃大夫他才分來不知道,往後誰都不能再說啦。再提這事兒,別怪我告訴唐書記了。”
告訴唐書記,事情的性質就變了。覃璋站起來回去大夫的辦公室,小吳在他身後做了一個嫌棄的鬼臉,無聲地“呸”了一下。
呂青抓過她手邊記錄體溫的便簽紙本想念給小吳呢,見她那模樣就低聲申斥她:“你這又是為什麽?我記得你不是這樣的人。”
小吳是呂青一手帶出來的,後來又和她搭班過好多年。呂青見小吳的臉色不對,心知內裏有異就先放下工作。
小吳用磨平的針頭使勁沾印油,嘴裏不屑地小聲地對呂青重述了覃璋剛才的話。最後恨恨地低聲罵了一句:“什麽癟犢子玩意兒。沒一點兒感恩的心。”
呂青拍拍小吳的肩膀說:“你先幹活,我去找李大夫提醒她幾句。他那人光從這幾句話就能看出來心地不怎麽樣,你別招惹他啊。”
小吳挑眉似乎在疑問。
“唉!我平時怎麽告訴你的?心眼小的人 心地不好的人,往往報複心重。你無意中招惹到人家了,說不定什麽時候人家給你下個絆子,你吃了虧都不知道誰幹的。這事兒你再不許提了。”
小吳連連點頭:“是,我再不說了。”
呂青擱下手裏便簽紙站起身。想想回身問小吳:“李大夫怎麽沒去參加政治學習?”
“她上午做肝葉切除術的術者。回來沒吃飯就睡覺去了。我看她現在也沒什麽精神頭呢。”
“那麽大的手術難怪了。我去看看她,你可不許與他再争執了。”呂青朝裏屋呶嘴。
“嗯,不會的了。你放心吧。”
“你這性子,我能放心才怪。”
呂青敲門進去值班室,見兩飯盒裏的飯菜沒下去多少呢。
“怎麽啦?不好吃嗎?晚上上我家去吃,嘗嘗我的手藝。”呂青熱情地邀請李敏。
“呂姐你坐。我今兒個就是累狠了,吃什麽都覺得沒味道。”
“手術不順利?做了多久啊?”
“挺順利的,三四個小時吧。就是下了手術臺我越想越緊張。”
呂青笑着安慰她:“做多幾次就好了。覃大夫找你什麽事兒啊?”
“不知道,剛才問他他說等我吃完飯的,不急就随便他了。”
“嗯,那就不用管他。今天政治學習我記了筆記,有關于黨風建設方面的,回頭我拿給你看。今天開會學習的內容,黨員要交思想彙報的。”
“好啊。謝謝呂姐。”李敏有一口沒一口地慢慢吃。
“不客氣。李大夫,我和你說啊,政治學習之後團委接着辦了舞會,咱們科的小年輕都留在那兒跳舞呢。你想不想去玩一會兒?”
“不去。我吃了飯要去普外寫手術記錄的。”提到手術記錄沒寫,李敏開始着急,這都超過2個小時的時限了。她趕緊往嘴裏扒拉東西。
“那覃璋回來可能是找你去跳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