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雙至20
穆傑接了李敏回到家,就催促李敏燙腳好睡覺。李敏嗔了他一眼, 當自己不知道他的盤算。
穆傑心知自己的急迫露相了, 遮掩道:“你先燙腳, 我去把走馬燈拿過來給你看。”
“你做出來啦?”李敏吃驚。
“是啊,也不是什麽難事兒。我小時候在鄉下就看着人做過。等學了物理,把原理和實物聯系到一起,想想也就成了。”穆傑簇擁李敏往洗手間去。
李敏老實兒地在洗手間燙腳,一會兒穆傑提着個走馬燈進來了。畫面上是寫意的下山老虎, 在走馬燈轉動間, 好像老虎真的在動。
“你這老虎畫得挺卡通的啊。” 李敏是在不好意思說,要是額頭沒那個加粗強調的“王”字, 她都以為那是只大貓了。
“花費我不少功夫, 才把這老虎畫得不那麽像貓了。好看吧?”穆傑提着走馬燈邀功。
“好看。可我想要骷髅頭的。”
穆傑吹熄了蠟燭說:“我做了兩個,你等我給你那另一個去。”
片刻功夫,穆傑提着一個黑紅骷髅頭的 并且在旋轉的走馬燈進來了。李敏興奮地拍手說:“就是這樣的。穆傑,你手真巧啊。”
“心靈自然手巧了。”
“我誇你可以, 你不能自誇。你得謙虛點兒,給自己留下進步的空間。哎呀,穆傑, 你說你要是學醫的話, 你這雙手得把外科大夫擠得沒地方站了。”
穆傑得意地一揚脖,說:“我在部隊做沙盤, 也能把那些自诩聰明的參謀們擠得沒地方站。要不是靠腦袋, 那麽多實力強橫的連隊, 演習的時候也顯不着我的了。”
“我知道你厲害。這個挂北面的陽臺了。”
“你不怕招鬼?”
“有你在呢。百邪不侵。”
“好。”穆傑提着燈籠出去了。
回來就說:“敏敏,那個內分泌的莫名和她男朋友今晚來了。”
“來幹什麽?”
“兩件事兒,一個是祝賀咱們新婚,另一個是祝賀你當了副主任。那莫名的男朋友就是劉娜以前的對象,是吧?”
“是啊,我都跟你說過的。他是不是和我周圍的人都不同?”
“嗯,是不同。他送了一塊男表,祝賀你當副主任,說是那表和他以前送你的坤表是一個牌子的。”
“是嗎?我放衣櫃裏了。就是有很多分割的那個抽屜,最裏有個表盒,你找出來對一下。”
穆傑把兩塊表都拿了過來。
“果然是一個牌子的。一人帶一塊?”李敏建議。
穆傑猶豫了一下說:“我這塊表不光是計時用的。這是前年回去以後,部隊統一給團級以上幹部配的。功能很多,有防水 夜光 指南 抗震等等的。”
“那就都收起來吧。我也不換了。”
李敏回到卧房,看到梳妝臺上擺了一支包裝完好的香水瓶。拿起來看看,發現是嬌蘭的“午夜飛行”。
“莫名送來的?”
“嗯,新婚禮物。她說你會喜歡這味道的。”
李敏拆開包裝,小心地噴了一點點在包裝盒子上,在鼻子前面扇扇說:“嗯,是很不錯。”她把東西放好,開始跟穆傑嘀咕認識莫名的最初。
“倒真是個很有毅力的人。”穆傑附和李敏的話,關了大燈,以唇終結了這一晚李敏的滔滔不絕。
可能真是喜事兒會沖去所有的不順利吧,十一樓 十二樓這一周諸事順利。李敏得以與潘志換了夜班,在十一樓的主任辦公室太平地睡了一夜後,李敏高高興興地在早會交班上 破天荒地學小翟扮酷了一次。
“夜班無事。”
陳文強就問她:“昨天切痂的那倆患者呢?”
