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569 問心4
院辦章主任接了陳文強的電話, 就與兒科聯系。從兒科戚主任那兒得到确切的消息後,立即通知各科的護士長開會。
“兒科那邊已經有十一個孩子住院了,陳院長懷疑有傳染病在托班爆發, 指示托班暫時關閉。你們回去通知各自科裏的通知, 馬上把托班的孩子接回家。具體是什麽病,要等檢驗科的報告。剩下的事兒, 等确定下來再說。”
一個封閉托兒所托班的通知, 立即醫院的好多科室陷入忙亂狀态。正在上班的媽媽們匆匆離開工作崗位,去托兒所把孩子接回家。而她們留下的工作, 必須得有人補上。
章主任說的很明白。
把孩子帶回家,有症狀及時到兒科病房。
問發病孩子的症狀?
——目前還只有一個體征:發熱。
省院的托班劃分, 大原則是3個月到2周歲。但又不是嚴格按月份劃分的。有的孩子已經會走了, 哪怕只有十個月, 也可以去托二班。但有的十四個月了,還走不穩,一碰一個跟頭,繼續在托一班了。
這次發病的孩子都是托一班那些會爬的。公共衛生那邊和檢驗科把目光集中在這些孩子的玩具上。會爬的孩子一般會逮着東西就往嘴裏塞,什麽都啃是這十一個已經發病孩子的共同特征。
舒院長負責公衛和檢驗科那邊相關的工作。而傅院長和關岚就留在兒科協助。吳主任見他倆來幫忙, 立即不客氣地去值班室睡覺去了。
昨晚一夜沒睡, 又忙乎了半上午,他頂不住了。
王大夫抱着女兒去做心髒彩超。結果很不樂觀。孩子不僅有動脈導管未閉,還有少量的房室返流。
兒外科柳主任看了檢查報告, 安慰王大夫說:“你閨女這都是小問題。等她這次病好了, 你要着急的話, 咱們就早點兒做手術。不過我的意見是觀察。或許明年的這時候,她這點兒小毛病,随着發育還自然而愈了呢。”
柳主任又給王大夫講了一遍動脈導管閉合時間問題。
“多數是半年以內關閉。但是延遲半年也不算什麽大事兒。你別看小姑娘比标準體重輕了一公斤就着急。這個跟身高 還有父母遺傳都有關。你們兩口子都不胖,孩子又是剛會爬的時候,這時候比6個月之前的時候會瘦些。”
柳主任的安慰并沒有解了王大夫的心焦。因為那倆高燒的孩子,在有母親抱着安慰之後,也可能是人家到底大了幾個月,過了中午,體溫開始下降。而他們家寶珠的體溫,始終在接近40度的地方徘徊。
快中午的時候,那些孩子裏開始有咳嗽的了。而寶珠不僅咳嗽,而且出現呼吸急促的現象。呼吸科主任關岚把寶珠轉到監護室,并給她小流量吸氧。
汪秋雲抱着紮了頭皮針輸液的女兒,眼淚一滴滴地往下落。
關岚就安慰他們夫妻:“把孩子轉到監護室,免得在大病室再發生細菌感染。她自己一個屋,想睡的時候,屋子裏安靜,她也能睡得好一些。”
院裏和兒科能做的,就是提前給免疫球蛋白做支持治療了。
陳文強跟着李敏和馬大夫一起送患者去ICU。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他們幾人神色凝重,在ICU門口只略停了不到一分鐘,讓家屬确信人還是活着的,便将其推進ICU裏面去了。
馬大夫站在ICU門口對圍着的家屬說:“下午三點到五點是允許家屬探視的。一般是一家只能進去一個。你們先去吃飯,到點兒了再過來吧。”
家屬預備了午飯,但患者這樣,馬大夫怎麽敢應,他不等陳文強和李敏出來,就帶着實習生去食堂吃飯了。下午還有門診呢。
陳文強站在ICU的值班島,親自寫了手術記錄,然後又仔細看了李敏的術後病程記錄,檢查一切無誤以後,倆人黯然出了ICU,回手術室換衣服。
老吳還在更衣間等着陳文強呢。
“你怎麽還沒走?等我派車送你啊。”陳文強情緒不高。
“等你再招待我吃一頓午飯啊。你別舍不得,我當初還分給你半拉蘋果呢。”
“哼!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就是找借口留下來。你是不是想要看我的笑話?”陳文強把他從老李主任死後,這兩月沉積在心底的 蓄積的 不能宣洩出口的情緒,對上曾經在唐山一起抗險救災過的戰友,毫無顧忌地發洩出來。
“你怎麽會這麽想我?把我想得這麽小人。你忘記蘇東坡和佛印的對話了?”老吳勸陳文強:“算了,我看在那患者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見識。你也不用趕我,我下午就回去。就你這态度……哼哼!”
