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449 旦夕3
一個個重傷者, 經過簡單 迅捷 必要的檢查後,陸續被各自負責的搶救小組推進了手術室。
一臺臺手術準備開臺了。
手術室大廳的黑板上, 不時有最新的 要手術的傷者情況填寫上去。黑板前一會兒聚攏過來一批外科大夫,在核對了自己負責的傷者編號 找到自己要去的手術間後,他們随即又很快散去。
平時顯得很寬敞的手術室大廳,這時顯得非常擁擠逼仄。處處是忙着給平車上的傷者扒衣服的實習學生,再就是提着雜物剪刀, 在平車間穿行 幫忙的巡臺護士。
但忙中有序,每個人都壓低了嗓音說話, 都按着黑板上标注的數字去跟蹤傷者的去向, 每個人都明白自己的職責, 管好自己負責的傷者, 不給別人添亂, 不給搶救制造障礙和麻煩。
這是最基本的要求, 也是任何一組必須做到的。
這時手術室裏最忙的人,要屬手術室的護士長和麻醉科的周主任。
前者不停在手術室的大廳收手術通知單,然後不僅要做好登記工作,把手術通知單及時轉交給麻醉科,抽空還要在各手術間來回奔走, 目的是确認 調整上臺的器械護士和配合跟臺的巡回護士;時不時還要勉勵小護士幾句, 尤其是實習護士。
“前天大家的表現都非常好。雖然很累了, 有的人昨天還沒緩過乏來。但是今天還要大家打起精神頭來。救命的時候, 咱們誰也不能含糊的。”
而麻醉科的周主任則要根據手術通知單上的傷者診斷 大致的年齡段 申請手術的主刀者, 派遣最适合的麻醉大夫去跟臺。
兵到用時方恨少, 是他此時的真正寫照。不對,麻醉科平時就過得捉襟見肘的,今天這時候就更缺兵少将了。
周主任把手裏捏着手術通知單都快揉碎了,只恨自己沒有孫悟空的七十二變,不能配合今天的手術需要,變出十個八個自己來。
同時開兩臺胸腹聯合手術,若是平時,自己和小劉可以帶人上臺。但是今天李敏要獨立做開顱手術,必須要把小劉派過去跟着她……他忖度來忖度去,只能把自己眼裏勉強的程麻 姜麻等人俱都提上來使用。
周主任心裏明白今天這搶救工作,不僅是對省院外科的考驗 對陳文強這個負責醫療工作的院長的考驗,也是對麻醉科的嚴峻考驗。
梁主任那臺傷者是胸腹聯合傷 可能是第一批送來的傷者裏最重的。他對已開始做前期誘導的程麻仔細叮囑道:“我在5號手術間,有事兒讓巡臺護士去喊我。劉主任在6號手術間。”
梁主任啐他道:“程麻早就能獨當一面了。他要是去二甲,至少是麻醉的副主任。運氣好點兒,就是麻醉科的主任。你別操心他了,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老陳那邊也準備開了?”
“嗯。他那個比較重,在大廳裏才開始備皮呢。有什麽你多擔待一點兒啊。”周主任覺得自己今天必須要跟着陳文強的,必要保證他上臺手術傷者的麻醉效果。
心裏的想法與舒院長一致:今天這樣的機會,是陳文強出彩的時候。可遇不可求,容不得出任何差池。要是經陳文強手的術後患者能都康複,那才是完美呢。
“嗯,我記住了。你放心地去吧。”梁主任明白周主任心裏所想,為解脫他的心裏負擔,與他開起玩笑來。
周主任假裝沒聽懂他的玩笑話,這時候自己那還有時間鬥嘴的。他匆匆忙忙地出去了。等把十幾臺手術安排得差不多了,周主任心裏的焦慮略微輕松了些。
也難怪他今天着急,前年 去年麻醉科就沒得到什麽好苗子。可外科手術越來越多 手術的份量越來越升級,要是麻醉科跟不上,那不是扯淡麽。
那不是早晚要出事兒的麽。
決定等今天這個搶救過去,一定要逼着陳文強答應自己,今年去醫大要兩個好學生。挑人的時候就表明是要幹麻醉的,就像前年舒文臣挑李敏那樣。
挑不到合适的人,哼哼,別怪自己跟他翻臉。
這臺胸腹聯合傷手術由梁主任和潘志帶兩個實習學生上。兩個實習學生被梁主任派去同時給傷者做消毒。速度說不上快,但好歹比一個人要強的。
梁主任這時收了平時笑嘻嘻的模樣,宛如雄獅巡視自己的領地一般,眼睛從程麻到實習學生,從匆忙準備額外器械的巡臺護士到清點物品的器械護士,最後眼睛落在了潘志身上。
潘志已經穿好了手術袍 戴好了手套,他搶了程麻的皮圓凳 雙手插在手術袍的胸前兜裏,靠着牆在閉目養神。
梁主任理解潘志這種狀态,必然是昨晚做了一夜的手術。唉,外科大夫的工作本來就辛苦,遇上妻子在婦産科當大夫,潘志這省院拔了頭籌的愛妻模範,那嚴虹還有好幾個月才生呢,夠潘志熬的!
