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366 鴻雁2
陳文強先把召集大家過來的目的簡單說了說, 然後他打趣道:“嫁閨女嘛,換誰心裏都不會好受。咱們給老梁點兒時間,讓他恢複下。這值班得做個調整,目的也是為了臨床醫療的安全。”
衆人嘻嘻哈哈地祝賀梁主任一番, 但多數都會跟着說幾句:“讓你閨女天天回家吃飯,嫁不嫁的沒什麽區別。”
梁主任接受衆人的道喜和揶揄後,免不得要還幾句:“等你們嫁閨女的時候就知道滋味了, 別現在一個個的都站着說話不嫌腰疼。”
在場的這些人,除了張正傑和謝遜年輕且倆人只有兒子外,其他人都有兒有女,被梁主任這麽一說, 也不好再打趣他了。
李主任看大家笑鬧的**漸落就對陳文強說:“要不幹脆讓小李也休假吧, 咱們就當少一組值班的人。調來調去的等老梁休完年假回來上班,還得再調整。”
向主任建議道:“要不以後咱們就這麽地,排出個次序, 排到哪組挑頭的主任去休年假了, 就幹脆整組都跟着休,年輕人的年假不足還有探親假,甚至積累起來的待休等, 加起來怎麽也夠15天了。這樣咱們也好安排工作。不然一年年地累計下來,咱們誰的年假也都有名無實 從來沒休過的。”
不休年假, 到年底了會根據工齡, 象征性地多開五天到十五天的工資。但這些外科主任們缺少的是休假的機會, 不是補發的那點錢。
至于未婚的年輕人, 那是想休探親假都沒機會,年假那也是想都不用想的。至于補休,對年輕大夫來說,更是從來不敢有的想法。饒是這麽着,老一輩還經常說以前的住院大夫,都是24小時責任制,誰的患者誰自己負責。
講什麽加班 講什麽勞動法,外科從來就是這樣的工作方式。單看謝遜 李敏和小金他們那組,以前周六值夜班,基本就沒有補休過。
陳文強想想說:“這提議是好。但這裏面一個是涉及了省院現有的實習生,再一個就是這輪着休假的事兒,咱們群策群力,看怎麽掂對出個可行的辦法來。”
“今年眼看着到年底手術季了,估計沒人會舍得這時候休年假的。”張正傑提醒陳文強。
李主任跟在張正傑之後說:“明年我要退休了,外科恐怕就不能再接受八個實習生了。”
謝遜趁機道:“陳院長,我跟上海那邊聯系過了,明年春節後過去可以,也可以再晚幾個月。”
陳文強朝謝遜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他進修的事情了。
沉吟了一會兒說:“謝遜,你那邊等7月份實習生離開以後再去,咱們先把這一個學年的帶教任務完成。明年按着各科的實際帶教老師的人數,重新與醫學院那邊商量接收實習學生的數量。
這個年假,要我看每年2月和7 8兩月的患者少,咱們不如就集中在這三個月休吧。”
向主任提議:“咱們差不多每個人都是半個月的年假,再添上9月和5月下半月,怎麽樣?九個人抓阄,抓到那個時間段就是那個了。”
謝遜立即說:“我明年不休年假了。我不參與抓阄。”
梁主任表示:“我今年休了,明年就不休了。你們幾個人抓阄吧。”
“那就不用添上9月了。7月中實習生就走了,事情也少,多休一組。”陳文強從石主任的桌面拿了一張白紙,撕開寫了2上2下等七張紙條。
“我明年八月退休,我想要八月的下半月,你們看怎麽樣?”李主任不想參與抓阄。能留在病房工作的時間越來越少了,他想多留幾天 他舍不得離開手術臺,但也明白自己去急診才是最佳的選擇。
“行啊。”卞主任立即贊成李主任。“我什麽時間段都可以,随你們剩下一個給我了。”
陳文強失笑:“你們今兒倒是謙讓起來了。”他見別人沒有反對的意思,就把8下添上李主任,擱去了一邊。然後翻看石主任桌面的臺歷,眯着眼睛算了算,說:“明年的春節應該是2月的上半月,那2月的上半個月我不休假。你們抓阄了,剩下的時間段給我一個就成。”
當領導的人,不論心裏是怎麽想,也都得把休年假的好時段讓給別人的。張正傑和向主任也跟在陳文強之後表态不要這個時間段,石主任笑笑也跟着表态了。
一直悶頭不吭聲的普外許副主任醫師對骨科才回到病房的副主任醫師 骨科的行政副主任王主任說:“你呢?”