“你還要挾上我了?”
“我要挾你幹嘛!我公事公辦。調查到什麽就交上去什麽。至于怎麽處理是上面的事情。不過老陳,你聽我一句勸吧,往後你還是慎重選擇手術适應症,不然你會很為難的。”
陳文強嘆了一口氣,回避老吳的勸說。轉對他說:“都這個點兒了,跟我去食堂吃午飯吧。我下午有門診,不能七個碟子八個碗地招待你了。”
老吳笑笑,活到這把歲數了,誰還在乎一口吃的啊。他就是想再跟陳文強聊聊,看看自己來省院工作的可能性。
倆人出了手術室,見李敏在等電梯。
“老師,吳老師。”
“小李,跟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老吳邀請李敏。
李敏笑笑說:“我家裏送飯了。我就不去食堂影響大家的食欲了。老師,下午的門診時間是不是要往後延遲一些?”
陳文強看看手表,馬上就兩點了。他就對李敏說:“你跟門診導診臺和挂號室說一聲,三點開診。”
“好。”
陳文強說是不能七個碟子八個碗地招待老吳,但還是在回院辦他自己的辦公室換衣服時,打電話給食堂管理員。
“你看着整兩菜,我馬上帶人過去。就是省廳這些日子來院裏的領導。對,就我們兩個人。”
等陳文強帶着老吳到了食堂的小包間時,管理員站在門口笑着說:“陳院長,還要再等個三五分鐘。”
“好,你盡快吧。”
等飯菜上了 吃得差不多了,老吳趁着陳文強情緒放松就問他道:“老陳,你跟我說句心裏話,我來省院到底可以不?”
陳文強仔細打量他,想了想問:“你是看好西邊的基建項目了,是不?”
老吳點頭。
但陳文強接着說:“那個項目,我們院領導班子準備和去年建的那個內科中心大樓采用同樣的審計方法。目的是避免17層住院大樓最後被人鑽了漏洞。
你要是惦記那個項目,我跟你說實話,你可能會從項目承建商那裏得點兒。但是我不瞞你,這個項目啓動時,就是那個承建商給我們省院墊支去跑項目,全程都是他陪着老費跑的。當然抓總的是老舒。你說現在省市兩級都同意立項了,你下來替換了老費,你覺得可能嗎?”
“老費不是明年二線嗎?”
“對啊。他是二線又不是退休。如果明年這時候動工,我們省院最可能采取的方法,是讓他把西邊的工程徹底做完。這個做完是指最後要通過院裏的審核 省市兩級的審計。中間換人會容易出現推诿的現象,不利于最後的審計。”
老吳陷入沉吟中。
陳文強見他還不肯放棄,他想為老舒 老趙争取多一點兒助力的想法占了上風。
“老吳啊,其實你也不必盯着西邊的項目。你知道西邊的居民要動遷,你是不是沒注意到省院有個分院在省城的東北角?
等西邊的工程都做完了,省院下一步的發展計劃就是分院的建設。不僅有住院樓 還有職工宿舍。我們的初步計劃是分院以後要能有900張床位,應該比二甲醫院略大一點兒的規模,等省院這面有足夠的力量了,往那邊派遣一些副主任醫師,那邊就可以申報三甲了。”
“那就是後年這時候開始了?”
“差不多吧。傅院長去了分院做院長,如果你一定過來,你和他換換,我不知道他能不能願意。”
老吳咧嘴苦笑:“我這次是把人都得罪光了。”
“那你是怎麽想的?老舒不找我,我都不知道。你不是這樣做的人啊。”
老吳咧嘴,到底沒說出來自己是想先給個下馬威 拿住這幾個領導之語。
陳文強見老吳不說,也就不勉強他,但換了一幅推心置腹的樣子,傾身向老吳說:“老吳啊,要是老舒明年上不去,你就是來省院了,你怕不怕他把你挂起來?他是一把院長,大事小情的,他在院辦會上多駁你幾次,你在省院沒根基,這種情況你想過沒有?”
老吳眯縫起眼睛。
“還有啊,老趙在幹診這麽些年了,你怕不怕到時候想回去都回不了?或者是回去了沒位置?要知道有些人讓他們成事兒不可能的,但是壞事可是最拿手的。”
“老陳,你要挾我?”
“嘁。咱倆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我要挾你?我想要什麽我要挾你!我今年才當上的醫療院長,十年的任期結束,我就虛歲了。我圖意啥,你說呢?”陳文強好像是不在意老吳的樣子,但是他的眼睛始終沒放過老吳的任何表情。
“老陳啊,你這話騙騙小孩子。我說你圖意的省院還是固若金湯的今日局面。靠點兒邊沒有?舒文臣上去了,費保德退休。趙文軒上來,傅經年回來。你說你們省院是不是等于沒什麽變化?”