梁主任把腳踏踢到牆邊,他靠牆坐看倆實習生消毒,腦子裏卻不着邊際地胡思亂想着:潘志啊,他這人是挺上進的。但是想當一個優秀的外科大夫,天資一般就應該更努力。他起碼應該找個內科大夫當老婆,或者讓嚴虹改去內科工作。但婦産科的現狀,梁主任也明白嚴虹改去內科是沒有可能的事兒。
梁主任對于潘志這幾個月很少上科裏的普外手術,是睜一眼閉一眼地假裝看不見。反正普外不缺人手用。你不上手術別人争着搶着呢。
明白潘志是想學謝遜 想夫妻比翼齊飛;又想學陳文強,争一個有口皆碑的愛妻名聲。但是啊,他沒有謝遜的天分,不知道他自己意識到沒有。人小尹在內科還退去了理療室呢。
年輕人啊,太貪心了!想事業家庭兩不誤,這蠟燭兩頭燒,不容易啊……
手術間裏的石主任這一臺的壓力就比梁主任更大了。他要帶去年年底進修胸外回來的鄭大夫 還有他自己和李主任的實習生上臺。鄭大夫比潘志晚畢業兩年,水平卻比潘志差得太多,根本沒法比。
這都是普外科原來的主任 退休返聘去了門診的程主任幹的好事!
為此,陳文強進了手術室就特意先過來看他。“老石,沒辦法啊,就這麽些人,你多擔待一些啊。”
“我明白。沒事兒的。巡回醫療比這還艱難的時候也有呢。你去忙吧。”石主任對陳文強這樣的安排并不反感。他這組的實力是偏弱,但這也是從另一個角度對他石磊個人能力的認可。
在急診大廳那兒看着陳文強編組,每一組人員都是按照能力進行階梯搭配。那搭配可以說是最合理 最符合省院現有技術能力的。
這新編的醫療小組,不說外科故有的值班小組被陳文強打散 改成副主任醫師帶住院大夫 進修大夫加實習學生的新組合形式,就是資深主治醫的三人小組也打散了。
這樣就能多出來幾個外科搶救小組——按專業改成的本家主治醫+進修主治醫和/或本家住院大夫+實習學生的組合。
這一下子就增加了好幾個搶救小組。而且各個小組的實力也不算弱。
至于去年畢業分配到外科輪轉的那八位新畢業生,包括去兒外的小詹,陳文強統一做了安排,将他們留在了急診室。
“你們八個一人帶一個兒科的實習生,在急診室聽從李主任的安排,一會兒做力所能及的清創縫合。”
們八個如果上臺,能力不足以擔當不可知手術級別的一助。光拉鈎的話,就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他們的作用。把他們留在急診室,做不需要進手術室的清創縫合是最适宜的。
陳文強不僅這樣安排他們八個,還把內科主任,包括幹診的趙主任 腫瘤科的老楚楚主任,也與他們八個配合編組了,這樣就不會有漏診的可能。
這是石主任最佩服陳文強之處。
剩下內科的32個實習生,他們上學期已經在金州醫學院附屬醫院實習過外科和婦産科了。陳文強也不問他們的具體能力,只是按着人頭扒拉一部分給五官科的老主任 兒外的柳主任 還有門診的程主任這幾組做助手。
們跟着上臺的工作就是消毒 剪線和拉鈎。
剩下的一部分,留在急診室,跟着沒有編組的內科主治醫做機動,負責接診傷者,協助開各種初級檢查。
至于才到外科實習的這24個實習生,基本都跟着各自的帶教老師上臺。哪怕他們只能完成消毒 拉鈎呢,也是将他們的作用發揮到最大了。
