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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458 旦夕12

傍晚時分,穆傑過來給李敏送晚飯, 得知潘志調到胸外科, 吃飯都顯得有點兒心不在焉。

“你鼻子上有個飯粒。”李敏提醒穆傑。

穆傑聞言伸手去摸, 自然摸了一個空。

“沒有啊。”

“你在想什麽呢?”李敏的雙眼在穆傑的臉上掃來掃去,探究的意味十分地明顯。

“沒想什麽啊。”穆傑想含糊過去,但見李敏含笑的雙眼裏 全是堅持向自己要答案 不準備不放過自己的态度, 就只好回答道:“我在想潘志怎麽會調到和你一個科工作了呢。”

“工作需要呗。陳院長安排的啊。他和我一個科工作,難道你有什麽別的想法嗎?”李敏覺得奇怪極了。“潘志那人, 你前年就見過的了, 他有什麽不妥當?”

“沒什麽不妥當。就是我對你周圍的年輕男大夫們, 實話實說,我都抱有敵視的态度。你信不信?”穆傑笑着說這話, 但他認真的樣子, 倒不像是在開玩笑。

李敏轉過筷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 嗔怪道:“胡說什麽呢。我這人對有主的都不感興趣。”

“那沒主的呢?”穆傑追着問。

“穆傑, 這可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你怎麽能對自己沒信心了?”李敏覺得奇怪就反問穆傑。“是我有哪裏做得不好, 讓你不放心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你這麽優秀,我不能時時刻刻守着你的緣故。”穆傑坦率地把心裏想法說給李敏,還問她道:“假如啊, 假如你看到比我還好的人呢?”

“哼, 你這是不相信我呢。我跟你絕交啦。來人, 把穆傑打過去。”李敏笑嘻嘻地把吃空的飯盒蓋遞給穆傑。

穆傑又在飯盒蓋上加了一塊魚, 說:“先別呀, 絕交也得把魚吃了。”

“好。”李敏從善如流,接了剔了刺的刀魚繼續吃。穆傑做魚比小豔做的好吃。小豔是純粹的北方紅燒的做法,而穆傑做的魚偏向父親糖醋魚的做法,但又不完全是。對李敏來說是更合口的味道。

李敏先細細地吸吮味道,充分享受唇齒之間的美味。穆傑不錯眼珠地盯着她唇齒間的那塊帶魚段,恨不能以身相代。

李敏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就問他:“你看什麽呢?”

“看你啊。那刀魚何德何能,竟然能在敏敏你的唇齒間流連。”穆傑探頭過去索吻。

李敏伸手推開他的腦袋,說:“你說啥呢。油嘴滑舌的。一嘴油的。我跟你說我今天跟陳院長請假了。等下周科裏這些術後的患者平穩了 我能走開的時候,我們回我家一趟。”

“好啊。”穆傑看李敏吃得香,又給她夾了一塊魚。“我做的魚好吃吧?”

“好吃。天下第一美味。不是說你廚技最好,而是說你做得最合我的口味。”李敏表揚穆傑。

“我又不是廚子,我只要自己做得合你口就好。”穆傑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要是每天能吃到就好了。”

“會的。等我們都退休了,我每天給你做飯做菜。”穆傑信誓旦旦。

“好啊。”李敏笑着應了。“我要是晉上正高就要65歲退休。副高就是60歲退休。”

“那還有二三十年呢。”

“很快的。彈指一揮間,三十二年。”

“再有三十二年,我就63歲,白發蒼蒼了。”

“不會白發蒼蒼的,你可以染頭發。”李敏與穆傑開玩笑。

穆傑莞爾,跟着笑起來。

李敏卻收了笑容說:“穆傑,我說你盡管把心放回肚子裏去。有空兒了,就多想想你自己的事業,多想想怎麽對我好,別想我周圍的那些男大夫們。

我跟你說當臨床大夫穿上白大衣,站在患者面前時,是沒有性別的;等到了手術室,站在手術臺前,什麽男女 什麽身高長相 漂亮不漂亮的,都抵不過那把手術刀。

外科大夫啊,刀下見真章!”

