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福禍29
穆傑回到省城的時間還挺早的, 他見到小豔在冰箱上貼的紙條,就去隔壁敲門。門應聲而開。小豔就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摘韭菜呢。
“走吧, 過去那邊包餃子了。”
“等我一下,我把肉和蝦仁拿過去。”小豔走去廚房端東西。
“怎麽想起來包餃子了?三鮮餡的餃子出鍋就吃才好。放飯盒裏一捂,韭菜就不鮮亮了。”穆傑洗手,他準備剝蝦, 然後切肉 剁餡。
“虹姨突然間想吃這個的。還有你做的那個南瓜小米粥,我做了幾次,虹姨都說不對味。”
“那就再教你一次。”
穆傑從冰箱裏拿出一瓣老南瓜,沖水削皮……耐心地給小豔示範如何做南瓜小米粥才好吃。
“穆叔, 我告訴你一件事兒啊。”
“說吧。” 穆傑站在水池那兒開始剝蝦。
“今天中午吃飯,敏姨說讓姨姥姥, 就是虹姨的媽媽元宵節過來的時候, 把我妹妹帶過來。讓我妹妹跟你學做飯。”
“噢。為什麽?” 穆傑不知道李敏要給自己安排了廚師培訓導師的工作。
“以前敏姨也要找人幫忙的,後來她做住院總不回家住,暫時就不找了。新年那時候我跟敏姨說,要不就讓我妹妹來了。我妹妹比我小兩歲, 她也很能幹活的。她會好好學做飯的。”
穆傑卻不管小豔妹妹是什麽狀态,他立即抓住這裏面隐含的 對自己幸福生活有影響的關鍵了, 敏敏現在要不做住院總了嗎?
“小豔,以前說定了讓你妹妹什麽時間過來嗎?” 穆傑心裏有些急迫, 盡管他很想确定自己猜想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他還是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語氣, 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沒有。”
穆傑在心裏笑笑。那這事兒很可能就是今天上午發生的了。想到敏敏很可能要不做住院總了, 穆傑就覺得心裏有個小人開始跳舞了。這小人跳得他熱血沸騰 血脈贲張,連剁肉都帶出了節奏。
小豔見穆傑不反對,心裏踏實下來。她偷偷觀察穆傑,看到穆傑臉上漾出的笑意始終持續着,小豔不覺得穆傑可怕了。
嚴虹和穆傑 小豔一起吃了晚飯去上班。小豔收拾了兩個保溫桶裝着給潘志的粥和餃子和小菜,另外一個保溫桶裝着給李敏預備的晚飯。
小豔笑笑說:“穆叔,你給敏姨送飯,我收拾廚房好了。”
“小豔,放着吧,我來收拾。”
嚴虹回家穿好羽絨服,回來拿放在進門鞋櫃上的保溫桶,跟倆人打了招呼說:“穆傑,我先走了,快到接班時間了。”
“嗯。你先走吧。”
穆傑幫着小豔去收拾廚房。倆人一起洗洗涮涮,裏外很快就搞利索了。小豔回去對門,穆傑穿上軍大衣,裝好保溫桶鎖門,卻見穿戴好的小豔也出來了。
“去哪兒?”
“我去婦産科那裏把保溫桶取回來,明早好裝早飯的。”
錯過下班時間了,路上基本沒有什麽人,倆人一高一矮,沉默無語地在清掃幹淨的甬路上往醫院去。小豔有些後悔現在出門了,她本來是想與穆傑再套套近乎的,但是真跟他在一起走路,發現壓力還是太大了。
踏出電梯,小豔輕舒一口氣。以後還是別跟穆傑一起走路了。她心裏就是有點兒想不明白,本來一起包餃子的時候他挺高興,感覺很好的啊。
穆傑去到十二樓,自己用鑰匙打開值班室的門。他把裝有保溫桶的布袋子放到辦公桌上,便開了窗口,清掃值班室,然後打熱水,灌熱水袋,都收拾好了,他關了氣窗,看看時間都六點半了,還不見李敏回來。
拿起電話打去手術室。
果然沒出他的所料,在參加兒外科的急診手術呢。
穆傑百無聊賴,從抽屜裏翻出李敏的診斷學開始看。看幾頁,他覺得雖然看不懂,但還挺有意思的,這診斷學是先給個具體的定義:疾病名稱的定義,然後順序地講述病因 發病機制 臨床表現 症狀以及伴随症狀和體征。
是不是把這診斷學記下來了,就能當大夫啊?穆傑懷着這個疑問,邊看邊背,很快就全身心地沉浸到書本裏。
快八點了,專注看書的穆傑聽到值班室的門被拉開,可敏敏并沒有立即進來。敞開的門口,傳來敏敏的說話聲:“你先給透析室打電話,通知她們預備上機。15分鐘後,我們送患者過去。你再給腎內科的譚主任打個電話,問問他能不能20分鐘後去透析室看看患者。”
穆傑合上診斷學,就見李敏疲憊地走進來。
“先洗手吃飯吧。”
“好。” 李敏把白大衣脫下來挂到門上,然後在穆傑給自己倒的熱水裏洗手。
“三鮮餡的餃子,南瓜小米粥。我還給你拌了些海帶根。”
溫度正好,李敏開始快速地吃晚飯。她是真的感覺到餓了!這幾天的工作量大,發熱損耗的體力也多,今天差不多在病房裏忙了一天,剛才下了手術臺都有點兒腳軟了。
她遲的太快,以至于穆傑給她帶的晚飯份量比平時多,她都沒發現。西裏呼嚕全吃到肚子裏了,放下筷子後,她才發現比平時吃得多了。
看看時間還有一會兒,李敏撫着肚子滿地溜達着消食兒。這樣吃撐了的狀态,讓她有點兒不好意思。她沒話找話地對凝視着自己的穆傑說:“今天的餃子很好吃。”
“喜歡吃再包。明早想吃什麽?”
