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373 遺憾3
柴主任來找李敏是告訴她晚上五點到自家聽電話的。
“師妹,這把鑰匙給你, 我們這就要帶嬌嬌去她姥姥家。明天你把鑰匙給我就好了, 你師姐明天不回來。”
“嗯, 謝謝師兄。”
柴主任交代完了就離開了。李敏又回去廚房繼續和哥哥一起洗碗。這是他們家的傳統, 買菜做飯到最後的收拾飯桌子洗碗, 沒特別要緊的事情, 每個人都要上手幹活。
“誰啊?這時候找你什麽事兒啊?”
“病理科的柴主任, 穆傑他表哥 我校友。”
“怎麽不請人進來做?”做哥哥的嗔怪李敏。
“人家有事兒呢。他們兩口子要帶女兒去姥姥家, 他自己過來的。”
做哥哥的就明白。他出于對妹妹的關心接着問:“聽誰的電話啊?”
“應該是穆傑他哥哥的。”
“噢。要不要我陪你去?”
“好啊。但是你別帶陽陽過去。”
“行。”她哥哥立即答應了。自己兒子的好奇心和破壞力太大, 中午的時候把他帶出去,就是因為他對李敏上鎖的書櫃抽屜産生了興趣;也對李敏房間裏不讓他動的那個大衣櫃興趣太大。雖說是親侄子,但孩子喜歡什麽都看一遍才“放心”的階段, 明顯不适合去別人家的。
“咱們晚上包餃子嗎?”李敏看着水池邊的肉 菜問哥哥。
“看樣子差不多。等爸媽醒了安排了。”
都收拾妥當了,兄妹倆各自回房間休息。李敏到小房間睡覺, 她哥哥卻在去次卧前,偷偷把主卧門拉開一個縫隙,見兒子睡相挺好地躺在已經睡着的父母中間, 也就歇了把兒子抱走的心思。
一家人靜悄悄地午睡。最後是睡得最早的陽陽被尿憋醒了。他睡得懵懂間見着陌生的環境, 愣愣地一翻身便坐了起來。動靜有點兒大,驚動了将他夾在中間的爺爺和奶奶。
“陽陽?要尿尿?”爺爺奶奶異口同聲問他,
“尿尿。”
做爺爺的趕緊起來帶着孫子去洗手間。當奶奶的也不睡了,把床上的被褥什麽的都整理好。小家夥尿尿後要喝水, 所有的大人都跟着起來了。
“媽, 下午包餃子?”
“嗯。”
“那我去剁餡。”李敏他哥主動請纓。
陽陽則纏住李敏。
“姑姑, 我要去找姐姐玩。”
“你這小不點兒,怎麽不想着找哥哥玩?”
“姐姐好看。”
這理由強大到李敏沒法反駁。
“陽陽,她家還有個小妹妹,只有這麽大。”李敏用手比量下縮小版的嬰兒,“她每天都在睡覺。你要是去她家玩,不能弄出聲音來。”
這個難度有點兒太大了。已經懂事兒的陽陽為難地糾結。
“姑姑,怎麽玩才能不出聲啊?”
李敏嫂子把陽陽的蠟筆和圖畫本掏出來,塞進一個小塑料袋裏遞給李敏。“去畫畫,就不弄出動靜了。”
“噢。畫畫去。姑姑咱們趕緊走。”
李敏看看時間,快三點了,便點頭答應了。她去廚房跟開始剁餃子餡的哥哥說:“哥,你接的4點45去找我。我帶陽陽去樓下找珍珠畫畫。”
“行啊。”
李敏帶着陽陽拿着畫具去樓下。才下了半層樓卻見汪秋雲抱着孩子在鎖門,珍珠抱懷裏的則是本該汪秋雲提着的花布包。
“姐姐。”陽陽掙不脫李敏的手,焦急地在樓梯上喊。
小姑娘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容,小小聲招呼他:“陽陽。”
“這是要出門嗎?汪姐?”
