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445 夜歸16
穆傑一手提着小豔塞到他手裏的 剛才灌好的熱水袋,另一手拿着的是張記錄紙。他先把那張紙放到桌子上 把熱水袋塞進李敏的被子裏, 看看被子和大衣都壓得挺好的, 才拿起那張記錄體溫 喝水飲食的紙仔細看了一遍。
通篇一串的39°以上, 唔,到了傍晚體溫降下來了一點兒, 38.8°,擦浴後。
把椅子提到李敏的床前, 坐下來把她散亂的頭發用手指梳理着,他小心翼翼地一下 一下地慢慢梳理,大概還是弄疼了李敏,李敏回避地往被子裏躲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麽。穆傑只好争搶似的,才把被子掖到她的下颌, 把她的鼻子和嘴巴重露了出來。
倆人鼻息相接 氣息交融, 他時時牽挂的姑娘, 此時就躺在自己的面前。臉頰緋紅, 呼吸短 重 快且熱, 記憶裏的柑橘和消毒水混合的恬淡味道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 帶着一絲甜 卻是他從來不曾聞過 也叫不出來名目的香味,但仍舊混合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醫院的大夫和護士,身上都有或輕或重的消毒水味道。對穆傑來說都屬于讨厭的味道。但唯有敏敏頭發上那混了柑橘味道的消毒水,在這482天反複萦繞在他的鼻端,是他心向往之味道。
但現在穆傑沒有聞着那刻入骨髓的 心裏夢裏熟悉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這股混了暖甜香味的, 這不僅讓他不排斥, 還讓他産生了想把眼前人立即拆吃入腹的渴望。
穆傑抽抽鼻子, 記下心心念念了482天的女孩的新味道。他摸摸眼前人的額頭很燙手的,嘆口氣,皺着眉頭去看桌上的那紙記錄。目光落在降溫那一行的熱水擦浴這注釋上。物理降溫護士給自己做過的,他側過頭看一眼李敏的睡顏,心裏猶豫了一下,還是先擦臉 擦脖子吧。
“敏敏,來,咱們擦擦臉 擦擦脖子好降溫。”穆傑擰出來一條還帶水的熱毛巾,回身發現這一會兒的功夫,李敏又把腦袋鑽回被子裏了。他連人帶被子抱起來,左胳膊攬住人,濕毛巾也遞到了這只左手上,右手趁着李敏往下哧溜時,果斷扒拉下被子,再抓過左手裏的毛巾覆蓋在李敏的臉上開始擦拭
熱毛巾把李敏的臉整個兒地蒙住。
“燙。燙死我了。”李敏叫了一聲,閉着眼睛伸出手,胡亂往下劃下毛巾。穆傑一手攬着人,一手拿着毛巾在李敏的臉上快速擦起來。
“哎呀,水。水弄進我脖子裏了。”李敏睜開眼,想看看這是誰這麽粗魯地給自己擦臉。這是要燙死自己 悶死自己 還是要擦掉自己的臉皮啊?
等她扒拉掉變溫的毛巾,看清楚給自己擦臉的人,近在咫尺的是穆傑的面孔
——她愣住了。
小姜從值班室出來就給呂青家裏打電話。
“呂姐。剛才那個穆傑回來了,來值班室了。”
“哎呀,真的麽。那可太好的。我這就過去科裏。”
“你過來幹啥?人家小倆口好幾年沒見面的,你可別摻和進去。”
“看你說的。我摻和那個幹什麽。那個白天不是定了托太平房的張師傅請人嘛,這穆傑回來了用不用請人的,要是不用,不得早點跟人說啊。”
“行啦,你看看外面的天,都黑成啥樣了,你來了還能去太平房不成?你不如給石主任打電話,讓石主任處理了。”
“準備好的東西在我那兒呢。我還是要走一趟拿給石主任的。”
“随便你了。”
呂青放下電話就給石主任打電話。
“石主任,夜班護士給我打電話說穆傑回來了,你說咱們明天還用請人嗎?”
