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455 旦夕9
李敏去主卧房一陣翻騰, 才把自己的要換洗的合适衣服找出來了。她抱着衣服 提着一件正紅的棉睡袍, 擺手阻止了穆傑要幫忙抱衣服的熱情, 徑直進了洗手間。然後穆傑眼看着洗手間的門,在自己的鼻子前關上;然後聽着使勁劃門的插銷聲。他不在意地笑笑, 自去廚房煮姜湯。
早幾天晚幾天的事兒, 再說自己現在也不能做什麽的。他穆傑別的不缺, 耐心是杠杠的。潛伏的時候, 他可以一天一夜不動地兒,被蚊子叮幾口算什麽?就是毒蛇從身上游走, 自己都不待眨眼的。
心情好好地在廚房一邊哼着軍歌一邊幹活。
“穆傑。”沒幾分鐘,李敏把洗手間的門拉開一條縫,朝外面喊。
清脆的喊聲像灌了蜜似地香甜, 但穆傑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到。” 然後他立即意識到自己是在家裏。他調小煮姜湯的煤氣火, 幾步走到洗手間門前時,門又插上了。
“穆傑,”李敏隔着門對他發號施令:“你幫我把盆裏的衣服送洗衣機裏, 開快洗。一會兒等我回醫院時就洗好了。快洗程序你知道嗎?”
“知道。”穆傑端起盆裏的衣服立即去“洗衣服”。此“洗”比政委強調的彼“洗”簡單多了, 自己保證能百分百完成。
李敏把熱水開到最大,從能在家洗澡之後, 她一般都只在家裏洗頭了。畢竟術後洗澡的時間不好把握, 有時候想洗頭吧, 但是沒那麽多的時間晾幹頭發。把風筒拿去更衣室備用, 她還不想招人眼 被迫借給別人用。
她有着不想被外人知道的小小潔癖, 私人的東西不喜歡被外人觸碰。小時候不僅一次因為鉛筆 橡皮的不肯外借被叫小扣 性子獨。但有數的幾個好朋友都知道她是很大方的。她就是把自己與周圍人, 劃出了一道很明顯的裏外界限。
衣服洗好了 挂起來了,姜湯也變得适口了……穆傑第N次走到洗手間門前了。這回裏面傳出的是“呼呼”的風聲。他再度敲敲門 擡高朝裏喊:“敏敏,好了沒有?”
是擔心李敏發燒後暈在洗手間裏。所以隔幾分鐘就過來試着問一句話。他從來不知道有人洗澡還會洗這麽久。
“洗完了,我在吹頭發。”李敏答應了一聲。
穆傑站在外面躍躍欲試地申請:“我幫你吹啊。”
“行啊。”李敏關了風筒 用毛巾把濕頭發裹起來,穿上棉睡袍去開窗,然後帶着水汽走出來。
她把風筒遞給穆傑:“我們到餐桌那邊吹。牆角那兒留了插座的。”
“好,那你可以喝姜湯,我來給你吹頭發。你等我先給你拿一碗姜湯。”
李敏一手拉着睡袍的前襟 一手捂着頭頂的毛巾在前面走,穆傑托着風筒在後面跟着。這吹風機他看人用過,但到底該怎麽用,他還真就不知道,估計也不會怎麽難。那知才吹到頭發,就被縮着脖子躲的李敏制止了。
李敏轉頭搶吹風:“穆傑,你不能對着我的頭皮吹,那會把我的頭發吹得掉光了。你要這樣,把頭發挑起來 側對着頭發吹。保持15公分的距離。”
“好。”穆傑試驗了幾下,動作像模像樣了。
“孺子可教也。”李敏享受地小口地飲啜姜湯,心說同樣的姜湯,穆傑做的就是比小豔好吃。
穆傑認真地給李敏吹頭發,甜甜的暖香熏得他心猿意馬。他沉浸在甜香的暖融融氣氛裏,把李敏的長發一小绺 一小绺地撚在手指間,慢慢地從上到下地仔細地吹着。李敏把一大碗姜湯都喝完了,他尚有一半的頭發還沒吹呢。
