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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446 夜歸17

“穆叔, 是我, 小豔。”門外的說話聲裏含着忐忑的味道。

穆傑戀戀不舍地站起來, 他的眼神籠罩在李敏的臉上。“是小豔, 她應該是來給我送晚飯的。”

李敏仍是眯着眼睛笑,眼裏充盈着說不盡情誼和被打斷二人時光的一絲懊惱,她微擡下颌示意穆傑去開門。

小豔進來就發現李敏眼睛徹亮地看着自己, 她高興地問:“敏姨,你好了?”

“嗯,好了。”李敏笑着應了小豔一句, 眼睛跟着接了保溫桶的穆傑, 過去了辦公桌那邊。小豔拿起那張記錄紙,發現上面既沒有填寫體溫 也沒有飲水量。

“敏姨, 量個體溫吧。”

“好。”

李敏把體溫計夾到腋下, 小豔把毛巾搭到椅子背上,端起水盆出去倒水,穆傑把椅子拉過去開始吃餃子。

一口一個餃子,似乎沒怎麽咀嚼就咽下去了。這樣狼吞虎咽的吃法, 令李敏不得不出聲提醒他:“慢點吃。”

“好。” 穆傑放慢了吃餃子的速度, 但他的眼神始終沒離開李敏。

小豔推門進來, 看李敏沒注意到自己, 穆傑也只掃自己一眼就當自己不存在。她放下水盆,拎起暖瓶, 将暖瓶裏的熱水倒到水盆裏後, 提着空暖瓶出去了。

“小豔, 你怎麽站在這兒發傻?那水不都開了嗎?”小姜帶着實習護士在清理到點兒沒離開的探視者。她經過熱水房,看到小豔盯着那個電熱水箱在發呆,而水箱的紅色指示燈顯示水溫已經到1百度了。

小豔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覺得自己在值班室裏多餘,才避到這裏的。這種多餘的感覺,她在潘叔和虹姨之間曾體會到很多次了。可在這兒不像在家裏,自己可以去廚房 回房間躲避的。

“姜姨,我就在這兒站一會兒。一會兒就回去。”

小姜立即了然地笑了笑,對小豔建議道:“你去護士辦公室坐吧。一會兒我再給你拿一瓶糖鹽水。李大夫怎麽樣了?體溫多少度了?”

“挺好的。在量體溫呢。姜姨,我先回去了。一會兒再去你那兒取糖鹽水。”小豔覺得自己不回去,敏姨是不會記得自己在量體溫的。

小姜一把拉住她:“等會兒回去了。你等我鎖完門拿糖鹽水,能進去一趟,咱們不進去兩趟,省得做電燈泡礙眼的。”

“可是敏姨還在量體溫。別把體溫計壓斷了。”

“你看你這操心的。那你跟我來拿糖鹽水吧。”小姜帶着小豔進處置室。

小豔提着暖瓶敲門。小姜幫拿了瓶500ml的糖鹽水,她用另一只手裏嘩啦作響的盤鑰匙來提醒值班室的那對未婚夫妻。

“請進。門開着呢。”是穆傑開口說話。醇厚的聲音不遜色去年十一前的男聲合唱。只是這聲音裏含着無盡的笑意和綿綿的情義,讓他的威嚴打了折扣。

“小姜,有事兒嗎?”穆傑見了提着盤鑰匙進來的小姜,停下筷子看她。

小姜把整瓶的糖鹽水在暖氣片上撬掉鋁封,放到辦公桌上說:“你接着吃你的。這糖鹽水是給李大夫喝的。100ml糖鹽水兌100ml熱水喝,每小時一次。李大夫,你體溫量好了?”她回頭去問側卧在床上只露出腦袋 眼皮略紅腫 顯然是剛剛哭過 現在卻兩眼亮晶晶緊盯着穆傑 似乎沒留意到自己進來的李敏。

李敏恍惚了一下回答:“嗯,體溫計啊,好了。”

小豔放下暖瓶,走過去接體溫計。她對着日光燈轉着看了一下說:“38°6。又降溫了。”然後把體溫計遞給小姜。

穆傑在紙上記下剛才的體溫。“敏敏,你的溫度在降呢。”

