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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小志想了想說:“媽, 現在都是獨生子女了,很少有哥哥的。”

楊衛華被兒子堵得要心梗。她氣道:“你都有姐姐妹妹了,別人還不能有哥哥?再說不是還有堂兄 表兄嗎?那不都是哥哥。”

小志立即裂開嘴笑, “媽,我比別人的堂哥 表哥都多。”

思及前夫王大志的兄弟姐妹數量和各自所生的孩子數量,楊衛華立即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因為王大志的大哥有三個孩子,大姐也有三個孩子……而且他大哥的孫子比他弟弟的小兒子都大。

楊衛華有些氣急,直接對兒子不客氣了。她用诘問的語氣對兒子說:“小志,你大堂哥多大年紀了?他兒子都背書包上學了, 他會參與你們小孩子打架?還有, 你那些堂兄表兄的,你要想請他們幫你打架,你拿什麽跟他們交換?”

老孫見妻子氣急敗壞,拍拍她的手說:衛華, 別着急啊。”

楊衛華嗔怪老孫一眼,說:“就怪你支持他打架!你看他連幫手人選都……”

老孫笑笑說:“小志, 你先去寫檢查, 回頭咱倆再繼續讨論。”

小志一見不用回答親媽的難題,也不用自己繼續面對生氣的親媽, 立即高興地答應了一聲,美滋滋地回房間了。

“老孫?”楊衛華不贊成放兒子走。“現在誰家的孩子會打架,還要寫檢查, 回頭是不是還要找家長了。”

“衛華, 你別急嘛。”老孫拍拍手裏緊握的柔荑, 笑着說:“如果我上來就說小志是錯誤的,你說他還會心平氣和地繼續與我溝通不?”

“可你說他打得對,這不是緩兵之計,這是飲鸩止渴。他下次再打架就會說是你支持他的,他忍無可忍了……”

老孫眼含寵溺的笑意,等楊衛華噼裏啪啦說完以後,才說:“衛華,教導主任看到小志的檢查,知道何為因何為果後,他會不會找隔壁班級的老師談話?會不會找那被打孩子的家長談話?不僅因為那孩子告狀,他就要找小志寫檢查。他略微清醒一點兒,就要徹底地解決事情的因,才會避免出現再度出現今天這樣的果。你說是不是?”

“應該是的。”這樣簡單的 就因果解決問題的思路,楊衛華很熟悉。對因治療,一了百了。

“再有這樣的事兒,小志會像他剛才說的那樣去做。你說他還會打架不?”

楊衛華回想兒子說的要他爸爸王大志去找教導主任的話,只好道:“應該不會了吧。”

“我們的目的是要他不要再因為珍珠去打架。但僅僅告誡孩子打架是錯誤的,非常可能是産生不好的後果。因為對上那樣調皮搗蛋的孩子,那家孩子的教育肯定有缺失。所以,作為對立方的孩子父母,我們單一只說孩子不該動手,我怕會讓孩子以後有秀才遇到兵’的無力感。”

“但如果他能像剛才說的那樣去做,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而且我相信通過這件事兒,在咱們倆的好好引導後,小志會發現原來還有不用打架就能解決的方法。甚至還不止是一個。他嘗到甜頭了,以後遇事就會動腦筋,積極地去找尋更多的解決問題的方法。等他形成習慣也就好了。”

說得好有道理。

過了兒子以後不可能再為珍珠打架的坎,楊衛華想起來教導主任的不是了。她抱怨道:“實驗小學的教導主任也是的,怎麽不問青紅皂白就讓小志寫檢查呢?”

