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497 雙至5
這個解釋吧,作為局外人的感覺, 是能夠接受的。但是深陷其中 深受其害的李敏卻不想接受。憑什麽你做的不到位, 要我來承擔“得罪人”的後果啊?
“王師兄, 你是不是該在先問陳大夫通知向主任或者其他人之後,再說術前文件準備的事兒?還有你作為骨科專業,這個患者你還沒看到的情況下,按照你的說法陳大夫也沒看到的情況下,你認為他準備的術前文件 尤其是術前交代能過得去?”
王大夫咧嘴:“師妹你說得對。昨天中午是我在先後次序上弄錯了。我進了手術室, 該第一時間去看患者, 然後再換洗手服和去做其他的。尤其在聽了你和劉大夫的對話後,應該态度堅決地出來站你這面支持你。”
“師兄認錯, 請師妹原諒了。”
王大夫端起一碗酒, 也不管是誰的碗, 還從邊上的抓過一個碗,也不知道裏面是酒還是水,倒到一個碗裏後,眼看着晃悠悠的液體幾乎要滿出來,他端着碗就一口氣地喝下去了。
這,李敏心裏不忿, 卻知道自己不好再說什麽了。
大概那碗都是酒吧, 骨科住院總剛才也喝了不少, 這一碗下去, 臉上明顯地酒色見多。穆傑給他夾了一塊牛肉, 隔着人遞過去:“趕緊吃一塊壓壓酒。”
潘志也給他一塊紅燒排骨, 勸他道:“快壓壓酒。”
好幾個人一人一筷子硬菜,都塞到他的碗裏。
等他把這些菜都吃完以後,吳冬就說道:“王哥,你別怪李敏生氣。任是那個女孩子本來沒做錯 卻被劉大夫罵,心裏肯定不舒服。我不懂你們外科的安排,但我聽說急診科的大夫只能在急診做簡單的清創,劉大夫他怎麽去手術室了?”
潘志替骨科住院總解釋:“創傷外科今天變急診病房,劉大夫應該在3月1號結束急診輪轉。估計他想通過這手術證明自己,應該有這個原因吧。”
在座的除了穆傑和王怡然的丈夫,其他男人都是或臨床或輔助科室的,經潘志點明了,別的人也就紛紛點頭了。至于女孩子這邊的兩大陣營:大夫和護士,全都能懂潘志的話。
劉娜帶着生氣的語調說:“劉大夫欺人太甚。我跟你們說他們省院的老人兒,全都是一個德行的。自己幹錯事情了,就往我們這些新人的身上推。能耐不怎麽地,推诿 遷怒的本事是一頂一的。”
龔海明白劉娜是借機發洩自己在工作中的不滿,但這時候說這些話不是火上澆油嘛。自己這些人是不錯,各個科室的都有,假以時日也能成氣候,但這時候與那些在省院根深底厚的人,洗拉來旗號就對上了,不是找麻煩嘛。
可不等他按住劉娜挑事兒的話,冷小鳳卻開口了。
“那些醫士班的就那個德行。要我說,省院也就66年以前畢業的那些老大學生,人品還過得去。”
“是啊,後來那些什麽衛校出來的,人品糟糕極了。”
劉娜和冷小鳳一唱一和把事情換了方向。
屋子裏有個不知道是誰的媳婦就小小聲地說:“感情就是你們醫大的人人品好,我們衛校都是人品不好了?”
屋子裏好幾個護士呢。氣氛陡然急轉直下。
龔海拉了劉娜一把,止住她的要繼續嗆聲,生硬地轉換話題道:“老王,這事兒就是劉大夫的不對。他是沒權利進手術室的。不涉及省院任何人的人品。咱們醫大出來的也有敗類。老潘 老王,你倆是在附院實習的産科吧?”