“今兒個陽光好,這陣子又沒什麽風,我帶孩子到樓下走走。珍珠,叫李姨。”汪秋雲很客氣。
“李姨。”小姑娘怯生生的。
“這是?”
“我侄子,中午見了你家珍珠,睡醒了就要找姐姐玩。”
“那就一起出去曬曬太陽了。珍珠這陣子在屋裏的時候多,每次都得小志過來才下樓的。”汪秋雲換了一只手抱孩子,伸手要拿大女兒手裏的包,嘴裏還對李敏解釋:“帶這個小的出門,尿戒子什麽的就少不了。”
李敏幫她提着包,緊緊拉着侄子說:“慢慢下,免得摔着了。”
到了樓下沒一會兒,陽陽就不耐煩站在大人身邊聽說話了。開始他看着漂亮小姐姐還能站住,但一會兒後就要跑着玩。
汪秋雲歉意地笑着說:“珍珠姐姐不能跑,你自己跑着玩吧。”
沒等李敏帶孩子離開呢,她們這單元口沖下來一個小男孩,奔着珍珠就過去了。人還沒到跟前,在珍珠眼裏的魔爪就伸了過來。
“珍珠。”小男孩想掐珍珠的臉。但是小姑娘玩媽媽的身後躲的有點快兒,小男孩就只撈到了頭發。他拽着珍珠的頭發不撒手,珍珠護着頭發嘤嘤地哭起來。
“打你。”陽陽跑過來,舉起小拳頭不停歇。
汪秋雲抱着孩子趕緊勸:“快放開妹妹的頭發。揪得疼呢。”
李敏被這變故驚着了,她一大步跨過去攥緊了小男孩的手腕。小男孩吃疼不住立即松了手 但同時也哇哇大哭起來。
“姐。姐。”
回身将陽陽撞倒。
陽陽坐了一個屁股墩,驚天動地哭叫起來。
汪秋雲懷裏抱着的小丫頭被吓着了,扯着喉嚨也開始哭。
李敏想将小男孩的兩手交到一只手裏攥着,彎腰去拉侄子,珍珠卻一手捂着被揪疼的頭皮 一手伸給坐着哭的小小子。
“陽陽起來。”
小小子哭着把手伸給珍珠,由着珍珠拉起來。
“姐姐,屁股疼。”陽陽舍了姑姑找珍珠報委屈。
李敏見侄子有人哄了,就拽着那男孩子不松手。“你誰家的,你怎麽過來就欺負人呢?走,走,找你爸爸媽媽說去。”
“他是我家的。你是大人了,你怎麽欺負我弟弟!”單元口跑出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人未到跟前,指責李敏的話先到了。
李敏簡直被這不講理的小姑娘氣笑了。可是同這麽個半大孩子講道理,李敏看看那小姑娘的樣子,覺得她不是能講通道理的人。
就這麽個功夫,她手裏攥着手腕的小男孩開始兩腳快速輪替踢李敏的小腿。“我叫你不給我揪頭發。我叫你不給我揪頭發。”
哭叫 吵鬧聲驚動了在廚房開始剁肉餡的楊大夫,他探頭往窗外一看,忍不住笑出聲了。忙招呼羅主任看新鮮。
“羅英,你快看,李敏這回麻煩了。”楊大夫幸災樂禍!真他M的解恨啊!!
