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498 雙至6
舒院長和陳文強說了一會兒話,電話又響了。
這回舒院長在“嗯, 啊”地聽了一會兒, 就板着聲音說道:“老費, 你是黨齡比我長的老同志,組織原則等有些話不用我提醒你,但這事是絕對不能拿到院務會上讨論的。”
“是的,是的。恕我不能茍同你的意見。若按你的提議去做,以後咱們的正常工作就沒辦法開展了。老程的死, 我也很痛心。我們省院又少了一個老專家。但是他的死, 說到底是他家昨晚的争吵引起來的。不光你我知道,省院已經是家喻戶曉了。”
“是的, 我不同意。不, 這不是簡單的人情。這涉及到欺瞞組織了。在這種情況下, 再做其它任何有違組織紀律性的所謂人情,那就是亵渎了我們的誓言,辜負了組織對我們的信任,不配做省院的院長。”
“是的,不可以。”
“若說是與爆炸有關,是有關, 這一點在任何時候, 我們都不能否認。但老程住院期間的所有費用是醫院全包, 他二月份的獎金, 我和你去探視他的時候, 也已經告訴他要發全額的。至于他心髒的基礎疾病, 不适合繼續返聘了,這不能怪我們醫院。”
“嗯,你這麽說不适合。因為他與老李的情況不同,是不能跟老李比的。老李那仨孩子進省院工作,是按照咱們省院的政策,前年院務會逐個審核申請 符合了條件才給予老李家的那仨報名的。
但報名資格有了,不等于就能考進來的。具體情況你也清楚。對,就是這樣。這是原則。不堅持原則,我們以後沒法開展工作。”
“若是你們夫妻名下還有指标且願意給老程的孩子,或是其他人有,他們可以在今年底參加考試。标準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話不能這麽說。誰都為國家做貢獻了,但國家也為每個人提供了應得的勞動報酬 住房等。”
“按你的說法,這些年陸續去世的老同志都來找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把他們的子女都安排工作了?”
“是。是的。我的意見就是這樣。找誰咱們也必須按照醫院的規定做。”
放下電話,舒院長揉揉眉心。
陳文強憤慨:“這個老費,他這是想拿醫院賣好呢。”
“他說和老程在一起工作有三 四十年了,不忍心看老程走後,孩子有待業在家的,還有孩子在不景氣的單位上班的。說要讓老程能走得安心。”
“他可拉倒吧。老程是被他家的那幾個孩子給生生地氣死的。讓他安心?他能安心嗎?他這麽說話,你看着吧,老程家的那幾個孩子說不定會圍你 讓你什麽也做不成的。”
“圍着我也沒有用。即便我違反原則給他們安排工作了,當其他退休的老同志會沒有意見,還是省院會沒人往上檢舉揭發?這樣的事情經不住檢查。結果一是會撤了我的院長,二也會同時糾正這種違背原則的錯誤。”
“就是這樣的。既然你心裏有底,我就放心了。其實要我說,他家孩子有待業的,也怪不得別人。這些年大學連年擴招,大專和中專更是擴招了不知凡幾。我不說一定要考上大學本科的話,可能在家待業好幾年,就不能去補習班補習嗎?哪怕将來考個中專,國家也分配工作的。”
“今年是最後一年包分配工作了,以後就是雙向選擇了。”
“嗯,我知道。就是雙向選擇,老程找你我給他家中專畢業的孩子,在省院安排個工作。你說咱們省院後勤的崗位多少?分院那邊也需要人的,咱們拒絕得了?
我不是說他家那幾個孩子不好。你看就沒一個能考上中專之類的學校。在制劑室工作的那個,這麽些年也沒能考上任何在職培訓。我真不敢相信老程這個本科畢業的老大學生,怎麽養出來的孩子居然是這樣的,竟然沒一個有出息一點兒的。”
“不許笑話人。笑人不如人。哪裏洋洋自得,就可能在哪裏栽跟頭。祖父說過的話,怎麽不記得了嗎?咱們小雁今年還要高考呢。”
陳文強被說得沉默。隔了一會兒他問道:“老程他家不會把屍體真拉回到宿舍樓下吧?”
“應該不會。如果放在咱們省院的太平房,即使明天不送去火化,民政部門也不會來找。若是他們把屍體放到宿舍區樓下,不用兩小時,街道和片警肯定會過問的。國家的殡葬法也不是擺着好看的。”
“那就好。我既往還真就沒留心這些。這也虧得是冬天,這要是夏天,屍體在樓下曬一天,污染的可就是整個這一大片了。天知道人體裏那些共生的細菌 病毒,都放出來會惹出來什麽禍。”
舒院長沒接陳文強的這話茬。他換了一個話題說:“你快些好起來,咱倆得去臨海的那家醫學院一趟,看看他們今年的畢業生。月底前得把今年要人的名額報上去了。”
“行啊。我下周可以上班。下周也沒安排擇期手術的。月底前這兩周我都可以。你準備要去幾天?”
“算路上的時間,來回三天比較好。有足夠的時間多見幾個學生。下周你再好好休息幾天。看看沒什麽事兒,咱倆就周五下午或者是周六一早走,周一下午往回來。周三開個院務會碰下頭,就可以報上去了。下周我再去醫大看看,問問他們能給我們多少本科生。”
“今年你準備要多少人?”