“要不你明天抽時間,過實驗小學跟那個主任聊聊?”老孫熟知教導主任的操作,先跟學生收到他認可的檢查,然後拿着檢查給家長打電話到校接受批評,有理有據地讓打人的孩子家長道歉。

“唔——那我明天跟小志一起去他們學校吧。”

“也好。你先跟教導主任談談了。若是談不通 談不明白,我去教育局找人,跟他們校長談。”

“那也太大陣仗了。一個小孩子的事兒。”楊衛華搖頭。自己小時候最反感的就是母親去學校。

“孩子的事兒,再小也是大事兒。要讓小志明白事兒,咱倆先把事兒做明白了。他這麽大正是形成世界觀的時候,咱倆現在操心,好過十年後孩子不成器焦心。”

楊衛華反手捂住老孫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說:“老孫,謝謝你。”

“謝什麽。咱倆是夫妻,要一起過完後半輩子,倆孩子都懂事兒,咱倆工作才能後顧無憂;都有出息,咱倆才能安享生活。”

楊衛華重重點頭,認可了老孫的說法。

“噢,對了,你醫院的那套房子裝修好了。你安排個時間,我們抽空去買些必須的家具。”

“我們需要住過去嗎?我覺得在這面住挺好的。”

“你不喜歡住過去,暫時就繼續目前這樣了。但現在這季節可以,等到下雨下雪的時候,可以在那邊臨時住的,你上班近小志上學近,怎麽都比這麽遠方便。”

“嗯,也是的。要不我拉個單子,照這邊減少一些東西,你看怎麽樣?”

“行啊。你記得把型號寫清楚,我讓人跑一趟,咱倆就不用再花時間了。”

“好。”楊衛華從書房翻找出這邊家裏的購物小票,開始抄寫。老孫坐在她對面,從公文包裏掏出文件,認真地看起來。

楊衛華抄完購物清單,檢查一遍後交給老孫。看着老孫把單子收進公文包裏,心說這就是媽媽所說的,好男人能讓你覺得有他在,萬事你不用費心思,他都能解決好。

差不多的同一時間吧,珍珠靠在汪秋雲的懷裏,噼裏啪啦掉着眼淚把事情說了,然後對着王大夫求道:“爸爸,哥哥被教導主任找去了。他被批評了。還要他寫檢查。哥哥說他不寫。可教導主任說就不給他上課。”

這操淡的教導主任!王大夫在心裏罵了一句,還得好言好語地安慰繼女:“珍珠不哭,爸爸明天去學校找教導主任,他會讓小志哥哥上課的。”

“真的?”珍珠眼淚含在眼圈裏打轉兒,欲墜未墜的,顫巍巍地晃着。“哥哥是為我去打架的。”

兒子從那次走了之後,再就沒回來這邊住,王大夫是真的沒想到,兒子還會維護珍珠 出頭為珍珠大打架 他伸手摸摸珍珠的發頂心,點頭肯定地說:“真的。”

珍珠聞言立即帶着眼淚笑起來,笑容裏滾落下來的淚珠,讓王大夫頓覺心中抽痛不已,這模樣與寶珠哭起來太像了,這模樣與寶珠哭後,達到目的的笑容太像了……

王大夫忍住心痛,站起來說:“秋雲,我回科裏還有點兒事兒。珍珠,你不哭啊,明天爸爸送你上學。”

“嗯。”

“你作業寫完沒有?”

“還沒寫呢。”

“秋雲,給孩子洗洗臉,讓她寫作業。”

“好。”汪秋雲摟着女兒王洗手間去,等她帶着珍珠出來的時候,王大夫已經走了。

汪秋雲把飯桌又擦了了一遍,讓女兒在飯桌上寫作業,她自己抱着織完一大半的男士毛衣,坐在女兒的對面。

這是一種插肩織法的毛衣,屬于編織起來難度偏大的模式。但汪秋雲駕輕就熟,如今只剩下兩個袖子待完工了。整件毛衣針法均勻,唯一遺憾的就是這麽好的針法,織的是舊線,有些可惜了。

這是用王大夫的舊毛衣導線重織的。

五一的時候,汪秋雲二話不說就把王大夫最舊的這件毛衣給拆了。當王大夫看到陽臺上晾着的毛線時,汪秋雲解釋道:“那毛衣胳膊肘那塊的線,都磨得快斷了。再不導線重織,胳膊肘那兒會出洞,就不能穿了。”