羅教授湊到窗前的時候,見樓上的那個小姑娘開始撲上去打李敏。羅英氣憤:“又是窦家的孩子!也太缺少教養了。”她趕緊換鞋出來幫忙。
李敏氣得心肝肺一起疼。她怕坐地上哭的陽陽在被珍珠拉起的時候被波及,便拽着小男孩的手臂往一邊拖。但是那小姑娘的拳頭不僅打疼了她,指甲也抓得她脖子火辣辣地痛。情急之下她松了一只手,反手就給了那小姑娘一巴掌。
李敏是沒有羅英有勁兒,但她年輕 又堅持運動多年,急切之下的這一巴掌也不是那小姑娘承受得起的。小姑娘被打得原地轉動了半圈,也咧着嘴哭嚎起來。
羅英奔出來單元口,正好看到小姑娘被李敏扇得轉圈的一瞬間。她心裏暗暗為李敏叫好,樓上這姐弟倆簡直是混蛋一雙。弟弟與那漂亮的珍珠是同學,總是去揪人家的辮子。弄得人小姑娘要是沒哥哥陪着不敢下樓。
姐姐則在學校欺負羅天是新轉學過去的,要不是羅天被自己養的膽子大 敢還手,還不定會怎麽樣呢。
可那姑娘的後媽,居然貓哭老鼠假慈悲地找上門來告狀,說羅天欺負她繼女了。
“羅主任,我是後媽,我平時帶倆孩子就為難。我這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你家羅天在學校欺負她,別人不會說羅天什麽,反會說我不照管前窩的孩子,虧待了沒親媽的孩子。”
羅教授當時就頂回去:“你要是好好照管 教養了那孩子,那孩子就不會在學校人見人煩。你說羅天欺負她了,咱們去學校問問老師和同學去。”
反正弄得很不痛快。
事後,羅教授和母親嘀咕:“怪不得能去做小三拆了人家家,這就是一個沒廉恥 不講理的。”
樓下這樣的哭鬧聲,不僅驚動了楊大夫羅主任夫妻,也驚動他們這單元其他人,這些人和隔壁兩單元發現樓下小孩子哭 大孩子叫罵的那些人一樣,紛紛從窗口探頭看發生了什麽事兒。
羅英這時候都替李敏感到為難了。那小姑娘開始哭叫着 不要命地去撲打李敏。李敏只能一手拖着踢她的小男孩離開抱孩子的汪秋雲,另一手格擋小姑娘的抓撓。要不是自己趕到的及時,李敏這回不是吃啞巴虧挨打 就是在省院這麽多同志的衆目睽睽之下,擔上個毆打別人家孩子的惡名。
羅英對上這樣的小姑娘,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了。她拽住小姑娘的一只胳膊使勁一甩,小姑娘失去平衡從李敏的身邊離開。羅主任立即把小姑娘的兩只手倒剪在背後,壓得小姑娘不得不俯身下去。
看熱鬧的就不乏有對自家人說這樣話:“羅教授真狠啊。那還是一個孩子呢。”
“怪不得老楊媳婦不敢找她鬧。”
鬧騰得大發了,出來的人就多了。李敏學着羅主任把小男孩倒剪了雙手,那姐弟倆開始罵人了。
“真難聽。”李敏不顧手底下掙紮的小男孩,說那個污言穢語不停的女孩子。“你媽媽就是這麽教你的,遇事兒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你誰家的,我找你媽媽講理去。”
窦大夫匆匆從樓上下來,對女兒和兒子這樣罵人,他很不好意思。但他更心疼兒子,開口就說:“李大夫,孩子小,你別掰傷了他的胳膊。”
李敏把孩子往他跟前一送說:“窦大夫,是吧。我不怎麽往內科去,我這也是第一天回家住,不認識你家的孩子。可這孩子過來就抓人家小姑娘的辮子,還把我侄子撞倒了。而你閨女過來就抓人。”李敏示意窦大夫看自己的傷處,火辣辣的脖子和下巴颌,疼得李敏也想跳起來打人。
李敏的哥哥嫂子已經下來了,正心疼地抱着兒子在安慰呢。她嫂子很生氣地說:“窦大夫,你光心疼自己兒子,你看我小姑子這脖子被你女兒抓的!你閨女和兒子剛才怎麽動手的,你問問這些窗口看着的同志。”
羅主任看窦大夫來了就松了窦家的閨女,不想那閨女反手就撓羅主任。羅主任動作極快地擡手擋臉。
“哎呦。”羅主任疼得叫起來。血淋淋的大三道,在手背上如幌子一般遞到窦大夫的跟前了。
那小姑娘破口大罵:“□□M的。你個做小三 拆別人家的老破鞋。管你什麽閑事兒。”
李敏的嫂子趕緊回身捂着兒子的耳朵,然後說李敏:“妹妹你趕緊搬家吧。跟這樣的人家住鄰居,以後孩子會跟着學壞的。”
李敏哥哥抱着孩子說:“我們回家,這地兒不是好孩子能來的。”
窦大夫的臉被說得一紅一白的。可從自己再婚後,閨女便是不讓她做什麽,她偏做什麽。好容易在這次搬家後消停了幾天,還因為珍珠和樓下的倆家孩子結仇了……
羅老太太手裏拿着毛巾出來了。看着那仍罵個不停的小姑娘,窦大夫的呵斥也不管用,就笑眯眯地指着氣憤難耐的羅主任說:“小姑娘啊,你知道我是她媽媽嗎?”