李敏把嗦盡味道的魚肉吃下去,接過穆傑再遞過來的魚肉繼續嗦。

“你別看我住的那單元,五家是再婚重組的家庭。我不知道他們別人都是怎麽想的,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以前是想學林巧稚,現在是想着成為最優秀的神經外科專家。我不可能有閑空了不去幹正事兒,反把精力花在那些違反道德倫理的事情上。溺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足矣。”

……

穆傑滿頭黑線。自己這是被鄙視了?

“你吃飯啊。一會兒都涼了。”李敏撞一下穆傑的胳膊肘。“我跟你說,我們科去年分來的一個小年輕,你聽過就算了啊。我們科護士都告訴他你是軍人了,他還死心。後來院裏唐書記找他談話,要給他處分。你想想啊,那麽多人護着你,保護你的軍婚呢。

我都信你說的只對我一個人好了。你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你是不是這兩天沒出操,閑的?”

李敏促狹地朝穆傑夾眼。穆傑汗顏,摸摸鼻尖覺得不大好意思。李敏點到為止,換了一個話題。

“那個我們科護士告訴我,登記前得準備照片和體檢報告。”李敏把下午從小吳那兒聽說的流程告訴穆傑。“不知道照相館現在開業沒有。”

“我明天上午去看看。要是開業了,你看什麽時間去照相?”

“中午。要是開業了,你打電話給我,我中午下班直接過去,咱倆在正門口彙合,照完相再回家吃午飯。來不及我就帶回科裏吃。”

“好。”

“你記得把我那件紅色的高領羊毛衫帶上,在衣櫃裏羊毛衫一起放着,很容易找到的。我到照相館要換的。”

“嗯。”

“還有唇膏,眉筆,眼影等。這些在梳妝臺上。”李敏拉拉雜雜地又讓穆傑帶了不少小零碎,穆傑笑着一一應了。

“需要拿筆記下來不?”

“不用。這才多少東西,我記得住的。”穆傑炫耀自己的記憶力,又複述了一遍與李敏做确認。

“你等着吧,我明天中午一樣不缺地都帶上。”

“拭目以待。”

由于有下班前的大查房,李敏這頓飯吃得挺安然的。放下飯盒蓋,她對穆傑說:“我給我爸媽寫了信,一會兒你回去的時候幫我塞郵筒裏。在醫院正門那邊有個郵筒。明天郵也可以。照相館附近也有個郵筒。”

“那我一會兒從住院部前門那邊繞一下了。你下午量體溫了嗎?”

“量了,37°4。估計明早就正常了。”

“今晚我要去我表哥(病理科柴主任)家坐坐,都回來兩天了。然後再回值班室陪你。不會太晚回來的。等你明天體溫正常了,我就回家去睡。”

李敏猶豫。

“你還沒好利索呢。我是不放心你。”穆傑生怕李敏不信,繼續說:“家裏的大床多舒服啊,我都不想回營房睡木板床了。”

靠在穆傑懷裏睡,比熱水袋暖和多了。但李敏還是猶豫道:“不好吧,我又不是前天晚上那樣發高燒的。讓別人看着像什麽啊。”

“他們覺得像什麽就像什麽吧。太在乎別人的想法,你自己身體遭罪。”穆傑把剩餘的飯菜都吃完,把飯盒收拾起來。

“我這就回去了。晚上我把洗腳盆給你帶過來。燙燙腳還是會暖和很多的。”

穆傑說的有道理,李敏也就不堅持反對了。

“小陽臺有一箱紅富士,你搬過去給他們吧。”

“都搬過去?”穆傑用洗衣機時,有注意到那箱蘋果的。

“嗯。我不喜歡吃富士。你要喜歡吃,冰箱裏還有。你拿過去吧,那也是別人送我的。”

送走穆傑,李敏與值班護士交代後去樓下查房。樓下今天的值班大夫是楊大夫。他正在監護室給傷者換藥。

“李大夫來了。”楊大夫擡頭掃一眼李敏,向李敏打招呼。

“嗯,忙吶。樓上患者多,下班前沒來得及查房。”李敏拿起護士的記錄開始看,看完以後問楊大夫:“他差不多可以出監護室了吧?”

