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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549 春雨6

是夜, 陳文強已經躺下了,接到秦處長的電話。對着話機, 陳文強竭力忍着才沒發火, 只是極其冷淡地說:“秦處長,你該向唐書記彙報。”

秦處長陪着小心地勸陳文強不要生氣,但是越勸越惹得陳文強心煩。 “我這是看時間晚了,不好打去唐書記家了。”

陳文強的火氣到底被秦處長撩起來了。“你正經地談工作有什麽不能打電話的?我明天有手術,你是不是要我陪你去見唐書記啊?啊!”

“陳院長,我主要是考慮那家人糾纏不休, 法院讓他家去做屍檢,那家拒絕了。那屍體也總不能一直就那麽凍着啊。我今晚和老向談的結果很不好, 他家準備明天要去省政府的□□辦。陳院長,那會對我們省院的名聲 臨床醫療都有惡劣的影響。我給你打電話, 就是想提前告知你讓你有個準備。還有傍晚普外科死的那個,我估計家屬也不一定能接受。”

“傍晚死的那個,病歷在哪兒?”陳文強粗聲惡氣。

“我問了普外的護士長, 她說在她手裏吶。實際的出院日期是今天下午五點。”

“嗯, 我知道了。那明天再說吧。”陳文強扣了電話。

然後他就打給梁主任。

“老梁, 你們科今天出院了一個八十歲的老爺子, 疝氣修補術後的那個。啊,對,你聽啦?”

……

“那好, 你知道了就好。嗯嗯, 那就與咱們醫院沒關系了。我沒事兒, 睡覺了。明早七點半我去你辦公室。”

撂下電話,陳文強就不滿地嘟囔:“老梁知道消息也不告訴我。”

小尹見他心氣不順,趕緊勸他道:“不知道也不是什麽壞事兒,不知道你今晚也能痛快睡覺的。反正跟咱們醫院沒關系的。快別想了,你明天有手術的。”

“不想了。我看那個秦國慶那老小子是誠心的。我不信他這麽點兒事兒都辦不好。他再不玩活計兒,我幹脆提議唐書記兼職醫務處長算了。”陳文強賭氣道。

小尹就笑:“明白你的人知道這說的是氣話。糊塗人還不得以為你借機報複秦國慶啊。”

“他?就他值得我打擊報複嗎?一個老油條。要是醫務處的活兒都幹不好,也就配去後勤打雜了。”陳文強嘟嘟囔囔地貶低了秦處長一通,心裏的火氣發出去,終于安心去睡了。

翌日清晨,空中又飄起了毛毛雨。

七點半的時候,外科各科室已經又忙開了。今天陳文強到了醫院就直奔普外科。見梁主任 謝遜 卞主任 許主任還有普外的護士長,已經在主任辦公室在等着他呢。

卞主任面帶尴尬,這一個兩個接連出事兒的,都是他管床的患者,自己簡直是黴運上身了。

“陳院長,”卞主任迎上去。“這個患者術後的第一天,我就已經囑咐他和陪護的家屬,滿24小時要離床活動,同時還給了阿司匹林預防血栓的,醫囑和病歷裏都有記載。”

陳文強聽了卞主任這番話,心思安穩了一些。他伸手去拿梁主任辦公桌上病歷,前後仔細看了一遍,把病歷遞給護士長說:“收好。”然後他對梁主任說:“既然這樣,咱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

梁主任點點頭,陪着陳文強一起往外走。

“你今天也有手術?”

“嗯。今天的手術偏簡單一些,要是順利的話,三個小時能完成。”

“那中午一起吃飯?”

“行啊。”

陳文強回到十一樓,看看時間已經快開早會了,就徑直去監護室,他要先卡巴看昨天那個煙霧病術後的患者。見患者已經清醒,他拿着護士的特護記錄單匆匆看了一遍,朝護理的家屬說一句:“還不錯。”

吩咐接班上特護的溫暖加小心,就急匆匆回去十二樓。

呂青正與石主任八卦昨晚死的那個老爺子。

“我聽人說他就倒在咱們醫院的正門口。就差一點點就走出醫院了。所以,都說他就該死在醫院裏的。”

石主任看到陳文強進來,咳了一聲說:“陳院長,昨晚疝氣術後死的那個你知道吧?”