王大夫有心說那毛衣也就偶爾穿一次,但是汪秋雲已經拆完了,他就把這話放回到肚子裏沒說出來了。

那毛衣是楊衛華給自己織的第一件毛衣。拆了織織了拆,他等了三四年的時間,才穿到身上。

罷了,都已經過去了。

拆了就拆了吧。

心裏這麽想,嘴上就說:“有織那舊毛線的功夫,你還不如買2斤新毛線織了。現在買毛線也不用票了 ”

汪秋雲笑眯眯地回答他:“織舊的也給你織新的。這件舊的織完了,再給你織一件新的。你冬天只能在白大衣裏面穿毛衣,沒一件特別厚實的,遇到天冷的時候,可受不了。像這樣的舊線,我準備摻一股同樣顏色的細羊絨線,看起來就不像導線再織的舊毛衣,還能夠一樣保暖的。”

王大夫很感動汪秋雲的關懷,心裏也明白她是要把失女之痛 把失去寶珠後留下來的空閑時間和精力,用織毛線活來打發,也就随着她去了。然後王大夫就看着自己的毛衣毛褲,被王秋雲一天一件地拆了,然後有的洗就晾曬了,但有的還要煮,等他弄明白煮線的意思,那些煮過的毛線都改換了顏色,陽臺上整天挂晾曬毛線。

也曾建議過:“織完一件再拆另一件呗。”

“這個季節陽關不那麽毒,曬毛線最合适。夏天日頭大的時候,毛線在陽光下曬會掉色的。”

這就不是王大夫知道的了。他也不想弄懂這些,随便汪秋雲折騰了。

王大夫急匆匆地往醫院走,他眼裏心裏都是夭折的小女兒。若不是珍珠今天哭得他心疼,哭得他想起小女兒,這時候他應該給汪秋雲撐線,配合汪秋雲把洗好的毛線纏成團的……

到了普外科的值班室,他見住院總小陳不在,便歪倒在值班床上,眼睛看着半開的玻璃窗,感受春末夜風的涼氣,兩眼慢慢濕潤了。

寶珠啊寶珠,怎麽就沒保住呢?

但王大夫在值班室只傷心了片刻,就爬起來穿上白大衣開始工作。他把自己管的那二十張床位,都仔細地查了一遍,該調整醫囑的立即調整,時間填寫為明天早上八點以後。別給夜班護士找麻煩,也省得那些護士怪話連篇。

都做完以後,他看看時間快九點半了,便打電話給梁主任請假。

“梁主任,我是大王。那個明天早晨我得去趟實驗小學。……嗯,我現在科裏,把我管的那些患者的醫囑都調整了。是,是,我明天上午會盡快回來。”

撂下電話,王大夫又拜托住院總陳大夫幫自己照看着點兒,才在上弦月已經黯淡的光華籠罩下,晃悠悠地回家了。

汪秋雲在廳裏一邊織毛衣一邊看電視,見了王大夫回來,就放下手裏的活,站起來接他的外套。

“王哥,都忙好了?”

“嗯。我明早送珍珠上學,得先把明天的工作做了。”

“又讓你費心了。”

“這是什麽話。珍珠管我叫爸爸,這是我該做的。”

汪秋雲兩眼都是感謝的小星星,她帶着一絲愧疚說:“珍珠的性子被我養的太弱了,要是像羅天那樣潑辣,就少了這許多挨欺負的事兒了。”

王大夫贊同她這說法,便說:“回頭等周日,羅天從學校回來了,你多帶珍珠去跟羅天玩。”

“好。”

隔了多日再見到前妻和兒子,王大夫對前妻的變化比那晚見到的感覺更甚。他都疑惑這母子倆,是不是被那個老孫施加了什麽魔法。

原本每次被叫到教導處 多少就顯得有些畏縮的小志,這次居然敢挺胸擡頭地把自己的檢讨遞給教導主任,好像他遞上去的是什麽請功的表彰。而站在小志身後的前妻,臉上有了與她媽媽一樣的神情——那最初令他不敢直視 後來極力回避的眼神。