家屬立即就在邊上說:“這樣怎麽能出監護室呢?”

楊大夫和李敏都沒理家屬。

楊大夫對李敏解釋:“明天小病室有出院的,倒出來床位他才能出監護室。”

“大夫,我們不能在這單間住着嗎?他這麽重的。”家屬着急了。

“小病室是沒床,不然他今天下午就搬出監護室了。”楊大夫給患者家屬做解釋。“我們都是根據病情安排病房的。像那些住ICU的傷者,這幾天也會陸續轉出來,在這兒過渡幾天,也要到普通病室的。”

“你們醫院不能多搞一些單間嘛。都什麽時代了。還四人間 八人間,有一個起夜上廁所的,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這就沒辦法了。醫院倒是想多設立些單間病房,也得有那個條件啊。李敏不理會家屬嘟囔的抱怨,跟楊大夫點點頭出了監護室。

最近聽說最多的就是“什麽時代了”,不對,聞聽李主任老伴兒殉情,自己的想法也是“什麽時代了”。只不過看的着重點不同而已。

在樓下查了一圈,李敏做到心中有數了,施施然回到樓上。

鄭大夫 馬大夫 鄧大夫還有四個實習生在辦公室裏呢。他們邊寫下班前的主任查房記錄,邊扯閑篇。李敏明白不管多大歲數的男人,湊到一起聊天,都不适合自己在場。她與衆人招呼一聲就回去值班室。

才拿起工作日記沒寫幾行字呢,鄭大夫來敲門。

“李大夫,監護室那個的顱壓又上來了。”

“好,我這就去看看。”

這是腦外傷偏重的那個,也就是術前陳文強準備放棄的那個。這患者術後反複出現腦水腫 顱內高壓,為今之計只能通過甘露醇降壓。用上甘露醇,李敏在他床邊守了半個多小時,等他顱壓下降以後,才與鄭大夫等一衆人回到辦公室。

“李老師,那傷者怎麽看着不妙啊。” 鄧大夫感嘆了一句。“我以前也遇見過一例這樣的,最後到底是沒行。”

李敏點點頭。“咱們不是神仙,只能盡可能把該做的都做好呗。這麽多傷者,真要是能一個也不死,那可不容易的。”

“是啊,是啊。進了醫院只能說有活的希望,咱們能使力的地方都做到了,最後能不能活還得看命。”

事情就是這樣的。但是尾随他們到大夫辦公室的患者家屬,站在門外聽了他們這些話以後,掩面哭着走了。

哭聲驚動了辦公室裏的年輕大夫們。一個實習生跑去門外看。然後回來說:“好像是剛才監護室的那個家屬。”

“嗯。算了,聽到了就聽到了,有點兒心裏準備也好。病歷要記好,咱們不說每小時看一次,兩小時也應該過去看看。”

“是。”小實習生爽快地答應了。鄭大夫也跟着點頭。

李敏出了大夫辦公室,想想又走去那間監護室。患者家屬正站在屋角對着病床抹眼淚呢。見了李敏進去,她仿佛見了救星一樣迎過來。

“李大夫,你說他沒救了嗎?”