“你随便做吧,你做的我都喜歡吃。”
穆傑笑。
“剛才是兒科的急診手術?”
“是啊。兒外借來的那兩個大夫,放假就回去了。現在兒外科就柳主任和小詹兩個人。小詹是去年才畢業的,帶他的謝主任出去進修了,就把他送兒外科去了。柳主任喊我 我就得過去,這是陳院長之前安排好的 屬于我份內的工作。”
“什麽病啊?”
“胃穿孔。半下午的時候出現急腹症送來的。是誤食造成的。春節家裏人多,孩子沒看好,誰也沒發現他把紐扣電池吃了。具體吃了幾天,家長也說不清楚。胃壁都腐蝕出一個口子了。”李敏用手指給穆傑比量胃壁的口子。
“攤上這樣的父母,真是閉着眼睛來投胎的。造孽啊。”
“幾歲啊?”
“三歲半。好奇心最強烈,什麽都想往嘴裏塞的時候。”
“把穿孔的地方縫上就可以了吧?”
“這孩子的沒法縫,勉強封上,周邊被腐蝕的部位也很難長上的。要是成人的話,可以給他做個胃大部切除術。一了百了就完事了。但是這孩子太小了。冒險給他做了造瘘。觀察幾天看吧。要是能行,就不用切胃了。”
穆傑不管自己聽懂沒聽懂就頻頻點頭,李敏被他的樣子逗笑了。她看看手表說:“穆傑,我要送患者去透析室,或許會在那兒守幾個小時。你今晚回去睡吧。我不發燒了。”
“也行。敏敏你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忘記告訴我了?”
“什麽重要的事情?”李敏拿着白大衣,回頭看穆傑,詫異地問他。
“你的住院總啊。”穆傑回答得理所當然。
“哎呀,你怎麽知道的?我和誰都沒說啊。”
“小豔說你中午讓嚴虹告訴她父母親 把她妹妹帶來,讓我教她妹妹做飯。” 穆傑含笑說:“你是因為做住院總,才沒有催促嚴虹家幫你趕緊找人。現在這麽急着要人,是不是不做住院總了?”
李敏失笑:“這你都能猜出來啊。中午前我去看陳院長,他說等下周會做安排,應該也就是再做玩這幾天的住院總了。”
“兩天三夜。”穆傑盯着李敏說。
“是。你先回家睡吧,只有兩天三夜了。”
“好。” 穆傑站起來穿上軍大衣,把李敏的診斷學和飯盒袋拿好,走到門口在低頭扣白大衣 見自己走過去就仰起臉的李敏嘴上親了一口。
低低的嗓音帶着蠱惑的意味問:“晚上會不會做夢?”