“是啊。”倆人都捧場地應了,知道龔海是要轉移話題 解開尴尬的。
“就你們年級的那個男生,那個男小三,不就插腿進去那個叫付什麽的婦科帶教老師家了?那老師比他大15歲還是16歲的,女兒都上初中了,人家還是軍婚的呢。但是那個男小三不就留校了麽,留校的頭一個月就結婚。簡直丢盡你們年級所有男生的臉啊。”
“是啊是啊,太丢臉了。丢死人了。簡直是醫大男生裏的敗類。”
“我們那時候還想他怎麽就留校了呢,成績也就一般般的,是不是,老王?我還一度以為他是報了婦産科專業的緣故。過後等他結婚了,才知道他做第三者這麽回事兒。彩虹兒,李敏,你倆認識我們年級的那個人嗎?”
“認識。怎麽不認識。我們實習的時候,人家夫妻倆過得可恩愛 可熱鬧了。買了VCD,喧嚷得科裏都知道的。然後跟科裏的患者借片子回家看。”
李敏跟着點點頭。那個老師啊,真是一言難盡。“他在婦科幹得挺不錯的。聽說是下任婦科主任當仁不讓的候選人。唯一的候選者。”
“我們進科大家就偷偷看他。要說他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就是比你們這些人的臉皮要厚,所以沒長胡子的。”
“老王啊,你當初該選婦産科專業的。你将來絕對是咱們省院婦産科手拿把掐的大主任。”龔海逗王大夫。
“別胡說。前面還有蘇穎在呢。再說我好好的有外科能幹,做什麽要去婦産科啊。倒是老潘你,你才該去婦産科,替嚴師妹把所有的活都幹了。”
“哎,潘師兄,你差不多就可以了,給我們留點兒活路啊。”
“是啊。潘師兄,你這24孝地愛妻模範,你讓我們回家都不敢大聲說話了。”
穆傑假裝瞪眼:“你們誰想回家大聲說話啊,啊?皮緊了不是。”然後他朝女孩子們笑出白牙,很積極地争取道:“你們誰看自己家的男人不爽,我幫你把人捶一頓。保管捶到他不能說話。”
幾個女孩子嘻嘻哈哈的笑聲裏,有人指潘志尖聲笑着叫:“捶潘師兄。”跟着有人湊熱鬧也喊“潘師兄”,而且還不是一個人。
嚴虹就趕緊說:“穆傑,我家潘志好着呢。在家從來沒大聲說話。”
穆傑把手一擺說:“潘志不是你們家的。指自己家的男人算數。”
笑鬧聲裏算把剛才劍拔弩張的不愉快翻過去了。
李敏匆匆把半碗飯扒拉到嘴裏,然後說:“我快到時間了,我得回去值班了。”
龔海就說:“師妹,你也該找個人替你幾小時的。”
“潘師兄知道,我們科沒人了。還有鄭師兄,是不是?我們科石主任下夜班,陳院長在幹診躺着呢。”李敏說着話,穿了鞋子 拿了拖鞋出去了。
等李敏出去了,吳冬就提高聲音,對遠隔了幾個位置的穆傑建議道:“穆大哥,那個劉大夫劉立偉跟謝遜是中學同學,他們關系非常好。謝主任去上海進修腹腔鏡,但是他與病理柴主任是大學同學,聽說是上下鋪的鐵哥們。
要不你跟柴主任說一下,看怎麽請劉大夫吃個飯 喝個酒的。李敏按着程序沒有做錯,而向主任那人一貫把持手術,他來了也不會給劉大夫上臺。他就是面子上過不去了。”
“行,我一會兒就跟我表哥說一聲。應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謝謝兄弟了。”穆傑朝吳冬抱拳。這倒是個會說話 會做事兒 心裏明白的……
“是啊,是啊,那個手術,向主任來了不會給劉立偉上臺的。”骨科住院總趕緊跟在後面:“要是柴主任出面,我去急診室請人,我當着大家的面說清楚,怪不得小師妹的,我要先看了創面,我也會那麽做的。”
穆傑朝王大夫笑笑。敏敏才說他的話言猶在耳,這人剛才還告訴敏敏,他是沒在緊急情況下把程序弄明白。這一會兒又說向主任來了,也不會允許劉大夫進手術室了。
糊塗嗎?