“暫時還不能這麽說。你都看到我剛才給他換藥降顱壓,今天也調整了好幾次醫囑。但他術後的反應确實顯示預後不大好。”

“怎麽會這樣呢。那幾個和他一起開顱的,人家都好好的呢。”

“這個……”李敏過來就是想先給個打個預防針的。“有個體差異。比如有的人手上割了一道小口子,第二天就長得差不多了。但同樣大小的傷口,有的人可能就要幾天才能好。”李敏盡量把事情說得通俗易懂。

“可是,可是我們家孩子才上初中啊。”

李敏沉默,她覺得自己沒法接這種話。在死神面前,家裏的孩子剛上初中不是免死金牌。哪怕是家裏的孩子剛出生呢,都得不到免死待遇。

看多了患者家屬這樣或那樣的悲痛,她自身的感覺再難受也能逐漸控制住情緒。她記得實習情緒時,帶隊老師的吩咐:“你可以患者家屬絕望的時候去做有限度的安慰,但你們堅決不能打包票一定能治好患者。不然有了希望之後的傷害會更大。”

但是她不能對此一點兒反應沒有。

李敏再度走到傷者的床頭前,拿起手電筒檢查傷者的瞳孔,查看對光反射和神經系統的反射,又調慢了一點點靜脈補液的速度。那女人在她這樣的動作中,慢慢停住了抽噎。

“我們會盡力。有一分能治好他的希望,我們都不會放棄的。所以,這監護室一直有護士守着他,他有任何變化我們大夫都是馬上就來做處理的。”

“謝謝你們,我知道你們在盡力救他。”

患者家屬能理解就好。李敏轉頭跟在監護室值班的護士小陳說:“陳姐,有什麽變化,你就按呼叫鈴喊我。”

“好。”

李敏出了監護室,看到陳文強從電梯間那邊過來了。她忙迎上去問:“老師,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那個術後顱壓不穩的。現在怎麽樣了?”

“50分鐘前,我又給了半量甘露醇。我才從他那出來,暫時是穩定的。”

“我換了白大衣再去看看。”

李敏站在走廊裏等了一會兒,陳文強從主任辦公室出來,邊走邊扣白大衣的紐扣。李敏跟着陳文強再度進去監護室。

“陳院長。”護士小陳站起來。

“怎樣了?”陳文強問。

小陳把護理記錄拿給陳文強看,陳文強越看越皺眉,撂下護理記錄他看輸液速度 然後又蹲下去看尿量。

“輸液速度我剛才給調慢的。”

“就這個速度慢慢輸,保持這條液體通路就好。”

說着話,陳文強又給患者做了一遍檢查。這過程中,患者家屬滿含期冀的目光凝在陳文強的身上。

等陳文強檢查完了,她立即激動地啞着嗓子問:“陳院長,他沒事兒吧?”

“不好說。”陳文強臉色沉重。他揣起叩診錘對患者家屬說:“他的病情,你要早做好準備。小李,回頭下個病危通知書。”

“是。”

“別人都好好的,怎麽他就……”

“他比較重。所以我們把他放在監護室,24小時派專護就守着他一個人,随時調整用藥。其他那幾個開顱的,就4個人住在一間病室,派一個護士看着4個。”

“那,那能不能給他用點好藥啊?”

陳文強微微笑了下,他對女人很誠懇地說:“現在給他用的藥,全是最适合他的。”

“能不能給他輸血?”

“他受傷後的出血量并不多。他現在不是需要輸血的事兒。”

“我不懂。只是聽人說手術後輸血 輸白蛋白好得快。不能輸血,可不可以給他輸點兒白蛋白?”

“輸白蛋白也得看什麽病了。他現在是腦水腫,李大夫剛才用藥就是要減少腦細胞 和細胞之間的水分。”陳文強覺得那家屬聽不懂,就換了一個比喻的說法。“這像家裏的地板被淹了,咱們一個是去關水龍頭 減少進水量;再一個就是同時要往外掃水。

除此之外的往地板上扔沙子,或者扔兩床大棉被,只能讓水都沉積在地板裏。這時候給他輸血 用白蛋白,都會增加他血容量,加重他的腦水腫。與水淹地板扔沙子 扔棉被去吸水,是差不多的道理。”

“噢,是這樣啊。我不懂,我亂說的,你們別介意。就沒別的辦法了?”

