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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莫名和徐強手拉手離開了省院的大會議室。認識他倆的人就知道他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了。知道他倆各自身份的人,除了遺憾徐強做了醫藥代表, 都覺得倆人是很相稱的。

羅主任脫下參加集體婚禮的那套禮服 換回日常的裝束, 此時坐在客廳裏擺弄着徐強和莫名聯名送的鋼筆, 對着父母親和楊大夫嘆道:“太可惜了啊……”

她知道徐強研究生考試的入學成績, 那時她第一年與人合作招收研究生。還曾與合作的老教授遺憾這樣的好苗子不肯報內分泌專業呢。

羅老太太就說:“小徐早上不是說了麽, 賺夠買房子的錢過幾年就考博士去。”

“媽, 你信他這話兒嗎?你自己都不信的, 是不是?我就盼着莫名不要被他影響了。”羅教授将其中的男士鋼筆遞給楊大夫說:“拿去開處方 寫論文吧。”

安排出口, 她頓時覺得原來有些燙手的鋼筆, 帶給自己的不适消除了。再看着精巧的紅色筆杆 白色的拉絲不鏽鋼筆套,不僅覺得輕松自在了 也隐約能坦然面對了。

“莫名不被影響的可能性不大可能吧。”楊大夫參加集體婚禮這事兒,得到石主任等幾個和他一向不錯的同志支持。他心情很好, 有種妾身已明的輕松感。說到徐強的事情,他笑着先給妻子打個預防針, 因為他早已經從別的渠道輾轉知道了徐強的私事兒。

對口腔科劉娜與徐強分手之事,只能說誰做人也沒有前後眼;只能說劉娜當時的選擇沒有錯。誰能想到年初還是窮小子的徐強,現在每月的收入是當初的幾十倍了。或者說沒有劉娜這麽一激, 他徐強也就是醫大那無數個與羅主任相仿的 不得不在筒子樓尋找一間屋子安身的 年輕一代中的一員。

羅教授明白楊大夫說的是實話, 但家裏只有父母親和新婚的丈夫,全是自己的知近人,就忍不住吐露內心的真實想法了。

“老楊,莫名是我帶的第一個單獨招生的研究生。她要是不能在學術上有所成就, 我以後不僅是不好招學生, 而且她的所作所為也會影響到後面的其他學生。”她略微有些發愁:“要是我的研究生最後都下海做醫藥代表了, 不說都,就是下海的比留在醫院的多,我也夠被人笑話的了。”

“你想那些做什麽?你自己都為了房子來省院了,卻要學生安于清貧搞科研?對人對己不能兩套标準的。”

親媽毫不猶豫給女兒心頭捅刀,而且還雪上加霜地補刀。

“除非你能用更多的月收入挽留住莫名,不然她的同學像咱們樓上的李敏,人家那是有和你一樣大小的三室一廳新房子住了,而莫名她還要擠在單身宿舍裏。換你你能心平氣和 心甘情願地去搞科研?你單靠未來學術上的可能成就感挽留莫名,終非長久可行之道。”

楊大夫看羅主任有些沮喪了,就出言安慰道:“徐強現在每月好幾千塊掙着的,或許不用等明年,今年年底就能去考博了呢。莫名後年才畢業,是不是?”

這種安慰話聊勝于無了。羅主任心裏明白丈夫不僅是安慰自己,也有為徐強開脫的意思。因為她知道楊大夫從徐強手裏拿藥品提成的勾當,楊大夫沒瞞羅主任提成的事兒,只将自己的工資 獎金百分百上繳。

其它的就要等倆孩子成家之後的了。

羅主任明白楊大夫要攢起那些錢的目的,除了給楊宇娶媳婦 就是給楊麗辦嫁妝。這也是三五年之內必須要做的事情,故而也不問他具體的數目。

但羅主任明白地提醒他收錢不要簽名,隐晦地告誡他不是适應症的患者,千萬別為了提成胡亂用藥。

萬一栽在提成上面了劃不來。這是她多年謹慎行事的經驗總結。

可誰讓國産藥與進口藥品就是存在質量差異呢。比如國産的他巴咗就是不如默克的甲巯咪唑效用。

“我那邊基本就是脂肪乳和抗生素,術前 術後營養支持加上抗感染的。只要有效,用哪家的産品都一樣。”楊大夫接受了妻子的勸告,但對拿提成的事情胸有成竹。

徐強提供了好幾種抗生素呢。護士長怎麽領藥都脫不開那幾個品種。他也是服了徐強打通藥局的能力了。

因為國慶的原因,徐強提前把本月的提成送來了。進病房一個月,楊大夫終于擺脫了急診室幹忙乎卻沒什麽錢賺的狀态。但礙于自己以前“不着調”的名聲,他暗暗下定決心 打定主意,千萬不能跟張正傑和陳文強擰着來,一定要保住自己 千萬別被攆去了分院。