自己這外行都記住了 都聽明白了的關鍵點,不知道他是沒把程序為重要點往心裏記,還是故意地裝糊塗。這人?再有類似的事情,估計他這人還會這樣。罷了,“糊塗蟲”哪裏都有,自己沒有 “教明白”他的責任,但是回頭一定要提醒敏敏小心這人了。
不拉開和他的距離,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他的“糊塗”再坑一次的。
陳文強在急診病房轉了一圈,就回去幹診病床上躺着了。
腿軟 疲勞感,揮之不去。
“小舒,晚上我不回家了。你跟爸媽說十一樓搬家事情多。也別讓孩子們過來。我在食堂訂晚飯就可以的。”
“行啊。那你好好睡一覺吧。”舒院長說着拉上床簾。但是正午窗外的陽光,還是把屋子裏照得比較亮。
陳文強閉眼睡了,舒院長也斜倚在陪護床的被子上,慢慢就眯縫起眼睛來。
日影偏斜,電話鈴聲響起來。舒院長伸手接拿起話筒。
……
“嗯,是我。嗯,我知道。嗯,這不是一回兒事兒。那不可能的。你要理解,我雖為院長,我也要按着國家的規定工作,沒辦法把國家賦予我的權利送私人人情。是的,是。但我希望你們家不要那麽做。全院職工的眼睛看着呢。對,我重申一下,我沒有那個權利,我也不敢濫用手裏的權利。”
“怎麽了?”陳文強被驚醒了。他看着嚴肅拒絕電話裏要求的舒文臣,莫名地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是程主任老伴兒的電話,說他家老程過世了,與那天爆炸累得住院有關。訴了一番日後的日子可能會怎麽辛苦,然後要求我把他們家沒工作的 不在醫院上班的那幾個孩子,都比照老李家的孩子一樣,安排到院裏工作。”
“這怎麽能一樣呢?老李是倒在工作崗位上。按照傳統說法是為了國家利益臨危受命,将個人生死置之度外。他是殉職,不是工亡,是犧牲!”
陳文強說着 說着就哽咽起來。
“我不信老李倒下前,就沒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他平時在手術臺上站不到兩個小時,都要下來歇一會兒的。那天從爆炸後,一直到最後倒下,他水米沒粘牙地站在急診室那兒指揮搶救,他忙了快12個小時。”
陳文強以手捂臉:“我要是安排他在手術室上臺,多少在麻醉和消毒的時候,他還能抽空兒坐坐,喝點兒水的。”
“小強。有關老李的事情,我上次已經和你細說過了。你知道你這次為什麽病得這麽重不?就是你對老李這件事兒還有心結。你這心結不解開,你這次沒法好利索。
可是你這樣哀傷老李的去世,你倒不如說我不該把你弄回來。要是沒有後面這一連串的變故,你在南方做你的神經外科主任,也就沒了布置老李在急診室指揮搶救的內疚了。
說到底,你心裏越不過去的坎,是在這兒是不是?”
陳文強沉默。
“唉!小強啊,你想過沒有,你要是不回來,老李勢必要進手術室上臺的。重複的話,我不想再說。你明白他逃不過這一劫的。
那我問你他家那三個小子怎麽辦?
若是沒你在,我給他報個工亡,安置一個孩子在制劑車間工作,誰會說我做得不好 不仁不義了?比我現在費盡心思給他申報“烈士稱號”要省勁兒多了吧?
再說李嫂子能舍下孩子去陪他,不就是因為這四個孩子有你做依靠?你要再這麽賴着,你就對不起我這三□□不解帶地照顧你,你就要耽誤工作了。我也不給你在爸媽跟前瞞着了。”
陳文強被他說得讪讪的,顧左右而言他:“我就是說老程他老伴兒太過份了。她莫不是糊塗了?”
“糊塗?她那是糊塗了。她明白着呢。她知道老程的直接死因是什麽。所以才會跟我反複強調說自己以後會怎麽艱難。她跟我說要是不同意,她就把老程的屍身擺在樓下不火化了。”
陳文強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