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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旦夕10

石主任見陳文強回來, 立即就把自己的安排告知他:“我帶他們把昨天術後的都查了一遍, 一般的術後突發情況, 他們都知道該怎麽處理。我要在主任辦公室補會兒覺。”

“行。那你現在就去睡吧。我在科裏守着了。”

“院裏那邊你不你過去看看?”

“我和老舒商量好了老李的後事安排,若是有什麽變化, 他會給我電話。小李, 你也回值班室去歇着。我在科裏, 你倆都去歇着吧。”

石主任一想陳文強的這樣安排也挺好的。

“那好, 我就先回去眯會兒了。你要有事兒就盡管去忙。你們幾個叫不準就喊我。”這個幾個是包含李敏在內的。

李敏趕緊答應了。等石主任進了主任辦公室門以後,李敏對陳文強說:“老師,那我就去歇會兒了。若你要去院辦開會就去吧, 我不離開科裏的。”李敏從淩晨忙到現在, 也真的是有點兒腿軟了。

“嗯,我知道。去歇着吧。”

陳文強帶着鄭大夫等人進了大夫辦公室, 等幾個年輕大夫和四個實習學生開始寫病歷,他開始檢查馬大夫和鄧大夫的手術記錄。他看完一遍, 把李敏重寫的那份挑出來, 又檢查了一遍。然後他把病歷給了倆實習學生, 讓他們寫主任查房記錄。

自己去給骨科向主任打電話。

“喂,老向, 我是陳文強。你昨天推薦給我的那倆大夫,馬大夫和鄧大夫,你今天用人不?”

“你要用啊?我這就打發他們過去。”

“好啊。謝謝你啊。”

馬大夫和鄧大夫很快過來了。陳文強把他倆寫的手術記錄和李敏寫的放在一起。“你倆先看看, 有什麽問題問我。”

對馬大夫和鄧大夫來說, 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倆人立即仔細看起昨晚寫的手術記錄, 然後再比較李敏寫的那份,高下不用人說,自己也明白了。馬大夫拿着自己寫的那份術後記錄和CT報告找陳文強。

“陳院長,我這是照着CT報告給的結果寫的。”

“CT片子看了嗎?”

“看了,看不明白。”馬大夫承認自己的不足。“腦CT的片子我看不大懂。”

鄧大夫聞言也湊了過來說:“陳院長有空兒給我們講講腦CT呗。”

“行啊,你們去個人,把那幾份CT片子都拿來。”

片子拿來了,不等陳文強開講,梁主任遛達過來了。

“老陳,你沒去參加院務會?”

“昨晚我和那誰商量過了。就是你說的那些。他都應了下來。他應了我 就不用我操心了。再說老石和小李昨晚都累夠嗆,我讓他倆去歇着了,我在這兒頂一會兒。”

“那怎麽能行呢?舉手表決你在場也多一票的。你趕緊去,你不去不行。我在這兒給你頂着了。”

陳文強立即站起來說:“那行,那我就過去了。這幾個片子,你給他們講講吧。”

“好。”

“潘志沒事兒吧?”

“沒事兒。我們科就收了那幾個傷者,一人一個都不夠分的呢。你趕緊走。別等你過去了,人家都商量完了。”

陳文強歪歪嘴角說:“不是昨晚我提議的那樣,重新開會呗。”

“何必麻煩!快去快去,只有你在場,我才能放心的。”梁主任攆鴨子一樣把陳文強趕走了。他自己拿起那幾張片子,給留在辦公室的幾個年輕大夫講起來。

陳文強匆匆趕到院辦,卻發現院務會早已經散會了。

怎麽這麽快就散會了呢?