“嗯。”李敏略略含糊地應了一聲,人往被子裏縮縮,她努力想睜開眼睛看清穆傑,但因為沒帶眼鏡,只隔那麽點兒遠的距離,讓她覺得穆傑的面孔不再清晰。

由于小姜和小豔的到來,打斷了她與穆傑情義纏綿的對視,也打斷了她因為穆傑回來,帶來情緒的激動和心情的亢奮。興奮過後,現在她開始感覺到疲憊,困倦……

穆傑把最後幾個餃子塞肚子裏,看看記錄表李敏喝水的時間,兌了一杯糖鹽水端過去。他走到床邊,彎腰把人摟抱起來:“來,喝水。”

李敏接過水杯,穆傑把被子給她圍好,他看着李敏小口小口地喝完水,接過水杯說:“睡吧,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嗯。”李敏順着穆傑的手臂躺回去,幾乎是腦袋挨着枕頭的瞬間,她就閉上眼睛入睡了。

穆傑單手給李敏蓋被子,蓋得差不多了,他把放水杯回辦公桌上,對收拾好保溫桶的小豔說:“我送你回去。小姜,你幫忙照看下敏敏。”

小豔馬上拒絕道:“不用送我,9點有很多護士下小夜班,我在東門那兒等等,就可以一起回去了。”

穆傑看向小姜。

小姜笑着點點頭說:“嗯。這個時間是到下小夜班的時候了。不過穆傑你還沒回過家吧,你家的大三室一廳很漂亮的。”

穆傑聞言就笑起來:“我等敏敏明天一起回去。小豔,你自己回去路上多加小心。到家給我們打電話回來。”

“好。”小豔穿上羽絨服,拿着保溫桶就跟着小姜出去了。

穆傑送小姜和小豔離開,回來便把辦公桌上的臺燈旋亮,關了日光燈後,又給李敏整理一遍被子,把值班的大衣仔細給她壓好,想想又把自己的軍大衣蓋到李敏的腳上。然後才揣了李敏的鑰匙,從自己的旅行包裏翻出洗漱用具,端着水盆悄悄出去了。

小豔拿着保溫桶沒有先回家,而是去了婦産科。穆傑回來的事兒,她覺得在電話裏告訴嚴虹和潘志,不如當面說。

“虹姨。”小豔在婦産科的值班室裏找到嚴虹,她正辦坐在值班床上看書。潘志不在,那肯定是替嚴虹上手術去了。

“有事兒?”嚴虹放下書,打量小豔手裏提着的保溫桶,知道她是從李敏那邊過來的。“敏敏怎麽樣了?你晚上住她那邊吧。我想着等會兒護士清完病房 倒出來空兒了,給她們打電話,要一張陪護床給你。”

小豔三步并兩步,急急走到嚴虹的床前,說:“穆傑回來了。”

“真的?”嚴虹一下子坐起來。

這一年多倆人的關系越處越近,就像父母親說的那樣,遠親不如近鄰,娘家離得遠,倆人能當親姐妹一樣地好好處着,互相間也有個依靠和幫手。所以她昨晚才能在沒跟李敏打招呼的情況下,自作住在搬去李敏家的客房住。

“真的。那麽大的一個人呢。夜班的姜姨認識穆傑。”小豔把從小姜那兒聽到的事情 還有莫名怎麽給李敏擦浴 乃至穆傑回來的一點一滴都說給了嚴虹。

嚴虹點點小豔的額頭說;“機靈鬼。穆傑讓你回到家打電話給他們,你來這兒這麽久。算了,我打電話過去吧。”

鈴聲響起,穆傑正在整理折疊床。他這十來天就沒有好好休息過。昨夜到了軍營,戰士入睡以後,他還要和團長 政委去各自負責的營查夜。都檢查好了,沒躺上三小時,起床號響了。

李敏也被電話鈴聲驚醒,她一下子坐起來,手膝并用從床上爬到辦公桌前,比穆傑更快地抓到了電話聽筒。

“喂,我是李敏。哪裏?什麽事兒?”