石主任不敢置信地重複了一遍:“穆傑?李敏那個軍人的未婚夫回來了?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夜班小姜才給我打了電話,人在值班室護理李大夫呢。”
石主任摩挲着電話機聽筒說:“那我就打電話給老張,讓他告訴人別來了。”護士長這時候給自己打電話應該就是這意思了。
呂青隔着電話線點頭:“嗯,我也是這意思。那陳院長下午準備的東西,我給你拿過去吧。錢咱們不用給,那東西,我看還是托人帶過去好。要不然空口白牙的出溜人家一趟,以後也不好找人張師傅辦事了。”
石主任就說: “行啊。反正東西都準備好了,就托老張給帶過去。咱們大過年的請人家幫忙,答應給幫忙了就是一份人情。即便是用不上了,禮還是要送的。”
呂青就說:“那我去科裏拿過來。石主任,得麻煩你給張師傅送過去。這大晚上的,我可不敢往太平房去。”
“不麻煩不麻煩。我這打電話給老張,讓他過十分鐘到科裏去取,你在科裏等他一會兒?”
“好。我在科裏等他。你看是不是再和李主任 陳院長說一下?”
“那我給李主任 陳院長打電話。你去醫院吧。”
們提到的張師傅就是在太平房工作 負責省院殓葬殡儀等事的那個老張。秦處長出差走了,他們一時半會兒也聯系不到什麽“高人”,商量了一下,覺得老張認識的人裏應該會有這種人,便找了張師傅,拜托他給請高人。
雖然關主任和柴主任不信這事兒,但是倆人也沒阻攔成他們。
按着關主任的想法,是應該立即把人送去先做B超 再做CT,必要時該做什麽穿刺檢查就做什麽。一定要好好地做個全面檢查。這種無誘因 無體征的發熱,可是比已知病因的高熱危險性大呢。想想祝博士前些年給自己的那個考察題目,他就覺得李敏這發熱不是什麽好事兒。
可還他沒等把自己的意見表述完,內科的電話追過來了。舒院長讓他立即到院辦去。剩下和他一樣意見的柴主任孤木難支,他眼看着張正傑氣得不得了 卻說不到點子上,妻子又早站到呂青那邊,他雙拳難抵四手;且李主任和石主任說李敏神志清楚 吃飯去洗手間都沒問題;潘志又補充說李敏初五下午和外科大夫都吃的一樣食堂飯菜,又排除了食物的原因,他便只好認了李主任和石主任的安排。
快下班的時候,老張給了回信,明天上午來人午正行事。
呂青摸黑來到科裏,見小姜正悠閑自得地領着實習護士在嗑瓜子 唠閑嗑。便笑着提醒她:“小心被總值班逮着啦。”
小姜拍拍手說:“過年期間沒事兒幹,可不就這樣麽。總值班也不會那麽讨厭的。你怎麽自己來了?石主任呢?他怎麽沒來?你還真要過去啊。”
石主任和小姜是同一棟樓,比呂青離醫院近了那麽一點點兒。
“不是我過去,我可不敢去那邊。石主任說他給張師傅打電話。讓張師傅過咱們科來拿。”
“那還差不多。我就說麽石主任那人做事最是妥當。”
“看你說得老氣橫秋的。”
實習護士在呂青進來時,就站起來把瓜子皮等打掃了,然後端了垃圾簍往廁所那邊去了。辦公室裏只剩了呂青和小姜。
呂青開了更衣櫃,拿出兩瓶汾酒 兩條紅塔山,這是舒院長年年要送給陳爸爸的酒和陳文強的煙,今天下午被陳院長拿了來。他也不是就信這些,但信不信的先不管,只李主任等人為自己的學生張羅這事兒,他做老師的貢獻點拿得出手的煙酒,也省得科裏和李敏再掏錢買了。
“這倒是好煙好酒的。”小姜贊了一句。“得好幾大百的了。”
“人情呗。”呂青把東西擺到辦公桌上說:“你說陳院長他們這麽張羅,李大夫燒了一天,可能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小姜笑笑:“老師學生的,不都是一串一串的。現在是老師關心學生,等老了就是學生孝敬老師。咱們外科的傳統好。”
呂青也笑,她對羅大姐如何她心裏有數。她自己這十年沒少帶實習護士 更幾乎是年年不落空兒地帶新人。小姜雖然只比她晚上班了兩年,也是她一手帶出來的。
“你有空兒把那個排班弄熟點兒,還有科裏的這些雜事,該管的你也學着管起來了。”
“嗯,我明白。謝謝你啊,呂姐。”
“客氣什麽。你跟着我上十二樓,幫了我的大忙了。反正你工作的年頭到了,經驗也有了,剩下的能力夠不夠的,就要看護理部的意思了。李大夫那兒怎麽樣了?”