羅老頭看女婿有維護徐強的意思,一錘定音地拍板道:“姑妄信之吧。”

但他又不願意女兒大喜之日,為個沒志氣的小子煩心,遂開口相勸道:“當初先有詹天佑那批師夷長技以制夷的開拓者 後有錢學森等人費盡周折 舍棄高薪厚祿也要回國的科學家。如今不也有不少公派出國的一去不歸了嗎?

年輕人的人生道路怎麽選,少不了有寧願為三鬥米折腰 但不想以後會不會後悔的人。可怎麽也是他們自己的事兒。都是成年人了,人各有志,毋須勉強。”

當媽的見老伴兒這麽說,再看自己的話居然真的打擊到女兒了,就換了一個話題開解女兒說:“英啊,你也別糾結從醫大出來的事情了。在哪兒你都是給人看病,對不對?

省醫這裏就沒有幾個好大夫,我說的是你的內分泌專業。你過這裏來也是給老百姓看病。多治好幾個病人,那就是家庭事業兩全其美了。

你和徐強這樣的純粹為了個人事情想不開,丢掉專業賭氣去掙錢是完全不同的。

今兒個大喜的日子,咱們不說這些個敗興的話了。小楊,你帶羅英回去休息一會兒,咱們晚上包餃子吃。”

“好呀,咱們晚上包餃子了。”羅主任積極響應。她也不願意偌大年紀的父母,還要為自己學生的事情開導自己。

“媽,我們歇一會兒就起來,你等我們起來了,我來剁餃子餡。”楊大夫積極主動地表示自己來幹“重活”。

“這點兒活那用得着你,我順手就幹了。”羅老太太不覺得剁餃子餡能累到自己。幾個月前在醫大住的時候,這些活不都是自己和老伴兒一起幹的。

“媽——,人樓上的孩子都睡午覺呢,咱家不好這時候剁餃子餡的。”羅教授提醒老太太。

“好好,你說的有道理。我知道了,都歇着吧。我們也眯縫一會兒。”

徐強此刻拉着莫名站在龔海和劉娜他們住的單元口。莫名是滿心不想去龔海家裏見劉娜的,才龔海已經說了劉娜身體不舒服,所以他們才臨時放棄了集體婚禮的。

再跟去人家成什麽了。

但是徐強剛才對龔海的那樣子……莫名覺得幸虧有李敏經過。

也太沒意思了。

于是她開口建議道:“徐強,我們去電影看看有什麽好電影沒有,或者去公園走走吧。”

“我們去看看劉娜,然後再按你說的去做,行嗎?”徐強是征求的語氣,但是莫名卻從他的眼睛裏看到堅持。

“你一定要去看劉娜?你還是不是還沒有放下她啊?”

徐強深出一口氣道:“莫名,我想自己是早放下了。但我就不覺得龔海他哪裏比我強了。不就是一萬多塊錢嗎?”

“那你的意思呢?你是想與劉娜複合還是想拿一萬塊錢砸到龔海面前?”莫名看着徐強的眼神犀利起來,她緊盯着徐強說:“徐強,不論是哪一種,我都不希望看到。你能明白我的想法嗎?就是退回去百年前,談婚論嫁的男女,也不是百分百都能成了親事的。”

“莫名我們去看看劉娜,然後我就把這事兒徹底放下了。如何?”徐強不肯走。

莫名也不動。

倆人就僵持在單元門口了。

博士飯後提着垃圾袋下樓,他想出來透透氣,也給妻子和連襟一個安慰小姨子的機會。那孩子啊,唉,劉紅什麽都包辦了,是好事嗎?

“咦,徐強,你怎麽站在這兒呢?”博士有點兒驚訝。

“嗯,我想上去看看娜娜。”

博士未搭理徐強。卻笑着對莫名說:“你是羅教授的學生?”

