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371 遺憾1
李敏聽說父親去買菜 母親和嫂子在家準備中午飯, 便也不急着回家了。
“哥,我們去正門口那邊買點水果。那邊的水果多。”
“不用。醫院正門前的水果得多貴啊。我們來的時候帶了兩箱南果梨, 每個品種都給你裝了。還帶了一箱黃元帥的青蘋果, 捂些日子你就能吃了。”
李敏聽說家裏帶來的水果全是自己喜歡吃的,就很高興地說:“那就不買了。這麽多不好拿吧?”
“還行。我抱着陽陽, 爸媽和你嫂子就好拿東西了。那個南果梨也就我們那兒有,帶的多些,你也可以給交好的同志送點兒。”
李敏搖頭笑, 不認可家裏的想法。省院這地方, 要不就不送,要不差不多的就得全送,不然就是得罪人的事兒了。
“哥, 我得找個地方打電話。有個小孩原來約定了下午來我這兒做功課。”
“讓他來呗。陽陽吃完飯肯定會睡倆小時的。等他睡醒了, 我帶他出來玩, 不耽誤事兒的。”
李敏趕緊給哥哥解釋:“高三了。咱們這麽多人在家, 她怎麽可能學得進去, 她家也就父母親在的。是我老師陳院長的女兒。”
“那你回科裏打電話吧。”
李敏一時沒轉過彎, 實話實說:“太遠了。內線電話在哪兒打都可以的。”
做哥哥就提醒妹妹:“誰都知道陳院長的女兒跟着你學習嗎?若不是你就回科裏打電話比較穩妥。”
李敏愣了一下,馬上醒悟過來, 說:“那我就回科裏一趟。”
“去吧,我帶陽陽就在家屬宿舍區這片溜達。半小時後回去吃飯,你不用再來找我們。”
“嗯。陽陽, 來跟姑姑門一個。”李敏蹲下來, 與侄子腦門相頂。小家夥使勁頂得李敏腦袋後仰。李敏拍下侄子的肥屁股說:“難怪力氣大。陽陽, 姑姑要去辦事兒,你和爸爸好好玩兒,咱們一會吃飯時見啊。”
“姑姑再見。”小家夥現在能聽懂大人說話,他很像樣地和李敏擺手。
李敏打完電話回家,正好遇上父親要上樓。
“爸。”李敏非常高興,上前要接父親手裏的菜籃子。
“沉着呢。”男人将菜籃子換了一只手。
李敏轉過父親的那一側再搶,最後變成父女倆共同提着菜籃子。
“快撒手,不好上樓的。”做父親容女兒幫自己提着走了幾步路。
“我來。”李敏硬把菜籃子搶過去,到手就發現份量很沉。她把菜籃子一手扶着提梁 一手托底抱在胸前,心疼自己這麽漂亮的菜籃子被塞了重物。
哎呀,可別把提梁弄斷了。
家家戶戶已經飄出了飯菜的香味了。父女倆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三樓的家門口。李敏将菜籃子交給父親 自己掏鑰匙開門,回身把菜籃子接了過去。
“媽,嫂子。”李敏進門就奔廚房去,卻看見自己的親媽和嫂子正在整理蔬菜,蒸鍋裏飄出鮮美的蒸雞味道。
“這麽多菜啊。怎麽我爸又去買菜了?”
“這是你對門的同志嚴虹送來。我裝了南果梨在菜筐裏面,擱飯桌下面了,你趕緊給對面送過去吧。”
“嗯。”
李敏回廳裏去拿裝滿南果梨的菜筐,這時她父親已經進了廚房。他挽着袖子說:“我來做吧,你們娘倆歇一會兒。這對面送來的東西可真全乎啊。”
“可不是怎麽地。人家是怕敏敏沒準備 咱們沒午飯吃了。你看這還有一條魚 差不多兩斤排骨,還有半只雞我給弄鍋裏蒸着呢。上回敏敏不是說穆傑做的蒸雞好吃麽,我看那雞挺鮮嫩的,就給蒸了。”
“那我這就做個糖醋魚,再做個紅燒排骨?”男人看着都打理好的魚和排骨考慮做法。
“随便你了。這敏敏和對門的嚴虹處得好,這樣互相關照着,咱們在家也不會因為她是單蹦一個不放心。”
“可不是怎麽地。遠親不如近鄰就是說這樣的關系了。”
李敏敲門,是嚴虹過來開門。
“師兄呢?讓師兄過來提,這有點兒沉的。彩虹兒,我跟你說先挑軟乎的吃,硬的就放幾天。不過這南果梨不耐久放的。”
李敏把菜籃子放到嚴虹家一進門的位置,直起腰再次提醒嚴虹:“你可別提啊。”
“好好,我知道。那是你嫂子?”