李敏扭臉回看穆傑,嗔怪他道:“還沒吹完啊。”
“嗯。我希望永遠吹不完。”穆傑把自己的心裏話答出來。
李敏眼波流轉,紅暈攀上臉頰。配上她仍紅腫的眼皮,穆傑覺得甚像京劇裏那些化妝的旦角,于是他俯身在李敏嘟起的唇上吻了一下。
倆人就這麽一坐一站,只有唇舌糾纏在一起。但呼呼作響的風筒聲提醒穆傑現在應該做什麽,他戀戀不舍地直起腰。
李敏側過身,伸手摟住穆傑的腰,嬌嗔地說:“我還要回去值班呢。你快點兒呀。”
“好。”穆傑繼續吹頭發。熱浪從他的手裏 心裏傳出去,吹熱的不僅是李敏頭發,還有倆人之間旖旎的氣氛。
“你白天睡覺沒有啊?”李敏笑着問穆傑。
“睡了,睡到半下午呢。”穆傑借着換頭發的空兒,在李敏的耳後輕撓了兩下。酥酥癢癢的感覺讓李敏既想回避 又想讓這感覺持續。
“那你睡得好不好?”李敏伸手給穆傑呵癢癢。
“不好。沒有昨晚好的。”穆傑努力忍住層層疊疊的癢感,加快吹頭發的動作。
“嗯?為什麽?”李敏的幾根手指輕搔,讓穆傑覺得那像一根羽毛在自己心尖上撓。
“我認床啊。”穆傑板着聲音,一本正經地作答。
“啊?”李敏不信,她仰頭看着穆傑的眼睛揭露他說:“你昨晚睡得挺好的。”
穆傑俯身在她鼻尖輕啄了一下:“那是因為抱着你。”
李敏的臉又紅了。她埋頭去穆傑的腰間,轉移話題道:“你快點兒了。”
“好。”穆傑知道李敏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了,應該趕快回去了。“明早想吃什麽?”
“小豔會做早飯的。”
“老三樣的,你膩不膩啊。換換呗。”穆傑蠱惑李敏。
“粥和餃子。随便什麽粥,不要大米粥。”
“好。”穆傑翹起嘴角。粵式的粥品,現成的沒有十道也有八道。自己再加點兒創意,半個月不重樣也有可能。
收拾好之後,穆傑和李敏拉着手下樓。才出單元口,隐隐飄來的哀樂令李敏不由停住了腳步。穆傑摟着她的肩膀,推她往醫院去。
“敏敏,你科裏還有工作在等着你呢。”
“嗯。”李敏悶悶地答應一聲,又往主任樓那邊看一眼,順着穆傑的力道 迎着西北風往前走。
及至進了住院大樓,李敏先把包裹腦袋的圍巾解下來,再把羽絨服的帽子推下去,口罩也摘了說:“要悶死我了。”
穆傑伸手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回她腦袋上,說:“再捂一會兒,到電梯裏再說,省得晚上再發燒了。”
李敏搖頭道:“今晚發燒是避免不了的。我現在就可能在38°了。”
“那你……”穆傑想說李敏該躺在床上休息 不該出來折騰這一圈的。但到嘴邊的埋怨話,他又換成:“不走這一趟你也不能安心的,咱們趕緊回值班室吧。”
倆人到了12樓值班室,李敏先往11樓的主任辦公室打電話,無人接聽。她就打去護士辦公室。得知張正傑在12樓查房,她想了一下對穆傑說:“張主任在12樓查房,我先去和打聲招呼我回來了。”
“你先量個體溫好不好?也不差這一會兒的功夫。”穆傑把李敏的羽絨服圍巾等收拾好。
“行啊。”李敏拿了體溫計就對穆傑說:“我現在最想的就是睡覺。”
“是不是熱度上來了?”
“嗯。”
“你先量個體溫,我去打壺熱水。”
“好。”
穆傑打開水回來,遇上從病室出來的三位主任。打頭的梁主任見到穆傑就問:“回來了?小李發燒沒有?”
