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旦夕2
總值班辦公室就設在急診室的樓上, 側對着急診室進出的雨搭。把這間辦公室裏窗戶推開, 便能清楚看到急診室雨搭下面發生的事情。但随着救護車的離開, 才打開幾分鐘的窗戶迅速關上了。可就打開了這麽幾分鐘, 此間辦公室的溫度也遽降到與戶外差不多了。
剛才站在窗口探出頭 緊盯着下面急診分派工作在看的唐書記,見陳文強調度有序,欣慰之餘快速阖上雙層窗戶。她扭頭對半分鐘前還擠在自己身後的費院長和傅院長等說:“除了老陳, 我看咱們幾個都是沒有這能耐的。老舒,你覺得自己怎麽樣?”
舒院長笑着搖頭說:“老陳參加過唐山地震的抗險救災,他經驗豐富,豈是我這安樂窩裏長大的人, 能夠比得了的。”
們幾個是在陳文強編組之後回到總值班室的。這第一輛救護車抵達時, 舒院長制止了唐書記等人要下去幫忙的舉動。他向其他人建議:“咱們先看看啊,看看老陳的安排是不是有效。”
這第一輛救護車其實已經變成了檢驗陳文強的編組安排是不是可行的一道考題。要是幾十人一起圍上去, 那會耽誤搶救的。可是他們誰也沒想到, 這第一次就送來了三個傷者, 一下子就驗證了陳文強的編組是适合的, 他的指揮調度能力也能勝任搶救的。
費院長打着哈哈,但也是實話實說:“我也是不成的。咱們省院只有老陳才了解那些臨床大夫 尤其是外科大夫各自都能幹好什麽活。”
傅院長跟着點頭。
作為總值班的章主任, 在舒院長到了省院後就交回自己代院長行使權利的總值班權責。他這時也不禁暗暗贊同費院長的評論, 佩服陳文強的編組安排。要是自己前年當了院長助理, 這種情況下怕是要在急診室跳腳了, 可能還會對各科主任反複喊:“你們趕緊安排好人, 哪科的傷者哪科去接。”
陳文強能有這樣的表現, 舒院長是極為高興的。他的贊許通過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表達出來:“唐書記 費院長 傅院長, 咱們幾個剩下的工作,就是要做好醫療的後勤保障了。”
可樓上幾位院領導的輕松,不代表下面的急診搶救工作也會是這樣的。
這不,不等陳文強去看第一個顱腦損傷患者的查體,第二輛救護車也在“避我避我”的鳴叫聲中駛進了省院的大院,後面還跟着一輛高頻率的嗚哇作響的警車。
按照剛才一輛救護車塞進來三個重患的幹法,這一次至少會送過來五六個重患了。
李敏聽到再度駛近的救護車,潛意識提醒她陳文強可能不會立即過來。即便兩位進修大夫都比她年齡大,她這組的主治醫窦大夫也是經驗豐富的中年人,但現在應該擔起這個小組臨時責任的是神經外科專科的自己。
她把手裏的神經外科的病歷紙遞給窦大夫,要過進修大夫手裏的手電筒開始查體。這時急診室的護士已經在抽血了,那護士根據傷者的模樣,判斷出他肯定要做手術的。
“雙側瞳孔不等大,右側瞳孔略大 對光反射遲鈍。”李敏說一條,窦大夫就在相應的地方畫一下。或?或?,很快一份神經外科病歷就填寫完了。
患者處于淺昏迷 對問話已經不能回答的狀态。
“李老師,患者名字怎麽填?”實習學生問。
“省院003。馬大夫,咱們帶患者去做急診腦CT。”