陳文強搖頭:“能用的方法我們肯定不會留着的。”他吩咐小陳:“你看緊一些,有事兒就喊李大夫。”

“是。”

李敏跟着陳文強又把另外幾個開顱術後的都查了一遍。她最後憂心忡忡地問:“監護室那個?”

陳文強嘆道:“也就這樣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咱們盡力而為,不愧對天地和良心就好。”

送走陳文強,李敏回值班室,不等她關門呢,莫名和徐強倆人提着東西站在門口。

“李敏,我們來看看你。你不忙吧?剛才看你和陳院長在查房。”

“快進來吧。你倆什麽時候來的?”

“你和陳院長剛開始查房的時候。”

那可有好一會兒了。

值班室裏仍是一把椅子。

“莫名,你坐床。徐師兄,椅子給你坐。你怎麽回來這麽早啊?”

“四處拜年呗。聽莫名說你發高燒,又說穆傑回來了,昨天還做了一天的手術,昨晚咱倆就沒敢過來看你。”

“我們倆想着讓你好好休息。”莫名補充。

“謝謝你們想着我。”

“退燒了?”徐強看到桌面的體溫記錄單,抓起來看。“我的天,這麽多的39°!我聽說你沒用藥。你也不怕燒傻了?”

李敏笑笑說:“我過敏體質,別人用着沒事兒的藥,我可能都會過敏。所以我輕易不敢試,就只能硬抗了。徐師兄,聽說你準備今年考博?”

“是啊。昨天去了我師姐家,與霍師兄聊了很久,準備年底拼一把。”

“你肯定能考上的。聽說當初報你導師的人特別多,最後就收了你一個的。”李敏給徐強鼓勁。

“老黃歷了,不值得一提的。穆傑呢?還沒見過呢。”

“去柴主任家了。”李敏怕徐強不知道,又補充了一句:“病理室的柴主任是他表哥。”

徐強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李敏,你什麽時候擺酒啊?”莫名記得李敏說過穆傑回來就結婚的話。

“不會在醫院請客擺酒了。陳院長與李主任感情好,他才走……等科裏這波的患者平穩下來,那個我最近會回家一趟。”

“在家裏擺嗎?”

“看我爸媽的意思。很可能也就請親友和中學同學吃頓飯吧。這些還都沒倒出來腦袋想呢。樓上樓下加起來幾十位新入院的,我這兩天又發燒又手術的,我都沒熟悉呢。”

莫名拿過徐強手裏的體溫記錄單,“天,你還37°4啊。你這是帶病堅持工作呢。我真佩服你。看來你那先進真不是好當的。”

李敏咧嘴:“沒辦法啊。神經外科說穿了,就我和陳院長倆個人。術後的患者一多,陳院長還有院裏的事情要處理,他今天跟骨科借了倆進修大夫,幫忙管理開顱術後的。那倆都是二甲醫院的,不過是做過幾次開顱手術的助手。”

徐強見李敏這麽說,立即站起來說:“師妹你忙,我們先回去了。等你有空兒了,請你和穆傑一起吃個飯啊。”

“謝謝啊,等有空的。”李敏事情一堆,也不虛留他倆了。

“要是可以,你也要找時間休息,要顧及自己的身體。”徐強關切地叮囑李敏。

“謝謝徐師兄。”

“李敏,有空多休息。等你不忙了給我電話啊。”莫名叮囑李敏。

“好。”

倆人一走,李敏把倆人帶來的蘋果,連袋子放到桌子下面的紙箱子裏。然後開始補記工作日記:昨天的手術 今天的查房記錄。還有十一樓的。

好多事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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