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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617 定位2

楊衛華才不理會身邊這個心思複雜的前夫在想什麽, 她矜持地穩當當地邁着屬于她的 用半高跟鞋踏出來的節奏往醫院走。

這半年多,她與老孫在一起,在老孫的潛移默化之下, 以前她刻在骨子裏的 後來在少女時期開始反感的那些觀念,她早已逐漸接受了。尤其是這幾個月與老孫琴瑟和鳴,她更願意在學業之外的事情上,先征詢老孫的看法和意見。

而每一件事兒,老孫給她分析之後,并不強調一定要按着哪個去做, 只鼓勵她按着自己的心意去嘗試。“你多試驗一些次, 就能衡量出哪個對你最有益了。”

所以,今天面對教導主任只要求自己兒子別打人的這個“結果”,絲毫不提他怎麽杜絕導致這個結果的“因”,楊衛華便按着自己的心意怒怼了他。

事畢之後, 看着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心裏真是感到莫名的爽快。

從小到大, 父親就是各式各樣的要求。尤其是不能打着他的旗號做什麽什麽。自己确實從來沒打過他的旗號做事兒。

原來狐假虎威這麽好!

打着父親和丈夫的名頭去壓一個“無能”的教導主任, 眼看着王大志對那孩子的父母賠禮道歉,眼看着兒子若有所思的眼光, 在幾個大人身上來回轉移……兒子會怎麽想,回頭交給老孫去開解好了。

自己,自己今天真爽啊!

楊衛華的半高跟鞋, 在省院的路面上, 敲出篤篤的聲韻。這聲音裏藏着主人的歡欣歡快, 這聲音讓王大夫一陣陣地煩躁。他略微側頭,見前妻嘴角噙笑 目不斜視地走路,在自己和她之間的左前臂上,她挽着的那個嶄新的手提包,鼓囊囊的手提包,恰到好處地隔開了與自己的間距。

王大夫掃一眼那個手挽包,沒見過的款式,但是看那皮質和做工,就知道價格不菲。而楊衛華耳朵上閃耀的那小小的耳釘,他知道是鑽石。

以前楊衛華是不帶首飾的。

以前楊衛華的穿戴和省院的其他女人沒太大差別的。

以前楊衛華不會這麽趾高氣昂地走路。

以前楊衛華……

現在這樣的楊衛華對王大夫來說是很陌生的,尤其是她自顧自地走路,絲毫不理會王大夫才給人道歉後的郁悶 不把他放在眼裏的做法,是他們在一起那十八年不曾有過的。

這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從學校回到醫院,也不過就是一刻鐘左右的路程。但這一刻鐘裏,王大夫的心緒很繁亂。一時是感慨前妻的變化,一時是回憶倆人在一起的時光。一時是遺憾,一時又自我安慰:還是跟汪秋雲一起過日子感覺好 有滋味……

至少不用再看楊衛華她媽媽的晚娘臉了。

當然了,不看楊衛華她媽媽的臉色,就要看別人的臉色;不對楊衛華她爸爸一個人卑躬屈膝,就要對更多的人卑躬屈膝。

一旦想明白了這一點兒,王大志頓時有一種痛徹肺腑的錐心感覺:自己要是就在食堂做個夥夫,會不會孫管理員的位置,如今就是自己的?

如果自己那些年把圍攏楊衛華的頑強毅力,花在夥房的工作上,是不是現在也能熬到出人頭地了?