這是陳文強在編組時吩咐過的。任何一個患者進來,哪怕能正确報上名字,其後也要跟一個編號。這樣才便于管理該次事故中送進來的傷者。
李敏他們這個傷者,先與前兩個離開了急診大廳。李敏對窦大夫交代趕緊給手術室打電話之後,她追着進修馬大夫和一個實習學生推走的平車離開了。
如果後面還有顱腦外傷的送過來 如果陳文強分/身無暇,她将要帶着這倆人上臺做手術。
穆傑站在急診大廳一個既不顯眼 也不礙事的角落,目光銳利地鎖定在李敏身上,他的視線跟随李敏移動。幸好急診大廳周圍也站了一些看熱鬧 驅趕不走的患者和家屬,才沒把他突兀地顯現出來。
但他就是這麽着,站在外圈的那些實習學生,還是有人注意到高出周圍人少半頭的 身穿軍裝的穆傑。不過他們以為穆傑是哪個患者的家屬,在不敢與他對眼神之後,也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醫療小組上了。
穆傑看着李敏檢查傷者,然後等李敏帶着人推着患者離開了,他也提着行李包轉身走了。他穿過急診大廳往東門而去。一路上遇到幾個推着平車往急診室去的護士,他都立即靠邊站 好讓出足夠的位置。
其實那麽寬的走廊,他根本沒必要那麽做的。他的禮讓,讓推車的小護士情不自禁地要看他一眼。但随即大家都默默移開視線,這人,站那兒一動不動,給人的壓力也好大啊。
穆傑走到省院東門處的時候,東方吐出了魚肚白。天光見亮,他按着李敏的提示,從容地比較出單元口兩側的北面窗戶,明顯比其它單元口各多一扇的位置所在,大步向那兒走去。
穆傑掏出鑰匙開門。輕輕轉動半圈就打開了。咦,屋裏有人?木門是虛掩的 沒有扣死的。他旋轉門把手打開內層的木門,敞開的側面房間裏,傳來小豔哼歌的聲音:“驿動的心已漸漸平靜 疲憊的我 ”
“咳咳。”穆傑咳嗽一聲,打斷自娛自樂的小豔。
正在唱歌的小豔,被他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吓了一跳。她拿着飯盒蓋從廚房出來,見到來人是穆傑,輕舒一口氣的同時,仍是捂着胸口的 一幅害怕的表情,吶吶道:“穆叔,你回來了。我正準備給你和敏姨送飯呢。”
“不用送了。剛才發生了爆炸事故,醫院的大夫都在搶救傷者,敏敏做手術去了,潘志也要做手術的。”穆傑刻意地放和緩了自己的語音和語調對小豔說話。他知道敏敏這幾個月在生活上後顧無憂,多虧了小豔的用心照顧。
“嗯嗯。”小豔答應着。那個爆炸聲把她吓壞了,攪合粥的飯勺都掉地上了,幸好當時沒有用菜刀。“那我就不拿這個飯盒了。光給虹姨送早飯,家裏的保溫桶夠用的。穆叔,你過來吃早飯吧。我都做好了。”
小豔說話的聲音不大,倆人又隔了幾米遠,穆傑要認真才能聽清。他看小豔眼睛只盯着地面不敢看自己,在部隊見多了這樣的小戰士了,他也不以為忤。心說我要過去吃早飯,你怕是要吓得打碎粥碗的。
盡量放平和聲音說:“我不過去了。你把裝好的早飯給我一份,中午我和你一起做飯。”
小豔小聲地回答他:“中午我在那邊做飯的。虹姨下夜班會睡到吃飯才讓叫她。等吃飯的時候我來叫你過去吧。”
穆傑失笑,這小姑娘挺會說話的啊。這是一上午不想和自己朝面的意思了。“那你就不用叫我了。我自己在這面煮點兒餃子吃。敏敏說冰箱有很多種餃子,是不是?”