“估計38°以上。她在量體溫呢。”
石主任就說:“我今晚在留科裏,你讓她放心休息。夜裏有什麽事兒,你到主任辦公室去找我。”
“好,謝謝石主任。”外科的這些主任,穆傑前年沒見過的也就是這個石主任了。他在太平間那兒,一個照面就把李敏信裏描寫的人和眼前人對上了。
張正傑聽說石主任晚上留科裏值班,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他也叮囑穆傑一句:“讓小李好好休息吧,她前年也有高燒過。”
梁主任笑笑與穆傑說:“正好你過來了,有你護理咱們大家也不用分心。”
穆傑挨個謝過,提着暖壺回值班室。
石主任等穆傑走了,就對張正傑說:“張主任,我和老梁去李主任家祭拜,一會兒就回來,科裏得麻煩你先頂着。”
“行啊。沒問題。”張正傑很爽快地應了,“我就在十二樓這兒等你。免得有事兒還得再跑上來。”
那随便你了。
“多少度啊?”穆傑把熱水袋灌好,問拿着體溫計皺眉的李敏。
“38°1 。”李敏略沮喪地把體溫計收起來,在記錄紙上寫□□溫。
“我剛才見到梁主任 石主任 張主任了,石主任說自己今晚住科裏,說你可以好好睡一覺。”穆傑看李敏穿白大衣,趕緊把剛才的消息告訴她。
“我去把今天的手術記錄寫了,然後我就沒事兒。”李敏怕穆傑不明白,還解釋一句:“那個要求術後兩個小時內完成的。”
“那你把值班的大衣穿着吧。”
“好。”
李敏到護士辦公室查找那幾個腦外傷的病歷,發現馬大夫和鄧大夫已經把手術記錄寫完了。對錯先不管,單這态度就讓人心生好感。而首次病程,兩個實習學生也根據神經外科的病歷寫了。
李敏當即決定不管對錯,要多帶這倆學生上幾回手術。
夜班護士溫暖告訴她:“他們下了手術就過來寫了,才走一會兒的。還說要是有什麽錯誤的地方,他們明天來改。幾個人都是那意思。”
“嗯嗯。好啊。那個溫暖,石主任今天住科裏,我回去睡覺了。我剛才打電話去11樓,聽說張主任在我們這兒查房,我沒勁挨個病房找他銷假。你看着他跟他說一聲兒。”
溫暖這時已經送李敏到門口了,聞言悄悄對她說:“張主任在裏間坐着等石主任回來呢。”
李敏點點頭,自己進來找東西張正傑肯定聽見了,他不想搭理自己,都到這兒了,也沒再沒往裏間去。
回去值班室,李敏笑嘻嘻地把才用冷水洗過的手塞給穆傑握,還跟他說:“今晚可以什麽都不管的。我要一覺睡到天亮。”
“好。我也是這麽想的。”穆傑緊跟着接了一句。
有一自然有二,倆人再度擠在一張單人床上。
李敏想一覺到天亮的想法是挺美的。但她卻在淩晨的時候被石主任叫起來。五個腦外傷術後的,其中一個患者的腦壓不好控制。對做了一天手術 又一夜未睡的石主任來說,他撐不住了 得去歇歇了。
為什麽不喊張正傑上來?這就不得不說是石主任的小心思了。他信不過張正傑能看好開顱術後的 還有科裏那好幾個離不開人得看着的重傷患。
李敏趕緊爬起來去檢查傷者,發現繼續腦出血的可能性不大。那剩下治療就是對症治療脫水了。如果脫水無效,腦細胞水腫導致腦疝繼續向前發展,那也是……
下好醫囑,再看石主任夜裏的那幾個臨時醫囑,她心裏不知怎麽就湧起不好的感覺。當今之際,她只能盡人力 盡可能遏制住傷者的腦水腫趨勢。還有同時要完成病程記錄。她往下翻病歷,發現首程和手術記錄欠妥當的地方,已經被石主任用紅筆勾出來了。
看來石主任也發現這傷者的不妥了。
于是她便拿筆重寫了首程和手術記錄,把替換下來的首程等收好,按照診療要求寫了病危通知書給醫務處 找傷者家屬談話,間或再處理不斷出小情況的那幾個重傷患。她不知不覺地忙乎 一直忙到鄭大夫等提早到科裏上班。
天光已經大亮了。
穆傑帶着早飯回來時,才更深地感覺到醫院裏的大夫護士是怎麽忙的。才過7點鐘,十二樓裏人來人往的,入目全是白大褂了。