小姑娘愣神了一下,羅天的姥姥呗。早就認識的。可老太太趁着她愣神的那一瞬間,上手就給小姑娘兩個大嘴巴子。“啪啪”兩聲,一點兒沒含糊,一下子就把小姑娘給打蒙了。然後羅主任不等她醒過悶,又把她控制住了。這回羅主任的手上可就帶上勁兒了。
窦大夫見女兒開始還能繼續罵人,但馬上就龇牙咧嘴叫疼,就跨上一步想為女兒說情。
羅老太太攔在他面前說:“小窦啊,咱們這鄰居住着也是前世修來的緣分。我就倚老賣老說你幾句。你這個沒了親娘的孩子,你當爹的工作再忙也要抽空好好管教管教。
不然你見過誰家閨女的嘴巴這麽髒?
我活了70歲了,今天你看着她個黃毛丫頭罵我這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你管不好有娘生 沒親娘教養的孩子,老太太我是實在看不過眼你家這混賬行事,就替你教導閨女一次。”
“你這小閨女啊,你當李大夫打不過你 還是我閨女打不過你啊?她倆是可憐你沒親媽教導 礙着與你爸爸是同志,不還手打你。你到外面大街上去這麽罵人 去這麽打架,人家打不死你。”
小姑娘除了喊疼沒別的力氣了。
羅老太太轉回頭又說窦大夫:“小窦啊,你也別光抱着傳宗接代的兒子高興,多少用點兒心教導閨女吧。不用十年你家閨女就要找婆家了,男方不得到這樓梯口打聽鄰居,你家姑娘的為人啊。你說就你家這樣的姑娘,有什麽好姻緣能成?守着這麽個大姑姐在家嫁不出去,你兒子能娶到什麽好媳婦?你說我說的是不是,啊,小窦?”
老太太打完人還倚老賣老教訓自己父女倆,窦大夫再心疼閨女也不好說老太太打孩子不對,因為羅主任拉架被他女兒撓得血淋淋的,誰都心疼自己的閨女。
至于老太太說的別的話,他根本就沒往心裏去。他只想快點兒帶孩子離開。
但他懷裏還抱着擰來扭去 想再踹李敏幾腳的兒子,他沒法解救閨女,只好對羅家母女說:“對不起,對不起。孩子還小,別傷了胳膊了。”
王大夫從遠處走過來,看着自己樓梯口圍着的人群奇怪,及至跟前見到自家倆閨女都在哭,小的聲嘶力竭,汪秋雲單哄這一個就手忙腳亂的,就很心疼地抱起珍珠問:“怎麽了?”