“是是。都貼了标簽的。”小豔立即溜牆邊 努力讓自己與穆傑的距離最遠,她躲着穆傑出去了。出去後,她打開302的房門,連鞋子也沒換,就提出一個袋子遞給站在門邊的穆傑,裏面是一個飯盒加一個保溫桶,還有剛才她拿在手裏的飯盒蓋。
“穆叔,這是粥 饅頭和雞蛋,小鹹菜在廚房的冰箱裏。”
“好,謝謝你。”穆傑把飯盒袋放在進門口的鞋櫃上再回身關門,卻發現小豔已把對面的屋門關好了。這動作可夠快的。
穆傑關上兩層房門,拉開鞋櫃找拖鞋,發現裏面的隔層上居然貼了名字。他在屬于自己的那一欄,找出一雙嶄新的棉拖鞋。他喜滋滋地換下腳上沒穿幾天的軍勾,然後順手把飯盒袋提到飯桌上,他要把心裏描摹過無數次的幾間屋子先逛一遍。
邊逛邊點頭,口中啧啧稱贊。柴榮的眼光确實不錯,敏敏是把家裏收拾的很大氣 很周全 很有派場。點點滴滴,樁樁件件,他早已根據柴主任的電話和敏敏的信中所言做過猜想。但逛了一遍下來,他不得不說敏敏還是太謙虛了。
在穆傑的眼裏,這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那就是無一處不精,無一處不妙。
哪怕是客廳牆壁上,李敏小侄子陽陽那毫無章法的随意塗鴉,都顯得別致可愛。因為配合這些塗鴉的,有窗簾下面挂着的 那兩串小小的金元寶和紅燈籠。這些小飾品結合在一起,頓時讓只有兩個書櫃 一個餐桌,略顯空曠的客廳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無一處不貴重 無一處是便宜貨。這套房子給他的第二個印象。
可是記得敏敏在信裏寫過,主卧房的那一套家具就一萬多的。他仔細摸那些木頭,覺得除了顏色在家具裏不常見,別的什麽材質 紋路的完全不懂。
次卧房的家具,還有那個小房間的床,看起來也比部隊配發給帶家屬随軍的家具要好很多。穆傑掂掂那四個板凳,又提提那六張餐椅,這可真結實。
裏外屋地又細轉了一圈,然後進去廚房定定地看着那個高度與他身高相仿的大冰箱愣神,有心想說句是不是用得着,又立即把這念頭撲滅了。
推開北面的雙層小陽臺門,寒氣明顯。進口的 帶烘幹功能的洗衣機,不同他見過的雙缸洗衣機,還是側開門的。這吸引他蹲下去,仔細去看各項功能……
廚房裏還有他從來沒見過的微波爐……幸好那上面有微波爐幾個字,不然都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了。
轉完第三遍了,穆傑扶額。他發現自己這些年雖然“省吃儉用”,還把所有的結餘津貼 戰時補助都郵寄回來了,然而那些錢看着是很多,但是對于這套集資房 還有房子裏的這些家具和電器,怕也是杯水車薪,沒幫上什麽忙。
身為男人扛不起家裏的經濟重擔 不能為所愛的女人提供一個安樂的小窩,愧疚感湧上他的心頭。
想想敏敏在信中所言,潘志居然能替懷孕的媳婦值夜班 做手術。再想想自己……這回一連十天沒有消息,雖事出有因,但是也讓他覺得更愧疚了。
同時他也更深地理解了那些老連長們既往說的,休探親假回家千萬不能把自己當英雄。也更深地理解了前年犧牲的營指導員 以及現在的團政委反複叮囑休探親假回家的戰友們的那些話:
到家的第一件要務是先夾着尾巴幹活,當成政治任務去完成。
洗衣 做飯 搞衛生,有什麽活就搶着幹什麽活。一定要千方百計讨到媳婦歡心。軍功章的一半是媳婦的。所有的榮譽 軍功,都是因為媳婦穩定大後方。
其內在的 深刻的用義,那是不如此無法穩定家庭啊。
像自己這樣的 一年四季不着家的男人,是需要家裏的女人扛起所有的一切;就像沒有自己的這483天,敏敏的工作和生活看起來都過得非常好。
洗衣 做飯 搞衛生!穆傑默默念叨着這大三樣,在屋裏裏又轉了一圈。他發現家裏洗衣服有洗衣機;搞衛生的活小豔都幹好了,纖塵不染,擦得太幹淨了;這剩下的,也就只有做飯這一項了。
想到敏敏誇贊做菜很有味道 也很用心的小豔,穆傑覺得做飯也不是輕松的一件事兒。但他對自己的廚藝還是很有信心的。他相信自己是能夠戰勝這個隐形存在的 不可輕忽的“專業選手”。
先洗手,吃早餐,然後看看晚上給敏敏做點兒什麽好吃的。
穆傑拉開冰箱去找早餐吃的小鹹菜,發現冰箱裏面不僅是冷凍室裏塞滿了餃子和凍肉 凍雞 凍魚等,就是保鮮那邊的新鮮青菜也不少。看來小豔姑娘這是把兩家的冰箱當成一家在用呢。如此是方便自己先嘗嘗她做菜的味道了。
穆傑從一個玻璃蓋碗裏找到佐餐的小鹹菜。他把整個蓋碗都端出來,等開吃的時候,才發現這小鹹菜的名堂還不少。蓋碗中間有個分割,一半是常見的炒熟的芝麻粒拌苤了絲,另一半居然是朝鮮鹹菜。紅紅的顏色,看上去很辣,吃起來發現是樣子貨。重要的是它甜酸的味道。
一個小鹹菜都這樣投敏敏所好。這小豔姑娘果真用心。
而烤饅頭片呢,不說外面裹着的那層雞蛋液,居然還帶有奶香的味道。穆傑吃在嘴裏,用心琢磨了一會兒想明白了,這是和面的時候加了牛奶的。
看來自己真得加把勁兒了。得問廣東籍的那個退伍的小張要多一些粵式點心方子。還得問問小豔都會做什麽菜。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的!
