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489 福禍30
李敏帶着鄭大夫和實習生, 一起把昨天潘志送去透析的患者又推去透析室。沒辦法, 患者上午的尿量還可以,下午就有些勉強了。到了傍晚, 連續三小時的平均尿量只有不到50毫升了。
按照這樣的走勢, 後半夜可能再度出現無尿現象。李敏不想再繼續觀察了。
三人帶着患者到透析室, 值急診班的護士是小顧。
顧麗華看到李敏就有些不自然。原因是她這兩天見到過穆傑好幾次。除了穆傑的黑, 讓她覺得不如覃璋俊美以外,穆傑整個人的氣質 五官長相等, 就是她再偏向覃璋, 也不得不承認那都是覃璋比不了的。而且穆傑的氣勢, 總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大前年的國慶閱兵,遠遠見到的 那個喊口令的領軍者。
威嚴的氣勢,必須服從,不容靠近。
緊張的壓迫感,不敢靠近, 不得不服從。
而且穆傑身上還多了一些讓人不敢與他目光對視的殺氣。她還曾在心裏嘀咕過,怎麽李敏就不怕這人呢。
跟着昨天下午她就看着了穆傑摟着李敏走, 用身體給李敏擋風的緊張和溫柔;然後今天傍晚她還看着穆傑提着飯盒袋給李敏送飯,無論是那擔心撒了湯的小心, 還是那怕北風吹着李敏的謹慎, 無不顯示了穆傑對李敏的用心和愛護。
“都準備好了。可以上機了。” 小顧一邊往架子上挂輸液瓶,一邊只對鄭大夫說話。“你來做股靜脈穿刺吧。”
鄭大夫搖頭往後退:“我沒做過。”
“我來吧。” 李敏開始帶手套。
這個股靜脈穿刺, 本是應該透析室的護士來做的。但是顧麗華不伸手, 鄭大夫沒做過……搞不明白顧麗華的腦袋裏都想些什麽!但對顧麗華這樣的行為, 她懶得和她計較。
李敏指揮鄭大夫和實習生把患者的一條褲腿脫下來,然後邊消毒 邊給實習生講解動作要領。鄭大夫站在實習生邊上,也很認真地聽着。
……
“就這樣。摸着股動脈就好确定股靜脈的位置了。” 李敏一次穿刺成功。她用小彎夾住尾管,摘了手套,用膠布固定好穿刺針,後面的連接透析管等工作是小顧的事情了。
李敏直起腰,看到站在患者對面的譚主任。趕緊打招呼問好:“譚老師,你來了。大晚上的又得麻煩你。”
“沒事兒。你這穿刺做的不錯。還是昨天上午的那個患者?小潘送來的那個?”
“是。”李敏看一眼鄭大夫,鄭大夫立即把手裏的病歷遞過去。“今天下午尿量開始減少,最近三小時的平均尿量不足50毫升。要等到明早再透析,我怕他的情況下半夜會惡化。”
譚主任聽取了李敏的彙報,又翻看了最近24小時的護理記錄,然後對李敏等說:“他留這兒了,我給你看着。你們科患者多,你們回去吧。等患者要下機時,會通知你們過來接他的。”
“那太好了,謝謝譚老師了。我會往總值班那兒報夜找急診會診和加班的。”
“好啊,也謝謝你。” 譚主任笑笑。他不在乎那25塊錢,但是李敏這麽做,無疑是讓人心裏感到很舒服。
李敏他們仨人回去十二樓。
鄭大夫無比豔羨地問:“師妹,你還有什麽不會的?”
李敏不好意思地說:“很多啊。去年你去進修了,不然你也有機會做股靜脈穿刺的。”
“不在去年進修上。我比你早畢業兩年吶。”鄭大夫悵然:“你不用幫我找借口,我沒你那麽努力,應該說是拼命。”
李敏笑笑安撫他道:“我也是沒辦法,被安置到在這個位置了,人命關天的,不敢不努力。其實要不是你去進修了,可能去年八月就是你來做這住院總的。那可能就是現在我來羨慕你什麽都會。鄭師兄,真的,或許你做住院總了,遇到的機會多了,這些也就都不在話下了。”
鄭大夫長出一口氣說:“我媳婦才懷孕,你說我現在能不能做住院總?”
這樣啊,李敏心裏遺憾。要是鄭大夫不肯做住院總,科裏還有誰了?樓下的小黃?看陳院長的意思,好像覺得他能管好十一樓都不錯了。李敏心裏想着事情,電梯到了十二樓都沒有發現。
“師妹,到了。”鄭大夫提醒李敏:“想什麽呢?”
“噢。沒想什麽。一會兒咱們把科裏再查一遍吧,免得半夜遇到什麽,措手不及的。”
“好。”
呼吸內科關岚敲門進來了。
“舒院長 陳院長。”他進來就先向兩位院長打招呼。
“坐吧。ICU那邊沒事兒了?” 陳文強的關注點在那個斷臂再植的患者身上。
“呼吸窘迫有改善了。現在有些發熱。38°2。晚上七點來鐘,梁主任過去看了,考慮是術後吸收熱。他帶着骨科住院總給傷者換藥,我看沒出現傷口感染的征象。”
“那就好。” 陳文強的後背立即靠回去搖起來的床頭。
舒院長站起來說:“小關,麻煩你先在這裏陪着老陳。我約了張正傑九點半到我家談話。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
“好,那你回去吧。要不要手電筒?”