“知道。昨晚大半夜的,醫務處的秦處長打電話給我了。我剛才去普外看了病歷,術後有給抗凝藥,也有吩咐患者離床活動。該做的都做到了。”

“那就好。小李呢?”石主任見辦公室站了不少人了,順口就問了一句。

呂青四顧一圈,看李敏和十一樓的進修大夫 實習生都沒過來,就吩咐門口的實習生。“你們誰去十一樓喊李主任,過來交班了。”

李敏帶着人在樓梯見到來喊他們的實習生,李敏看看手表,還有兩分鐘到7:50,自己這些人沒有遲到。

“老師,石主任。”李敏坐到自己的位置。

呂青看看電子鐘說:“交班。”

醫務處秦處長在梁主任和卞主任進手術室之前堵住了倆人。

梁主任猜他是為昨晚的事兒而來,就站在手術室門口說:“秦處長,昨晚那個老爺子的病歷我重新看過了。卞主任的治療符合臨床規定。”

秦處長搖頭說:“不是為那老爺子的事兒。是那個肝癌的。”

梁主任轉身就走。

卞主任尴尬地打個哈哈說:“秦處長,到時間了。我該進去做手術了。”

男更衣室裏,陳文強和石主任已經換好衣服了,倆人見梁主任在先滿面憤懑之色,卞主任在後尴尬難堪,對視一眼,石主任就笑着說:“老梁,今天什麽手術啊?”

“胃癌的。”

“你最近可沒少做腫瘤啊。”

“我這都要變成腫瘤外科了。你呢?”

“和你差不多。食管癌的。胸外那邊一大半是腫瘤。一大早的怎麽不高興了?”

“還不就是醫務處的秦處長,堵着手術室的門,要跟我上回肝癌那個患者家屬的事兒。我走跟他說了,愛去哪兒告就去哪兒吧。這要是送進醫院裏,就想着百分之百的能治好 不然就得給賠償,一個手術做下來,手術費的提成還沒有200塊,我還不如去做剃頭匠了呢。”

梁主任一邊嘟囔一邊換衣服,他直起腰,見陳文強和石主任都擔心地看着自己,就自嘲道:“你倆放心,我不會被那個不開眼的影響了情緒。”

陳文強點頭:“你知道就好。今天你和老卞誰是術者?”

“老卞。”

“我。”

梁主任和卞主任同時回答。

“小心點兒吧。你們科最近不順當。”陳文強叮囑倆人。

“好。”倆人齊聲應答。

石主任和陳文強一起離開更衣室。站在手術室的大廳裏,石主任就提醒陳文強道:“老陳,我過來一年了。這一年省院發展得挺快的,手術量也是三級跳,咱倆也小心一點兒吧。”

“嗯。”陳文強接受了石主任的好意,他憂心忡忡地說:“我現在天天心裏都捏着一把汗。咱們省院沒有那麽高的水平,按着死亡率 事故率等的統計看,哪科都該補上幾個了。”

“這個手術季過去快一半了,再堅持兩月也就好了。”

陳文強嗤笑一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外科這些大夫們,也都該緊緊皮了。”

“主要咱們仔細到了,也就不怕了。”

“你說的是。盡人事而後聽天意了。”

李敏已經帶着人在給患者擺體位了。這是一例側腦室腫瘤,位于雙側側腦室體部,适合采用胼胝體前部入路。也就是患者要采用仰卧前屈的體位,這是李敏和陳文強已經做熟的一個手術徑路。

“馮姐,給我一個中單。”李敏要可一個中單,墊在患者的肩背部。麻醉科的劉主任扶着呼吸道的插管,看李敏将患者頭部前屈并用食指測量大約為15°後,用頭架固定好患者的頭部。

陳文強準時進去手術間,他一言不發地看着李敏幹活。等李敏在右側額部發際內畫好線了,他才說:“小李,這個手術你帶馬大夫和實習生做。”

李敏愣了一下,立即回答:“是。”