珍珠告狀是很伶俐的,指着小男孩說:“爸爸,他又揪我辮子。李姨不讓他揪,他就踢李姨,他姐姐把李姨脖子抓出血了。”
“哎呀,李大夫,你這傷口可有點兒深,趕緊去急診處理一下,別感染了留疤。記得打個破傷風。”王大夫很關心地提醒李敏。
窦大夫這才意識到李敏也是拉架的。忙不疊地又給李敏道歉 再給王大夫道歉。
對樓上的這姐弟倆,王大夫早就煩得要命,他一點兒好臉也沒給窦大夫。只恨不能把那小子從他懷裏拽過來打一頓。因為那孩子從第一次看到珍珠開始,不是上手掐臉蛋 就是冷不防地薅一把頭發。自己跟窦大夫說過了,全沒見什麽效果。
弄得汪秋雲初始是問明窦家的小子敲門就不給進門 現在是珍珠不敢出門了。倒是小志挺有主意地和樓下的羅天聯手,一起把這姐弟倆打了幾回才略好些。
王大夫轉過頭又語含歧義地說:“秋雲,你怎麽帶孩子出門了呢?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他家孩子就喜歡揪珍珠頭發 掐珍珠臉的,不是告訴過你們不要出門嗎?”
汪秋雲的眼淚立即下來了:“我想着你該到家了,就帶孩子下來迎你,戍邊也透透氣。哪想到……”
這夫妻倆不愧是一家的。一人一句話,就把窦大夫定在縱容孩子 欺負得王大夫家大人 孩子都不敢出門的位置上了。
“小窦啊,你家這樣可不行啊。把人家欺負得門都不敢出了。在過去也就是惡霸地主才敢這麽幹的。”羅老太太又添上一瓢油。
“大娘,孩子還小呢。”窦大夫恨不能自己今天值班,換媳婦在家對付這些人。自己不過就想着趁着放假看會兒書,一個沒注意兒子就溜出去了,讓閨女下來找,就變成現在這個不可收拾的局面了。
“是啊,趁着孩子還算小,你就得趕緊教育好了。這上手就抓人臉的毛病,啧啧,你看看李大夫那脖子被她抓的,人家爸媽看着了能讓你嗎?
英啊,你松手。看看這閨女敢不敢來打我。”
羅主任松了小姑娘,但是警惕地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看着手背上的傷,她忍不住“嘶嘶”了兩聲。
窦大夫趕緊去拽住一臉不平不忿的女兒,防止她再抓傷人,同時拉下臉嚴厲地喊着:“豆豆,回家,你跟我回家。”
小姑娘上初一了,先挨打 再聽老太太數落自己,如今又有父親羞愧難當地捏着她不好使的胳膊。她想再抓羅主任幾把,卻是力不從心,只能由着父親扯着胳膊跟着上樓了。
“敏敏,你趕緊去醫院處理下傷口。別讓你媽媽跟着擔心。”窦大夫才到樓梯口,就聽人群外的一個中年男子在喊李敏。
看那模樣應該是李敏的父親了。
“對不起,對不起。回頭我教好孩子再登門道歉。”窦大夫停下來又道歉。
“年輕人,好好管教孩子吧。想想你自己是怎麽長大的,你周圍若是有像她姐弟倆這樣的孩子,到你這個歲數又活得怎樣了。”李敏父親言簡意赅“勸告”窦大夫。
“謝謝。我會的。”窦大夫帶着一雙兒女落荒而逃。
汪秋雲和王大夫對李敏謝了又謝:李大夫,多虧你今天幫忙了。”
李敏用手虛遮着脖子搖頭,“可別謝了,誰看到都會管的。”然後才對人群外站着的父親說:“爸,我去門診處理下脖子就回來。”
“去吧。”女兒受傷了,可再心疼也不能上去打那小姑娘不是。唉!這什麽鄰居啊。
“羅主任,咱倆去處理下傷口吧。”
羅主任笑着跟李敏往東門去,嘴裏說着:“看咱倆窩囊的,拉個架還挂彩了。”
人群散去。
楊大夫給羅老太太開門。“媽,羅英的手背傷着了?”
“嗯,被那小閨女撓了一把。”
楊大夫趕緊問:“傷得重不重?”