石主任甚至想,要是這爆炸提前到一個月前,上一波實習生可比這些人頂用啊。那些學生是金州醫學院應屆畢業生裏挑出來要留在省院的 且在省院經過了半學期實習的苗子。
李敏踩下水龍頭的腳踏開關,自來水管裏的涼水立即激得她全身的毛孔收縮,她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顫。
要命了!今天這水怎麽這麽涼。
李敏閉眼,鼓足勇氣把胳膊遞到水龍頭的下面,左右 左右,兩手使勁劃拉 快速沖完要刷洗的部分。媽啊,凍死我了!看來今晚是逃不脫肚子疼,也可能會再燒到39°……她佝偻了後背,想把身體縮成一團。
“嘶——這水也太涼了。” 跟着李敏一起過來刷手的進修大夫,也倒吸一口涼氣。
李敏咬牙,磕磕作響的牙齒抵抗不了渾身的雞皮疙瘩泛起的冷意。
伸脖子是一刀 縮脖子也是一刀。
姑奶奶就不能縮脖的。
李敏暗暗給自己鼓勁,努力挺直脊背 抓緊手裏的毛刷,沾了濃濃的肥皂液,開始快速刷手,指尖 指腹 指縫 指背,手心手背,前臂內外,一直到肘上10公分。
進修馬大夫隔了李敏一個水龍頭的位置刷手。他大約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看着李敏一個女孩子在這“五九”的天氣裏,咬牙在自來水龍頭下刷手,他不覺得怎麽稀奇的,手術室的器械護士也是要這麽做的。
剛來骨科進修就聽小護士們叨叨過李敏,醫大畢業的,沒想到跳舞跳得那麽好。那時候他只佩服李敏個女孩子竟然在外科幹下來了,居然還有個在前線打仗的男朋友。他也聽過骨科大夫有時候互相間調侃,沒李敏的運氣被陳院長收為學生,上班一年半就晉完中級了。
但是來進修的時間長了,他多少知道了一些李敏參與過的神經外科手術。他是上過開顱手術的人,知道這些手術絕對不能是術者一個人拿下來的。
認為李敏不是作為外科比例數的存在 不是作為“一枝花”擺着看的。
昨天放假回來,聽說李敏和王大夫在年三十晚上,做了一例斷指再植術在骨科,他特意去看術後傷指的血運,患者指尖的溫度表明那手指是已經接活了。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康複訓練了。
知道住院總王大夫的水平,絕對沒有顯微鏡下接血管的能力,在骨科大夫間略略提了一句,果然被其他人普及了一遍:王大夫啊,他撿着了一個巧兒,那手術是李敏做的。
這讓馬大夫不知該怎麽評論骨科的那些人了,一方面他們說李敏破格晉中級 全靠認了一個好老師 且隐隐含有李敏是個漂亮女孩子的意思。但對上成功的斷指再植成績,他們又完全否定王大夫的能力。
那豈不是等于變相在說李敏有水平?
這讓他欽佩李敏了。
初五那場大雪,省院所有的外科大夫都上陣。誰都連做了好幾臺手術。但從李敏與麻醉劉主任的對話,他知道李敏昨天持續39°高燒,但剛才在急診室,看她才降溫就前來參加搶救 這一個來小時 一點兒也沒含糊的做派,他就更欽佩了。
M的,能人果然都是狠人!