那是種若有若無的 高官夫人居高臨下 睥睨衆生的驕傲,讓你覺得她對你說幾句話,都是額外施舍給你的恩德。

不過母女倆還是有差別的。

在楊衛華的臉上,不像她媽媽那樣明顯,所以看到她不像她媽媽那麽先心生畏懼 再心生厭惡;所以在楊衛華開口與教導主任說話的時候,也沒有令教導主任心生反感。

“你是楊毅的母親?”得到點頭回應後,教導主任語重心長 帶着一絲同情和為難的語氣,很認真地對他倆說:“有關楊毅同學,我一直準備找你們做父母的談談,但一直沒有合适的機會。今天趕上了,咱們就好好說一下。有關楊毅同學,我問過他的班主任,楊毅同學以前基本沒有跟任何同學口角過,更別說打架了。是吧,楊毅?”

王大夫父子點點頭,楊衛華面無表情。

“當然啦,即使打過架,咱們楊毅同學也仍然還是個好孩子。這一點,走到哪兒我們學校也不會否認。咳咳,那個,雖然孩子每次打架都有原因,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們,父母離異對孩子的傷害是巨大的。

我希望你們能夠給孩子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不要影響了孩子正常的生長發育。要知道除了保證孩子的衣食 文化課成績,更要注意孩子的思想品德教育。

王大夫,楊毅從上學期開始打架,每次都是你來學校處理善後的事情,”

楊衛華略皺眉,插話問道:“你說楊毅是從上學期才開始打架的?”

“是。”

“每次打架的原因是什麽?”楊衛華追問。

教導主任愕然一頓,轉問王大夫:“你沒有跟楊毅母親溝通過嗎?雖然你們離婚了,我不知道你們是怎樣的撫養協議,但是對孩子也該共同承擔起責任。這孩子受你們離婚影響是毋庸置疑的。”

王大夫先對教導主任說:“我兒子隔天到我這邊住,所以,他告訴我來學校我就來了。”然後他又對楊衛華說:“衛華,對不起,小志每次都是因為珍珠打架的。”

楊衛華不客氣地說:“那你該承擔起你的責任,你該管好你的繼女,別指望小志當你繼女的保镖。拖累了我兒子當不上三好學生。”

王大夫尴尬。

教導主任愣神,這女人……但他接着說:“有關楊毅同學上學期沒當上三好學生的事兒,是因為咱們學校有要求,凡是打架就不能評三好學生的。”

楊衛華點頭說:“我也是才知道這條要求。楊毅這一學年是班級的前十名了,照理他是能當上學校的三好學生。”為了兒子,就像老孫說的那樣,不管多少,小學當上一次三好學生就夠。

楊衛華跟着拉下臉說:“王大志,你不能為了繼女就影響了親子。”

教導主任怕這對離異夫妻在自己辦公室吵起來,趕緊截住楊衛華的話,他說:“這些事情你們離了學校再商議。”

楊衛華盯着他不卑不亢地問:“那你希望孩子怎麽做好呢?”

“這個,在校園裏打架是絕對不可以的。尤其是他作為五年級的大同學,去打一年級的小同學,這是更不允許的。這一次,你家孩子下手非常重。那個一年級小孩子說耳朵嗡嗡響,昨天是那個小同學的班主任帶去你們省院看病的。我本來昨天就想請你們過來。但下班了,沒法聯系到你們。”

“這樣啊。該出多少醫藥費 營養費,我出。”

教導主任點點頭,接受了楊衛華這表态。但他接着提要求道:“你們還得向孩子父母道歉。”

“道歉?不可能的。”楊衛華立即反對。

“你兒子打傷了別人,”教導主任覺得自己該先教育家長了。

楊衛華繃着臉,學着父親和老孫說話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我沒背錯吧?王大志,你養了邵珍珠,你沒教好她,她拖累了我兒子。該你去道歉。”

王大夫愕然。

楊衛華接着對教導主任說:“另外,邵珍珠已經為那孩子揪她的頭發之事報告過老師了,你們學校的老師沒有處理好,才導致他再次犯了同樣錯誤 導致他被打的結果。經此一事兒,我相信他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所以,我覺得你們學校的老師,還有那孩子的家長,都欠一個道謝給我兒子。他替你們管教了那孩子。”

“你這是支持孩子動手打架嗎?”教導主任有些繃不住了。見多了不講理的家長,楊衛華這樣的還是第一次。

“我不支持孩子動手打架。”楊衛華的手按在小志的肩膀上,不急不燥地繼續說:“但我也不反對孩子動手打架。對上這樣老師教育沒有效果的孩子,你跟我說說,你有什麽好辦法,讓他不揪珍珠的頭發?”