“變它幹什麽?省院目前哪項工作做得不好 不到位了?省裏要是有閑心有閑空,不若把眼光投向那些缺醫少藥的三線地區,把三線地區的基礎醫療提上去。”
老吳默然。隔了一會兒說:“老陳,我過來你幫我去分院?”
“得舒文臣上去的。”
“他上去你有什麽好?你們關系好,他做一把院長,不是比換趙文軒要好?反正你也是還做醫療院長的。”
“一把手負責醫療不可以嗎?”
也是。
“我能信你?”
“我在唐山信你了,你也信我了。還記得不?”陳文強說完話,看看手表說:“差不多了,我得去門診了。你想好了給我電話,也不急在今年的。”
回到院辦,陳文強叫了章主任給老吳安排車子回省廳,然後便穿上白大衣去門診了。
門診的患者到了不少了,但不僅有分診臺那兒的大牌子,也有挂號室的提醒,所有人都能安靜地在診室外等着呢。
陳文強的到來,幾個複診的患者立即與他打招呼:“陳院長來了。”
“陳院長,上午手術順利吧?” 這是知道他周四門診習慣的人。
陳文強笑着與這些人點頭回應,等門診護士給他開了門以後,他說:“還差幾分鐘,你們在等一會兒,李主任應該馬上會過來。”
幾分鐘之後,李敏帶着進修大夫 實習學生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了門診。複診的老患者與李敏熟悉的就笑着說:“李主任如今才像主任的樣子。”
李敏向這些人笑笑,見診室的門開了,進去與陳文強打過招呼後,按着慣例開始工作,先是術後複診的,然後是預約下周手術 今天辦住院手續的,最後才是按着挂號順序來的新患者。
兩個小時的高強度門診,所有人都感到很疲憊。在最後一個患者離開後,陳文強說:“走吧,咱們回去查房。早查完早休息。”
們回到十一樓,值班護士小翟就說:“陳院長 李大夫,上午手術的那個走了。剛才ICU給的電話。”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陳文強和李敏等人還是抱着一線希望,希望那患者能夠活下來的。
可這術後才幾個小時啊!
“什麽原因?”
“心跳停了。聽說他媳婦進去探視的時候,他心率一直很穩定的。後來眼看着心跳越來越慢,最後也沒搶救過來。”
陳文強長籲一口氣,還算冷靜地說:“大概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李敏就有點兒失态了,她吶吶地像是問自己也像是問陳文強:“他要不想活了,幹嘛堅持要做手術啊?”
陳文強看李敏那樣子就給她解釋:“那癫痫發作早已經摧毀了他的生存意念。從我告訴他腦瘤切幹淨也未必能根治了癫痫的時候,他的眼神就不像活人了。”
“那,那老師,你為什麽還決定給他做手術?”
“他要自尊卻不敢自殺,他沒有自殺需要狠勁和勇氣。唔。我們也不是幫他自殺。我們是按照正常的醫療程序給他做腦膜瘤切除術。”
李敏顯然未能完全理解陳文強這些話的意思。但下班的時間快到了。陳文強就說:“先查明天要做手術的。小李,你先回家休息。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的手術也不輕松。”
“謝謝老師。”李敏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亂,她沒有參加下班前的查房。便提前回家了。
“敏姨,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小芳看李敏把飯盒袋送進廚房就問她。
“我累了。我趴一會兒,六點半再叫我吃飯啊。”
“好。”
穆傑在電腦前忙乎呢,他見李敏進去廚房前的神色不好,又聽了她與小芳的對話,就關切地說:“那累了就先歇一會兒吧。”
“嗯。”
李敏換了衣服就鑽進被子裏,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可是沒一會兒,她眼前就是癫痫發作的各種腦電波,棘波 滿波 以及二者的複合波形 α節律和β節律交替,然後是θ活動……可是怎麽等,怎麽也等不到正常的腦電波出現。
她難受得想哭 可哭不出來;她想催促劉主任去喚醒躺在那兒患者,陳文強卻冷冷地說:“我們是按照正常的醫療程序給他做腦膜瘤切除術。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這句話不停在李敏的耳邊轟鳴。
不是的,老師。他想活的。他堅持要求要做手術,就是想搏一搏那不到5%生存率。只是他想通過手術解除癫痫發作的心願落空了……
哼!還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懦夫!