李敏立即垮下臉。
“李大夫——”
“哎。來了。”李敏拉開門,答應一聲,回身朝穆傑瞪眼,使勁地“哼”了一聲,拉開門出去了。
穆傑在李敏的身後無聲而笑。
向主任此時坐在唐書記的家裏。唐書記一邊打毛衣,一邊同他說話,偶爾還擡眼看看電視。電視機的音量不算小,但是倆人誰也沒有太在意。
蕭主任走過來把電視的聲音關了,他坐到向主任身邊說:“老向,你跟我們得說實話啊。”
“我什麽時候跟你們夫妻不說實話了。那事兒真不是我幹的。我好好地招惹陳文強那毛驢子做什麽?咱們就說現在的醫療技術,凍一下,感冒了,最多就是個肺炎。現在的看勝訴那麽多的花樣兒,也就無非是輸液幾天的事兒。他有不是七老八十的,抗不過一個肺炎的。”向主任有些生氣地提高聲音了。
“老向,我只所以叫你來家而不是找你去辦公室談話,就是想你能夠平和地說話。老蕭,你把電視的聲音打開。”
“用開電視嗎?” 蕭主任拿着遙控器問向主任。
向主任抓了一個蘋果,咔嚓一聲咬了一大塊含在口裏,含糊地說:“老唐,你說吧。”
唐書記笑笑說:“舒院長的意思是要把急診室上面的病房用起來。他屬意你去做急診科主任。”唐書記見向主任準備好了,立即不再做任何鋪墊地 把今晚談話的議題直接抛出來。
“我——” 向主任一急,剛才含在嘴裏的那一大塊蘋果,把他噎住了。蕭主任站起來給他拍背,唐書記繼續織毛衣,嘴裏還說他:“你看你,急什麽啊。”
但她跟着就發現不對了。向主任兩手使勁地揪着胸前的毛衣,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這表現顯示他是真的被蘋果卡住氣道了。
“唉。”唐書記嘆氣,把手裏的毛衣放下,拿過來一個板凳,說:“坐這兒。”
蕭主任攙扶向主任做好,唐書記站到向主任的背後,雙手抱住他的腹部,喊:“憋氣。使勁,咳。”随着咳的指令,唐書記雙手用力,向主任也非常配合,那一大塊蘋果立即咳了出來。
向主任兩手抹去剛才因憋氣 咳嗽帶出來的眼淚,撫摸胸口道:“我的媽呀!差點兒憋死我了。”
唐書記坐回沙發上繼續織毛衣,用目光示意茶幾上的水杯說:“老蕭,你帶他去漱漱口,免得被嗆出來支氣管炎了。”
過了一會兒,倆人一起回來了。
“謝謝你啊,老唐,這是救命之恩了。”向主任認真道謝。眼睛掃過仍在地板上的那塊蘋果。經過剛才被噎住之事的打岔,向主任現在已經不複聽到自己要去急診科時的驚怒了。
該來的總會來。這樣才像是舒文臣的手筆。
“謝什麽。我是怕你嚷嚷出來被別人聽到了不好。不然我就找你去辦公室說了。你能接受吧?”
“能,我怎麽不能?不久半年嘛,沒事兒。” 向主任不太在意。“我也很久沒去門診急診輪轉了。老王都輪去了半年,”去年才回骨科的。
“你能接受就好。張正傑過去給你做副主任,王靜做護士長。我今天下班前跟舒院長過去看了一下,也沒什麽好收拾的。要不是創傷外科的幾個重患還在監護室,明天掃掃浮灰,後天搬進去都可以。”
向主任的嘴張成了“O”型。
舒院長坐在陳文強的病室裏,含笑再跟陳文強聊天。他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的。
“今天上午我讓後勤派人,把急診室的各種管道都檢測了一遍。下班前後勤送上來檢查報告,說是急診樓上的所有電源插座 燈 氧氣管道 暖氣管道都沒有任何問題。
我跟唐書記去急診室的樓上看了一遍,發現年前的大掃除做得很徹底,暖氣的溫度也不錯,只要掃掃浮灰就能用了。”
“是不是急了點兒啊?”陳文強猶豫不決。
“不算急了。這次的爆炸傷患者,相當一部分應該收到創傷外科的。但是創傷外科沒床位。急診室樓上空置了那麽久,追究起來也是我這個做院長的失職。每年創傷外科到了年底就要加床的,咱們東北的天氣,到底是不适合讓患者住走廊的。而且八人房間到底還是不适合患者恢複。”
“那急診的樓上開幾層?”
“開兩層給外科。留一層做備用。粗略算了一下,每間設置3到6張床位,兩層可以有60張到80張床位,另外還有4個單間的監護室。不過我的意見,以後取締創傷外科的設置,那就是急診科了。該收什麽患者就收什麽患者,能做做,不能做的轉到病房。這方面,你按着規定給外科的各個專科重立規矩。”
“那也好。把泌尿和燒傷剝離出來了,急診骨科手術我倒希望他們能多做一些。不然急診科的收入太低,人心容易浮動。你讓我想想啊,外科的值班還得調整。得大調整的。”
“我建議把急診科的值班和病房剝離開,普通門診歸到急診那邊去管。你慢慢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你的意思是老程以後不回門診了?”