“我剛才問了那個小豔,她說晚飯還是喝了粥。李大夫能自己坐起來喝粥,也能自己上廁所。我看還是沾上了什麽東西,不然誰發燒39度會這樣?還有那1000的糖鹽水我看也喝得差不多了,估計應該沒什麽事兒。剛才關主任和柴主任還打電話來問了呢。”
呂青回頭看看大開着的門,門口沒人經過,她壓低聲音說:“關主任被提拔為院長助理了。今天院務會通過的。估計明天就能行文。”
小姜伸手把到了唇邊的驚呼掩住,換了一種豔羨的語氣說:“太好了。廖主任這回應該更開心了。也恭喜你了。”
“我有什麽好恭喜的。我和王靜在衛校的時候就處得來,這一晃也十五 六年 小半輩子的一半了。我呀,估計也就是護士長到頭了。倒是王靜将來還能往上走走。你那個高護也快學完了吧?”
“還有一學期。今年7月學完。到時候我可就全靠你了。”
“你沒事兒還是往王靜那兒走走。你不跟我來十二樓,有好事兒她也拉不下你的。不過咱們省院輪也該輪到77年那波人提上去了。”
“可不是怎麽地。也就咱們陳院長吧,換個人都沒機會了。”
在落實知識分子政策以後,舒院長 傅院長他們那批66年之前畢業的,率先得到了提拔。然後在五十年代那些老資格的 被落實了政策而重新回到領導崗位的院長們退休後,就是秦處長 章主任為代表的那批工農兵大學生。張正傑是幸運地扒上了提拔工農兵大學生的車尾。
現在輪到恢複高考後 77年上大學的 80年代的第一批大學畢業生了。
倆人正在感慨呢,敲門聲響起來,是太平房的老張來了。呂青熱情地招呼他進來,把東西交給他,嘴裏非常客氣地道謝。
張師傅哈哈大笑着說:“你們李大夫的運氣真好。我跟你們說其實不管是什麽高人做法,也不如她對象的那一身煞氣,人家那是衛國得來的正氣。那什麽浩然之氣的什麽說法,我是不懂的。”
估計就和高人說的那個紀念碑有差不多的作用。你們不知道,好些高人都說像□□對面戳着的那個紀念碑,那什麽‘人民英雄永垂不朽’,那是最好的利國運 鎮邪祟的。反正一切陰邪之物都怕這種浩然正氣。”
呂青和小姜本來就信這些,張師傅的大旗呼啦啦地扯得那麽高大,倆人除了點頭剩下的還是點頭了。
張師傅對倆人的反應很滿意。外科嘛,誰能保證自己用不着他們?今天這事兒自己下午催得急了一點兒,然後現在又翻卦說不用了,這不是讓自己難做人嗎?如今有李大夫她對象回來的理由,這事兒好歹能說過去了。
“這東西我就不客氣了,我趕緊給人家送過去,告訴人明天不用來了。那類人的人情咱們不好欠。嘿嘿。”張師傅很誠懇地直抒胸臆。
“是啊,是啊,大晚上的又要麻煩你走一趟。辛苦你了張師傅。”呂青自然要再度感謝。小姜也跟着呂青謝了又謝,倆人将張師傅送出病房。
彎腰低頭給李敏擦臉的穆傑,含笑地看着懵懵懂懂 沒有完全清醒的愛人。倆人四目相對,彼此間不過只有一個明視距離那麽遠,但李敏卻覺得仿佛隔了萬水千山般地遠……
突然間她嗖地一下伸出手,拽住穆傑的臉往兩邊拉。穆傑被李敏突然襲擊,他下意思地回避 想往後直腰 但又立即停住自己的動作,任由李敏拽到自己的臉 扯着自己的臉使勁。
李敏借着這股拉扯的力量坐起來。穆傑開始還是笑吟吟地看着她的,但随着李敏手指用力 帶着人坐起來了,他的笑容變形了。