“是啊。我哥和我嫂子也帶孩子來了。”李敏笑得很滿足。“你家都誰來了?”
“就我爸媽啊。”
“是敏敏吧。快進來坐吧。你倆是好朋友,怎麽還站門口聊天了,多見外啊。”一個50歲左右 頭發燙着大彎波浪,看起來就是政工幹部的女人,走過來笑着招呼李敏。
嚴虹長得至少有七分像她。
“阿姨好。先不進去坐了,我要回去幫我爸爸媽媽做菜。”李敏看到潘志端菜的身影,笑笑退後幾步。“阿姨有空兒來我家坐坐。”
“好好。請你爸媽也過來看看彩虹兒這屋兒。”
李敏幫嚴虹關門,就聽嚴虹在說:“媽,我們兩套房子裝修的一樣。”
潘志把菜從廚房都端上來了,邊盛飯邊笑着補充:“媽,我們家的東西和李敏家的是一式兩份,她倆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一個在産科 一個在外科。”
“女孩子關系處得好,一般都是這樣了。她對象有消息沒?”
“昨天收到信了。小半夜的跟我哭得像個孩子似的。可能過一段時間會過來吧。”
“噢,有信了?那就好。他沒受傷吧?”
“敏敏說沒有。”
“受傷了也不會告訴她的。彩虹兒,你倆原來的關系就好,現在又門對門住着,小潘,她你是一個科室的,你多幫着彩虹兒關照關照她。軍屬不容易。”嚴虹的父親一領導的姿态發話了。
“我們會的。今早她還過來吃了早飯呢。”潘志很是謙恭。像自己岳父母這樣的人物,在讀書的時候是仰望不到的。工作以後,也是做小大夫的他接觸不到的。
“昨晚搬家後敏敏第一次回來住,是我陪她的。”嚴虹在父母面前顯出小兒女的情态。她經了昨夜的一宿好眠,看起來精神了很多。雖與懷孕前沒法比,但也是最近一個來月的最好狀态了。
“那是你關照她啊還是她照顧你!”嚴虹的母親笑着說老閨女。伸筷子把魚腮的那塊肉夾給閨女。“多吃點兒魚,孩子以後聰明。”
嚴虹父親微笑着補充:“你媽在家為着這個孕婦吃魚孩子能聰明,天天教小豔做魚。現在小豔做飯做菜的水平,那是青出于藍勝于藍了,比你媽媽還高呢。”
潘志很殷勤地從小豔手接過大半碗雞湯端送給老丈母娘,“讓媽媽費心了。我也不會做什麽菜,彩虹兒這半個多月都是在對付呢。”
“小潘你做得很不錯的,彩虹兒給我們寫的信上一直都在誇你,天天跑去早市買菜買水果的。”嚴虹媽媽接過湯,誇贊潘志的同時也稱贊了一下雞湯的味道。
“唔,不錯。”
嚴虹爸爸也說:“小潘,你才換的工作單位,你那外科工作本來就緊張,實際工作壓力比彩虹兒還要大,以後有小豔幫忙做家務活,你們倆也能輕松些。”
“是啊是啊,我們這些天就盼着小豔過來幫忙了。說是盼星星盼月亮也不算是誇張的。”
潘志的話讓坐在打橫的小豔姑娘笑着抿嘴。她從知道自己要到省城幫忙,就激動的不得了。在嚴虹父母家學做家務這段時間,可以說是用盡了平生最大的努力。
她想來省城 她想掙屬于自己的錢;她不想在家沒完沒了地做同樣的家務事兒,最後買根頭繩還要跟父母要錢,最後跟姐姐一樣換一筆彩禮給弟弟娶親,重複跟母親這輩子一樣的一生……
可出來做活呢?去遠的地方她不敢。近的地方也就是到縣裏。但縣裏的臨時工也不好找。一個月也就幾十元錢不說,要是有人幫着找到工作了,聽說這送禮也就差不多要半年的工資。
她沒有錢先送禮,父母也不可能像給哥哥找工作那樣掏錢托人的。
正好與他們家有遠親關系的嚴虹媽媽,要找兩個女孩子去省城幫忙。相來相去的,小豔因為人品好 幹活勤快 帶過弟弟妹妹先被相中了。
與在家幹的活是一樣的。但幹五年八年的,能給自己攢下一筆嫁妝。姨姥姥還答應自己,要是好好幹八年以上,回頭就在縣裏給自己找一份工作。
八年,自己就是24歲了。在農村裏,這麽大歲數的姑娘早當娘了。可是姨姥姥說虹姨25才結婚……
“等你到省城幹幾年,你就不想20歲結婚了。”這些日子嚴虹母親沒少給小姑娘洗腦。“不說城裏有工作的女孩子,你看咱們縣裏有工作的女孩子,她們都是23周歲,實際就是24歲結婚。要是晚婚不好,這些有工作的姑娘幹嘛都晚嫁人?”