單純的小豔姑娘還不知道,她已經被老山前線歸來的戰鬥英雄 軍事指揮系研究生畢業的高級知識分子視為對手了。
李敏帶着患者去做腦CT。胡主任這邊已經預熱了機器。他一邊給患者做腦ct檢查 一邊給李敏做講解。這有助于李敏一會兒獨立做這臺手術。李敏明白胡主任的心思,站在他的身邊很認真地聽着。
腦CT檢查之後,李敏又帶着患者去做了個全身的X光透視,發現傷者還有且只有兩根肋骨骨折。
只有兩根肋骨骨折?沒別的了?
太好了!
這時說太好好像不對,但實際情況就是這樣。如果傷者他還混合有其他外傷,未必就是李敏所帶着的進修大夫和實習學生,他們仨人能應付得了的。
李敏不僅暗暗慶幸傷者只有兩根肋骨骨折,她還慶幸肋骨的斷端只有輕微錯位,只要自己及時做個固定,就不會造成胸部的繼發損傷。
“去手術室。”李敏拿到需要的資料,沉聲對進修大夫和實習學生下命令。
這個傷者是必須要馬上手術的。那些術前準備,只能到手術室大廳裏去做。什麽術前談話 什麽家屬同意手術的簽字等,所有的必要的醫療手續,先別管了。
救命要緊!事急從權!
李敏到更衣室換了洗手服出來,便先拐去衛生間。再出來發現進修大夫正帶着提着CT片子的實習學生,在大廳裏給傷者剃頭。剃刀下去,傷者蘸血的黑發紛紛落到下面的污物盆裏。單這一手,就不是李敏目前能夠做到的。
男人刮胡子的功力,用在這兒也能起重要作用。李敏接過實習生手裏的CT片子,吩咐他說:“把患者的衣服都脫下來。”
護士長捏着李敏簽名的手術通知單過來。
“那個,這臺是你們三個做?”
“是。” 李敏猜測陳院長到現在還沒有消息,一定是急診那邊又有事情把他絆住了。
“去6號手術間。你師姐給你做麻醉。”
“嗯。謝謝護士長。”
“謝啥啊,你是今天的第一臺,好好做啊。”
“一定。那個護士長,麻煩你給我一卷寬膠布,他有肋骨骨折,我得先給他做個固定。”
“行啊,你先去6手術間,我随後給你送去。”護士長在大黑板上的6號手術間那一行,添上患者姓名:003 診斷:顱腦外傷 硬膜下血腫 腦疝,術者李敏等。
說話間,傷者的頭部備皮結束。能扒下來的衣物,也被實習生給扒完了。套頭的毛衣因為肋骨骨折和頭部創傷沒法脫,李敏就讓實習生把毛衣和棉毛衫都剪開,然後塞進标有省院003號的紙箱裏。
麻醉科劉主任和器械護士 巡臺護士已經在做準備了。給這樣的什麽實驗室檢查結果都沒出來的傷者急診做麻醉,基礎狀态不詳 既往史 家族史全都不詳,對麻醉大夫是非常嚴峻的考驗。
“師姐。”李敏領先進去手術間。她向劉主任招呼一聲,然後把不再滴水的CT片子挂到閱片器上。
劉主任點點頭,繼續在她的小操作臺忙乎準備工作。
護士長探頭進來喊李敏:“小姑奶奶,給你膠布。”然後又吩咐巡臺護士:“小馮,剩下的給我收好。”
“好。”巡臺護士答應着,把膠布接了過來。
劉主任擡頭問:“有肋骨骨折?”