老太太嘆氣:“重不重也夠我心疼的了。你們醫生一天不知道要洗多少次手,那麽個傷處,天天沾水,得多久才能好。”
老太太心疼閨女還犯愁傷口。
羅家老倆口剛才沒讓楊大夫出去。這事兒就是窦家的孩子沒教育好,李敏是拉架 羅英出去是幫忙拉架,大老爺們摻和進去了,好說不好聽的。況且楊大夫與窦大夫還有些私交在的。
“羅英有十天的婚嫁,讓她在家休息幾天,等傷口愈合了再上班吧。反正科裏也沒多少患者的。”
“那你去說服她。”老爺子委重任與女婿。
“好。”
“這窦大夫啊,讓人說什麽好呢。”羅老太太感慨。“都說他要生兒子 要傳宗接代,為了生兒子把媳婦都換了。可有了這樣從小就欺淩弱小的兒子,将來能有什麽出息嗎?”
楊大夫愣了一下說:“不是他媳婦……”
這幾個月老太太把省院的底子摸得透透的,提起任何一件事兒,都比楊大夫知道得還細致。“他媳婦是第三者不假,他那時又有什麽?一個內科住院大夫,住在筒子樓的集體宿舍裏。有什麽值得人家姑娘圖意的?姓窦的不過是哄了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農村姑娘 順便把第三者的名頭扣上了罷了。”
世人多譴責第三者不應該。卻沒有多少人指責婚姻的背叛者。如羅天的父親 如窦大夫。
楊大夫搖頭把那句堪比自己前妻潑辣勁兒的話咽下,換了一句說:“耽誤孩子了。窦大夫這閨女才多大點兒……”
李敏和羅主任到急診把脖子和手背的傷口處理完,倆人因為阻止窦大夫的兒子欺負王大夫的女兒 反被窦大夫女兒抓傷的事兒,急診室都知道了。
估計不用天黑,也就傳遍了全院。
李敏全程都低頭咬牙不吭聲。等走回到樓裏,李敏對欲進門的羅主任說:“泡點胖大海喝吧。”
羅主任點頭。
李敏進屋就被母親拉住了,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才心疼地說:“你們醫院也是知識分子紮堆的地方,怎麽教養出這樣的孩子來了?你這幾天別沾水 千萬別弄感染了啊。”
“嗯嗯。”李敏趕緊答應。
“那家的閨女怎麽和個小瘋子似的。”
李敏少不得要把自己知道的窦大夫家的事兒說一遍,換來父母兄嫂的唏噓:“好好的日子不過,亂搞男女關系,這不是害了孩子嘛。”
“随便他們怎麽過日子,竟害得敏敏吃挂勞了。要知道樓上的孩子是這樣的,我就不該讓陽陽出去。”李敏嫂子哄着孩子畫蠟筆畫。
“嫂子,和陽陽無關。陽陽還正義感滿滿的,敢沖上去打那壞小子。”
“回來還哭了好一會兒呢,長這麽大還沒吃過虧。”嫂子心疼自己的兒子。她從廚房窗口也看到了小姑子拖那小子離開陽陽的場面。
“出去幫你的那個羅主任沒事兒吧?看着手背上都是血的。”
“羅主任的手背被扣掉了三道皮。”
“那不得留疤了?”
李敏點點頭:“非常可能。”
敲門聲響起,李敏嫂子過去開門。
“嫂子,敏敏怎樣了?”嚴虹不放心過來看李敏了。
李敏趕緊走到門口把傷處給她看:“沒事兒,我肉皮和,這地方血運豐富,幾天就長好了。”
“別糊弄人了,脖子的皮膚多薄啊。你可小心點兒別沾水 別感染了。”
“知道了。咱倆誰外科啊。我媽媽才念叨完我。”
“敏敏,讓彩虹兒進來坐啊。”
“阿姨,我不進去了。我今晚夜班,一會兒的準備上班去了。”嚴虹見李敏的傷處确實沒什麽大礙,就轉回自己家了。
李敏她哥提醒道:“敏敏,差不多該去聽電話了。”
“好。”
兄妹倆往柴主任家去。電話鈴聲在17點整準時響起來。
李敏抓起聽筒。“喂,你好。我是李敏。”
聽筒裏傳出的那個令李敏魂牽夢系的渾厚聲音:“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