原來的術前讨論,今天是陳文強帶着馬大夫上臺,手術通知單上術者也是陳文強。但是,李敏看陳文強臉色肅穆,估計他情緒不好,也就悄沒聲地不提上周的術前讨論了。

李敏按部就班地切開頭皮 開好骨窗,暴露部分上矢狀窦,以便将前縱裂充分顯露出來。該懸吊的硬腦膜也做了懸吊,室間孔也做了封閉,輕輕巧巧地分開大腦縱裂,在雙側胼胝體動脈中間切開長度不超過2.5厘米的切口。

腫瘤顯露出來。

比鹌鹑蛋還要略小一點,灰紅色的實質和囊性的混合體。與腦室周圍無粘連,斷掉起始供給血管後,李敏将整個腫瘤鉗夾出來。

和預想的一樣順利。

“引流管。”李敏伸手。這是要放進側腦室的管子。矽膠管的質量非常好,夠硬度,還有足夠的柔韌度。這是陳文強比較了十幾家耗材供應商之後挑選出來的進口貨。

為這批優質優價的預付款管子,藥劑科的範主任 蕭主任跟陳文強開了好幾次玩笑,說他一根管子的成本,趕上過去三根了。

陳文強毫不留情地戳他倆:“首先得好用啊。再說了5塊2一根的管子,你三倍不過是15塊。我這本來就要15塊的管子,你就是兩倍,也比你那三倍賺得多。”

“可你這要積壓流動資金啊。全是預付款。”財務處的王處長愁得不得了。“原來的引流管咱們可以半年後付款……”

陳文強被逼無法,只好說:“各科手術全用這種質量的矽膠管。把原來那些硬不啦叽的都淘汰了。那麽硬的東西放肚子裏,不把腸子捅漏了,也會把大腦捅個洞的。”

最後,還是蕭主任和采購出面,将剩餘的引流管均給其它醫院了。

李敏看着馬大夫帶着實習生關顱。兒外科的柳主任昨晚手術遛達進來了。

“陳院長,你這面做完了啊。”

“是啊,今天這個順當。你也做完了?”

“嗯。我那邊就一個小兒疝氣。這周六你沒安排手術吧?”

“沒有。要借小李?”

“是啊。這周六,還有下周可能也要借小李。”

“下周恐怕不行,你要借就得周日的。我們安排滿了。”

“六臺?”

陳文強搖頭:“要出去辦事兒,來回得兩天時間。我們科的手術都要安排在三四五六的。”

“那我跟老周商量商量,不行就下周日手術了。”

下周李敏要去面試,陳文強作為聯合招收研究生的導師之一,他也要一起過去,他得去做面試官。

手術順利,讓陳文強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到了舒院長辦公室的臉色看起來還不錯。唐書記 秦處長都在舒院長的辦公室裏坐着呢。

“老陳,手術做完了?”唐書記微笑着打招呼。

陳文強點點頭說:“小李帶進修大夫做的,我就站邊上看着來的。”

“你可真放心。你也不怕碰着哪兒了。那是腦袋啊。”

“嘁。顯微鏡下吻合血管,她都做得好好的,這一個不用顯微鏡的手術。”陳文強坐下來,秦處長給他倒了大半杯的熱水。

“你們說到哪兒了,接着說吧。”陳文強端着水杯,催促唐書記等。

“我們才說道那患者堅持要去省政府的□□辦。我上午跟人聯系了一下,還都是勸我們息事寧人的。”秦處長言辭言切,但他跟着補充道:“我是贊成陳院長你的意見,不能縱容出無賴來。但是就這麽拖着,畢竟不是個事兒的。”

唐書記補充了一句:“我怕拖下去,患者不停地□□,按照程序就轉回省廳市局的,那就會影響省院的綜合考評。這涉及患者滿意度的評分……”

陳文強張嘴想說話,舒院長立即用眼神制止了他。然後舒院長提問:“唐書記,你的意見呢?”

“我和秦處長是一樣的想法。早點兒解決了早好,咱們省院的事情多着呢。但這安排工作是不是……”

陳文強不顧舒院長的制止,猛地開口打斷唐書記道:“那是不可能的。”

唐書記愣住了。

陳文強的槍口這回要對準自己了?