小馬見他立在小會議室的門口,有些像是一時沒醒過味的模樣,就提醒着問他道:“陳院長,你要看會議記錄嗎?我正準備把會議記錄打出來的。”

“好。”

陳文強跟着小馬進了院辦。偌大的院長辦公室裏只有小馬一人在。陳文強一目十行地看完會議記錄,然後對小馬說:“你先不用打了,我拿去問問舒院長。”

然後他不等小馬表态,就拿走會議記錄,三步兩步地走到舒院長的辦公室門前,氣勢洶洶也不敲門地推開辦公室的門。

正在打電話的舒院長伸手示意他先坐下。

陳文強見他在打電話,就放輕帶上門的動作 坐去沙發那邊。就聽舒院長在說:“是,基本情況就是這樣的。是的。是的。我們省院的領導班子開會讨論,想為李主任申請烈士稱號,然後将骨灰安放到烈士陵園。

我們主要是考慮他在這次突發事件中,在急診的接診 分診 調派醫療小組等事情上,承擔了極為重要的工作。對,對。是的,那個位置必須得是醫療經驗極為豐富的人才能夠承擔得了的。

能擔得起這樣工作的人,我們省院也沒有幾個。像他這樣為救治傷者死在工作崗位上,我們認為和在這次救災中犧牲的武警戰士都屬于同樣的性質。

是的,你說的對。再一個就是為了激勵全院的醫護人員,使他們能繼續和更好地發揚救死扶傷的革命人道主義精神。”

……

“好。那我們等上級的答複。”

陳文強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聽明白,舒文臣這是在向上級彙報工作 為老李争取死後哀榮呢。他坐下來之後,在舒院長這不長的通話時間內也冷靜下來了。等舒院長放下電話,他說道:“老舒,我才看了上午院務會的會議記錄,”

舒院長立即将食指豎在唇間,陳文強馬上閉嘴了。他意識到自己的說話聲音有點兒大了。

“喝點水慢慢說。”舒院長站起來給陳文強倒了一杯熱水。

陳文強放下會議記錄,端起水杯,熱氣一下子讓他眼睛濕潤了。

“小舒,”陳文強隐隐帶了一絲哽咽。“我明白你為老李争身後哀榮的想法。但是我更願意顧着活着的李嫂子。”

舒文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捂臉嘆道:“咱們不用顧及她了……”

語氣裏的沉重讓陳文強頓覺不好,他捧着熱水杯站起來,失态地幹嘎巴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早上在天快亮時去祭拜老李,與李家的大小子談了一陣子。他告訴我昨晚你回家以後,他和老二上樓跟他媽媽把你的意思說了,他媽媽說所有的事兒都以你的意思為準。”

“然後呢?”陳文強追問。

“然後我想還是上樓去看看李嫂子為好。”舒文臣一臉的沉痛不含一絲做假的成份。“老李的老丫頭怎麽也敲不開她媽媽的房門。還是我踹開的屋門。李嫂子她,她已經……”

陳文強手裏的水杯掉到地上了,熱水和碎玻璃四濺,他都沒注意到這些,只吶吶自語:“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李嫂子留的遺書日期是昨天。說幾個孩子以後都交給你照顧。她遺書裏有說36年前結婚時約定願同年同月同日死,她是赴約去了。”

……

舒院長走過來,把失神的陳文強按到沙發那兒坐下,自己把碎杯子打掃幹淨。然後他坐到陳文強的側面說:“小強,你記不記得我們才到省院工作的時候,老李他們夫妻是省院最恩愛的一對?”

陳文強點頭。“記得。那時候老李是外科的一把刀。謝遜現在還夠不上他那時候呢。李嫂子是骨科,不,是省院最漂亮的護士。他們倆每次去舞會,我都拉着小尹看他倆表演。”

“還有我們都聽說過,他們結婚之後好些年都沒孩子。老李為護着李嫂子,直接對問他們孩子事兒的那些人說自己不行,承受了來自家裏和周圍同志的很大壓力。後來李嫂子三兩年生一個,連生了三個兒子,才洗脫倆人被人懷疑的眼光。”

“怪老大小時候長的不像老李。”陳文強脫口而出。他和舒文臣到省院的時候,老李已經有倆兒子了。

“可老大長大了,簡直是老李的翻版。”

“嗯。那倒也是的。不光長得像,老大手巧,腦子夠用,也像足了他們兩口子。我看他把他那早餐組帶得不錯。”