“不用。”
關岚把舒院長送到幹診病房的二道門口,舒院長拍拍他的肩膀說:“老陳那人性子倔,但是個不折不扣的君子。你和他多接觸多交流,對你們以後工作上配合有幫助。”
“好。我聽你的。謝謝舒院長,謝謝你給我創造的機會。”關岚真心感謝舒文臣。他知道自己被提拔到院長助理的位置上,是舒院長提出來的 也是舒院長鼎立促成的。
“行啦,謝什麽。都是工作需要的。那個老陳他的溫度還有點兒高。你注意點兒,別讓他随意下床活動再凍着了。”
“嗯,我會注意的。”
“我一會兒談完話,就回來換你回家。”
“我今晚在這兒護理他也可以的。” 關主任很誠懇地要求。
舒院長笑笑,不置可否。但關岚卻從他的笑容裏,品出了拒絕的味道。若不是自己昨夜在ICU那兒守到半夜才過來,再想不到舒院長護理陳院長,仔細得像對待自己兄弟似的。若是誇張一點兒,可以說是像對待自己兒子。
舒院長提前五分鐘到家。他才掏出鑰匙,就聽見有人在自己後面上樓的腳步聲。看來應該是張正傑來了。
但他開門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開了門之後也并沒有在門口停留等待,他該進屋就進屋,該關門就關門。換了拖鞋以後,他把廳裏的燈都打開。
冷冷的一室清輝,籠罩住他一個人。
家裏沒有任何人在,老楚 倆孩子都在陳家陪着陳爸爸陳媽媽呢。空曠的客廳,看起來很冷清。
家裏果然是不能少了人氣啊。
敲門聲響起來,舒院長走過去開門。不想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向主任。向主任看着舒院長的羽絨服拉鏈是開着的,脖子上還挂着圍巾,他一時搞不清楚舒院長是才回來 還是要出去。
“是老向啊。” 舒院長沒想到是向主任過來。但他看向主任的臉色,就知道唐書記和他的談話是失敗了。
“進來坐啊。”舒院長很客氣地招呼他,彎腰從鞋櫃裏給向主任拿拖鞋換。
上樓的腳步聲又響起來了。這回的來人,看到舒院長家開着門,在半層處就笑着說:“差兩分鐘到半點。我來得準時吧?”
張正傑人未至,底氣充沛的話音先到了。
舒院長又拿出一雙拖鞋,遞給到了自己門口的張正傑說:“非常準時,我也是剛到家的。”
向主任換了拖鞋往裏走,把門口的位置讓給張正傑。他接話道:“我還以為你這模樣是要出去呢。”
“約了和張主任談話的,之後我要回去幹診護理老陳。”舒院長接待張正傑,也沒疏忽往客廳走的向主任。
“陳院長怎麽樣了?”張正傑邊關門 邊問。他人往沙發這面走,嘴裏還不停地說着:“這時候得個重感冒,那可不是鬧着玩的,搞不好那會要人命的。也不知那個缺了八輩子德的,大冬天開了氣窗不記得關。我這是撿好聽的說,不然就得說開氣窗的人,心存歹意,想把陳院長凍死呢。”
舒院長聽了張正傑的話,心裏膈應得非常厲害,他打斷張正傑說:“老陳的體溫雖然還沒有恢複正常,但人是沒什麽事兒了。三五天的就可以回到工作崗位。也是給他一個教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坐,你倆先做,我去給你倆倒杯熱水。”
“舒院長,你別忙了。”向主任起身攔住。他心裏的火一拱一拱的,暗悔自己早些年怎麽沒把張正傑按死在骨科!被張正傑當面挑撥離間 罵缺德,讓他不舒服到了極致。
這個不舒服讓他瞬間做出了一個決定:就去急診科當主任了,你看我收拾不死你個小日本鬼子!
舒院長也沒堅持去倒水,要是老楚中午沒燒熱水的話,暖瓶裏的熱水都得是涼的了。他坐到主人的位置上,連羽絨服都沒有脫 圍巾也沒有摘,就對向主任和張正傑說:“這幾天院辦收到好幾起投訴。”
“投訴?投訴什麽?”張正傑吃驚了,他想想科裏的工作,緊張地往舒院長那邊傾斜了身體問:“是投訴我們科的醫護工作有哪裏做得不好嗎?”
去年因為“國慶節”期間漏診的那件事兒,自己和護士長等人都挨了處分,到年終評比的時候,創傷外科破天荒地連個毛的先進都沒撈到。丢死人了!現在這新的一年才剛剛開始,這才2月14號啊,怎麽就投訴了——這,這,這今年還能有希望了嗎?
舒院長微微一笑說:“你們科年前年後收的住院患者比較多,投訴的內容是主要集中在八人間加床以後的。先住進去的患者,投訴加床後帶來的 生活上的各種不方便。
比如隔壁床翻身吵到他休息了,睡覺的呼嚕聲就在耳邊響了。主要的還是女患者那邊的投訴,那個處理起來就比較麻煩了。加床後距離太近,人家投訴隔壁床的男陪護,在轉身的時候,總去摸她的被子等等。
我這是挑好聽的說。類似吧,不一而足。”
張正傑聞言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是這樣啊。他不在乎地說:“沒辦法,創傷外科加床的歷史,從十一樓開始接收住院患者就有了。別的季節還好說,這大冬天的,也不能讓患者住走廊不是。萬一哪個感冒了,那豈不是雪上加霜了。”
向主任坐在一邊暗笑,他心裏有個小人載歌載舞地在吶喊:張正傑,嘿嘿,這是你自己往溝裏撲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