“是我,彩虹兒,穆傑回來啦!恭喜你!”嚴虹慵懶的聲音裏夾着笑意,通過聽筒向李敏表達着她的賀喜。“小豔兒在我這兒呢,聽說你降溫了,給穆傑問個好。”

啪嗒,嚴虹的電話放下了,穆傑的手裏還拿着從床邊撈起來 要給李敏披上的大衣。忙音從聽筒裏傳來,李敏對着聽筒笑笑,扣回去之後,拔了電話線壓在話機下面。

“快躺回去吧。”穆傑聽到半句話,他猜測應該是嚴虹的電話。

“我先去個洗手間。”李敏往身上套毛衣毛褲 帶上眼鏡,她側着身子用大衣擋着穆傑的視線,做賊一般從抽屜裏掏出半包衛生巾 匆匆地塞大衣兜裏。然後假裝沒事兒地對穆傑說:“你在屋裏我就不拿鑰匙了。”

“我陪你去吧。”

“不用不用。我今兒個白天都是自己去的,現在還體溫還降了呢。沒事兒的。沒事兒的。”逃一般地離開了值班室。

穆傑覺得李敏奇怪了一點兒,但看她往外走的腳步還穩定,便沒再堅持了。他把李敏的被子整理了一下,發現被子裏有兩個熱水袋,一個摸起來已經不那麽熱了。便把這個不太熱的換了熱水,重又塞進李敏的被子裏。

這面才整理好了,李敏推門回來了。

“敏敏,你拔了電話沒影響嗎?”穆傑接過李敏的大衣,給她壓到被子上。看着脫了棉大衣的李敏瑟縮

“我只有在你打來電話的那天才插上的,平時有事兒都是護士來叫我。”李敏快速脫了毛衣,竄進被子裏脫了毛褲。當她把揉成一團毛褲從被子拿出來,穆傑已經疊好她的毛衣,伸手接過她的毛褲去疊。

“那個穆傑。”李敏在被子裏蜷成一團,去一趟洗手間回來感覺好冷啊。一定是洗手間窗戶開着的原因。

穆傑俯身在李敏額頭輕吻了一下,然後擡頭問她:“什麽事兒?”

“你回家去睡吧。我” 李敏吭哧吭哧說不下去,去一趟洗手間被冷風一吹,昏沉沉的腦袋略微清醒了一點兒,她覺得留穆傑在值班室不怎麽得勁了。

“不困了?”穆傑保持彎腰的動作,兩手分撐李敏身體的兩側,将李敏籠罩在他的身體和值班床構成的狹窄空間裏。

狹窄空間的壓迫感,讓李敏的不自在更明顯了。

“那個穆傑,”李敏費力地組織語言。“你這些天都坐火車,一定很累很累了吧。你回家好好睡一晚,明早和小豔一起做份好吃的早餐,好不好?”

穆傑慢慢俯身低頭,腦袋在距離李敏只有兩拳遠的位置停下,看着李敏因為緊張 想使勁縮小身體和往被子裏鑽的模樣,他心裏不禁就感到好笑。他低頭又在李敏的額頭輕吻了一下,“哪那麽多的小心思。好好養病。我是君子,不會趁你之危。”

李敏的臉立即紅起來,她羞窘地躲閃穆傑的眼神,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邀我給你暖床?”穆傑饒有興趣地笑問李敏。

“你?”李敏羞憤。

“敏敏,我帶了結婚介紹信來的。”穆傑換了一幅嚴肅的認真态度。“等你病好了,我們去登記。好不好?”

“好。”李敏羞紅臉笑着應了。

“一切等我們登記了的。”穆傑的聲音裏含着蠱惑 含着一絲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渴望和克制。

“嗯。”李敏的聲音微不可查。好像是重負已卸,但心裏又似乎湧上了一點兒說不出 道不明的遺憾。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樣的情緒,便使勁地往被子裏鑽,把熱水袋撈到肚子上捂着。

“怪冷的,我肚子疼,我睡了,你也睡吧。”

“怎麽肚子疼了?”穆傑皺眉,按住被頭不讓李敏把腦袋縮到被子裏。

“你不懂的。”李敏含含糊糊地應了他一句,就像真的要睡覺似地 翻身背向穆傑閉上眼睛了。

“我不懂的?”穆傑略想想,聯系李敏剛才的動作,猜出來那“不懂”說的是什麽意思了。他頓時失笑。轉身去調暗臺燈的亮度,然後解開自己的軍裝風紀扣,再慢慢一粒接着一粒解開棉襖扣子……

李敏閉上眼睛聽着背後穆傑悉悉索索的脫衣服聲音,她放松下來又覺得自己有點兒矯情,在被子裏拱了又拱,找着一個舒服的姿勢,這回是真的要睡了。

突然間被子掀開了,跟着是穆傑鑽了進來。他進了被子就立即用一只胳膊箍住了被驚醒 擡起身想掙紮的李敏,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比熱水袋好用的,恒溫37°。我只抱着你睡覺,什麽也不做。”