與嚴虹媽媽熟悉起來了,小豔姑娘就悄悄說:“等我到24歲了,村子裏就沒有沒成家的小夥子了。”
“你都出來了,在外面幹幾年,你就不會想回村子裏過日子了。縣裏有工作的小夥子都要26歲結婚呢。這世上最不着急的事兒,就是嫁人。好姑娘多大歲數,都少不了有好人家求娶的。”
嫁人的事兒太遙遠了。但姨姥姥說的要幹幾年才不想回村子裏過日子的說法,小豔姑娘自從習慣了抽水馬桶,她就不想回村子裏了。不僅僅為抽水馬桶 就為能在澡堂子裏舒舒服服洗熱水澡 洗淋浴,她就要努力留在縣城裏。
今天這頓中午飯是小豔姑娘頭次顯露身手。菜單是嚴虹媽媽拟的,都是嚴虹往日在家喜歡吃的,也是小豔姑娘練過很多次的。
嚴虹吃的很滿意,潘志看嚴虹吃得好,頻頻稱贊岳母教導的好 小豔的廚藝好。
潘志的表現落在岳父母的眼裏, 老兩口給他打了個80分。
對潘志這個女婿,做岳父母的說不上什麽不滿意的,但也說不出有什麽值得驕傲的。主要是潘家的層次與自家差距太大了。但看在女兒願意 潘家看着也通情達理的份上,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夫妻對遠在省城的老閨女的親事愛莫能助 鞭長莫及。
要是求人兜兜轉轉地幫忙,還不如認可這個在女兒入大學的第一天 就見到的曾接待過他們的小夥子呢。
嚴虹的父親在年初見到潘志的第一眼就認出他了。潘志當年留給他的印象不錯:溫和有禮 耐心細致 不驕不躁 進退有度。他自始自終不怎麽信女兒的話,什麽畢業實習期間才開始相處的事兒。
可要是倆人處了五年多 走到要結婚這地步了,做父母的就更不能設置人為的障礙了。
其實他還有一層顧慮,是對留在省城的這個小女兒處境的擔憂。完全靠自己,是那麽好靠的嗎?他們倆口子商量了小半宿,就對女兒的親事達成了共識。
潘志已經調檔了,進省城指日可待。面對女兒找一個家在省城的本地人,還不如全家和親戚都在他們掌控下的潘志更可靠一點兒。
故而他們順了孩子的心意,按着當地的風俗同意了訂婚。但特意提出由女方做主場,将訂婚禮辦得很隆重。他們挑明的是潘志和嚴虹工作緊張 以後不好請假的背後,隐藏的是以後不用潘家再辦婚禮。
算是變相将潘志當作了上門女婿來處理婚事了。
倆親家各派舅舅出面。嚴家有兒子有孫子,不需要潘志做入贅的女婿,孩子以後還是跟潘志的姓。
所以倆舅舅一次會面就将這事兒達成了默契。而潘志心知肚明訂婚的背後意義,覺得這樣對自家 對自己更好。
嚴虹父母從允了婚事,對潘志的态度就和對大女婿是一樣的。這讓潘志很感動,感動自己得到了應有的尊重。
而嚴虹父母的想法就是既然都同意低嫁閨女了,再擺個高高在上的架子讓女婿臉上過不去 心裏存疙瘩,那不是為難女兒麽?
這誰家嫁閨女圖的不是讓孩子以後的日子過得舒服痛快?!