“你們最近改了上班時間了?7點就要上班嗎?”自己前年來時不是這樣啊。
“不啊。昨天那爆炸是**,收的傷者多,這期間肯定會要起早貪黑一點兒。忙過去一個月半個月的,也就差不多了。”
穆傑在心裏默念一句,那我的假期也差不多了。
早飯沒吃完呢,吳冬帶着東西敲門了。李敏趕緊給他倆做介紹。
“李敏,你好些沒有?我媽媽說你昨天暈倒在手術室了,她在藥局忙,回到家都快半夜了,小鳳是夜班也不方便過來看你。”
“嗯,我就是發燒,降溫了就沒什麽事兒了。你爸爸沒事兒吧?”李敏知道吳主任的心髒不好。
“他吃了藥撐着呢。他在急診那兒看着李主任倒下的,影響挺大的。”
“唉,勸他放寬心吧。盯着他用藥了。”
吳冬點頭:“你繼續吃飯,我回去了。”
“替我謝謝你媽媽啊。”
送走吳冬,李敏就趕緊往嘴裏劃拉東西吃,然後把飯盒什麽的推給穆傑。“我今天中午要是不能回家吃飯,我就給小豔打電話。”
“好。你再量個體溫吧。”
李敏想出去幹活了,但看穆傑關切的眼睛,還是聽話地夾了體溫計。她量體溫的這一會兒工夫,穆傑倒了洗臉盆 打了壺熱水,然後問她:“你這屋裏的地怎麽拖?”
“是用護士辦公室的那個拖把。這時候人多,晚上再拖吧。”
“多少度?”
“38°。沒事兒的,明天可能就完全正常了。”
“用不用吃藥啊?”
不等李敏作答,陳文強站在敞開的門口喊:“小李。”
“嗳。老師。”李敏朝穆傑點下頭,趕緊走了出去。她先把五個腦外傷的情況做了彙報,然後又把那幾個偏重的病情彙報一遍。
“老師,ICU的那個我還沒來得及去看。科裏有幾個也比較重,石主任看了快一夜。我淩晨接班都在看着科裏這幾個呢。”
“嗯。”得知科裏的情況是這樣,陳文強略微放下心來。
石主任迎面走過來。
“陳院長,先交班?”
“交吧啊。”
倆人領先進了護士辦公室,李敏轉去處置室喊護士長。瞬息之間,所有人就都回到了護士辦公室。可交班雖然是提前了,但由于術後的比較多,夜班護士溫暖念了快半小時才念完昨天術後的那二三十傷者。
“院長,石主任,你們有什麽指示?”護士長昨晚走得晚 今天來得早,一天一夜的功夫,憔悴之色就悄悄爬上她的眼窩做幌子了。
陳文強板着臉說:“昨天爆炸事故的搶救工作,咱們科的醫護人員表現得都非常好。今後這半個月也要同志們繼續保持。因為術後的護理更重要,是決定傷者能不能走出醫院的根本。
再一個我要強調一下,咱們科收的傷者雖然沒有骨科多,但是術後的卻都是偏重的。該寫的醫療文件,今天一定要補齊了。送去ICU的,手術記錄也不要忘了去補寫。”
“是。”李敏帶頭答應下來。
參差不齊的答應聲,也陸續想起來。
陳文強擡頭看電子鐘,然後示意石主任說話。
石主任輕咳了一聲說:“咱們科的護理任務比較重,護士長盡快去護理部要人。三個監護室兩班倒,起碼要預備三組人。”
“嗯,我一會兒就找廖主任要人。”然後呂青有強調一遍與陳文強差不多內容的話。
陳文強見他和護士長都沒別的要講了,就對石主任說:“老石,科裏的事情都交給你主持,我去ICU那邊看看。”
“好。”石主任挂着黑眼圈,雖然疲憊,但還是幹脆地應了下來。即便陳院長的人在科裏,他想的也還是全盤的事兒。
護士長呂青又說:“陳院長你沒事兒了?那我再說一句啊。李主任昨天出了意外,今天中午咱們科的護士除了中午班值班的,都過去一趟。你們男的就今晚抽時間去吧。小姜,你幫我收下錢。小翟,你來登記。中午我帶過去。”
陳文強聽不得這些,一擺手說:“散會。” 便出去了。
陳文強的态度讓呂青覺得不好受,她明白陳文強的難受,可是他再難受,自己在護士長的位置上,這份“管家婆”的工作還得幹周全了,該張羅的事情還就得挑人多的時候說。不然總不能因為要顧及陳文強的感受,就要私底下一個人一個人去收份子錢吧。
那得平白多費多少工夫啊!