然後他反手把自己身後的被子掖嚴實,在她的發頂心親了一下說:“睡吧。”便把兩手交給李敏握着阖上眼睛了。

李敏拽緊穆傑的雙手,她心裏好像有驚濤駭浪在翻湧,她感覺得到自己的心率一直在往上飙。她不是什麽也不懂的小姑娘,雖然早就決定了的等穆傑回來就結婚,她也明白結婚意味着什麽,可現在倆人就這樣鑽到一個被子裏睡——她還不能坦然接受。

耳畔是穆傑的呼吸,緩慢平穩。李敏的耳垂感受到穆傑的呼吸熱浪,她動不了便細細地數着穆傑的呼吸頻率,大概是14次/分。

穆傑睡着了?

李敏又數了幾分鐘,穆傑的呼吸頻率和輕重始終未改,睡着了?好啊。自己也睡吧。李敏放松警惕之心,靠在穆傑牌人形恒溫暖箱胸膛上睡着了。

暗夜裏,穆傑感覺到懷裏人的僵硬身體明顯松弛了 柔軟了,這是睡着了?他也慢慢地放松了身體。

終于能抱着敏敏好好睡一覺了。

嚴虹撂下電話笑得心花怒放,對小豔說:“一會兒你回家把我們的東西都收拾好。等潘志下手術了,讓潘志回去一趟,把東西都搬回家。”

“不用潘叔回去,東西也不多,我自己就可以了。穆叔今晚在醫院住,我可以慢慢搬的。”

“你行嗎?”

“可以的。多走幾趟呗。比在家抱柴火輕松。”

“嗯。那你就辛苦點,多走幾趟吧。”嚴虹看看手表,說:“你趕緊回家了,現在正好是小夜護士下班時間,到家先給我打個電話。”

“好。”小豔提着保溫桶等離開了。

嚴虹再看拿起書本,她就看不進去了。她想了想,便拿起電話打給冷小鳳。

“小鳳,穆傑回來了。”嚴虹高興地與冷小鳳分享。

“真的?”電話裏傳來冷小鳳的驚嘆。“什麽時候回來的?前天去你家還沒聽說呢。”

“當然是真的了,這事兒我騙你做什麽啊。敏敏今天又發燒了,我讓小豔去照顧她,7點多鐘人家回來就直接去了十二樓的值班室。”

“哎呀,那可太好了。敏敏終于等到他回來了。那什麽,敏敏怎麽又發燒了?我記得她丄兩回都是39°的,又不好吃藥。她是又累着了還是又趕上那什麽了?”

“估計是累着了,又趕上快到生理期了吧。昨天外科手術太多了,把我們家潘志都累得夠嗆。聽說敏敏夜裏還做了一臺大手術的,肯定更累了。二加一,就扛不住了呗。”嚴虹慢慢與冷小鳳敘話。

冷小鳳隔着話筒點頭,“外科是太累了。也就是敏敏,換我是受不了的。你在婦産科也夠累的。”不僅是你們累,我家吳冬也累啊。冷小鳳太感激嚴虹這個電話了。吳冬天天被他媽媽考,都快要烤糊了。

這個電話起碼能讓自己歇歇手 讓吳冬歇歇腦子了。

“我還行。有潘志幫我頂着呢。”電話那一端的嚴虹有小小的得意。

“他又替你去做手術去了?你真好運氣。”冷小鳳笑着捧嚴虹,她專挑嚴虹喜歡的說,她希望這個電話能說久一點兒。

“嗯。”嚴虹笑着應了一聲,然後她說冷小鳳:“你不是也有吳冬他爸爸替你值夜班嘛。你運氣也很好啊。”

電話裏傳來範主任的說話聲,大概是問誰的電話吧。冷小鳳應答了一句是嚴虹。嚴虹這邊聽到了就說:“算了,我不和你說了,我去看看我家潘志,他該下臺了。”

嚴虹擱下電話就想,冷小鳳到底是和婆婆住在一起,打個電話範主任都問是誰。範主任可真厲害!