“我跟你們說一句心裏話,我最近一直不安,很不安,從接受醫療院長就不曾安心過幾天。因為這兩年咱們省院內外婦兒幾大科的發展,速度之快,超出了我們任何人的意料。各科的住院患者 門診的診療人數比去年同期都翻番了,比前年增加的就更多了。

這中間,外科手術就不僅是翻番了。外科的床位原來不到200張,現在是420多張,帶來的不僅僅是收入的增加,”

聽着的三個人都點頭,等着他往下說但是。

“同時臨床風險 也就是意外的發生率也在逼近我們。我舉個例子,剖宮産的死亡率和闌尾炎差不多,目前有統計數據顯示超3%,但咱們省院是多少?不到3%。

三級以上手術的死亡率 圍手術期的死亡率,在三級甲等醫院,基本是5%到10%。咱們又是多少?基本就是在這個幅度內。想壓到5%以下,那是異想天開。不超過上限,或者臨床大夫的每一步 都竭盡全力地做到他們能做到的,就不能再抱有‘息事寧人’的想法。”

唐書記就說:“咱們總要提要醫療和護理的質量,減少死亡率的。”

“這個死亡率,不是我們提高技術就能降低的。一級乙等醫院,可能一年都不死一個人。二甲醫院的手術室,可能患者都能順利下臺。咱們是三甲醫院彙集了一級 二級醫院不接的危重患者,咱們又不是神仙,肯定不可能各個都能治好救活的。”

“我的意思是說咱們應該高标準 嚴要求自己。像京城的技術更好的醫院看齊。”

陳文強冷笑:“京城那幾家超級醫院,那是全國的危重病歷彙集的地方,死亡率50%以上呢。那根本就不是技術高 就能降低死亡率的事兒。”

秦處長咬着嘴唇沒說話。

陳文強閉下眼睛,再睜開就盯住唐書記說:“神經外科從無到有,從一年做不到十例開顱手術,到現在每周4臺以上的手術量。至今手術臺上沒死人 沒出事,是好!但是我的精神快繃到極限了。

人怎麽可能不出錯?

現在的每一例手術,術前我都和小李反複核對,斟酌來考慮去的,如果這樣充分準備了 還出事兒了,患者家屬不依不饒地找□□ 要做醫療事故鑒定,我看以後我封刀的可能性更大。”

“那你的意思呢?”秦處長适時插話。

“普外老梁和老卞都是副主任醫師,倆人普外科的技術水平在咱們省也是數得着的,他倆在省院也是首屈一指的翹楚。他倆如果封刀不做手術了,損失的是我們省院。那個什麽要梁主任出兩萬塊錢的賠償,說是意思 意思的主意,我艹,那是人出的主意嗎?”

陳文強激動。

“老梁一年掙多少錢?他一年至少要做百例以上的三級手術,就按闌尾炎3%的概率算,他全年收入也不夠意思的。”

唐書記雙手疊放在并攏的膝蓋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笑着打破了等她說話的 凝重的氣氛。

“幸好咱們普外科整年都沒有10%。秦處長,我沒記錯這個數據吧?舒院長,陳院長,你們要理解我對省院榮譽的看重。”

得到倆人點頭後,她繼續說下去:“要承認陳院長說的有道理,咱們這些大夫夠小心的。別的行業都允許犯錯誤,都允許摸着石頭過河,咱們這兒是凡人 不是神仙,怎麽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

舒院長點頭:“唐書記,你想通就不用我勸你了。但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唐書記沉重地點點頭,表态:“雖然涉及患者滿意度的評比。但是咱們也不能因此寒了臨床大夫的心。該支持他們的時候,咱們不能後退。”

唐書記說完話看向秦處長。

秦處長就說:“我努力去做說服工作吧。”

唐書記寧可放棄先進了,都不去頂陳文強,自己為誰要跟陳文強頂牛啊!

此事就算告一段落了,秦處長合上自己的工作筆記說:“舒院長 唐書記 陳院長,這事兒我會認真處理的,争取能夠有一個大家都滿意的結果。”

“你設想的是什麽結果?”

