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565 實話13
“不好!”男人沒有遲疑地立即反對了。
如果允許楊衛華回父母家住了, 他能猜到随之而來的就是因為倆人工作都忙,見面的間隔會越來越長, 每次倆人見面的時間越來越短……然後這段婚姻就等于是進入了冰河期。拖得越久 解凍的可能就越小。
于是婚姻關系是名存實亡了。只是礙于面子,在短時間內不會辦離婚手續罷了。
這不可以。
這與自己結婚的初衷相違。
極其冷靜地側身,把車窗搖下來一條小縫, 冷風進入車裏,讓他的頭腦更清醒 同時也飛快地運轉起來。
要說服楊衛華。
“衛華, 我們是夫妻,這樣的分居是不合适的。我再強調一遍, 我是想和你過完後半輩子到終老的。有些話,不中聽, 但是我希望你能聽進去。你答應我理智地聽我說完, 好不好?”
“嗯, 你說。”
男人說話的語速比平時慢了很多, 他字斟句酌地說:“我認為婚姻啊, 首先是門當戶對,然後才能舉案齊眉。比如我們。這個待會兒再說。我認為不論男女, 如果初始的高度不同, 心裏失衡會體現在一些生活細節上。
比如小志的奶奶挑剔你不會做家務, 她是想通過挑剔這種方式來證明, 她有比你強的地方,以此來擡高自己。而小志的爸爸逐漸認同了這個觀點, 那是因為他經過多年的婚姻生活, 他在工作等方面還是不如你。他是用挑剔來掩飾自己的失落 無奈和失敗。也是用挑剔來掩蓋他即便吃到天鵝肉之後 也無法消除的來自懸殊家境的自卑。”
“你認為我這樣的說法是不是有道理?”
楊衛華怔怔地看着侃侃而談神情專注又認真男人, 她只略想想便輕輕點頭表示認同。
男人見她這樣的态度,就繼續說下去道:“小志的爸爸也是一個上進心很強 自尊心很強的人。他是一個聰明人,他能把自身的優勢發揮到極致,通過婚姻改換工作,改變了他自己的社會地位。
在別人的眼裏,他在事業上的微薄成功,脫不開你家的影子。甚至可以說他越成功,他的心裏自卑就越重。所以他在面對你的時候,他是沒有底氣的。他就通過不幹家務活,來顯示自己在家庭裏的地位。我這麽說你能接受嗎?”
楊衛華又點頭。
“衛華,但我們的婚姻是不同的,我們的婚姻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哪怕我以後不能借助到爸爸的力量,我也不過是晚一屆當組織部的部長。但我承認有爸在,我可能會提早一屆當上那個部長。
衛華,我和你說實話,哪怕沒有爸的因素,我還是願意跟你結婚。因為我喜歡你這個人。我很欣賞你的聰明和上進。你的在職研究生是憑自己考上的,我知道你的英語和政治都過了統招線。而且在你的身上,沒有**常見的驕驕之氣。
衛華,我跟你說實話,雖然你曾有十年的婚史,但是你的思想 心境 社會經驗和待人處事,宛如剛踏上社會的大學生。當然這和爸媽給你提供的良好生活環境 與你的天性脾氣 與你在眼科與世無争的處事态度等也有關。
這沒有什麽不好的。我很喜歡。我每天的工作是絞盡腦汁地對人,回家之後我希望有個簡單的 不需要我動腦子應對的妻子,尤其是這個妻子腦子不笨 還是個眼科研究生 教授。”
“至于你會不會做家務活,那根本就不算什麽事兒。我也沒想娶個保姆回家。我願意你把精力放在事業上。等你研究生畢業了,你要是願意,咱們就留在醫大附院的眼科工作。避開你們醫院那些喜歡說人是非的環境。
我願意也支持你把做家務上的時間,用來發展事業。以後逢人說出去,我愛人是醫大的眼科教授,好過說我媳婦把家裏的活都包了的保姆。是不?再說,我們家一直也是有鐘點工的。”
這些肯定楊衛華的話,讓她心裏舒服了很多。
“不過,衛華,我倒不知道春節那幾天我跟着領導下基層,家裏沒有鐘點工,辛苦你做飯了不說,閨女還跟你說了那樣過格的話。這令我愧對你了。”
楊衛華黯然。
“衛華,我不說那些勸你不要跟小孩子計較的話。那是推卸責任 不負責任的做法。我會跟閨女談話,讓她擺正對我們婚姻的認識:三年後,她會離家上大學,或許會送她出國。十年後,她會結婚 她會有自己的生活。而我的後半輩子是要和你一起過的。這個,我會和她說清楚。”
楊衛華盯着眼前的男人,緩緩搖頭道:“她現在不會接受的。你這樣說,她會恨你的。”
“如果不接受,那也是暫時的。等她以後長大了,等她以後有了自己的家,她會明白的。衛華,你信我,我要是連自己的閨女都教不明白,我也沒臉在組織部做幹部培訓 做幹部遴選工作了。”