馬大夫想與李敏打好關系,他想着以後結束進修回家,再往上送患者,自己也多了一條路的不是。
一般來說,沒結婚的小姑娘,尤其是像李敏這樣各方面條件不錯的 找的對象也都是很能拿出手的。這都準備登記結婚了,從她對象這樣的切入點聊起,百分百的不會有問題。
略略半側身刷手,他這樣在刷手間對女孩子說話,不僅是距離夠,配上他的态度,尊敬又不疏離,顯得他這人很成熟 說話很到位。
“李老師,你對象是軍人?” ,他從自己猜測的李敏的驕傲點問起。
進修大夫管本家大夫叫老師是傳統。他們不管自己是多大年紀 什麽職稱,也不管對方是多大年紀 職稱和科室。一律稱老師。即便對着護士也是這樣。
這是一種比較讨巧的行事手段,也是“自救”的一種鋪墊。因為這即可以表明自己是來學習的身份,又能在遇到本身的習慣做法與省院要求不一致 該挨訓斥的情況下,先做好挽尊的準備。
都叫了老師,你別管我多大歲數,我是學生,我不知道這事兒,對方多少也會給留點兒臉的。
“嗯。”李敏應了他一聲,接着反問他:“你以前一直在骨科嗎?你都做過什麽開顱手術?”
“是,都在骨科。我們那兒醫院小,把腦外科劃分在骨科一起。能做的手術,基本就和這臺差不多,硬膜下血腫,清創止血。我也就做做助手,一助的時候都少。”
李敏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馬大夫在神經外科手術的大致程度。一會兒的手術就不要指望他能幫多少忙,但也不至于什麽都不知道。
馬大夫繼續介紹自己:“我是在我們那小城市的市二醫院工作,只有不到三百張的床位,目前是二級醫院。平時的手術量也不大。每周也就能有一兩臺的擇期手術。遇到患者懷疑是腦腫瘤的 或是其他什麽腦血管病變的,也都轉去市一院或者上級醫院治療。我工作的那單位,正為申請二甲而努力呢。”
李敏明白他說話的意思了。也因此,現在李敏對他的要求也越降越低,一會兒手術臺上不添亂就行。
再度踩下水龍頭的腳踏開關,冷水刺激得李敏發抖。她快速沖幹淨手臂上的泡沫,看一眼牆上的電子鐘,然後雙手十指緊扣,閉眼 咬牙,快速将雙臂插進泡手桶裏。
Oh MY GOD!
52%的酒精真他M的涼啊!
比剛才的自來水還要低幾度。
她開始在心裏催眠自己用來抵抗酒精的低溫:這酒精是暖的!是暖的!是暖的!這酒精是40°的。
也許是自我催眠真的有用,也許是浸泡久了 雙臂的皮膚感覺遲鈍了。反正等李敏盯着電子鐘轉夠了5圈擡起雙臂時,她已經感覺不到酒精的涼了。
李敏急匆匆地往6號手術間走,踢開手術間的門,直奔器械臺抓手術袍穿。多一層也能夠暖和點兒。穿上手術袍,她見實習生已經在鋪無菌單了。有切口劃線做指示,小夥子鋪得很像樣。
陳文強穿着洗手服 跟在李敏的後面進來。他先去看閱片器上的CT片子,然後檢查李敏的劃線。看完劃線他點點頭。再掃一眼實習生的動作,見也做得中規中矩的,便對洗手的李敏吩咐道:“小李,我在隔壁的5號手術間,你這臺做完了趕緊過去。”
“是。”
陳文強是放心李敏能做好這臺手術。剛才在CT室,胡主任就給他說過了這個傷者的CT掃描結果。如今他見CT片果然與胡主任說的一致 李敏的切口選擇也沒有差錯,他便回去準備自己要做的那臺開顱手術了。
陳文強舉着刷完的雙手回來。周主任坐在麻醉大夫的位置,在記錄傷者的初始麻醉數據。
“老周,怎麽樣了?”
“你盡快了。不然恐怕要不好。”
“嗯。”陳文強悶悶地應了一聲。才在CT室,他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但是後面的再加快,一些必要的步驟也省不得。可這消毒的實習生動作有點慢了,陳文強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立起來了。
周主任見他那模樣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何必去呵斥這孩子 影響心情呢?這第二批來的,本就不是适合留在省院的預選學苗。他立即用話岔開陳文強的心思。
“我聽說小李的對象回來了?”
“是。昨晚回來的。”陳文強被周主任打斷欲脫口而出的指責。實習生已經在上巾鉗子了。算了,別說他了,一會兒自己調整一下吧。
“那她婚假你怎麽給?”