萬一拉下了哪個的,這白事又不像紅事還可以後補的。
石主任見她讪讪的模樣就勸說:“陳院長不是對咱們大家有什麽不滿意,他是為老李的事兒傷心。昨晚躲在手術室的淋浴間哭了好久呢。”
呂青點頭接受了石主任的勸告,抓起電話往護理部打。
“廖主任,我是呂青,我們科護士人手不足。嗯嗯,是的,缺,九個。好,好,謝謝你。”撂下電話,呂青就對石主任說:“廖主任那邊上午就能把臨時支援的人派過來。”
“那就好。”
溫暖抹着眼淚,率先把準備好的錢給了小姜。護士們立即把那張大辦公桌圍得水洩不通,大家開始把錢遞給小姜。小姜收一份錢念一個人名,小翟就記個人名。
小翟昨天上了白班 然後又在監護室幹了一夜,早晨為抽血的事兒,還跟家屬怼了一仗。她的火氣還沒消。一見溫暖那抹眼淚的模樣,就覺得憋着的那股氣,令她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斥責溫暖。
“你哭什麽?李主任當初讓你嫑結婚你不聽。你非要結。你往後再結婚時,念着他說你的那些話,就夠你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了。”
溫暖被小翟的戳心之語說得臉上挂不住, “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小姜就說小翟:“你說溫暖做什麽?你倆是同學,她自小沒爸,她的心思你又不是不懂。”
“我還說錯她了麽?”小翟不服:“她自己不長心,我們勸她她不當回事兒,李主任勸她也不聽,不然她用吃那麽大的苦頭?現在想起來李主任的好來了。你早幹嘛去了?早聽話好不好。”
護士長呂青就喊她:“小翟,你是不是處置班?你趕緊核對醫囑去。讓小吳接替你記名字。”
“我都上了24小時了。再上處置班我怕自己摔了輸液瓶。”
“那你趕緊回去休息。下午早點兒過來幫忙。。”
石主任也喝止她說:“小翟,還嫌不夠亂麽?”然後又轉頭說溫暖:“溫暖,你哭有什麽用!世上沒有後悔藥,以後遇事你問問梁主任。走啦,我們查房去。”
離開鬧哄哄的護士辦公室,李敏悄悄問石主任:“石主任,你看我給多少好?”
石主任猶豫了一下說:“你等我問問梁主任,反正護士長中午才過去的。這個呂青,怎麽能這個時候先幹這個。那麽多的正事兒還沒做呢。”
李敏低聲勸石主任說:“不到7點她們就都來上班了,大概是把事情都做完了吧。護士長不是那種沒輕重的人。”
石主任見李敏這麽說,臉色微霁。
今天不是大查房的日子,但石主任覺得不徹底地查一次,怕是白天科裏不能太平。他看看跟着自己的李敏 小鄭 覃璋 楊宇 再就是兩個實習生。饒是他已經想過按照胸外科的收治患者數量 明年有可能單獨立科的,可只看身後的這幾個年輕人,想到立科後要面對的問題,他覺得忐忑不安了。
明年不可能分科!除非胸外科再引進一兩位高年資的主治醫。不然在未來的三五年裏,都得與神經外科捆綁在一起。
這樣的認知和睡眠不足,讓他少了點兒精神頭。他微不可查地嘆息一句:等這次的事故應對完了,自己可能要被扒層皮。
進了監護室,李敏彙報傷者淩晨後的情況。然後她見到了讀書以來最特別的一次查房——石主任根據他自己掌握的傷者病情,不考問李敏等任何人,而是他仔細給跟着的小大夫講每個傷者要注意什麽 出現特殊情況該怎麽處理。
等陳文強回來時,就剩以前的住院患者沒有查看了。
※※※※※※※※※※※※※※※※※※※※
中間鎖文了一小段,改完是這樣的。差別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