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早會前,梁主任帶着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子來找陳文強。
“老陳。”梁主任隔老遠就叫了一聲。
愠怒的陳文強不得不收斂自己的情緒, 撇下與自己解釋的實習生帶隊老師。
“我同學柳長青, 在鋼都兒外工作。陳院長, 神經外科的專家。”
兩個男人都熱情地伸出手。
“什麽時候到的?”
“昨晚兒。”
“他在後面的招待所住了一晚, 這一早過來我才知道。”
陳文強連連說:“辛苦啦, 辛苦啦。”
護士長在辦公室裏打發人出來找陳文強, 問他是不是可以提前交班。陳文強便說:“等一會兒。小李, 你過來一下。”
李敏忙快步走過來, 路凱文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梁主任過來了。老師,有事兒?”
“這我學生小李, 這是兒外的柳主任, 你先送他去十二樓的辦公室坐一會兒。老柳, 等交完班了我上去與你細談。”
“好好。你先忙。”
梁主任對李敏說:“這是我同學。老柳, 你有什麽事兒就交代給小李去辦。”
李敏得了說話的機會,趕緊笑着招呼:“柳主任好。梁主任放心。柳主任,你跟我從這邊走。”
柳主任跟着李敏走樓梯, 他邊走邊問:“李大夫那兒畢業的啊?”
“醫大,去年畢業的。”
“定了神經外科了?”
“差不多吧。”
“那可好。女孩子當外科大夫辛苦, 能定了神經外科專業, 比普外等好太多了。”
李敏笑笑:“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說話的功夫倆人就到了十二樓的辦公室。
“柳主任,你先在這兒坐會兒, 昨晚科裏事情挺多, 我是住院總得去參加交班。”
“好, 好, 你先去忙。”
李敏歉意地笑笑,請外間留着的看家護士幫着照應柳主任,自己匆匆往樓下跑。
李敏到十一樓,夜班護士已經開始念交班日志了。
昨晚的崁頓疝,陳文強照例術後放去兒科病房。今天交班的重點是昨天上午手術的肝硬化大嘔血的那個,還有硬脊膜動靜脈瘘的那個。連那幾個西瓜刀捅傷了,也只有最初重症的那仨獲得了輕描淡寫的幾句話。
可饒是這麽着,交接班結束也将近半小時了。
護士長看拿着檢查要念的覃璋說:“你不用照着念了,簡單點兒。”
覃璋感激地朝護士長點頭,然後對李敏說:“李大夫,對不起,前天我做錯了,我再不會了,請你原諒。”
李敏立即點頭允了,這是護士長委托呂青和她先說好的做法。
陳文強便說:“咱們是一個科的同志,以後還要好好在一起工作,這事兒說完就算過去了。老石,那個肝硬化的患者你多加小心。”
“嗯,我會多注意他的。”石主任趕緊應了。他昨晚又來科裏住了一夜。因為患者術後切口引流量比較多,他到的時候李敏已經給患者換過切口敷料了。
陳文強昨晚見石主任過來,那個患者就沒再管了。現在柳主任在樓上等着,他與李主任交代一聲,就帶着李敏往十二樓去。
“那個柳主任預備過來做兒外的主任。”
“那可太好了,老師,你把兒外科立起來,不知道這周圍得有多少人感激你呢。”
陳文強矜持笑笑:“他們哪知道誰主張立的兒外科。”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那句人在做天在看啊。”
是啊,人在做天在看!受儒家教育影響頗深的陳文強很贊成這樣的觀點。
“覃璋那事兒,”陳文強想安慰李敏幾句。
“老師,我明白,過去就過去,還要一個科工作呢。上周怎樣以後還怎麽樣。”
“那就好。”陳文強喜歡李敏這樣不計較的性子,大度敞亮。
“柳主任啊,昨晚急診做了一例小兒崁頓疝。要是知道你過來了,就交給你上臺了。”陳文強開門見山表明自己的态度。
柳主任站那兒笑:“我可以給你拉鈎的。”
“拉鈎有小李呢。跟我過去看看術後的情況?”
“好啊。”
柳主任看一眼李敏,他沒想到李敏還參加兒科的手術。
“多大的孩子啊?”