“老大是做得很好。李家的老二 老三我還沒看出來,但是這個老大,做哪一行也必是佼佼者的。”舒文臣見陳文強肯說話,就順着他慢慢聊天,把他的思緒帶開。“那時候,我們沒少去老李家吃飯。我們還是跟着老李學會的做飯做菜。”

陳文強點頭。回憶了一會兒剛參加工作時的事情,舒院長見陳文強情緒尚可,他便轉回到早晨的事情來。

“李嫂子這一去,最傷心的就是他家那老丫頭了。那孩子哭得不像樣子。後悔昨晚她媽媽要自己睡的時候,她沒堅持要陪着母親……我讓小尹今天在李家陪着那孩子了。”

陳文強木木地點頭。

“李嫂子這麽做,唉!”舒文臣嘆息一聲。說是把孩子都交給了陳文強……“所以,今天的院務會就是這樣的結果了。”

“嗯,我明白了。”陳文強拭掉眼角的淚珠,轉而悵然道:“他倆做了同命鴛鴦了,怎麽就不想想老三和老丫頭呢?”

的眼淚擦掉了,心裏的痛,卻越來越重了。

“怎麽就不想想我們呢?想想我們活着的這些人有多難受……”

舒院長沒管陳文強這些情緒,繼續對他說李嫂子的遺書。

“李嫂子遺言要把倆人一起活化。要生同衾死同xue。我已經派章主任去與火葬場那邊聯系了。看看那邊給不給辦。盡量滿足她的意願吧。”

“他行嗎?要是秦國慶在還差不多。”陳文強一貫地看不上院辦主任。那家夥就會照本宣科,脫離了條條框框,他就不會辦事兒的。

“我跟他說了,不行就趕緊打電話回來。你外科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

“我早會後去ICU看了,目前還算平穩。骨科有老向和老王在,不用我操心。老梁安排好普外的事兒,過去替我我才得空上來了。”

“小李沒事兒了吧?”

“應該沒什麽大事兒。昨晚老石和她換着看科裏那幾個重患,都累得夠嗆。我讓他倆去休息,倆人都在值班室睡覺呢。”

舒院長點點頭,有梁主任去看着,不虞那些傷者有什麽意外的事情 不能得到及時處理的。

眼看着時間已經快中午了,舒院長就說:“中午唐書記會在靈棚那兒主持,你去科裏換下衣服,我在東門等你。”

“好。”

陳文強回到科裏,把李嫂子的事兒同梁主任說了。梁主任目瞪口呆。

“你先在這兒替我看着,老舒在東門等我,我回來換你去了。”

“嗯。”

梁主任等陳文強走了,把手裏沒講完的那兩張片子扔下說:“我沒心情講了,你們寫病歷吧。”

陳文強敲開主任辦公室的門,一邊換衣服一邊把李嫂子的事兒說給石主任。

“老石,我這先過去一趟。老梁過來科裏看着呢。你接着睡。”

石主任哪裏還能再睡得着啊。

立即換衣服說:“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

陳文強倒不好說自己與舒院長約了在東門見,便說:“那我喊上小李一起,反正也快午休了。”

“好。”石主任脫下白大衣,想起來自己和李敏還沒交錢給護士長,便對陳文強說:“你先走,我喊小李,也不用你再等着的。”

這安排正中陳文強的下懷,他點點頭便先離開了。

石主任去敲值班室的門。

“小李,我是老石。”

李敏趕緊起來,披着值班大衣來開門。等她知道李主任的老伴兒殉情,感覺自己像被雷劈了一樣。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這樣的事兒?

“我去問下梁主任該怎麽給份子錢,然後咱倆趁着梁主任在趕緊過去走一趟。”

“好。”

等李敏收拾好去護士辦公室,呂青正與梁主任和石主任說話呢。

“這事兒鬧得,這讓他家老小子和老閨女多傷心啊。那個楊宇和你們一起去嗎?”

石主任想了想說:“這眼看着下班了,老梁,我和護士長帶他們幾個一起過去,你再辛苦一會兒?”