李敏突然沒有了與陳文強争論的心氣了。是啊,解除癫痫發作的心願落空了,于是他自己放棄了。可不就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李敏的眼前是這患者打開的延髓,劉主任監視的顯示屏上又是α節律的腦電波了……周主任加入搶救的聲音,開始出現了。
“異丙腎1mg,”
“阿托品2mg……”
李敏懷疑自己聽錯了。
“敏敏,敏敏,醒醒了。”穆傑來叫李敏了。
李敏覺得自己在忽忽悠悠中一下子被拽到了一個清明的所在。她睜開眼,見穆傑正雙臂按在床墊上,支撐着身體,關切地看着自己。
用那條好腿靠着床墊站着,傷腿的膝蓋頂在床墊上,前傾了身體,騰出來一只手給她擦汗,然後順手在她臉上抹了一把,抹去她從眼角到太陽xue的淚水。
“敏敏,起來吃飯了。六點半了。”
“我不想吃。我再睡一會兒。”
“起來吧,吃完了再睡。我讓小芳給你炸了扒皮魚,全是指頭這麽長的小魚仔,小芳頭一次炸得這麽好,挺酥脆的。她就等着你鼓勵她呢。”
李敏只好爬起來,到洗手間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去吃飯。但是再好吃的東西都勾不起她的食欲。吃了幾個小魚仔,表揚了小芳後,李敏說:“你倆慢慢吃,我去看看潘安。”
穆傑見她是在沒情緒,也不硬勸她吃了。
“那晚上是吃點兒小馄饨 還是甜酒釀渦雞蛋?”
“甜酒吧。”
李敏今天過去的晚,潘安已經吃完奶瓶 趴在潘志肩膀上拍奶嗝呢。李敏繞到潘志的身後去逗的小人兒。玩了一會兒,潘志把拍好奶嗝的孩子遞給李敏抱。
“師妹,你知道兒科出事了嗎?”
“出什麽事兒了?”
“樓下王大夫的小女兒上呼吸機了。”
“啊?”李敏吃驚得閉不上嘴。“怎麽回事兒?”
“托班爆發了合胞病毒感染,二十多個孩子,目前一大半都發病了。他家孩子因為早産還有先心病的緣故,是托一班最重的一個。”
“哎呀,那太可憐了。那小姑娘多可愛啊。彩虹兒,我記得那孩子還是你給接生的是不?”
嚴虹點點頭。
“是啊。出生時一切都正常啊。怎麽就先心病了?”
“具體的類型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傍晚回科裏查房,聽楊大夫說了那麽一嘴。”
“先心病?”李敏皺眉。“他家那個珍珠,就是汪秋雲帶來的那孩子就有先心病,這小姊妹倆都有病,是不是她有這方面的遺傳因素啊。”
駱大姐過來接孩子。“李大夫,那個我給他換塊尿布。”
“好。”李敏把孩子交給她。然後情緒有點兒消沉地說:“我回去了。明天再來看潘安。”
李敏走了,嚴虹問潘志:“敏敏今天情緒不對頭啊。”
“他們上午做的那個腦瘤患者,腦瘤的部位在延髓,術中就出現心率下降。術後送ICU,沒下班就死了。”
“難怪了。你的患者怎麽樣?”
“看着還行。”
潘志以為自己的那十幾個患者還行,卻不知今晚夜班的楊大夫,此刻正絞盡腦汁地在搶救他的患者呢。
友誼商店外面的那個西餐廳,楊衛華跟在老孫的後面往包間去。這個餐廳,她以前都是跟着母親和妹妹一起來的,次數雖不多,但也不算陌生的。
“想吃點兒什麽?”老孫翻開裝潢精致的菜譜。
“你看着點吧。”楊衛華坐下才覺得累了。
老孫便按着倆人各自喜歡的口味點了兩個菜,然後接受了侍應生推薦的一個新菜式。
“好了,就這樣吧。要紅茶。酒?香槟吧。”
等菜上齊了,香槟酒倒進晶瑩透徹的高腳杯裏了,侍應生退出去了。老孫舉起酒杯說:“衛華,來,為我們的新家。”
“Cheers!” 楊衛華欣然舉杯。
逛了五六個小時,倆人把醫大後面那套房子裏,可能需要的生活用品都采買妥當了。不僅有電視 冰箱 洗衣機等,還有微波爐 洗碗機 烤爐等小家電。甚至窗簾,他們也只是提交了尺寸,友誼商店負責接待他們的經理再三保證明天會準時全部送到 都安置好。
一杯香槟酒入口,楊衛華的臉色少了些往日的倦怠感。她身體疲憊 人卻興奮地含着笑,看着老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會醉的。”
“沒事兒,吃了飯咱們先走一走,等酒下去了,再開車回家。”
“去看電影?”
“好啊。”老孫立即答應了,然後看到楊衛華的臉上綻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
楊衛華呢喃道:“我好像有十年沒看電影了。不是,從懷了小志,再沒進過電影院了。”
老孫伸手,楊衛華遲疑下,把自己的手遞過去。
“衛華,你剛才笑起來太好看 太漂亮了。你多笑笑,我有空兒就陪你看電影。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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