那邊的冷小鳳撂下電話就對範主任和吳冬解釋道:“是嚴虹打電話給我,告訴我說穆傑晚上回來了。”

“好事兒啊。”範主任應了一句。有關穆傑的事兒,在去年買房的時候,章主任背後還跟她嘀咕了一次,說李敏氣勢太盛等等,不知道的以為她在老山前線殺敵立功了呢。

範主任記得自己當時勸章主任看開一點兒。人李敏兩年的工資和獎金等收入就夠買三室一廳的,幹嘛非攔着人家不讓買。院裏要是不允許非副高級以上技術職稱的醫護人員 和非科主任以上的領導幹部住三室一廳,幹脆就一刀切地按着既往的分房規定操作算了。

其實買集資房那事兒,範主任最後是很不高興的。憑什麽自願報名之後又找談話整景呢。但是她作為科主任 在院務會上已經知道了舒院長的态度了,在舒院長授意的唐書記面前,不得不退讓罷了。她後來看李敏和嚴虹依舊堅持了,有些後悔沒讓女兒堅持買三室一廳的。

郵電系統收入高,說到哪裏也不怕人懷疑交不起那三萬三。

但是經過買集資房的事兒,範主任把李敏和嚴虹放到另冊去觀察:她認為這倆姑娘別看年齡不大,然而倆人都屬于內心深處不把領導放在眼裏 自己有準主意的人。

不說拒絕章主任的勇氣,就是面對唐書記,李敏尚未轉正就敢硬頂,範主任不知該說她倆是無所畏懼還是說她初生牛犢不怕虎。

因為唐書記那人,成事兒可能不夠,但是在院務會上投個反對票,敗事兒卻是綽綽有餘的。

等去年“十一”後,得知嚴虹的父母親是開着單位的小車來看女兒和姑爺的,範主任找到了嚴虹養成這樣性子的底氣所在。但是李敏的父母聽說就是普通的工程師,那李敏敢反駁唐書記和章主任的勇氣 底氣,大概是來自她自身的被認可的那把手術刀了。

“李敏會很快結婚吧?”吳冬見有機會逃脫母親的考問,沒話找話地問冷小鳳。

“應該會的。她早就跟我們說過穆傑回來她就結婚。就是不知道她到時候會不會擺酒?反正我随一份和嚴虹差不多的禮就可以了。”冷小鳳明白吳冬所想,積極配合。

範主任卻說:“還是另外加多一份吧。”

“不好吧?”冷小鳳遲疑,“不給她和嚴虹一樣的,她倆住對門的,萬一說起來嚴虹介意了呢。厚此薄彼,媽,你昨天還提醒我和吳冬這個呢。”

範主任沒急着否定冷小鳳,“你能把我的話記着,不錯。但是加多這份,你就明白地告訴李敏,說是我和你爸爸送給穆傑這個保家衛國的英雄的。禮物我來準備。”

吳冬似乎明白了母親的想法,拍拍了冷小鳳的肩膀說:“聽媽的,肯定錯不了。”

“嗯。”冷小鳳立即答應下來。

公公和婆婆用他們自己的名義送禮,又不用自己出錢,婆婆怎麽說就怎麽聽着了。但回到房間後,她就追問吳冬原因。

“吳冬,媽為什麽要多給李敏一份禮?媽這麽做是什麽意思?”

“那不是給李敏的,是給陳院長的。陳院長在乎這樣的師生關系。”吳冬耐心給冷小鳳解釋,又把李主任家三個兒子的工作細說了一遍。然後叮囑冷小鳳說:“我一個,你一個,還有我姐,咱仨眼看着陸續就要晉職稱了,平時不打好底子,到時候現送禮怎麽來得及。還有送禮的事兒你別說出去,不然會得罪陳院長的。”

“嗯,我不說。李敏真好運氣啊。”冷小鳳感慨了一句。“不過,你覺得李敏會把這事兒告訴給陳院長知道嗎?”

吳冬笑了,摸摸冷小鳳的頭發說:“我媽既然要送禮,自然會給陳院長知道的。到時候你聽我媽的安排就是的了。”

冷小鳳點頭,她對範主任是既信服又害怕。

“你還看書?”

“看。我明天得去醫藥公司把事兒了結了,你先睡。”

吳冬關了大燈,扭亮自己那邊的床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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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卡文了

因為純情的年輕人之戀

是老阿姨已古井不波 春情不再的滄桑之心

難以想像和摹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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