所以嚴虹寫信回家說找人來幫忙,如果自己沒有合适的遠親,就要從潘志家那邊親戚裏找。嚴虹父母那是差點把所有的 能找到的遠近親戚都翻查了一遍。
最後相中了一個縣的肖小豔。她姥姥和嚴虹的母親是表姊妹,不遠不近恰恰好的關系。
李敏的哥哥帶着兒子上樓。在外面跑了半個小時了,小家夥有點兒累了。他站在一層半的地方耍賴不肯走,伸手喊:“爸爸抱。”
“今天抱你很久了,是不是?爸爸現在也沒勁兒了。”
小小子蹲下,“我歇會兒。”
“不能坐地下啊。坐地下屁yan兒長蟲子。”
“我不坐。”小小子站起來,然後立即又蹲下。“我就歇一會兒。”
二樓王大夫家的門打開了。王大夫的兒子先走了出來,珍珠緊随其後。她拽着小志的衣襟不肯撒手。
“哥哥晚上回來睡覺呗。”
“明天早上吧。”
“我和妹妹會想你的。”珍珠學着媽媽說話。
“嗯,我知道。回屋吧,我明天帶你玩。”小志看起來比去年這時候大了不少,說話都隐隐有大孩子的穩重風範了,與他小學生的身份怎麽看怎麽不相稱。
蹲在臺階上的陽陽聽見孩子說話聲站起來,但他越過小志看到了珍珠。
“姐姐。”小小子自來熟地叫了一聲,拽着欄杆上樓。“姐姐,我是陽陽。”
看着自己兒子是這般作态,李敏她哥忍不住站在一層半的地方笑了。才多大點兒的小屁孩,就知道往漂亮小姑娘跟前湊乎了。不過這個女孩子這麽小點兒就長得這麽漂亮,這長大了可真可能是傾國傾城的姝色。
小志看看這上樓梯都沒勁兒的胖小子,且還只有幼兒園大班的年紀,就笑着逗他:“你誰家的呀?沒看到我這個哥哥嗎?”
陽陽似乎被突然冒出來的小志吓着了,他停在樓梯上卡巴眼睛說:“哥哥好。我是爸爸媽媽家的。”
這回答讓跟着出來的王大夫笑出聲了。他走出來看到站在一層半的男人,笑着問:“這是你兒子?好聰明的小子。”
“是啊,5生日還沒過呢。”
“長得可真高。”
小志聽說陽陽還沒到五歲,就下了幾階臺階把他抱上去。珍珠伸手捏捏陽陽的胖臉,仰起臉對王大夫說:“爸爸,他臉上的肉好多啊。比妹妹臉上多。”
李敏她哥就眼看着自己的傻兒子仰着臉任由小姑娘捏。哎呦,這丢死人了。他慢慢上到二層,把兒子抱起來說:“你閨女真漂亮,兒子也懂事兒。好福氣啊。”
“還行還行。你這是過來串門?”
“嗯,我是李敏她哥哥。午飯了,我帶孩子上去了,有空兒上來坐坐。”
“沒事兒帶孩子下來玩啊。”
“好好。”
王大夫是要送兒子去姥姥家。從早晨就做工作直到午飯的飯桌上,答應了兒子明早可以回來,兒子才吐口同意過去。條件是王大夫得和媽媽說好,他不去媽媽家。
只要兒子答應去楊家,不跟着楊衛華過去,王大夫覺得自己能說通前妻的。兒子要是在那邊呆得好,就不會發生“離家出走”之事了。他可萬萬沒想到又被前岳母記上一條:挑撥外孫子和女兒的關系。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父子倆進門,飯菜已經開始上桌了。父子倆洗手後,當媽媽的給兒子換了一套衣服。李敏立即把髒衣服丢進洗衣機。
“等我們吃完午飯就洗好了。”
小小子能自己吃飯了,捧着碗用羹匙吃的挺好的。吃魚就是大人幫忙。這小子吃完碗裏的飯,碗一推就說:“我要去找姐姐玩。”
“呦,你小子可以啊!才來省城這麽一會兒就給自己找到姐姐了啊。”
“嗯。最漂亮的姐姐。”
“誰啊。”
“就是你樓下那個大夫家的。”
“嗯。珍珠是漂亮。她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小姑娘。陽陽這審美可以啊。”
“他家怎麽倆孩子啊?”李敏她哥有點兒奇怪。
“男孩子是王大夫和他前妻生的。女孩子是汪秋雲帶過來的。他倆還生了一個小女兒,有二個多月了,沒珍珠漂亮。”
“那按政策是第三胎了。可以生嗎?”
“那小姑娘聽說有先心病。不多兒外引進了一個柳主任,他的專業是小兒心髒方面。省院最近再整體外循環,安排好了或許能手術。”
李敏嫂子就問:“能行嗎?不是說麻醉藥影響孩子的大腦嗎?”