“也沒事兒。我在早會前給他倆換過藥了。上一次和這一次的植皮,都未見異常。”
“嗯。老石,你還有事兒沒?”
“沒有。”
“那散會吧。”
等參加早會的大夫護士散開了,李敏就跟陳文強和石主任說:“老師,石主任,那我就回家了,明天晚上回來。”
“嗯,回去吧。”
科裏無重患了,所有人的心情都為之輕松。李敏才回到十一樓的辦公室,就見向主任和張正傑聯袂過來找陳文強。
“陳院長,我們想問你一下那個實習生輪轉的安排。”向主任站在門口,中氣充沛地朝陳文強大喊。
張正傑則笑着問換下白大衣的李敏:“小李這是下夜班要走了?”
“嗯,我今天要回家的。”
電話鈴聲響起,陳文強接電話。
向主任伸胳膊 虛攔李敏一下說:“小李,你別急着走,實習生輪轉的事兒,你幫着參謀一下。”
李敏心急如焚,再不走就連通勤車都趕不上。可再着急,也得好好跟向主任這樣的人說話。
“向主任,我現在不是跨科的住院總了。有關實習生的事兒,十二樓這面交給了住院總鄭大夫負責。教學秘書潘大夫現在也在胸外科的病房,我都做好了交接。”
陳文強撂下電話就說:“小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李敏往陳文強那邊走了幾步,問:“什麽好消息?”
“371分。”陳文強得意地強調。
“我嗎?真的?太好了。”李敏喜出望外。
向主任和張正傑走了過來。
“什麽好消息?”
陳文強避而不答 轉問向主任和張正傑:“你倆來得挺快啊,我不是通知你倆下午兩點開會嗎?實習生輪轉的事兒,有什麽問題嗎?”
張正傑回答道:“我晚上夜班,下午想休息半天。向主任周日的白班,他也想休息半天。”
向主任卻坐到李敏的位置上,說:“實習生的輪轉确實有問題啊。前年說做教學醫院的時候,是一對一的帶教實習,去年商定的外科三個病房各帶八個實習生。可是這半年多的變化,咱們變成4個外科病房了。這實習生的事兒,我覺得有必要重新調整了。還有輪轉的本科生,進修大夫等。”
李敏等向主任停頓,就以目光示意陳文強看電子鐘,自己着急走呢。沒想到陳文強誤會了她的意思了,還吩咐她:“你把老梁他們都找着吧,不用通知住院總,咱們去樓上開會。”
李敏只好給石主任 梁主任 王主任打電話,然後再通知鄭大夫搬椅子去十二樓的主任辦公室。借機也打了一個電話給穆傑。
“科裏要開會,我暫時不能走,一會兒回家前給你打電話。”
等李敏趕到樓上,都沒來得及幫鄭大夫搬椅子。
主任們都到全了,陳文強就先發話了。
“本來是今天下午開會的,但是向主任和張主任下午要休息,那咱們就提前到上午了。事兒比較多,我一個一個地說。
先說去年分來外科的那八個畢業生,本應該在1月底換科室的,但當時考慮到2月4號過年,就想着年後上班了再換。沒想到最近的事情多的,一件趕一件的,就拖拉到今天了。”
“既然向主任和張主任提了,那我就把考慮好的方案公布了。下周一換科。首先是謝遜帶的 後來去兒外的那個小詹,柳主任留下了。沒什麽意外他就定在兒外科了。張主任,你帶的那個小曹,他去普外科。”
“是。”張正傑應了下來。自己這半年基本是骨科的手術,小曹接下去到普外輪轉正常。
“潘志帶的那個,這半年都是在普外的,下周去骨科跟着王主任。王主任,你好好帶。”
“好。”王主任很意外自己還能輪到畢業生帶。
“老梁,楊宇和覃璋去你們普外。加上張正傑的那個小曹,你和老卞 老許還是一人帶一個。下周你先辛苦點,先帶一周。”
“行。”梁主任答應了。反正下周也沒有幾臺手術的。
“剩下普外的這三個。石主任 向主任,你倆各帶一個,怎麽樣?”