被問到腦門上了,王主任只好表态:“我哪個月份都可以。2月我就不參與了。”
卞主任就對許主任說:“那咱倆就2月份的上下各半月了。”倆人都在普外,都是副主任醫師,但身上沒有行政職務,這時候自然是要揀領導發揚風格的便宜了。但倆人也都識趣,在修年假的時間段占了便宜,就主動表示替馬上休假的梁主任帶半個月的實習生和新人。
陳文強看着這些主任們有謙有讓地響應自己的號召,覺得自己這一年在外科的努力工作,還是得到了同志們發自內心的認可和擁護。
像骨科的王主任跟在卞主任和許主任之後,也主動提出接手帶小金的實習生。而剩下李敏帶着的富雲香,陳文強就沒有勞煩李主任和石主任,他自己順口就提出接管了。
年假的輪休就這麽解決好了,連梁主任這段時間的值班也都順帶着安排好了,同時還解決了年輕大夫休探親假的事兒,太出乎陳文強的預料了。不過年輕大夫們要跟随值班小組的主任或副主任醫師走,最多只能休半個月的假期。
但消息傳到年輕大夫們的耳朵裏,僅這半個月的假期,就夠他們激動的了。
于是李敏搭乘到了梁主任休年假的順風車,可以第一個休為期十五天的探親假。要是“十一”的那三天假期可以休,她這次可以連續休息十八天。
這只是她的夢想。“十一”上午的集體婚禮,不值班的人原則上要去大會議室觀禮。盡管大會議室容納不下沒值班的醫護人員 還有很多參加婚禮的同志有親屬來,但這不是李敏可以像別的“不求上進”者那樣溜號。
小高沒給她布置任務,已經是額外關照她了。
然後院裏照舊要在2號上午進行全院大查房。除了休婚假和喪假的,其他人都必須參加。她兩樣都不沾邊,也就只能乖乖地回來參加查房 再上半天班了。
國慶節的三天假,就剩了一個完整的3號了。
即便如此,從畢業就甚少得到休息的李敏,也差點為這意外而來的假期樂颠餡了。但這快樂還是比不上她在九月的最後一天 收到穆傑的親筆信帶給她的激動。
接替了小顧工作的小馬是個勤快人。她每天不是坐在院辦等傳達室送報紙和信件過來,她會在打了熱水後去傳達室取報紙,順便把院辦的信件都帶回去。
小馬認真翻檢屬于院辦那層樓所有人的公私信件。她不用特意去看,穆傑那超厚超大的牛皮紙信封,一下子就在所有的信件裏顯出來。
她好奇地拿到手,發現那是蓋着軍隊統一的 郵資已付的三角戳,再仔細看下發現是李敏的。小馬立即猜到這應該是李敏那個軍人男朋友寫來的信了。
“這是外科李大夫的信,我給她送去吧。”小馬對傳達室的老師傅主動請纓。
“那你得在這本子上簽個名字。她這封信來的時候就要接收人簽名字的。我這已經代簽過的了,弄丢了可沒法交代。”
小馬笑嘻嘻地拿筆在規定的位置簽名字,嘴裏還半真半假地開着玩笑說:“院辦那麽多信件,我天天過來取了不知道多少,從來都沒錯過一封信,你還不放心我嗎?”