“疼!”穆傑拿着濕毛巾的手去保護自己的臉,一串水珠滴落在被子上。
李敏松了手勁,又給穆傑小心地輕揉被扯紅的臉頰,嘴裏喃喃道:“我沒做夢啊。穆傑!真是你回來了啊。”
這尤似在夢裏不曾清醒的吶吶呓語,合着發燒的熱氣噴到穆傑的臉上。有酸楚 有惆悵 又摻雜着出乎意料的喜悅,随着話音落下的瞬間,李敏紅了眼圈 眼睛裏盈滿了淚水。
“傻丫頭!是我回來了。你快躺被子裏,別再凍着了。”穆傑看不得李敏的眼淚,但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做的是把人塞回到被子裏。他把李敏按倒 給她拉好被子,再投了一遍毛巾後,又過來給李敏擦臉。
“別,我自己來。”李敏所有的感傷,都立即飛走了。她騰地一下坐起來,伸手去搶覆到臉上的毛巾,嘴裏猶如開着機關槍:“你會把我的臉皮擦禿嚕的。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都10天沒給我打電話 我都一周沒收到你的信了。我還以為你又調去前線了。”
李敏的聲音越來越低 語速越來越慢,最後 “又調去前線”的那幾個字,在隐隐的哽咽聲裏,幾乎不可聞及了。搶毛巾之前盈滿眼眶的眼淚,終于奔湧而出。
這頭一句讓穆傑覺得自己被嫌棄了;中間幾句就是赤/裸裸的 對他的指責;而最後一句的幽怨語調裏藏着的情義和擔心,用熱毛巾來不及掩住的 奔湧不斷的珠淚,又讓他的心生出無限的 暖融融的纏綿愛意。
用被子把李敏裹好,摟着人側身坐在床邊上,讓李敏靠在自己的胸前擦臉。等李敏的情緒平穩了一點兒了,才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們團突然接到調令,集合後就上火車,我沒有任何時間給你寫信 也沒有機會打電話通知你。我們全團對外聯系只有通信兵的電報機。營以上的幹部還好一些,還能在車廂裏巡查或下車走動一下。其他人一直到昨天才能下車。”
穆傑這算是在給自己解釋“十天的失蹤”嗎?溫熱的呼吸就在李敏的頭頂 耳邊 脖頸處留戀。靠着穆傑結實胸膛而坐 用熱毛巾捂臉的李敏,開始覺得耳根的熱度超過手裏的毛巾了,接着發現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了。
剎那間從心底湧上的踏實 歡愉,開出了一朵叫做幸福的小花兒。這朵小花兒越開越大,占滿了曾充盈李敏心田的彷徨 擔憂等負面情緒的位置。
所有的關于穆傑這幾天失聯 而不得不勉強硬撐出來的強顏歡笑,都被心底湧上來的幸福驅趕殆盡了。所有不敢表露給父母知道的 擔心穆傑的焦慮也瞬間消失不見。這幸福的花兒也令她忘記了這一天纏身繞體 不肯離去的寒冷,還有昏沉沉的頭痛 嗜睡。
“你是坐了七天的火車嗎?”她扭頭問穆傑。紛亂的發絲 毛茸茸的額發從穆傑的鼻子 口唇上掃過,酥酥麻麻的 癢癢的感覺騷亂了穆傑的心。但李敏呼到穆傑臉上的熱氣,讓穆傑再度認識到李敏尚在發燒。
“怎麽這麽問?”倆人臉對臉只有不到一半的明視距離了。
“你年前就沒給我打電話啊。今天初六了。”李敏嗔怪穆傑,伸出左手食指在他臉上戳了一下,“你忘記過年了?”