“金州醫學院那邊至少30人,答應了老邱的。醫大這邊我準備要20人,主要是兒科系的。外省市醫學院的本科生,回省的我計劃是全要。
臨海這家醫學院,我準備和他們談談,他們要是能給咱們幾個臨床得用的主治醫,我也想要10個20個甚至更多,關鍵是看他們的态度了。”
“不多嗎?”陳文強疑惑。
“不多。這是為了配合明年底婦兒中心大樓的啓用,是聯系在一起考慮的。先科室輪轉一年,明年8月就可以獨立拿床了。”
也是。
“主治醫你想要哪科的?”
“ICU。院內感染。傳染科。”
“好。還有呢?”
“需要一個婦科或者是産科的主治醫,最好是內分泌羅教授那種經歷,下過鄉的工農兵大學生,然後又讀了研究生。其次是77年恢複高考以後的本科生。40左右歲吧。如果是本科生,基礎職稱得進了主治醫。”
“為什麽?”陳文強皺眉。
“你這幾天生病住院不知道。從昨天創傷外科要搬去急診的消息出去後,婦産科的陳麗萍就坐不住了。但老李心裏明白,咱們省院貸款還要與她丈夫打交道的,也不好和她搞得太僵。
這幾年老李對陳麗萍多方忍讓的結果,便是縱得她在婦産科越來越跋扈。那潘志私下幫着嚴虹上手術的事情,咱們要堅決不允許,萬一再出一檔子蘇穎的事兒,豈不是令所有人扼腕。
但婦産科劉主任的提前退休,打亂了婦産科的平衡……陳麗萍啊,那□□給她的印跡太深了。拉幫結派,攪得婦産科雞犬不寧。要不是咱們貸款這事兒牽涉得太多,我真要把她弄去分院做婦産科主任。”
“具體職務安排呢?”
“去婦科做副主任,接劉主任的位置。外來人,若是去産科接管一組,怕是壓不住陳麗萍的。”
“可咱們沒有三室一廳的房子了。”
“主治醫的職稱過來,然後提拔做副主任,沒有三室一廳也正常啊。前面的那些三室一廳房子,給的也都是科室的正主任。即便是研究生的副高,過幾年咱們還是免不了要蓋新宿舍樓的。”
“哪裏還有地方了?”
“把那個老宿舍樓扒了,在原址上蓋一棟7層的集資樓。你覺得怎麽樣?”
“可以啊。不過最快得後年的。明年見婦兒中心,我想給今年要來的本科生們一個買集資房的機會。”
“那随便你了。”
“噢,對了,我聽說醫大今年有重症醫學專業的畢業生,咱們能不能要倆來充實ICU,這樣也好把ICU的年齡梯隊拉開。”
“行。你外科那面有什麽打算呢?”
“我還想要一個燒傷的主治醫。外科這面一直沒有專業人管燒傷患者,那種輪到誰誰管兩個月的做法,還是三十年前的。”
“這個,看那倆家醫學院,誰家能借一個主治醫來吧,幫咱們帶倆住院醫出來,暫時也就夠了吧。我看燒傷患者也不多的。”
“都可以。反正燒傷得有專科大夫坐鎮,不然那倆患者的傷情還是很需要人守着的。等三月份的預約擇期手術上來了,讓小李再繼續管燒傷病房,她沒那麽多的精力。萬一顧此失彼出現了疏忽,咱們就得不償失了。”
舒院長點頭,陳文強的這個考慮有道理。那倆燒傷患者聽說都挺重的。
“我要燒傷的主治醫,還有另外的一個想法。這些年我看着咱們老百姓的收入越來越高,那到眼科割雙眼皮的大姑娘和小媳婦,快把眼科處置室占用了。我看那口腔科矯正牙齒的單項收入,也是越來越多。甚至我去門診的時候,也遇到不少想做瘢痕修整的。”
“那你的意思呢?”
“我推測整形整容外科很可能在未來會是很熱的科目。若是咱們省院的燒傷植皮技術過關,專科大夫的骨科專業能力也過關,将來咱們可以開設整形專科。聽說京城和滬市的那幾家整形專科的患者,常常是人滿為患,難求到一張床位。”
“這,咱們是治療性質的綜合性醫院,打擦邊球可以。像眼科的割雙眼皮,哪有那麽多的倒睫。”舒院長看着陳文強不贊同 要與自己争辯,便說:“你先別急啊。從你引進來燒傷的專科主治醫,到他帶出來兩個住院醫,再到住院醫能夠承擔整形手術,你起碼要三五年的時間吧,中間還要送出去進修一年。”
“是,肯定要送出去進修一年的。”
“那你這起碼是三年以後的事兒。或者說是你下一個五年計劃裏的了。我建議你不妨先按燒傷外科預備着。等把燒傷外科打出名氣了,為滿足功能的醫學整形做好了,下一步自然而然就過渡到整容方面。
若是有機會再把整形專科推出去,有燒傷整形整容墊底,也會容易很多。東北三省,我還沒聽說哪家醫院上了專門的整容。”
舒院長說的在情在理,陳文強便也接納了他的穩步發展建議。倆人接着為要來的醫學生和護士分派又進行了一番探讨。等食堂把他倆的晚飯送來,倆人猶自不曾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