教導主任忍住尴尬說:“這個我會跟班主任老師溝通,如果她糾正不了學生,我會承擔教導那學生的責任。”

“所以,在你的班主任老師無能的情況下,你沒有采取足夠的措施,避免淘氣的男孩子欺負小女孩,我兒子替你達到了效果,先不管方法,就效果你該向楊毅道謝。”

“你這樣當着孩子說話,是支持他打架呢。”

楊衛華搖頭。

“我不支持,我希望我的兒子溫潤如君子。但我更希望能看到你采取足夠的措施,能夠消滅了出現我兒子動手打架的原因。我不想我的兒子因為你作為教導主任的無能,導致他的性格被引導去喜歡動手打架的方向。

尤其是他因為同一件事打架多次了。”

卧槽。王大夫簡直想拍巴掌為前妻叫好了。以前每次來學校,他都要先承認孩子的不對,然後委婉地希望學校能管住揪珍珠頭發的 調皮搗蛋的小男孩。就是為自己兒子辯幾句,也都是隐晦的,未敢直接像楊衛華這麽猛。

真的,要不是怕老師報複孩子,王大夫也想說小志打架是學校老師的無能。

教導主任見多了氣勢逼人的家長,他看看王大夫的神态,再看看楊衛華隐匿的咄咄逼人的架勢,怎麽都覺得這倆人不大像楊毅的父母。

男人的卑微是刻在骨子裏的,女人的驕傲是底氣充沛的。

這就不是一個階層的男女。

們是怎麽湊到一起過了十年的?

……

教導主任看看楊毅,再看看王大夫,然後又去看等自己回答的楊衛華。他的目光來回在這曾經的一家三口身上逡巡。最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除了揪住楊毅打傷小同學的不應該,竟然完全沒法洗脫學校在此事中的責任。

對于道歉,王大夫覺得沒所謂。為了自己兒子和繼女,這都不是第一次道歉了,多一次少一次沒什麽。

而楊衛華卻堅持道:“孩子歸我撫養,以後有什麽事兒你打電話到眼科,或者打到他繼父的辦公室。”她跟着将備好的自己和老孫的單位電話,交給教導主任。

“我希望楊毅遇事不止知道講道理。遇上不聽勸告 流氓氣息十足的孩子,他有勇氣敢去糾正對方,我父親和他繼父就是他的底氣。”

……

王大夫在學校逗留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和楊衛華一起離開學校回醫院。他倆把那孩子的父母留給學校的教導主任和班主任去對付。

作為父親,王大夫接受了楊衛華的指責,他出面向那孩子父母道歉;楊衛華承諾出所有的醫藥費。但是楊衛華同時堅持要他們做出保證——保證孩子以後再不能欺負邵珍珠。不然再讨打,她就不出醫藥費了。

這樣強勢的楊衛華,是王大夫過去從未曾見過的。他覺得那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如今放在楊衛華的身上,是再合适不過的了。

只看這樣自信滿滿 渾身散發無形光芒的前妻,王大夫就知道她目前的生活狀态是最符合她的。

這讓他難掩失落。

也是在這失落中,他感到了深深地自卑。果然楊衛華和自己在一起的那18年,确如她媽媽所言,自己拖累了她閨女,把她閨女拖到社會的下層了。

枉自己年輕的時候相信根紅苗正就是世界的主宰,就可以得到一切;枉自己相信工人階級能領導一切。枉自己年輕的時候……

年輕的時候啊!

人生不可能再有的18歲時的美好時光。

此生再不可能擁有的18年的美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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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回各的階層了

或許有人會反對階層的劃分,但階層就是存在實際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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