但他立即又搖頭否決了自己。那樣兒的自己,絕對是娶不到汪秋雲的。

倆人在門診大廳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楊衛華很認真地鄭重地對王大夫說:“王大志,我不管你用什麽法子,管好你那繼女,教會你繼女,別讓她小小年紀就學會用她媽媽那套,用眼淚換取男人的憐憫。小志是你親兒子,你別拿他給珍珠當槍使。你若是只考慮繼女,不考慮自己的親兒子,那我就要隔離開小志和邵珍珠了。”

王大夫的臉色立即變得鐵青。與其說把小志與珍珠隔離開,不如說她要把小志與自己隔離開。但這事兒是自己理虧,小志上學期就為珍珠打了好幾次架……

所以氣短的王大夫馬上回答:“我會的。”

“那就好。王大志,希望你說到做到。截止到這個學期末,我不要再看到小志為珍珠打架。對了,我近期會搬回來住,我不阻攔你們父子相見。”楊衛華交代完畢,轉身往眼科門診的方向去了。

滿腹郁悶的王大夫,面對楊衛華那句要搬回來的消息,心潮澎湃地愣在門診大廳了。他對楊衛華的感激和對她父母的恨意,霎時間在他腦海裏交織成一張密實的大網,這網立即将愛恨交加卻無可奈何的他,嚴實地纏繞在網裏不能動彈。

兒子一個多月沒來自己這兒住了。但屬于他的房間,自己還是常去打掃。汪秋雲每每洗床單被套的時候,照樣也會把兒子屋子裏的換了。

但她在自己背後偷偷落淚,安慰珍珠哥哥有空就會回來住的話,卻讓信了她的珍珠,常來問自己:“爸爸,哥哥什麽時候有空啊?”

珍珠這樣問,汪秋雲也眼含期冀地盼着小志回來。王大志明白她的心思,她盼着自己兒子能護着珍珠……

兒子,想到自己唯一的兒子,王大夫茫然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兒子,他不知道兒子聽了楊衛華今天的那一番言論,會不會認為自己沒能耐 沒出息,不是能給他提供依靠 底氣的人,不如他的繼父?

在人聲喧嚣的門診大廳,來來往往的患者不時會碰到呆立的王大夫。在大廳裏失魂落魄的人很常見,患者和家屬都不覺得奇怪。

但導診臺的護士,在接待問診的患者閑暇看見他呆站那兒,朝他喊了一聲:“王大夫,你等誰啊?”

“嗯嗯,我等個人。”王大夫順口應下,然後他馬上恢複了神志。他環顧一遍門診大廳,朝喊醒他的護士點點頭,然後往病房去了。

在職稱英語考試過後,李敏的弟弟又回來一趟省城,把穆傑已完成的工作取走了。郎舅倆人在陽臺說了半天的話。

李敏弟弟臨走的時候勸說穆傑:“姐夫,你真該出來在軟件專業發展的。”

穆傑笑笑,對這建議不置可否。他認真地叮囑小舅子說:“這程序我跑了兩遍,沒發現有什麽bug。源代碼你收好了,遇上需要更改和維護的地方,就得你出面。我最近就要歸隊了。”

“嗯。我拿回去再做個備份。”

“對了,有什麽專業方面的新書,你覺得好,就記得郵給我一份。等我回去有了确切地址,讓你姐把地址給你。”

“好。”

隔了三天,李敏收到弟弟的長途電話。

“姐,我把姐夫這次收到的錢,存到你的借記卡了。你抽空去銀行查一下。”

“好。你姐夫說要你留了10%的,你留了沒有?”

“留了。當然要留了。我得負責後期的維護呢。”

“那就好。你還有事兒沒?沒事兒我撂了,上班忙着呢。”

“姐,你等下,那個你勸勸我姐夫回地方呗。我把他這部分的工作交上去,我師兄說他過來就給他副總的位置,年薪20萬,包吃,住房是兩室一廳,公司出錢,還給他配車。”

“說夢話呢你!他在部隊挺好的,幹嘛把自己送去給資本家剝削。”李敏立即回絕。

“姐,都什麽年代了,你還資本家剝削?!”