楊衛華見他堅持就吶吶道:“但是,老孫,我反複想了很久,這幾個月,我不想面對你閨女了。她要中考,你先別跟她說這些。先讓她好好學習 專心考試,別影響了孩子的一輩子。”
“衛華,你真是一個善良的好女人。那麽——”男人沉吟了一下說:“衛華,那你去醫大後面的那個房子住,怎麽樣?這樣你上課方便,也省得爸媽為你擔心。就是那套房子吧,雖然是帶裝修的,但裏面什麽都沒有。這麽吧,明天我看看安排一下工作,若是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我明天中午去醫院接你,我們把家具日用品什麽的都買了。”
“太麻煩了。我回父母這兒住,一切都現成的。”楊衛華知道那套房子,也知道那是老孫為自己以後留在醫大附院工作所準備的。
“衛華,這不能說是麻煩。你是我妻子,我必須得把你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好,這是我做丈夫的責任。”
楊衛華低頭想了一會兒,最後接受了老孫的安排。
“衛華,我們回到你前面的問題上。我學會做飯做菜,是因為那時候她去黨校學習。一去半年。開始我帶着孩子吃食堂,後來吃膩了,就帶着孩子胡亂做。水平也就是能做熟罷了。等咱們買齊了東西,我給你做一頓,希望你能吃進去。”
聽了這樣的解釋,楊衛華覺得心裏一下子輕松了好多。她的心思也在她臉上立即反應出來了。
老孫見自己的話有效果,感覺也輕松了。
“衛華,我接着說咱們兩個人。所謂的門當戶對,就是兩個人思想認識趨同 大方面趨同,經濟條件也基本相仿。遇事兒能冷靜地溝通,不會因為一個要花錢 一個要攢錢鬧矛盾。生活裏這樣的小矛盾 小摩擦多了,再好的感情也要受影響 打折扣。何況是我們倆這種感情基礎不夠牢固,各帶一個孩子的再婚夫妻呢。”
楊衛華點頭,情緒跟着男人的思路走了。
“所以,遇事兒你要說出來,你要告訴我,咱們有什麽問題最好別過夜。有些事情當時解決了,也就沒事兒了。拖久了就像你們大夫說的,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重病,最後難治了。是不?”
“是。老孫,我跟你說我這輩子只生了小志一個孩子,我不想他跟我生疏了。但他現在更願意去他爸爸那裏,而不願意和我媽媽爸爸一起住。”
見楊衛華肯把心裏的困擾說出來 想自己求助,老孫感到很欣慰。這才是夫妻嘛。他立即就說:“小志的事兒,我來解決。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在省院那邊不是有套房子嗎?我回頭找人裝修了。等秋天閨女去高中部住校了,該你帶小志的日子,我們就在那邊住。
這可以讓他比較一下,跟着我們一起住,他能學到的是什麽;跟他爸爸一起住,他看到的又是什麽。他小學尚未讀完,一切都來得及,唔,來得及讓我這個做繼父的影響他 教他,什麽是令人欽佩的人品。”
……
夫妻倆坐在車裏聊了很久,這一番談話疏解了楊衛華的心結。
老孫伸手把她眉心已經皺出細紋的皮膚抹平,低聲叮囑她道:“衛華,再遇到什麽事情,你一定要及時告訴我。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我們商量着過日子,把日子過得和美了,才不愧對自己。我再不想看到你皺眉了。”
楊衛華點頭答應了。她見老孫對兩個孩子胸有成竹地做了妥善安排,便由着老孫開車把她送到她父母家的樓下。
車燈和發動機的聲音,驚動了楊衛華的母親。她裹着棉睡袍,下樓來問:“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今天下課晚了,路上又堵了會兒車。”楊衛華搪塞了一句。
“那這麽晚了,小孫你也別回去了,就在這邊住吧。家裏孩子你有安排沒有?”
“有安排。媽,我們今天回來太晚了,影響您和爸休息了。”老孫對這個沒比自己大上二十歲的岳母很客氣。對偶爾住在岳家,他也沒有絲毫的負擔。
“沒事兒。我先回去睡了。你們也趕緊洗簌了睡覺。明天還要上班的。”
“嗯。”楊衛華答應一聲,和老孫輕手輕腳洗漱了,然後回去她的房間。
夫妻二人盡可能地少弄出動靜,免得影響了老兩口的休息。卻不知隔壁的老兩口在低聲說他們。
“怎麽這麽晚了才回來,你看他們表情怎麽樣?吵架兒了嗎?”