“那可不一樣。你院辦的報紙 信件只簽收個總數,能對上總數就可以了。但這是軍隊的來信,回頭弄沒了你不承認,我空口白牙的上哪兒給李大夫找信去?咱們含糊不得。”傳達室的老師傅很認真。
小馬立即收回嬉笑的态度,認真地說:“你放心好了,我把院辦的這些信件送上去,就給李大夫送信去。”
小馬想的很美好,但是回到院辦就被小高喊住了。
“小馬,今天集體婚禮彩排缺人手,你趕緊去大會議室幫忙。你這邊的事情,已經和章主任說好了,他替你代管着。”
小馬立即笑着應道:“我馬上就去。這是咱們院辦全層的信。”
章主任就說:“交給我吧。你去給唐書記幫忙。”他說着話伸手接過了所有的報紙和信件。
小馬交出院辦這些,想想還是把兜裏裝着的 李敏的私人信件小心地鎖進了卷櫃。然後才去大會議室幫忙集體婚禮的彩排工作。她以為上午就能結束幫忙性質的工作呢,卻不料彩排之後,唐書記還分配了好多的工作給共青團支部這些來幫忙的年輕人。
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了,已經錯過午休了。
小馬感覺很不好意思,連唐書記安排的誤餐都沒有去吃,先跑回院辦取出李敏的信,然後就往住院部的十二樓去。
中午值班的是溫暖,她與小馬是同學。見了小馬的身影在護士辦公室門口出現,立即就笑着招呼道:“馬小軍,你過來有事兒?”
“是啊。溫暖你到十二樓了?”
“嗯。分科分過來的。你什麽事兒?”大中午的,小馬在院辦做幹事卻跑過來……
“李大夫有一封挂號信,是軍隊的,我一早給她收起來了。”
“李大夫在值班室呢。信帶來了?”溫暖很仔細。
“帶了帶了。”小馬捏着裝在白大衣口袋裏的信沒掏出來。
溫暖見小馬的舉動也不好說什麽了,便帶着小馬去值班室門前敲門。
“李大夫,是我,溫暖。”溫暖叩門的動靜不大,說話的聲音也有點兒偏小。站在她身後的小馬,很擔心值班室裏的李敏聽不見。
“嗯,我就出來。等下啊。”李敏在整理東西呢。可以連休16天,有些東西就要拿回新房子那邊了。今晚先把必須要用的拿回去,2號來查房再帶一部分走,剩下的如果需要就再走一趟了。溫暖這一喊,她立即先把日記本鎖進抽屜裏,然後走到門口摘下挂在門上的白大衣準備穿。
“不是患者有事兒。”溫暖在門外解釋:“院辦小馬過來給你送信。”
李敏微不可查地松下了肩膀,将白大衣挂回去,然後把從裏面鎖死的門立即拉開。笑着站在門口招呼溫暖和小馬。
“辛苦啦。”
溫暖往邊上讓開了,小馬上前一步将白大衣口袋裏的 她一路捏着的牛皮紙信封抽出來,雙手遞給李敏說:“早上拿到就想送過來給你的,但是唐書記讓小高找人幫忙婚禮彩排,這才抽出身,我就趕緊給你送過來了。”
李敏接過信沒看信皮呢,就先笑着謝小馬:“謝謝你啊,還特意跑一趟,讓誰帶過來或者打個電話我去取都行的。”
說着話呢,她看到了信皮上穆傑的字,乃是“李敏親啓”兩大兩小四個,與之前留給她的那封信是一模一樣的字跡。
李敏的手不禁就開始發抖了。要不是她知道穆傑已經在兩個月前 安全地從前線撤下來了,這麽厚的一封信她可能就會往別處想了。
溫暖看李敏那模樣就猜測會是穆傑的信。去年“十一”時,穆傑在走廊裏對她前夫的威吓,後來謝珊芊都細細地 加了她自己的語言描述給她了。在謝珊芊的嘴裏,穆傑成了一個指頭就把她前夫搥到好老遠牆角的人;立瞪下眼睛,就把他前夫吓得不敢回嘴的。
溫暖心裏明白謝珊芊的話誇張了,但她也信穆傑肯定是威吓他了。她從心裏往外地感謝李敏和穆傑。感謝李敏對自己的救治 感謝穆傑先打擊了前夫的氣焰,這些對她離婚時的幫助都非常大。
她很有眼色地拉了小馬一把,說:“走,到辦公室和我說會兒話。李大夫,你看信吧。”還體貼地順手把值班室的門幫着李敏給帶上了。
李敏急切地走回到辦公桌邊上,在桌面上扒拉起來。為了拿東西回家,她的辦公桌桌面沒了往日的井井有條。扒拉一會兒,沒找到想要的東西。
她又突然打開抽屜,翻了幾下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想想後奔到門邊,從白大衣兜裏掏出白色膠布纏繞的手術刀片。
她抽出大圓刀片對着牛皮紙信封比量起來。
比量了兩下又把刀片插回膠布套,嘆口氣送回白大衣兜裏,繼續在抽屜裏翻找。終于找出一個小小的喉糖盒子,然後滿意地笑着打開了蓋子,從裏面拿出一個深姜黃色的 油紙包裹的 還沒使用過的手術刀片。