“哼,不去。他好容易從戰場平安回來的,我才不會給他去金迷紙醉的商場。”

“姐,你這就小心眼了。我姐夫那人你還不放心啊。”

“不是放心不放心的事兒。他現在是為國練兵 為理想奮鬥。你師兄給多少錢,我也不會勸他轉業到地方,去給資本家剝削的。我又不缺錢花。反正都是兩地分居的。”

李敏他弟弟氣得撂了電話。李敏笑笑,繼續寫病歷。人各有志,各人有各人喜歡的事業,各人有各人追求的理想。要用錢改變我家英雄的理想,做夢去吧!

李敏這天晚上按時下班回家。她仔細考慮後,還是把這事告訴給穆傑了,怎麽也是關于他工作的事兒,應該讓他知道,讓他自己做選擇才對。

穆傑聽了以後,沉吟了一會兒說:“敏敏,部隊要我我就在部隊好好幹。聽說今年有裁軍的可能,要是裁到我所在的團隊了,我怎麽也是從基層第一線實戰中殺上來的指揮員,也許可能會安排我去軍校的指揮系教書,當然也可能去計算機通訊等專業化的技術部隊。你放心,我不會去給資本家剝削的。”

“真的?”

“真的。我寧願自己當老板,也不會給別人壓榨剩餘價值。”

李敏點頭帶着笑意說:“但我還就寧願你為理想每個月就掙百 八十塊的。倒貼這些都行。”

“假話。” 穆傑笑嗔李敏。“雖然理想很重要,但錢也是個少不了的好東西。敏敏,你生孩子的時候,我十有八 九是不會有假期回來照顧你們娘倆的。有了這筆錢,提前請駱大姐過來幾個月,咱倆心裏也有底氣。”

“還提前幾個月?我們醫院的人,都是上到生孩子的那天,像娜娜那樣,下班了直接去産房。産後好多休息幾天。”

“我說的是另外一回事兒。要駱大姐提前過來,是因為你一個人要來來回回坐火車去學校上課,我也不放心。有她在你邊上,遇上什麽事兒,多少也能幫上忙。”

“這樣啊……”李敏沉吟起來,然後不确定地說:“有必要嗎?我來回坐特快,不用5個小時就到了,兩邊又都是醫院的。”

穆傑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有必要,太有必要了。你在醫學院那邊上課,周五的晚上 周六的白天,我都不能離隊。就算我周六的晚上過去看你,周日傍晚我也得歸隊了。這中間這麽長的時間,有駱大姐陪着,遇事兒有人張羅,來回也有她提着你可能用到的東西。像我春節回來那次,因為大雪鐵路停運一天,這樣的意外,防不勝防的。你還是秋天開學就帶着她吧。”

李敏愕然道:“你說的停運一天,那趕上生産得有接産包才成。你确定我有必要帶着接産包去上學?”

“是啊,當時軍列停靠的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有駱大姐拿着東西,你也不累的。”

李敏想了想說:“不妥。那成什麽了。我提前那麽多請人,一天20塊的工錢,吃飯,坐火車,住招待所,哪樣不要花錢的。不行,不行。咱倆這點兒家底都是辛苦錢,不能這麽花。”

李敏斷然拒絕穆傑這個提議。

“敏敏,你看你,錢賺來就是花的。你就當花錢買我能在部隊安心工作,好不好?”

要是這麽考慮的話,李敏沉吟起來。

穆傑繼續勸說:“敏敏,要是你一直在省院這面上班,從家到醫院沒幾步路,家裏有小芳,有事兒她能去喊嚴虹。基本不用提前請駱大姐。但是你去醫學院上學可不同的,你想想是不是我說的這個道理?舍了錢換得我能安心工作。明年我再休探親假的時候,我會提前告訴老三,一個月夠我把這個錢賺回來了。”

李敏被穆傑說服了。“好吧,我花錢買你在部隊安心工作。我上學把她帶教室去,上班就把她帶科裏去。讓她24小時做我的警衛。”