“看着不像的。衛華的臉吧,好像不那麽皺眉了。” 當娘的剛才哪怕是在燈影下,也敏銳地發現女兒面色和緩了很多,不複這幾年的憔悴和陰郁。不管小孫孫處長是為了什麽跟女兒結婚,但憑他能讓愁眉快定型的女兒心情舒展了,就值得成全他。
“那你就放心睡吧。小孫那人做事兒穩當。”
“嗯。我剛才看衛華的臉色确實是好了一些。”
“是嗎?”暗影裏做父親翻身,側向當娘的追問:“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要不你明早再看看?你眼神準。”
“好。”
做父親的事情再多,可心底始終有一塊是留給兩個女兒的。尤其是這個大女兒,簡單 單純,偏有時候上來拗勁兒了還不肯聽話,為着一個居心不良的窮小子,白白填進去了前半輩子的幸福。
唉!為了這個大女兒,老夫妻倆也是操碎了心。如今惟願她能和女婿過好。
“睡吧。明天還要上班,這都半夜了。”老孫覺得今天去學校接妻子,然後在車裏的這一番都做得太正确了。相敬如賓,那絕對不是什麽好話。夫妻之間若一直是客客氣氣的,那日子過久了,就容易散心了。
“嗯。”楊衛華的心結解開了一些,心事去掉了一些,人也顯得不那麽壓抑了。今天這一天上午上班 下午去醫大上課,又一直上到晚上九點半,她累了一天,團成一團很快就睡着了。
老孫伸手幫她把被頭掖嚴實了,心裏卻嗤笑妻子的前夫:騙到這麽一個單純 好性子的女人,倒是有耐心再堅持十年 八年啊。想要老丈人幫忙,卻不對人家閨女好……居然在家和妻子同學的妹妹通奸,把人逼到不惜去開兩份介紹信的程度。
真是蠢到了極點。
蠢到極點的王大夫,快小半夜了才下了手術臺。向主任分給他們普外主治醫師這組的患者,傷情本來不算重。但是沒想到手術快做完的時候,患者出現了嚴重的心律失常。虧得麻醉科的周主任過來的及時,藥物加上電除顫,折騰了一溜歸遭,總算是把患者的心律調整成窦性心律了。
這期間他們只能給患者的創面止血,蓋上鹽水紗布等着。幸運的是手術最後還是順利完成了。
這樣的患者術後自然要送去ICU,交給ICU那些經驗豐富的內科大夫看着了。
王大夫作為術者,他自己要下長期醫囑單,一助就得去寫手術記錄。而王大夫自然要等手術記錄寫完 檢查沒問題了,才能離開ICU。
可等他拖着疲憊的雙腿回到家裏,汪秋雲因為不到9個月的小女兒發燒 喂藥以後也不見降溫,正眼淚不斷地等着他呢。
“沒事兒,這就是出牙的發燒。”孩子這兩天在出牙。輕微的腹瀉症狀,在他傍晚出門的時候已經好了。
但沒想到幾小時之後,孩子的溫度卻升上來了。
“都上到39度了?”王大夫不敢相信。
給孩子又量了一次體溫,39°3!
“比上次還高,咱們帶孩子去醫院吧。”汪秋雲慌了。
“嗯。收拾東西準備住院吧。”
王大夫準備抱孩子去醫院。但是就這麽把兒子和女兒留在家裏,兩口子也都不放心。他把已經睡着的兒子叫起來,叮囑兒子:“小志,你帶珍珠在家睡覺,我和你阿姨帶你小妹妹去看病。要是有事兒,你到一樓去找你楊大爺。你叫舅舅也可以。”
咋暖還寒的時節,雖然已經半夜了,但是急診室那邊的兒科診室外,仍舊是人頭攢動。帶孩子看病的太多了。王大夫不想因為自己加先引起争吵,他抱着孩子徑直去兒科病房。
值班的是兒科吳主任,他是替兒媳婦冷小鳳值班呢。再堅持三個夜班,冷小鳳懷孕滿7個月就可以出班了。
吳主任詳細問了病史,然後給孩子仔細聽了呼吸音 心音後說:“王大夫,你閨女不是單純出牙的發燒,醫院托兒所最近幾天病了好幾個孩子,跟你家孩子的症狀差不多。呼吸道的症狀不明顯,主要是單一的發熱,溫度最高有升到41°C的。血常規是淋巴細胞增高的明顯。”
“是病毒感染?”