“是。”莫名不認識眼前的男子,但是這人提起羅教授了,莫名還是要恭敬地答話。

“徐強,這是你的新女友了?”博士看着徐強和莫名相拉着的手。“我還準備把我們教研室才招的那幾個小師妹介紹你認識呢,免得你師姐一天到晚的心裏總是過意不去 覺得委屈了你這個小師弟。”

徐強勉強笑着說:“勞師姐費心了。”

“唉,你師姐對你啊,可比對娜娜還上心……在你答辯前就張羅着給你找人,答辯後催着我到校部跑你的分配。省醫學院要專升本,你過去了就不是元老,也是他們病生教研室的第一個碩士。前途等等,你師姐反複掂量了不知多少次……唉。”

徐強慚愧地低下頭,師姐對自己是真沒說的。他猶豫了一會兒,嗫嚅問:“我師姐現在還好嗎?我答辯後再沒敢去見她了。”

博士搖頭:“你別見她也好。她身子重了 為你們倆氣不得也氣不起的。你導師那裏,所有的師兄弟都瞞着你去賣藥的事兒呢。為此都不讓你師姐去見導師,免得老人家問起她你們什麽時候擺酒,她那性格你也知道的,萬一藏不住照實說了,會刺激到老人家的。”

徐強尴尬極了。

莫名拽拽他的手指頭說:“徐強,我們走吧。”

“霍師兄,你給師姐和娜娜帶個好,我就不上去看她們了。”徐強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到博士面前。

“這是給龔海和娜娜的新婚賀儀,祝他們幸福。”

博士把垃圾袋準确地投進了垃圾箱裏,伸手接過輕飄飄的信封。“那我替他倆謝謝你了。你導師病重,你也別去他跟前給他添不痛快了,明白嗎?”

“嗯,我明白。霍師兄再見。”

“霍師兄再見。”莫名跟着說了一句。

柴主任從房山頭那邊轉過來。

博士立即笑着招呼他:“柴師兄。”

徐強不認識這個柴主任,但聽一直在醫大讀書的博士叫師兄,他立即停住了腳步。站在倆人五步開外,來回看着博士和柴師兄。

“過來看你小姨子?我怎麽沒見她和龔海參加剛才的集體婚禮啊?”

“她今兒不舒服就臨時請假沒去。師兄這是要去哪裏?”

“我去找個人,就這單元的。原來跟你小姨子一個寝室住的李敏。”

“噢,她啊。那姑娘不錯。心眼正,為人也仗義。”博士是從今天早晨的事兒得出的結論。要是那多少有點兒喜歡看熱鬧心思的人,可能早晨就不會過來走這麽一趟了。大喜的日子到領導跟前說少了一對參加婚禮的信任,“報喪信兒”的總不如“報喜”的招人待見呢。

“哈,你也這麽認為啊。我在家就老聽你師姐念叨這小師妹這麽好那麽好的,出來又灌了滿耳朵。回頭我得告訴我表弟去,讓他多上點心兒了。”

徐強看柴主任與博士說話,發現倆人很熟。看年齡和氣度,這應該也是77級或78級的 做了科主任的人了。他開始疑惑了下,然後很快推出柴主任的表弟 可能就是李敏那個當軍人的男朋友的結論。

詫異李敏在省院還有這樣的親戚關系。心裏想着怪不得李敏事事順利呢。

“啓明,你明年底能下科嗎?”柴主任另換了話題。

“師兄有什麽好推薦?”博士在省院住了一晚上,已經活了心思了。

“病理科明年要進人。我原來的計劃是想要兩個醫大的本科生。但你要是願意來,我呢就這兩天去找找陳院長,看看能不能給你争取個半價的集資房。三室的是沒有了,兩室的也就幾千塊錢。最貴的四樓是7500。怎麽樣,你想不想來?”

柴主任這樣說話,一個原因是因為他經常去醫大病理科會診,所以與博士熟稔。再一個他也是想招攬一個能力強 上來就能頂人用的幫手。

目前的省院病理科,當天事兒隔天完結,早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實在是臨床那面這一年跨步太大,病理科的确切報告已經由三天完成變成了要等五天。

柴主任面對病理科人員組成的現狀和實際的工作能力,本着必須負責的宗旨,他又不得不堅持把所有的片子都過一遍。全靠他一個人撐着,現在有點兒累不起了。

博士沒有猶豫就說:“好啊。我把手頭的項目結束,明年5月份就可以下科,倒是能比本科生提前幾個月上崗。柴師兄,既然羅教授能帶了研究生過來,我下科室跟着你,我導師也不會反對的。”

博士打定主意,要是倒是反對的話,自己去說服導師。

“我可不敢帶你這個博士生。”柴主任笑着推拒這頂高帽。

博士認真地說:“這和博士不博士的有什麽關系啊。能者為師先達者為師。我能不能提前十年住上兩室一廳,就指望師兄你了。”

“我盡力。你這幾天都住在這裏吧?”