“就是。”穆傑低頭在愛人的頭頂親吻一下。“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李敏回頭,倆人相視一笑。對生産前的安排,倆人就此達成新的共識,自不用再贅言。然後就繼續并肩站在窗前,穆傑摟着李敏的腰部,李敏靠在穆傑的胸膛上,一起賞花。

樓下有一排綠植,兩頭是柏樹,中間夾雜了幾株薔薇花。誰也沒想到後勤去年秋天移栽過來的薔薇,今春會都成活了,而且還如期盛開了層層疊疊的繁花。

映紅半邊天的夕陽,把樓下的那幾棵薔薇都鍍上一圈金黃的光暈,顯得綴滿了丫枝的薔薇花,尤其是桃紅色的那一株更漂亮了。這棵開得滿枝繁花 最是燦爛的桃紅色薔薇,把邊上的那幾株黃薔薇,還有綠色的柏樹,輕易就變成了它的陪襯。

李敏看着薔薇花,帶着一絲回憶說:“我讀書的那個初中,校部是那種中國古典的建築,類似三進的四合院模樣。在校長和書記的辦公室窗前,就各有一棵薔薇。據說建校的時候就栽在那兒了。一個是黃色一個是粉紅色。每年這個時候,兩棵薔薇樹都開得像桃紅的這棵這麽漂亮。可惜那時候沒有彩照,一張紀念都沒有。”

“那我明天去找照相館的那人來。咱倆在樓下拍幾張照片。”穆傑積極建議。

“好啊。不過我也不知道明天中午能不能按時下臺。”

“我跟他說清楚,讓他一點鐘來,你按時下班也吃完午飯了,不然他也就多等一會兒了。”

李敏欣然允諾。“那個點怎麽也差不多了。穆傑,在那個紅色的薔薇花哪兒,我想穿白色旗袍照相。你覺得怎麽樣?”

“好啊。那樣顏色互相襯托會很好看。我穿什麽好?”

“唔,我想你先穿軍裝照兩張,然後再換西裝,最後換便裝吧。”

“好。你準備穿什麽衣服?一會兒我都找出來。”

“除了那條白色的旗袍,我還想穿裙子照,你還沒看過我穿夏天的連衣裙。那些連衣裙都放在次卧床底下的箱子裏。唔——有一條紅色碎花的,裙擺特別大的,旋轉開能有波浪起複的。趁着我現在還能穿,我要趕緊穿那個照相。也許過幾個月就再也穿不進去了。”

嚴虹的身材這兩月恢複得不理想,李敏難免有些擔心。她的悵然情緒落到穆傑眼裏,他趕緊安慰她道:“明年夏天你還可以穿的。也不是所有人生完孩子都胖。”

“但願吧。可來來回回換衣服好麻煩啊。”

穆傑探頭往窗外看看說:“要不在樓下用床單圍個臨時更衣間?”說着話他仔細觀察窗外看,然後又說:“那兩個晾衣繩之間,用床單圍上,上面再加個被罩做頂,就是有人站樓上,也不可能看到裏面。”

“那太麻煩了,我還是回家換衣服得了。”

“要不明天你只穿白色的旗袍,後天再換裙子。薔薇花開的時間長,咱們讓照相館的人多來幾趟,每天下午都可以照相的。” 穆傑開動腦筋,努力去想兩全其美的辦法。“或者是你下班後,你看這時候的薔薇花是不是和平時的不同?”

李敏想想說:“那他會多收錢的。”

“別舍不得錢啊。咱們不多花點兒錢,就得你多跑樓梯的。”

“那你明天先問問他收多少錢吧。”

“也行。”穆傑想了想又說:“要不咱們買一個135的相機吧。等孩子出生了,你每天給他拍一張照片,到時候我把整個月的排成一排,也就看到孩子是怎麽長大的了。”

“照一張4寸的彩照要2塊錢。自己拍照片會比這便宜的。”李敏怕穆傑不明白,給他解釋道:“要是整卷自己拍,把沖交卷的錢折算進去,大概是9毛5一張。前年畢業的時候,我們寝室合拍了一卷。就是不知道相機要多少錢。”

“相機不是一次性的。要是能用十年,總價除以120,你覺得每個月多少适合?”