“行。你先去吧。”

李敏按着石主任和梁主任商量好的份子錢給呂青。呂青記賬以後,把錢又點數了一遍,小鄭他們幾個也換好了衣服。等他們這一行人來到了靈棚的時候,只有李家的老二在。黑色的桌布上并列着李主任老兩口的照片。

李敏随着大家行禮 上香。等回到家了,她仍然沒有從李主任老伴兒殉情之事中緩過神來。

“怎麽了?敏敏。上午發生什麽事兒了?”穆傑看李敏魂不守舍的樣子,很擔心地把人摟到懷裏問。

“李主任老伴兒昨夜殉情自殺了。我才從靈棚那邊回來。”

穆傑也被震到了。

“為什麽?”

“遺書說他們36年前有約。”

“這樣啊。簡直讓人不敢相信啊。”穆傑喟嘆。

“是啊,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帶殉情的。石主任還說呢,他家老三和老四還沒結婚,她怎麽就舍得扔下他倆。”李敏是不贊成她的殉情之舉的。

“或許她是覺得老三和老四都工作了的緣故?”因為前年陳文強要用李敏名下的那個名額,穆傑有所耳聞李主任的家事。

“也或許是倆人情到深處,上窮碧落下黃泉都不願分開吧。我聽說李主任坐牢那幾年,他老伴兒帶着四個孩子吃了不少苦頭。不少人勸她把孩子給李主任父母送去,勸她改嫁的。”李敏以前聽羅大姐叨咕過李主任的舊事。

“她說什麽也不肯。聽說他家老大那時候才9歲,最小的女兒出生沒多久。唉。”李敏的情緒很低落。

“穆傑,我覺得她光想到了36年前與李主任有約,沒想到她自己身上還有未盡的責任。那個李嫣然在手術室當護士,她和我們科的楊宇,就是楊大夫兒子在搞對象,石主任做的介紹人。”

“楊大夫的兒子有那麽大了?我看他也就四十出頭啊。”穆傑這還是把自己印象裏的楊大夫往大了說。

“是啊。他下鄉就結婚了。他女兒現在手術室實習,今年就衛校畢業了。”

“這樣啊。哎,敏敏,咱們吃飯吧,這都12點半了。你一會兒得回去上班,我炖了黃花魚,還悶了鍋巴。你要不要嘗嘗,那鍋巴和農村大竈弄出來的差不多。”

李敏被穆傑說的鍋巴勾起了興趣,但她還記得對門的孕婦呢。

“給嚴虹送了嗎?”

“送了。你再晚點兒回來,我就都裝飯盒裏,送午飯去醫院了。”

“潘志沒事兒了吧?”

“小豔說他早晨照樣去上班了,應該沒事兒。”穆傑不覺得潘志腦袋上的那個包能算上什麽。也就是後方沒見過“世面”罷了,那也能叫傷麽?!

穆傑做的飯菜還是很香的。他沒用電飯鍋做飯,而是用李敏準備用來煎東西的煎鍋煮大米飯,做了一層金黃的鍋巴出來。李敏咬着手裏的鍋巴 吃着碗裏穆傑夾給她的黃花魚的蒜瓣肉,眯着眼睛惬意地享受着。

“再多吃點兒。”穆傑又給李敏夾了一塊魚。“吃魚不胖人的。”

“嗯。”李敏又吃了幾筷子魚。“不能再吃了。穆傑,你下次不要做這麽好吃。”

“?”穆傑疑惑,滿臉的問號。

“我會吃胖的。”李敏果斷地離開飯桌。“你自己吃吧。哎,我說那鍋巴硬,你慢點吃啊。”

“鍋巴我都給你留飯盒裏了。我吃米飯。”

穆傑整那鍋巴全是用來哄李敏玩的。本來是準備讓她在午飯後再吃鍋巴。可是看她為李主任老伴兒殉情之事兒憂傷,就先捧出來了飯後的零食轉移她的注意力。

李敏在屋裏轉圈,扒拉着床簾下的小元寶說:“穆傑,我可能短時間內都沒法請假的。”