石主任 向主任當然沒意見了。
“剩下那個,張主任,你看是我暫時替謝遜帶着,還是你來帶?”
“陳院長,你事情多,我帶了。”張正傑積極主動請纓。
“那好,那你就先帶着了。我跟你們可說好啦,輪轉結束我要考試的。全方位的考試。但凡這幾個學生考得不好,我指的是該掌握的臨床技能,你們哪個疏忽了,今年分來的畢業生,就別怪我不交給哪個帶了。”
這也是應該的。在場的任何人都沒有表示反對。
“然後說實習生的一對一帶教。王主任,你們骨科90年畢業的那倆本科生去普外;老梁,我記得你科裏還剩一個90年畢業的本科生,讓他去骨科。”
梁主任和王主任立即答應了。住院大夫的微調,對科裏的工作基本沒什麽影響。
“這樣普外 骨科照例能保證八個帶教老師帶8個實習生,兒科的實習生仍是4周在兒科,2周在急診的門診。向主任,這兩周交給你安排了。你要安排好。”
向主任點點頭。
“等實習生到胸外科的時候,石主任,我是這麽想的,六周的時間分成三個部分,神經外科 泌尿外科 胸外科各兩周,八個人具體怎麽轉,讓教學秘書潘志去做好分組安排。”
石主任自然不會有反對意見了。
但是對于向主任和張正傑就不同了。這,這等于是剝奪了急診病房帶實習生的權益了!不說少了一個能幹活的,還少了一份帶教費,最重要的是少了一個大學講師的榮譽啊。
張正傑立即搶在向主任之前發問:“陳院長,那實習生到你們這兒,就不是一個老師帶一個學生了。”
“那沒辦法。老李的意外辭世,相信醫學院那邊能理解。而且謝遜最遲4月份也該回來了。” 陳文強輕描淡寫地解釋。
“陳院長,你是要把謝遜調到胸外科嗎?”向主任很不解。
“他是普外科的副主任醫師,到時候我可能從普外調一個主治醫 或是住院醫,以加強普胸的力量。現在說這個為時尚早,都未定的。到時候再說吧。”
陳文強的這番話也合情合理的,普胸本來就是普外的分支。說普外是所有外科的基礎,也不算誇張。
“剩下的病房 門診 急診輪轉和定科的事兒,我一起說了。現在急診門診工作了半年的小汪和小高,前兩天向主任跟我要人,我同意了。他倆去急診病房工作。”
“下一期該到急診輪轉的主治醫是普外的宋大夫 骨科的顧大夫;
現在急診門診的劉立偉去急診病房;王大志去普外;
急診病房的周大夫回普外;孫大夫回骨科;
泌尿外科暫時歸附到胸外科病房。急診病房的楊大夫和小黃到十二樓。”
向主任在陳文強這話裏變了臉色,這不是讓小汪 小高知道了恨自己嗎?而且他還把王大志調回普外病房去了,這是要斷急診病房開展普外科手術借口啊!
這麽一大批的人員調動,李敏抱着本子奮筆疾書,等陳文強說完了,李敏覺得自己的手指頭累得要抽筋了。
“都明白了吧?”陳文強把他在病床上深思熟慮的計劃抛出來,他說完給這些主任們一個喘息消化的時間。
等所有人都記下各自科裏的人員調動了,他才接着往下說:“轉科的所有同志,下周一早會前到崗。提前一周輪轉,除了獎金各科算起來麻煩點,別的也不差什麽。”
是不差什麽。2月份的獎金本來就少,各科的獎金也都由護士長計算。在座的主任們都沒意見,提前一周就提前一周吧,一次倒騰到位了。
“病房目前值班是5組,下周我看看應該會增加一組。那個楊大夫 王大夫還有,王主任,你看看你們骨科選個主治醫出來,和他倆組成一個值班小組。”
“好。”汪主任立即答應了。
“老卞和老許馬上休假就回來了,到時候至少能保證7組輪值夜班。這個再說。
覃璋楊宇等人結束輪轉,咱們基本可以恢複8組輪值夜班,也不耽誤大家的休假。你們看看有什麽不同意見嗎?”