“是,基本沒有錯位,我先給他固定一下,免得來回過床造成意外。”李敏啓開膠布,撕拉一聲拉出來大約有十幾公分。
馬大夫在骨科進修,這樣的肋骨骨折外固定,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他躬身用雙手托起輕輕把傷者的後背擡起來一些,配合李敏 方便李敏把膠布貼到背部,然後再繞到胸前。
“師姐,這夠你貼導聯的嗎?”李敏沒有按照書上的要求把膠布貼到位。
“你先固定你的,我不夠地方一會兒再啓開。你還發燒嗎?”
李敏見劉主任這麽說,便把膠布又延長了一部分。巡臺護士手持線剪刀,剪斷膠布。
“好多了。38°了。”李敏開始貼第二條。
“老柴說那個老張請的人要今天中午才能來驅邪。你行嗎?”劉主任為李敏擔心。
“行。我真沒事兒了。那個穆傑昨晚7點多鐘回來了。”對上劉主任為自己擔心的關切面容,李敏只好把穆傑搬出來。
“哎呦,咱們的英雄回來了啊。我們還不知道呢。”巡臺護士把膠布快速剪掉,将剩餘的膠布卷拿走。
有核算的緊箍咒,護士長還特別提醒了,這卷剩餘的寬膠布得好好地交還給護士長的。
“過床了。”李敏吆喝一聲,二男三女站好各自的位置。
“一二三,走。”
傷者随着李敏的指令聲,被平穩地移到手術臺上。虧得今天有進修大夫和實習學生,這倆年輕力壯的大男人充當主力了。
“你去刷手吧。”過了床,李敏就開口讓實習學生去刷手。
這輪的實習生已經在金州醫學院實習過了內科和婦産科,年前又在外科實習了幾周,有一定的手術室無菌操作經驗。且李敏在年前還帶他上過一次開顱手術,等會兒讓他消毒應該是沒問題的。
實習學生立即興高采烈地去了。艾瑪,這時候得了先去刷手的指示,意味着等下可以給傷者消毒——那個男生沒做過“一把刀”的美夢呢!
消毒 剪線 拉鈎 打結……一步步地向“一把刀”邁進。
李敏和進修大夫一起幫着劉主任把患者擺平。劉主任在給傷者做了心肺聽診,她用棉簽沾了龍膽紫在傷者的頭部劃線,這是一會兒開刀的指示,巡臺護士馮姐固定了患者後,開通液體通路 下導尿管,器械護士徐麗已經完成清點器械。
等劉主任收了聽診器,李敏向劉主任彙報她知道的 有關穆傑的那點可憐近況。
“他坐了七天七夜的火車。前天下半夜才到的金州。昨天上午安排好工作就過來了。昨晚在值班室睡覺,睡得都不知道翻身了。”李敏說這麽細,是怕他們夫妻不高興,穆傑昨晚那時候回來了,卻沒給他們打電話知會一聲。
劉主任卻沒空兒想那麽多,她開始給傷者做氣管插管了。“怎麽是前天夜裏到的金州了?火車沒停運那麽久啊。”
一下成功,劉主任的唇角帶出了笑意。
“他說以後要駐紮在金州了。”李敏的聲音喜滋滋的。駐紮在金州意味着穆傑從前線撤回來了,不用再上戰場了。
“哎呀,李大夫,他不在前線了,太好了。” 徐麗替李敏高興,她激動地喊起來。
“哎呀,恭喜啊。李大夫。”馮姐也向李敏賀喜。
“咱們什麽時候喝喜酒啊?”劉主任笑眯了眼睛問。
李敏被問得有點兒害羞,但還是對做完氣管插管 在做固定的劉主任認真回答:“本來想今天去登記的。”
劉主任拿着聽診器去聽呼吸音,确定氣管插管的位置後她說李敏:“好了,你去刷手吧。”
李敏紅着耳朵出去,進修大夫緊跟在李敏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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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