這是一個尖刀的刀片。李敏小心地将刀尖被插到封口的折疊處,慢慢撬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然後一手壓在信上,一手迅速地擴大戰果,牛皮紙信封的封口被刀片整齊地劃開了。
丢了刀片去喉糖的盒子裏,李敏拿着信封對着上面的字跡嘆息:“349天了。”
……
李敏接下去的半個下午都用來看信了。要說這是信也不太準确,嚴格來說應該算是穆傑按日期寫的類似随筆性質的日記。
姑且算是日記吧。
——是從與李敏分開 離開省城後所記,但不完全。
有的時候一次會寫半頁紙或者更多,有的時候幹脆是匆匆的三兩行字。明顯能看出寫的人是被在寫的過程中被打斷 而後沒有機會接着寫的感覺。
還有的頁面只有長短不一的半張紙,有的中間撕掉了一部分,造成反面的內容不僅不連貫,有時候還會出現缺胳膊斷腿 甚至半拉身子的字。
正如穆傑在最後所附的那段話:挑揀着把這一年來對你的思念 凝成的部分文字先寄給你。
李敏理解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穆傑曾說過戰時即便允許通信,往來信件也要被檢查。他發給自己的內容,他自然要先有所篩選,不然可能導致整封信都寄不出來的。可就是這經過篩選的 凝結了穆傑這一年來斷斷續續的 不連續的思念文字,也讓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看得差不多背下來了 再也看不出新意了,李敏才又按着信裏的日期翻着對照自己的生活日記,看看自己與寫信人在同一天的想法。
“李姐。”敲門的聲聲不大,喊話的人也細聲細氣的。但是李敏聽出來是陳鴻雁來了。她應了一聲把信紙折疊下,一邊往信封裏塞一邊走過去給陳鴻雁開門。
“放學啦。又是直接過來的?”李敏看着小姑娘背着個大書包 又提着一個內裏裝滿髒衣服的大帆布包,就知道她是從學校回來便過來了。
“嗯。”陳鴻雁不見外地把自己的帆布包,随手放到門邊的紙盒箱子上,然後抱着書包往裏走,等李敏關好門卻見她和往常一樣,把書包往椅子上重重一放,先捂着肩膀後揉手。
“哎呀,可累死我了。李姐,我們這回放了三天假,科科都發了三套卷子,哪一科的老師都說一天做一套卷子不算多。七科啊,我不活了。還有4號回去了就考試。老師說這次考試是對前面學習情況的一次摸底。”
小姑娘嘟着嘴,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那小模樣看着怨氣有點兒大,但也招人可憐,甚是可愛的一個小姑娘。
“我們那時候也和你是一樣的。高三了,肯定就是做不完的卷子和考試了。不然誰去醫大 誰去醫專啊。”李敏嘴裏安慰她,卻把手裏的信封塞進辦公桌裏鎖起來,然後将桌面散放的那些書本摞起來 清理出大半的桌面給陳鴻雁用。
“趕緊做卷子吧。你明天要去你爺爺奶奶家吧?3號下午要提前回去吧?現在趕出來一點兒,過節期間就輕松一點兒。再說上了高三的考試啊,考完還會出班級排名 年級排名 再開家長會。”
“哎呀,那可糟了。我要是排名不好,我媽回來肯定會跟我爸掉眼淚。”小姑娘把書包從身後抱過來,一邊往外掏卷子一邊說:“我寧願我媽打我一頓,也不想看她跟我爸掉眼淚,說我不争氣。”
李敏用卷起的本子在桌面敲敲,無聲地敦促她:“快點兒寫作業,別說閑話了。”
小姑娘認命地掏出一疊卷子。
她之所以願意來李敏這裏,就是看着李敏捧着那麽厚的書 寫寫畫畫的還得背下來,她就覺得自己那幾科的內容不那麽多了。
有了比較,有人要比自己學得更多,就不覺得自己辛苦,就能靜心做題做卷紙。
倆人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卓在書桌邊各自用功。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的非常快。小姑娘很快做完了一套練習卷,擡頭看看李敏沒注意到天色暗下來,就站起來把燈打開。
燈亮驚動了李敏。她放下厚厚的《急診神經外科解剖學》,擡起頭問小姑娘:“做完一套了?”