“沒那個說法。那些麻醉課的大夫們會很小心的。不過他家的那個珍珠,我看未必需要手術。那孩子就是瘦了一點兒,平時很少有其它的像感冒啊 肺炎等體弱兒童常見疾病。有相當一部分房間隔 室間隔缺損的孩子,會慢慢長好的”
李敏嫂子松了一口氣,嘆道:“要是能不手術就長好,可就太好了。我們幼兒園收過一例術後的孩子,唉,五周歲了,看起來比三周半的強不了多少。但他父母親可滿意了。說那孩子終于能跑 能跳 能和正常孩子一樣進幼兒園了。大不了以後晚上學一年。”
“什麽也不如健康重要。”李敏她哥放下筷子。把夾在兩腿之間的兒子抱起來。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才嚷着要找姐姐玩的胖小子,已經睡得賣了他都不知道了。
李敏撂下筷子說:“抱大床這邊吧。”
李敏嫂子站起來說:“得用被子擋上。他睡覺不老實,別滾下床了。”
梁工站起來說:“我吃好了,我來看他睡覺,你們接着吃飯吧。敏敏,不用你過來了,你嫂子帶了他用的東西。”
李敏遂坐下去繼續吃飯。
“穆傑有消息了?”
“嗯。昨天收到他的信了。”
“那就好。你考研的事情怎麽樣了?”
“我管複習功課,其它的事情歸陳院長。”
“那明天請他來家吃個飯吧。”
李敏搖頭:“爸,那事兒是互惠互利的。再說我還要督促他女兒學習,動員他女兒考醫大呢。”
“我們來了請他們一家吃頓飯,是我們做家長的心意。”
李敏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爸,我參加工作了,不需要你們這麽做。”
“嗯?”
“這樣省院的人會仍舊把我當成小孩子的。只有小孩子才需要父母幫忙。”
閨女果然還是自己那個處處要強的閨女。
“有些事兒,我和你媽媽出面走動比你自己方便。”
“不用。該走的人情我會的。這次我們李主任兩兒子結婚 梁主任一個女兒結婚,我都走了大禮。”李敏晃晃手指頭。“虧得你和我媽上次的援助了。這些‘大人情’不含糊就夠了。別的人啊,我做不到面面俱到也沒必要。”
李敏看着父親不太同意自己的模樣,便繼續補充道:“我上個月過了中級的初審,除了陳院長,也得所有的條件符合破格的要求。如果我手術做的不好,爸,你就是天天請我們院長吃飯 請全院吃流水席,等審議資格的時候還是沒用的。”
女兒一直這麽犟,認準的事情就不肯聽說。李敏哥嫂放好孩子出來繼續吃飯,父女倆就扔下了剛才的話題,轉而說起休假的事情來。
“敏敏有什麽計劃嗎?”
“在家睡覺。我要從月亮升起睡到太陽升起;從太陽升起睡到落山。”李敏學着開國大典“中國人從此站起來了”的揮手動作做莊嚴宣告。
逗得仨人都笑起來。
做父親的慈愛地說她:“才說自己是大人了呢。你看你像大人嘛。你那大冰箱裏就兩餡餅,你媽媽上次給你準備的那些魚啊 肉啊,你都一點兒都沒動。我看你還是回家睡覺比較好,三餐也能好好吃。”
李敏搖頭,回父母家睡沙發 哪有在自己家裏舒服啊。但她想了想說:“爸,我不方便回家的。一個原因是因為十一後将開始晉中級的答辯,我還不知道自己被安排在哪天;再一個神經外科目前只有我和陳院長兩個人,如果遇到有需要手術的患者,我還需要回去給陳院長做助手;不然就需要普外的梁主任或者李主任給陳院長搭臺。”
停了一下兒,李敏又說:“最重要的是省院将開展的心髒房間隔缺損修補術,陳院長答應了石主任和柳主任,讓我上臺配合他們做最重要的缺損修補部分。目前麻醉科正在積極調試體外循環的那套系統,我有空也想去看看 多學點兒。”
“除了去看體外循環,我也要為房間隔修補做準備,我得經常去實驗室,在顯微鏡下接老鼠尾巴。
老話兒不是說了麽:一天不練自己知道;三天不練師傅知道;十天不練天下人都知道了。這外科技術就和唱戲 練武功的一樣,人家講究的是曲不離口 拳不離手,到我這兒就是天天練不說天天有提高,沒退步就行。
我得多做練習,好讓自己縫合的速度更快一點兒 縫得更好一點兒,才能不辜負石主任和柳主任給我的機會。所以這段時間我只能留在這兒了。”
李敏這一二三的理由說得不容父兄反對。
當嫂子的便安慰公公和丈夫說:“爸,如今敏敏這兒有住的地方,你和媽周末就過來住一晚呗,坐火車也就一個小時,還算是方便的。”
李敏父親在心裏嘆氣,都說兒大不由娘,自己這閨女從小就不由爹娘。他看一眼兒子 再看一眼閨女,要是兒子也有閨女這樣進取的銳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