“小李不會這節骨眼申請婚假的。十一樓的患者前天就住滿了,沒她每天早晚巡查兩遍,誰能安心睡覺。再說今天還不知道要送來多少個呢。”陳文強完全是從公事角度考慮問題。
“那你準備把這批傷者安排到哪兒?”周主任跟他說話完全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
“這麽多重症,ICU也接收不了。各科的監護室得啓用,其它的就看着專科安排了。再沒地兒的,就都放去十二樓吧。”
十二樓擠擠能騰出40張床位。陳文強剛才已經給護士長呂青打過電話了,讓她做好接受重患的準備。
中單鋪好了,進修的鄧大夫去鋪大單。陳文強拍拍手套,朝忙碌的器械護士吆喝:“洗手了。”
随着重症患者不停地送到省院急診室,跟着李主任身邊的王大夫 劉大夫,如陀螺一般地轉着 去執行李主任的分診指派。跟着李主任的那些機動的 沒編組的主治醫,包括關主任在內,都按着他的分診要求去送患者做檢查。
因為19個醫療小組派出去18個了。急診處置室的清創縫合已經改到留觀室進行了。
但關主任卻覺得這一次送來的三個傷者,都是腦外傷的,陳文強和李敏都已經去做手術了,這仨,恐怕不能在省院得到及時的救治。
立刻感覺到手裏的登記冊“沉重”到省醫吃不消了。他得打電話告知舒院長先做好準備。
“舒院長,我是關岚。急診這面已經接收了21個重患了。陳院長說咱們的手術間只能用15個,再多沒有麻醉大夫了。可剛才又送來三個腦外傷的。”
“好,我知道了。”舒院長輕輕撂下電話。
唐書記擔心地問:“可是咱們手術室不夠用了?”
“嗯。沒有足夠的麻醉大夫了。”
章主任想說一句讓麻醉大夫一人看兩臺手術,但想想手術間的數目,能開兩臺手術的勢必已經開兩臺了,不然不可能15間容納了18個手術小組。他默默地閉嘴了。
舒院長打電話給手術室,找手術室護士長了解第一批那十五臺手術進展情況,得知目前已經完成三臺手術後,後面還陸續将有手術結束,他便沒有往現場指揮部那邊打電話,彙報什麽省院沒有能力再接收重傷者之事。
上面敢往省院連續不斷地運送傷者,除了就近原則,就是相信省院的技術水平。這時候跟上級說我們省院沒能力了,這豈不是養兵千日到用兵之時臨場脫逃了?
再一個他相信現場指揮部已經有專家趕過去了;他相信指揮部會知道省院接受重傷患者的能力;也相信醫大的幾個附院 還有市政的那十來家醫院,都已經參與救援了。
這時候只能等,不能催手術室的大夫們,他們一定比任何人都希望最快地做好手術。也不能找現場指揮部叫苦,他們承受的壓力比任何人都大。
“唐書記,你在這裏守着電話,我去急診室看看。”舒院長覺得關岚還需要磨練,但現在是需要自己去給他吃顆定心丸的時候。
“好。”唐書記答應下來。
章主任立即說:“舒院長,我跟你一起去。”
傅院長卻說:“是不是要通知食堂預備些吃的?急診室 手術室 還有車庫司機等,哪怕一人一個雞蛋,也好過大冷天的空着肚子幹活。”
費院長立即說:“我去安排早餐的事兒。”
舒院長帶着章主任到了急診。但見李主任面色凝重,正叫了婦産科李主任等人,給才送來的傷者做檢查。
“老李,這患者是?”
兩個李主任一起擡頭。然婦科李主任立即意識到,這問的不是自己,她低頭繼續做自己的檢查。
“初步考慮有腰椎損傷。但她懷孕有四個月了。”
傷者意識清醒,抓着蘇穎的手說:“大夫,幫我保住這孩子吧。我前面兩個都流了。建卡的大夫告訴我,這個再流會出現習慣性流産。”
這就比較難了。腰椎骨折,是什麽類型的骨折 到什麽程度,必須要拍X光片才能确定。可是她這産科問題……
婦産科李主任說:“先收到産科住院,保住孩子,別的”
李主任借口道:“擇期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