“嗯。累死我了。”小姑娘愛嬌地抱怨:“化學老師好奇怪,這套卷紙的紙一小半都做過類似的了。這麽重複有什麽意思啊。”
李敏咧下嘴角,不接她這樣的話茬。高三嘛,就是反複做題。做透所有的題型,等考試的時候看哪題都不陌生,高分也就到手了。
李敏站起來活動,順嘴問道:“你媽媽知道你過來嗎?”
“不知道。”
“那你在這裏做卷子,我出去和你爸爸說一聲。”
“好。”
“那壺裏的熱水是我早晨打的,你想喝自己倒。現在應該不會燙嘴了。”
“嗯嗯。謝謝李姐。”小姑娘從書包裏翻出自己的水杯。
“過來把門在裏面插上。我還要去樓下查房,不是我或者你爸爸叫門,你不要開 也不用管。”
樓下昨晚才收了幾個比較痞 打破腦袋 捅傷肺子住院的混混。陪護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麽正經人。由于李敏和兩科的實習生還要來回串換,所以這分科對李敏和沒分差別不是很大。
“嗯嗯嗯。”小姑娘把水杯放下,跟李敏過來插門。
李敏先去李主任那邊的辦公室,李主任下午就沒來了。他家兩個兒子結婚,就是不用他張羅什麽,他也在辦公室坐不住了。
陳文強正與石主任聊天,李敏進去就先說陳鴻雁來了。
“在值班室做題呢,我和她說了,要不是我們倆叫門,讓她不用開門。”
陳文強剛才與石主任說的就是這事兒。這些混混住進來,按理該怎麽醫治就怎麽醫治,但是昨晚夜班急診科報去總值班那裏,到現在卻仍然不見公安局有人來。
“明天是國慶假期了。可不能在我們省院出事兒的。”
陳文強想去催催。
石主任勸他:“張主任管十一樓呢,這事兒他也知道該怎麽辦。你放心,他會安排好的。再說了,腦震蕩的留院觀察不報案,但肺部重傷做手術的那家,可未必不報案啊。”
好說歹說把陳文強勸住了。
昨晚總值班報案是屬于職責內的;今天張正傑報案也是屬于職責內的;可你陳文強雖管外科醫療,時時處處都盯得這麽緊。
這不是讓張正傑心裏不安,覺得你陳文強盯着他嘛。
“小李,等下你查房帶着那些實習生過去,讓他們也小心一點兒,讓着那些陪護一些。”石主任不放心地叮囑李敏。
石磊是出于好心。他多年的巡回醫療工作經驗提醒:這夥人裏有不計後果的混混,不是那種街頭鬥嘴 見血就慫的小地癞子。
“嗯,我會小心的。”
實習生在國慶節也沒有單獨放假,他們要跟着帶教老師的值班表上班。李敏把富雲香交給陳文強後,特意囑咐她:
“梁主任與陳院長的關系不錯,你遇到事情就跟陳院長請示。千萬別自己拿主意。十一樓的那幾個,你別往前湊。”
李敏這樣叮囑她,也是因為上一組從兒科輪去急診的實習生,脫離帶教楊大夫的視線給患者消毒,雖沒有闖下什麽大禍,還是把楊大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換誰誰都怕。顏面部的創傷,一眼沒看到,實習生就敢用碘酊,幸好這是個男患者。他立即将此事報告給陳文強。然後醫學院的帶隊老師給實習生們開會,重申沒有帶教老師的允許不能獨自操作。負責帶實習生的各科大夫們,也加緊了對實習生的監督,若是帶教老師不在場的情況下,不允許實習學生動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