“三周零七個多月。”
“體重有36市斤,身高99厘米。”李敏跟在後面補充。
柳主任立即在心裏點贊,抽空得看看這李大夫的手術,單憑這記着患兒體重 身高的細心,就夠到兒外看護術後的了。
三歲多術後的小男孩,正由父親抱在懷裏哄着呢。陳文強上前檢查了切口後叮囑那年輕的父親:“一定不能讓他哭,免得把傷口迸裂了。有事兒找兒科的吳主任。他會酌情找我和李大夫的。”
“謝謝陳院長,謝謝李大夫。”
陳文強笑着擺擺手帶着柳主任和李敏離開病室。
“老師,我得留下來寫病程記錄。”
“嗯,完事兒你回十二樓就可以。柳主任跟我去院辦那邊坐坐吧。”
“好,都聽你的。”柳主任一語雙關。
到了陳文強的辦公室,柳主任看着光禿禿的屋子有點奇怪。陳文強就解釋道:“我一般也不怎麽過來,這半年基本都在科裏呢。你先随便坐。小馬,小馬。”
小馬應聲過來。
“陳院長有客人來啊。我馬上送茶水過來。”
果然沒兩分鐘,小馬先用托盤端着兩個杯子進來:“陳院長,這杯子才燙過,水也是滾開的。我再提一壺熱水來。”
“好好,謝謝你啊。”
陳文強覺得換了小馬比小顧好太多了。院辦的幹事不就得有這麽點兒眼力見嘛。
等暖瓶送進來了,陳文強才拿起柳主任的簡歷開始看。入目的鋼筆字就讓陳文強先點頭。通篇的簡歷看完以後,陳文強嘆道:“老柳,你真是人才啊。”
“陳院長過獎了。”
“你這些年專攻小兒心外科?”
“是。以前兒外沒分那麽細,後來80年分科的時候我去滬上進修了一年。回來在房膈缺損這方面做的多一些。”
陳文強點頭:“老柳,我實話和你說,我想用十年八年的時間,把省院的兒外科立起來,是徹底立起來的那意思。現在省院兒外科是一窮二白,你過來了是光杆司令。還有既往有兒外的患者,不是轉去醫大三院就是兒童醫院,開始的時候你可能會比較難。”
劉主任笑笑說:“我都活過52個年頭了,要是想混吃等退休,我就不折騰這一回了。陳院長,你如果給我這個機會,我自然會努力把兒外給你建起來。八年的時間,在我退休前,足夠帶出一批頂人用的主治醫了。”
倆人開門說話,經過的傅院長敲下門。
“老陳,來客人啦。”
“噢,來,介紹你認識一下。柳長青柳主任,兒外專家,老梁的同學。這是我們傅院長,負責基建工作。”
“歡迎柳主任啊。”傅院長見陳文強這麽介紹,就知道這是要引進來的兒外科主任了。
寒暄幾句後,陳文強問傅院長:“老傅,你有急事兒?”
“不急不急,你先和柳主任讨論工作。得空給我個電話就行。”
“好!”
傅院長走了。
陳文強就說:“我們母校在省院的人不少。我們這個年紀的基本都是各科的主任了。以後等你過來了,讓老梁給你介紹這裏面人事關系。你這簡歷我就拿去給舒院長看。你那邊放人沒問題吧?”
柳主任立即回答:“沒問題的。”
“你愛人的工作可以随你一起調過來,未婚的這個戶口可以跟随你一起過來,工作我們省院可以幫着安排。但這幾個已經結婚的孩子,他們的工作調動起來會很難辦成,我們省院沒那麽多的指标。”
柳主任點頭說:“這個我理解。也都和孩子們說明白了。”
“再一個就是住房的事兒了,只剩了六樓往上的了,還是集資樓,需要出半價的。”
“唔,這個沒問題。早先聽同學介紹過這事兒了。”
“還有老梁和你說了沒有,這個月月底,醫學院會借給我們省院一個兒外的副主任醫師和一個才晉升的主任醫。”
“噢,沒有。我來的突然。是早晨到普外科等老梁的。”劉柳主任有些吃驚。這就比較麻煩了。他可不想給別人再做副主任的。
陳文強點頭盯着柳長青的眼睛說:“那我希望你能在他們之前到崗。”
“行。我明白了。若是這面調令不能及時下來,我就先請一段時間事假。但是陳院長,哪怕走人才交流中心,你可都要給我托底啊。”
“你放心,這調令我絕對可以給你辦到的。”
陳文強走到辦公桌那兒給傅院長撥電話。
“老傅啊,你那邊有人沒有?幫我派個人陪柳主任去五樓看看房子,我這邊走不開。”
……
電話裏傅院長答應的很爽快。陳文強笑咪咪地說:“柳主任,一會兒有人帶你去看看那集資樓的房子。中午你回來十二樓,我介紹你咱們一個校門出來的老李 老石認識下,喊上老梁一起去吃個飯。”
柳主任趕緊謝過陳文強的安排,醫務處的盧幹事拿着鑰匙過來敲門了。
“陳院長,傅院長派我來陪柳主任看房子。”
陳文強又給柳主任做了一番介紹,叮囑過盧幹事回頭把人送到十二樓的辦公室,才讓盧幹事領着柳主任離開了。
省城附近的小城,李敏的父親放下電話激動地地以拳擊掌,然後他立即又拿起電話。
“喂,技術科嗎?我老李,麻煩你幫我喊下梁工。”
“是我。什麽事兒這麽急?”正好是李敏的母親接電話,樓上樓下的,中午回家也可以說啊。
“我們去看閨女,你請下假。”
“現在?”
“對,馬上走。”
丈夫不說原因,梁工猜到最可能的應該是南疆那邊有消息了。她立即與技術科的同志交代了一句,就匆匆下樓與丈夫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