“是啊,這兩天都住在這裏。就是那個單元,三樓靠左邊的那家。”博士指給柴主任看。

“好。我回去給陳院長打個電話,說好了再來找你。”柴主任對說服陳文強很有信心。

博士拿着信封抱拳:“謝謝柴師兄了。”這一擡手,手裏的信封提醒博士,徐強站在幾步外看着自己呢。

“你這麽客氣不是太見外了。”柴主任笑着攔他。

“柴師兄,我給你介紹認識兩個師弟師妹。徐強,莫名,你倆過來一下。”

徐強已經聽明白柴主任的科室了,他想走又被柴主任說的半價集資樓打動了。聽到博士招呼自己,趕緊拉着莫名的手過去。

“這是劉紅的師弟,她導師的關門弟子。這是羅教授的研究生莫名,現在下科室跟着羅教授在你們省院呢。”

“柴師兄好。”兩人異口同聲。

“嗯,不錯,才子佳人。”柴主任看着倆人拉手過來,贊了一句。

“柴師兄,都是什麽專業的能拿到半價的集資房啊?”徐強不隐晦自己對搬家集資房的熱望。只7500元哦!

柴主任笑笑說:“省醫有一些臨床專業缺科室帶頭人。像莫師妹導師羅教授的內分泌專業,原來就因為沒有副主任醫師以上的專科帶頭人才沒有分科。啓明的情況特殊,他雖然不是科室帶頭人,可我這邊病理室缺人手 他又是博士。當然啦,省醫目前還沒有博士,他站了這個便宜。”

博士笑着說:“現在是博士生,還沒拿到學位。”

“噢,是這樣啊。”徐強難掩失望。

柴主任倒是願意多招攬一些醫大畢業的師弟師妹們過來。他提供給徐強另外一個選擇。

“負責外科醫療的陳院長剛剛組建了ICU,重症醫學這方面省醫還缺人手。你是病生專業的,要是肯去醫大ICU進修一年半載的,估計就是搶手人物了。”

博士笑道:“從基礎跨臨床可不容易。但要是病生專業轉重症去ICU進修,倒還真是一條可行之路。”

病理生理學研究的就是在疾病狀态下人體出現的相應改變。理論基礎雄厚,轉重症剩下欠缺的是理論與臨床實際具體相結合的治療經驗了。

柴主任笑着看看在沉思的徐強,與博士說道:“有消息我來找你。師弟師妹再見。”

“柴師兄再見。”

博士看徐強沉吟不語,猶豫了一下關心地問:“動心啦?重症ICU那可是非常辛苦的。不過有機會轉臨床,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我再想想吧。”

博士點頭,對二人擺擺手說:“我先上樓了,過些日子等娜娜妊娠反應輕一點兒了,再邀請你們到家做客。”

“娜娜懷孕了?”徐強的表情如遭雷擊。

“7月底房子下來的時候,他們就登記了。”博士伸手拍拍徐強的肩膀,用目光示意他看莫名。見徐強沒領會自己的眼神,就提醒他說:“難得有這麽好的天,你和莫名都是年輕人,可以去公園走走。去吧。”

博士推了徐強肩頭一把,示意莫名拉徐強走。

徐強渾渾噩噩地被莫名牽着手離開了省醫的宿舍區。等他最終恢複理智 意識到自己在哪裏的時候,已經離開省院職工宿舍區很遠了。

莫名一路始終沉默不語地帶着徐強往公交站場走。她越走心裏越難受,越走心裏越是遺憾。

那句對的時間 對的地方 遇上對的人,徐強這模樣……自己與徐強還有未來嗎?

頭頂是湛藍的高遠天空,腳下是源源不斷地飄落下來的金黃落葉,太陽光偷偷地穿過稀疏的樹冠,在他倆身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雖是暖意融融的中午,但是莫名就覺得心裏涼飕飕的。

“莫名,你說我是不是有些傻?”徐強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但劉娜兩個月前已經登記 且已經懷孕的消息,讓他感覺自己昨天 今天的所為,好像是粉墨登場 做好一切準備迎接滿堂喝彩的小醜,拉開大幕卻發現沒有一個觀衆。

這兩三個月好不容易重新鼓起來的那口氣,他感覺到又要散了。

“徐師兄,你是不是還沒有放下劉娜?”莫名見他思想回歸了,便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徐強下意識地抓緊莫名的手,不讓她抽手離開。人卻無意識地搖頭說:“我不知道。不,我應該早放下了。都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你說是不是?”