“一天一塊錢?”

“OK。那我就讓深圳的同學去免稅店看看,挑一個差不多3600元的相機。”

“哎呀,不是這麽算的。你真要買個3600塊的相機,到最後就不止每天一塊錢了。”

“一分錢一分貨,這些精密的儀器,就像你挑的那個洗衣機一樣。”

李敏被穆傑說服了。

第二天下午,李敏下了臺就回家吃飯,照相館的人已經在他家等着了。來人等李敏換好衣服說:“李大夫,要是你同意把照片挂出去做樣板,我可以不收費的。”

李敏晃晃腦袋說:“他是軍人,不可以的。”

“那你這張照片呢?”那照相師傅手指牆上的一張黑白照片,那是三月份這師傅來家拍的。那是抓拍的李敏舞蹈的瞬間,只有李敏的側臉。白衣黑褲,照片所有的張力都集中在她騰空而起的雙腿的力量,還有柔軟後彎的纖腰上——空中筆直的豎叉,與腿平行的後彎腰背。

這張照片不僅有舞者的功底,還有抓拍時候的巧妙光影。窗紗那兒透出來些微的日光,那日光在李敏的臉上,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鮮明的暗影輪廓。

這也是李敏和穆傑都特別喜歡的一張照片。

“行啊。”李敏立即答應了。“我這次還是想拍6套衣服。你算算帳,可別覺得吃虧了。”

那師傅笑笑說:“這張照片才顯出我照相的技術呢。我這裏是新裝的一卷柯達,全給你們倆口子拍,然後我給你免費沖洗,再送你36張照片。行吧?”

“這是不少錢呢。你是要這張照片挂在櫥窗嗎?”

“挂一張去櫥窗上。還有你得把底片借給我幾天,我要按照要求洗不同規格的照片。”

“哪兒的什麽要求?”穆傑問。

“我想拿這張照片去參加省攝影協會的比賽。”那師傅認真回答:“穆團長,你不放心可以看着我洗照片,看我把照片郵寄到省攝影協會。”

“好。我們支持你。”李敏等穆傑點頭答應了,她喊小芳:“書櫃抽屜裏有個鐵盒,你幫我把這張照片的底片找出來。口袋上寫着92年3月。”

“嗯。”小芳馬上去找底片。

們夫妻倆挽手跟着師傅慢慢下樓。

“來,看向我,陽光有點兒強,但你們盡量別眯眼啊。來,笑一笑。1-2-3好嘞。”

“再來。往我這邊略略側臉,側15°。笑一笑,十年少。好嘞。”

們就在羅主任和楊大夫的窗外照相,雖說快到午睡結束的時間了,但是楊大夫倆口子還是被吵醒的。

“誰啊,這幹什麽呢啊。”羅主任閉着眼睛去摸她那側床頭櫃上的手表。

“大中午的怎麽就在窗根底下吵鬧啊。”楊大夫抓過床頭櫃的鬧鐘看了一眼說:“起來吧,還有不到5分鐘鬧鈴就響了。”然後他趿拉拖鞋,走到窗邊,掀起窗簾的一角,看到是穆傑和李敏在拍照,就回頭對妻子說:“羅英,你來看。”

“看什麽?”羅主任坐起來穿衣服。

“你看人家這小夫妻活的,多浪漫。”

羅主任走到丈夫的身邊,看到穆傑和李敏在擺深情款款的POSE,就笑着說:“年輕真好。今年這薔薇花開得也好。”

“你想不想照幾張?”

“快到上班時間了。”羅主任意動。

“那個照相的師傅,就是省院那邊豔芳照相館的。等禮拜天我找他過來照。”

“好啊。禮拜天羅天也回來,咱們照張全家福。對了,把小宇和小麗也叫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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