向主任想說話,最後還是閉上嘴沒說。陳文強見無人反對自己的安排,就揚起李敏才遞給他的那張紙說:“那今天的會就這樣了。你們誰不明白各自科室都有誰,到我這兒來抄一下了。”
如此,三個外科病房的事情基本就妥當了。
向主任點頭表示明白陳文強的話,但他跟着提要求說:“陳院長,外科這幾個病房的進修大夫,是不是也要到門診 急診輪值一個月兩個月的?”
“你先做個計劃,再跟醫務處溝通一下。一定要跟所有來進修的大夫先說好,免得有不願意去門診 急診的。至于一個月還是兩個月,也要商量着來。”
“好。”向主任得了陳文強的允許就高興了。不然急診病房有近80個床位 60多個患者,滿打滿算才7個大夫,沒了實習生,再沒有進修大夫,誰來寫病歷?虧得要來兩個輪轉的本科畢業生,不然自己還要抱着病歷寫嗎?
李敏趁着向主任與陳文強說話,把各病房調動的人員名單,又謄寫了一份交給陳文強。陳文強看過以後說:“嗯,就這樣了,你回去吧。”
“好。謝謝院長。”李敏朝周圍的主任點頭示意,先離開了十二樓。
李敏回到家,先給母親梁工打電話,告知自己和穆傑現在去火車站。然後趕緊帶上準備好的大包小裹,急匆匆地往醫院正門去。
“我們坐出租車吧,或許能趕上11點25的那趟火車。”
“好。”
倆人到了醫院的正門口,還沒等靠近那一排出租車呢,一輛從醫院才出來的小車搖下了車窗。開車的司機朝李敏喊道:“李大夫,李大夫。”
李敏擡頭看了一下,不認識。
車門打開了,下來一位李敏幾乎忘記的人:朱家老大。李敏跟陳文強上的第一臺開顱手術的患者家屬。
“李大夫,這回得稱呼你李主任了。你愛人?”
“嗯。朱處長,穆團長。”
兩個男人握手,互相問好。
“這麽年輕就是團長了,年少有為啊。你們要去火車站嗎?我送你們了。”
“朱處長,不麻煩你了,我們打個出租車就可以了。”
“太客氣太見外了。我正好要往火車站那邊的方向走,順路不麻煩的。是要回家嗎?”
“嗯。”
“快上來了,一會兒堵路了就不好了。”
倆人在朱處長的熱情邀請下,上了他的車。
朱處長先對穆傑細致地介紹李敏和陳院長給他父親做的手術。然後對他倆說了他老父親目前恢複的不錯,扶拐杖可以慢慢行走,生活基本算是能自理,雖然說話慢了一些,但都與後來的那次中風有關。
再後他又問一些穆傑的情況。得知穆傑才從前線下來,佩服 贊嘆,連連說:“真英雄!我82年從南疆轉業回了省城,雖然我也去了南疆,可是始終沒能有機會打上一槍。下周咱們一塊吃個飯,好好聊聊。”
穆傑笑笑應了。
朱處長又轉頭問李敏:“李主任,我留給你的那張名片你還保留了嗎?”
“保留了。朱處長,你還是像原來那樣叫我小李 李大夫就好。”李敏如今再遇上朱處長,已經不像前年那麽敬畏了。
“那怎麽行呢。這兩天就聽趙主任誇你了。我父親昨天感冒又住去幹診病房,他還跟趙主任打聽你呢。問你好不好?聽說你登記了,還催促我替他準備一份禮物祝賀你。我要知道在這能遇上你,就不讓趙主任轉交了。”
“謝謝。朱處長費心了。替我給你老父親問好。”
朱處長聽說他們要趕火車,指揮司機把小車開到火車站裏面,招了一個穿着制服的鐵路工作人員,給他看了自己的工作證以後,讓他送李敏和穆傑去站臺。
“回來再聯系。祝你們新婚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