“我理解。一天半天的假期呢?”穆傑滿懷期冀地問。

“那個可以。不過至少也要下周,等科裏的重患都平穩以後的。”李敏明白穆傑的意思。

“行啊。那就下周請一天假,咱們去登記。”

李敏回頭斜睨了穆傑一眼,突然嗔怪他道:“你這樣一邊吃飯一邊說登記的事兒,太沒有誠意了。”

穆傑放下筷子走到窗前,他微微低頭捉住李敏的雙手,突然單膝跪地說道:“尊敬的李敏女士,我穆傑,教師之子,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軍**師第三團副團長,發自內心地熱愛你,請求你嫁給我。我會一輩子對你好,哪怕獻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李敏紅臉,雙手使力拉穆傑。“你這是幹什麽呀?起來!”

“求婚啊!你還沒答應我呢。”穆傑咧開嘴笑,露出令人羨慕的一口白牙,跪在那兒不肯起來。他兩眼炯炯有神地鎖住李敏,等李敏給自己一個肯定的回答。

李敏想想,低頭俯視穆傑,居高臨下地凝視着他的雙眼問:“一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

“是。”

“我答應你。”李敏一字一頓。

穆傑順着李敏的手勁兒站起來,盯着她的眼睛說:“敏敏,我會說到做到。但是我說如果,如果,如果我有什麽意外,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堅決不能學李主任老伴兒。”

李敏不滿地甩他的手:“不許說什麽如果。哪那麽多的意外。你上回不是在信裏說,以後的戰争将更多的是依靠高科技的較量,是在高科技指引下的精确打擊。不再是小米加□□的人海戰術,是要打現代化的戰争。你要重回學校,你……”

穆傑再度抓緊李敏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說:“前天出來前,我委托政委幫我把報告遞上去了。或許很快能得到批複吧。成,我回學校讀書;不成,我在金州繼續駐軍。暫時都是沒有危險的。”

“那還會有什麽意外!你趕緊過來吃飯,一會兒飯菜都涼了。”李敏拉着穆傑往飯桌那兒走。“穆傑,我跟你說,衣櫃裏有一塊藏藍色的純毛料子,是去年十一那時買的,預備給你做西服的。但我不知道裁縫鋪現在有沒有開門。那家手工非常好,冷小鳳和吳冬的禮服都是在那兒做的。”

穆傑跟着李敏回到飯桌那兒,抓起筷子繼續吃飯。前年李敏給他買的那身休閑裝,他自己明白穿起來有多帥氣。現在敏敏又要給自己做西裝……看多了男人穿上西裝立馬擡升不少氣勢的他,忍不住開始憧憬起來。

“穆傑,你吃完飯睡會兒午覺吧。那兩個書櫃的書,你随便看,記得看完要放回原來的位置。我得回去上班了。”

李敏說要上班,又走去衛生間漱口。等她出來,穆傑已經把飯桌都收拾好了。

“敏敏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醫院。”穆傑走去洗手間漱口。這是李敏在劉娜這個口腔科大夫的影響下建立的生活習慣,穆傑自然在知道以後把這個變成了自己的習慣。

“你在家休息吧。中午要是沒事兒,我可以在值班室睡一覺的。”李敏往脖子上挂圍巾,又拿起羽絨服。

“我摟着你睡不是更好?我比熱水袋管用的。那熱水袋開始燙,後來涼,只能熱乎巴掌大小的地方,而我是恒溫,保證可以讓你全身上下都熱乎到。”穆傑見李敏态度堅決,無所不用其極,連熱水袋的不好都被他提出了好幾條。

“你?你不許去。”李敏羞惱。大白天的成什麽樣子。別說是未婚夫妻,就是已婚夫妻在值班室鑽一個被子裏,那也不行啊。

“你看你急什麽啊。”穆傑摸了一下李敏的額頭,又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後脖根子。“你還發燒呢,那涼被窩你可怎麽睡!還是我先給你焐熱了吧。”

李敏伸手在他手背上開扭,沒等她使力,穆傑就叫:“別別,別扭手背,我這手伸出去帶幌子了,還不讓人笑話你呀。身上,身上随便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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