“我懷疑是。白天我已經通知公衛和檢驗科去托兒所消毒 采樣去了。這孩子先住院吧。”
“那能不能挂滴流?”汪秋雲問。
“孩子要能正常吃飯 喝水,暫時先不挂。那個王大夫你抱着孩子,讓你媳婦去找護士要個退熱帖,貼腦門上的。就說我讓你去的。孩子等明早抽血看看結果再說。這麽晚了,這麽點兒大的孩子,護士也不好抽血的。”
王大夫見吳主任打發汪秋雲走,知道他有話對自己說,就對汪秋雲說:“你去找護士,就說吳主任讓你去的。我在這兒等你。”
等汪秋雲出門了,吳主任就說:“王大夫,明天你帶孩子去做個彩超。我聽這孩子有心髒雜音,我懷疑,算了,懷疑的事情不說了,你做個彩超就都明白了。”
王大夫的臉色被日光燈照得就更白了。不是正常的白。疲憊讓他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
吳主任想到他那繼女的心髒病,見他那樣子就勸他道:“你也不用擔心。有一些孩子發育慢了點兒。部分孩子的動脈導管在6個月之內未閉,但一周歲才關閉的也不少。大約有四分之一的人,成年後卵圓孔還未閉,也都活得好好的。像你那大閨女,不就正常上學了。明天做個彩超就都明白了。”
王大夫就覺得嘴裏漫起了苦澀。該不是自己前年那時候“投機取巧”應到這孩子身上了吧。沒等他說什麽呢,夜班護士拿着退熱貼進來了。
“哎呦王大夫,是你家的閨女啊。看這小模樣,可真漂亮啊。怎麽就病了呢。來,阿姨給你貼一個退熱貼,然後明天就不難受了。”
吳主任就對值班護士說:“你把她放到咱們醫院托兒所那些孩子一起住。明早給這孩子驗血。”
“這可不好抽血的。這孩子幾個月了?體重多少?”
“快9個月了。最近也沒稱。”汪秋雲答道。
“來,給我抱一下,我看看她有多重。去掉這些被子 衣服,也就15斤,不超過16斤吧。偏輕了一點兒啊。”護士接過孩子,抱在手裏颠了颠,給出了個體重值。
“小女孩長得偏瘦一點兒也正常。沒事兒的。我記得這孩子早産來着。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吳主任安慰夫妻倆一句,然後開始填寫住院病歷首頁。
“王大夫,你拿這個去住院處登記,有住院號才好做治療。”
“好好,謝謝你啊吳主任。”
王大夫去辦住院,汪秋雲抱着孩子 跟着護士去病房。這是成人8人間大小的病房,現在橫豎擺了有十幾張兒童床。但裏面只住了7 8孩子,全是省院托兒所,不滿2周的。
一個在走廊加床的患兒家長就攔住她們。“護士,我家孩子先住院的,怎麽就不能進病室裏面?她家孩子怎麽可以來了就進屋住?”
護士只好停下腳說:“這屋的孩子全是病毒性肺炎,在一個托兒所得的。你要願意讓你家孩子住這屋,我就替你找主任去。我可先跟你說好,這病毒性肺炎目前沒什麽藥治療的。”
那家長立即退後半步,避瘟神一樣躲開汪秋雲,說:“你家孩子這麽重,就該去傳染病院。別在這兒把別人家的孩子都傳染了。”
對這樣的無禮說法,兒科護士當沒聽見,汪秋雲的眼淚卻落了下來。兒科護士拽了她一把,把她扯進屋子裏。
關上門以後,輕聲對她說:“這是對外的說法。這屋就是給咱們醫院托兒所和幼兒園留的。你找個床,把孩子放下了。”
汪秋雲也不知這話真假,只好收了眼淚,把孩子放到避開門窗的床位上。值班護士很認真 很負責地告訴她兒童床的栅欄怎麽用。
“你家這孩子會翻身了,你平時把這個插銷插上,免得不留神摔着孩子了。”然後她又對另外幾個患兒家長說:“這孩子是咱們省院普外王大夫的女兒。這個屋都是咱們省院的家屬,你們互相之間照應一些。”
汪秋雲謝過值班護士,其他患兒家長有認識汪秋雲的也過來搭話,值班護士便笑着離開了。
王大夫把住院手續辦好,再去病室看孩子的時候,汪秋雲就攆他回家。
“家裏還有孩子呢,你明天還有手術。”
“你一個人行嗎?”
“行。這都是一個人在護理的。”
“那我就回去了。明早我早點兒過來。”王大夫看屋子裏都是省院家屬,與坐在小凳子上的打盹 看自己的人泛泛招呼一聲,拜托大家關照一下,就離開病室回家了。
真是疲憊到極點了。
上午就站到過中午的飯點才下臺,然後傍晚又站了6小時不止,他晃晃悠悠地回到家,一頭紮到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兒子喊他:“爸,快7點了。你給我5塊錢,我和妹妹去食堂吃飯。早自習要遲到了。”
王大夫趕緊掏錢打發兒子,又叮囑兒子今天中午帶珍珠在學校吃飯,都收拾妥當了,到食堂買了早餐,匆匆趕去兒科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