“是。可我看着你不像是放下的模樣。我送你回醫大吧。你什麽時候想明白劉娜已經成為過去式了,你再來找我說話。”莫名的理智上線了。

“不用你送我,我自己能回去的。莫名,我早放下了。你信不信我?”徐強停住腳步。

“我信啊。你說的我都信。”莫名也被迫停下腳步。她略略仰臉看着徐強問:“但是你這話是從心裏說出來的嗎?你摸摸自己的心口疼不疼?”

徐強無言以對。他呆呆地看着莫名說不出來話,又有點兒魂游天外了。

莫名嘆息着把徐強領到公交車上坐下,她覺得自己還是把徐強送回醫大比較好。但自己的錢包是只能做公交車的。

“咱們多走一站多地到始發站,只剩有座位這點好處了。”公交車的位置上已經坐了大半的人了,莫名讓徐強坐在裏面,徐強順從地坐進去。他有點兒想不起來自己多久沒坐公交車了。

“至于在路上浪費的時間,閉眼睛養神吧。”莫名解嘲了一句。

“嗯。”徐強依言跟着莫名閉上眼睛。他覺得自己沒法面對莫名。他用力攥着莫名的手不肯撒,憋着的一口氣問莫名。

“你說我去ICU好不好?陳院長會不會給我一套半價的房子?”

“半價你就買得起了?”莫名詫異地問。集資房剩下的兩室一廳都是四樓的。全是省院職工嫌貴而沒人要的。“7500塊呢。再加上裝修家具等,也差不多是這個數。你不是要考博士嗎?”

莫名去過李敏家 再聽徐強說過一些醫藥代表賺錢的道道兒之後,已經決定畢業要做醫藥代表了。

她在等碩士文憑到手。

“是啊,我應該去考博士的。”徐強吶吶自語,暫時放棄了去ICU的想法。

博士上樓以後就對妻子說了遇到柴主任的事兒。他滿懷希望地說:“我希望陳院長能同意。”

劉紅抿嘴承認丈夫的選擇是正确的。倆人同學多年,病理解剖學的根本還是要回歸到臨床應用的。即便是不來省院這裏,丈夫也還是要在明年下科室的時候去臨床的。

“行啊,如果你過來這邊有房子,你就來吧。我又不需要加班,早晚做公共汽車也方便。這一年沒少聽你說柴師兄又帶了什麽什麽片子,過去找你們導師會診。我看你導師也挺喜歡他的。現在這面臨床的病例也越來越多樣化了,你也不至于扔下自己的專業。”

“不會扔下的,那可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哎,你得空問問娜娜,柴主任的表弟與李敏是什麽關系?是不是就是李敏那個當軍人的男朋友?”

“好。這娜娜啊,正經事兒她是一句話沒有。三不着倆的閑話兒,她倒是說個沒完沒了的。我擋住就不該貪圖輕巧自在,讓她讀什麽口腔系。讓她讀醫療 到ICU幹幾年,什麽嬌氣都沒有了。”

博士知道劉紅說的是氣話,笑笑不予置評。他把徐強對半價房子感興趣的事兒壓下了沒說,病生轉重症 去ICU等更沒提了。他甚至幹脆沒對姊妹倆透露過遇到徐強之事,只把信封交給了龔海。

“徐強說中午忘記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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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咗:适用于各種類型的甲狀腺功能亢進症,包括Graves病(伴自身免疫功能紊亂 甲狀腺彌漫性腫大 可有突眼),甲狀腺腺瘤,結節性甲狀腺腫及甲狀腺癌所引起者。

在Graves病中,尤其适用于:①病情較輕,甲狀腺輕至中度腫大患者;②青少年及兒童 老年患者;③甲狀腺手術後複發,又不适于用放射性碘-131治療者;④手術前準備;⑤作為碘-131放療的輔助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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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克公司在中國打市場時的做法是直接給臨床用藥大夫按處方提成。

很多外資藥廠初期都是走的這樣推廣路線。

涉及醫藥代表 內分泌科,就扒拉出來默克了,沒別的意思。

嘿嘿

在德國公司起的外文名字,與英語為母語的還是差別很大

漢斯 漢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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