秦處長嘆口氣說:“讓老向想辦法去安排工作了。除此,那家是不會後退的。我昨晚和向主任去了死者的家裏,說家徒四壁誇張了,但也确實挺緊吧的。死者媳婦說8000塊的住院押金已經把家淘空了。兩個孩子待業的……”

舒院長等了一會兒見唐書記不說話,就說:“老秦,不然就把他們安排去分院的建築工程隊。苦點兒 累點兒,但有一份工資,基本生活能保證。”

“那是臨時工啊。”

“現在哪單位招人都要考試。還是那句話,在咱們省院每年都要死不少人,要是咱們醫院沒過錯,也要提供兩個工作崗位,這幾十年下來,可要比我們在職職工人數都多了。”

秦處長明白舒院長的底線了。他站起來說了一句:“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等秦處長走了,陳文強就問:“費院長呢?”他很奇怪費院長怎麽能不來參加這個會。

唐書記答道:“被上面找去說明麻醉意外的那件事兒了。好了,我先回去了。”

舒院長沒留她,反而說:“老秦那邊你得空就去幫幫他。”

唐書記點點頭,心情沉重地 沉默地離開了。92年這才到4月份啊,現在就要放棄争取先進單位的工作了嗎?

“老舒,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會啊。領導責任肯定逃脫不掉的。”舒院長不以為然。“但是小趙是主治醫,他技術不到家出了事故,主要責任是他本人。我們給他調離崗位 脫崗培訓兩年的處分,這兩年是只有基本工資的。不可謂不重了。”

“次要責任呢?誰負?”

“被找去談話的費保德。他是當時的醫療院長。可能麻醉科的老周,”舒院長沉吟起來,“唉,我也說不準他會不會被牽連。說不定最後會跟我一樣,得個通報批評吧。”

聽得是通報批評,陳文強坐了回去。但他立即忿忿不平地抱怨:“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了。老周兢兢業業 辛辛苦苦的,最後要是還挨了個處分,這讓人也太難接受了。”

舒院長微笑,憐憫地看着陳文強說:“當初要是由麻醉科的劉秀雲擔了責任,就沒有這麽些事兒了。可你不是愛才 舍不得她麽?”

陳文強被問住,他只愣了眨眼的功夫就說:“我雖然舍不得你和老周被通報,但是比起來小劉的前程被毀,費保德去擔次要責任,唔,這麽換還是劃算的。小舒,我認為自己沒做錯。再說了,閑着他向泰和也是閑着,讓他傷傷腦筋,去給不講理的親戚安排工作去吧。”

看看吧,這就是他的小強,一直是愛憎分明!

說完了公事了,陳文強說起了私事兒。他把李敏總結的那書稿原件遞給舒院長。舒院長略翻翻問:“你這是準備付印?”

“是啊,我認為不錯。值得給剛接觸神經外科的 還有初級主治醫師看,很有參考價值的。這是咱們省院這兩年的開顱手術總結出來的。”

“小李挺有心的。”舒院長贊了一句。

“這事兒啊,是這麽來的。”陳文強就把苗粵生的問題和提議說了。“我也沒想到小李往心裏去了,而且只用一周的時間就整理出來了。”

“這書誰是主編?”

“小李啊。”

“能有人認賬買嗎?”

“我主審。”

“嗯。那就好。那你這上是不是要加CT MRI的片子?”

“那些老胡搞得差不多了。他還找了一些副主編 編者署名,都是神經外科有點兒名氣的,讓他們出錢贊助買書號。”

“老胡才出了一本書,他有經驗,交給他錯不了。你想和我說什麽?”舒院長十指交握 支肘看着陳文強。

“有幾個藥商要贊助買書號。”陳文強看着舒院長,不錯過他的表情。

“別從醫院走賬。直接交到出版社吧。”

“嗯。我也是這意思。”

“咦,這怎麽缺了一個角?”

“說是發現頁碼編錯了。”

“你這本是給我的?”

“不是。這本是原稿。你要想看就複印一份。”陳文強上前欲奪回。

舒院長笑笑撒手,說:“等出書了,送我一本看看就行。這個你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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