“我的意見是他退休在家好好頤養天年了。他的冠心病實際很重了,不适合再繼續工作的。那天要不是倒在手術室,哪怕倒在門診,可能都要來不及搶救的。”
“那他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陳文強感慨。
“是啊。我現在就是不知道十一樓監護室裏的那幾個患者怎麽樣了。要是那幾個患者能移動的話,下周一把患者連人帶床,一起推過去就可以了。”
陳文強看看斜對面的舒院長,心裏明白小舒這一番動作都是為了自己。他下定決心說:“小李今天中午過來了,那幾個患者她上午都有去看過。十一樓沒有4人間的小病室了,不然那幾個患者都可以出監護室了。護理級別今天都降為一級護理了。”
“那就好。我明天讓後勤去打掃浮灰,再找張正傑談話。後天是星期天,正好往來使用電梯的人少,十一樓的67個患者,三部電梯同時用,抓緊一些,一個上午應該就差不多就搬遷完畢了。”
舒院長說着話,抓起電話讓交換臺給自己轉ICU,然後又要了張正傑家,跟他約定時間九點半到自己家去談話。
陳文強沉默不語。
“在想什麽?”
“我在想值班小組的事兒。”
“也未必要能與原來保持一致不變。五天一個夜班是很常見的事兒。”
“嗯嗯。我明白。”陳文強在心裏把外科病房的那些大夫排演一遍,仔細地又推演了一會兒,決定了新的值班小組。
“想好了?”
“想好了。普外的老卞和老許,我讓他倆下周一開始休假。等謝遜回來,外科這面還是有7到8組值班的。急診室那邊若是和門診合并到一起了,差不多也是6天到7天一個夜班。”
“你安排得開就好。還有一事兒啊,可能要麻煩了,咱們西邊的動遷,五一之前夠嗆能辦好手續的。”
“那,那往後退,豈不是要錯過一年,8月份雨季不能挖地基,11月就上凍了?”
“那也沒辦法。或許年底也或許是明年了。正好分院那邊的動遷安置樓 小學和初中的校舍等也需要時間的。”
“我想今年考外語,秋天試試正高。”陳文強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舒院長笑吟吟地接話:“那我可能要比你晚一年了。這輩子要落你後面一次了。”
“你晉心內科的正高怎麽樣?來不來及準備論文?”
“那也放去明年再考慮。今年啊,就把省院這些工作捋順了。”
“那好。我還安心了呢。到時候你可別後悔。但我的意見你還是把英語先考了,論文也準備好,至于秋天是不是要提申請,到時候決定權在你手裏。你說是不是?”
“行啊。那我就陪你上考場了。”
倆人相視一笑。多年來一起考試 比較成績高低的熱血,在這對視一笑中,達成了新的比試協定。
“那個,那個你是說讓張正傑給我做副主任?我沒聽錯吧?” 向主任終于阖上了嘴巴,找回自己的聲音,向唐書記求證了。
“沒錯。創傷外科就是變相的急診病房,這個是全院的共識。對吧?”唐書記循循善誘。
“對。”向主任老實地跟着唐書記的提問回答,但他就覺得什麽地方有些不對勁。但他有找不出在哪裏。
“張正傑的專業技術水平不如你,你當骨科主任的年頭,和他當大夫的差不多年頭差不多,不是他給你當副主任難道還是你給他當副主任?”唐書記抽下一根織完的毛衣針,換了一個方向繼續。
向主任就覺得有個東西在眼前飄忽,可他實在是沒法抓到。他不甘心可無奈。他站起來說:“老蕭,老唐,我回去了。”
“行。這事兒你知道了就先放肚子裏,等陳文強恢複工作了,他會找你談話的。”
“不用了。你告訴他不用了。我接受工作安排。那個張正傑知道這消息不?”
“老舒今晚會找他談話的。”
“好。那走了。”向主任拿起身邊的羽絨服,抱在懷裏到門廳處換鞋。
“你把衣服穿上,樓梯那兒也涼着呢。” 蕭主任在他身後提醒他。
“出去再穿。”向主任應了一聲,打開門出去了,随手還把門給關上了。“回去吧,你家二樓,涼着呢。”
向主任穿上羽絨服下樓,聽到樓上又打開房門的聲音,以及蕭主任的說話聲:“這老向,走的真快。”
“那你關門吧,冷風都進來了。”
向主任與唐書記一家的關系好,知道的人并不多,他們往來的也不算密切。但是這對于舒文臣來說,不是什麽秘密。他在省院工作了快三十年,來來往往的人事變換,哪個人在什麽關鍵時候投向誰了,他不敢說了如指掌,也是心中有數。
所以他才委托唐書記與向主任談話。
可是唐書記到底還是辜負了他的委托:在向主任說到去急診輪轉半年的時候,沒有糾正向主任的誤會……
但向主任走出單元口,撲面的寒風,讓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他快步往自己家的單元口疾走。在進了自家所在的單元口後 在一只腳踏上臺階時,他突然間意識到哪裏違和了。
——這樣的急診科成員安排,自己哪裏是去急診輪轉半年啊!
然後他就一腳踩在臺階上,一腳踏在平地上,仔細把自己與唐書記的對話回想了一遍。然後他悲哀地認識到:自己被舒院長發配到急診科了。一股熱血沖上他的心頭,他轉身往舒院長家所在的單元口走去。
要問問舒文臣,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