穆傑咧嘴笑着回答:“差不多吧。年前我們就上了火車,三十是在車上過的。昨晚到軍營已經下半夜了,也沒法給你打電話。今天上午的事情很多,安排的差不多了我就出來了。以後我就駐紮在金州了。”
“真的?你要駐紮在金州?”太意外啦!
“真的。等你秋天去金州讀研,我接你到軍營住。我下午出來前和團長政委說了,和他倆做鄰居,讓他們看着安排宿舍了。不過我今天在金州火車站看了一下,發現金州和省城之間往返的車次太少。我這次休完探親假回去就學開車,以後我可以開車過來,比坐火車方便多了。”穆傑說的很認真但又很随意。
“你們團有車?”李敏的思想被他引到另一處。
“嗯,我們團新增了一個汽車連,上面給團部配了幾輛軍用吉普車。我聽說學開車很容易。那些汽車兵都說給狗脖子上栓塊大餅子,再笨的狗半天也能學會的。”
“那你趕緊學會了。”李敏被穆傑的話逗笑了。她尚含着未盡淚水的笑撥動了穆傑的心弦,眼波裏蕩漾的笑意沖擊到穆傑的心底。“到時候你把車開過來時,我也好能學開車。”
“你喜歡開車?”穆傑把人連被子抱緊,下颌虛虛地擱在李敏的頭頂。但李敏亂亂的頭發,随着她擦臉的動作,不斷地小幅度地在他臉上擺動,搔得他心裏的癢越來越大。
“喜歡啊。所有能動的事兒我都感興趣。我小時候差點兒去體校當運動員呢。”李敏把濕毛巾遞給穆傑,“不擦了。涼了。”
她随意地把濕毛巾遞給穆傑,好像倆人從來沒有分開般地自然。穆傑也自然而然地接過毛巾,起身放回去水盆,擰出來搭在盆邊。可當他起身回頭卻看到李敏還坐在床上,兩只胳膊搭在被子外面,眼睛亮閃閃地盯着自己,而随着自己的離開 棉被滑落,她只穿了棉毛衫的後背就暴露在空氣中。
“快躺下。”穆傑過來把李敏按倒,然後将被子壓得嚴嚴實實的。李敏在被子裏掙紮:“我躺了一天了,我想起來坐一會兒。”
“那你得穿衣裳。你等我把你衣服拿過來。”床位疊放着李敏的毛衣毛褲等。
“那算了,我還是躺被子裏了。”李敏眼睛看着穆傑,放棄了掙紮,乖乖地躺在被子裏。
穆傑坐回床頭的椅子上,他伸手輕輕把李敏淩亂的長發攏去一邊,仔細地端詳着一年多未見的心上人。只覺得看眉毛,眉毛更漂亮了;看眼睛,幽深的黑眼仁裏藏着兩個深深的自己……
倆人一躺一坐,彼此含笑地你看着我 我看着你……脈脈不語的纏綿視線裏,交織着久別重聚的無限歡喜,交換着你心裏始終有我 我心裏始終想着你的信任和滿足。
直到值班室的門上,響起了輕輕的叩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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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卡文了,卡到存稿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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