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619 定位4
婦産科李主任自覺對範主任交代明白了, 但範主任卻關心則亂。她對提着吃食趕過來的兒科吳主任說:“小鳳枕橫位了, 我帶她過來住院的時候還沒有呢。”
吳主任立即皺眉道:“要剖腹産?”
“嗯。”範主任嘟囔:“怎麽會這樣呢?她娘家還不知道信,二冬也不可能馬上回來……”
“老範, 你冷靜點兒,冷靜點兒。孩子入盆以後 出生的過程中, 也不是固定不動的。孩子肯定是轉的時候卡住了。上周的B超結果你還記得不?雙頂徑多大來着?”
“9.5。”範主任脫口而出,小鳳的每一章檢查單子她都記在腦子裏內。“我, 我這不是怕出意外嘛。”
“你看看你, 要是大雅你會怎麽做?”吳主任倒還冷靜。
“那是我親閨女,我說剖,她就是日後埋怨我,也還是親母女。但小鳳是兒媳婦啊。”
“小鳳從來懂事兒。咱們就是同意剖腹産,也是為她好,為她母子倆好。她會明白這道理的。走, 咱倆去辦公室等着。咱們聽老李的安排就是的了。”
李主任回來待産室,就把冷小鳳目前的情況告訴給她本人。
冷小鳳有些傻眼。她吶吶地問:“我一定要剖腹産嗎?我不能試試嗎?我不想剖。”
李主任倒沒想到冷小鳳會不想剖宮産, 她見冷小鳳堅決,就說:“你想試試也可以,但是不能試久了,免得出現意外。大雅,給她用催産素試試。小嚴, 你給她講枕橫位。小李, 你幫我把這些填了, 咱們做兩手準備。”
“好。”李敏接過手術同意書, 開始填寫手術意外等。
“李主任,麻醉方式?”
“局麻。”李主任在病歷上下臨時醫囑。
那邊嚴虹在給冷小鳳講課。
“枕橫位屬于胎位不正的一種。胎位這個你還記得不?那指的是胎兒先露部位和産婦骨盆前 後 左 右的關系。”
冷小鳳抓住嚴虹的手問:“上周的B朝顯示入盆不是枕橫位啊。”
“孩子在出生的過程中,是旋轉的。枕橫位在生的時候一般會轉為枕前位,就是胎兒出生時臉朝下 以胎兒頭部的最小徑線娩出。如果宮口開全,查胎方位是枕橫位,需要徒手旋轉為枕前位,才可以順利分娩。”
冷小鳳伸手去抓吳雅:“大雅姐,你幫我轉下胎頭,我不想剖。”
吳雅給小鳳挂上滴流,說:“剛才主任給你轉過胎位了,沒轉過來。小鳳,我和媽都希望你能順産的。”
“就不可能轉順産了嗎?”冷小鳳看向嚴虹
“在産力強,或者胎兒偏小,或者孕婦産道寬敞,也可能以枕橫位娩出的。但是小鳳,你的腹肌力量一般。我記得你上周做的B超,孩子的雙頂徑是9.5,這個數值不屬于胎兒偏小。對你這個初産婦來說,也不存在産道寬敞的情況。我沒有給你檢查,我只能就普遍情況做說明。
我跟你說,初産婦遇到枕橫位屬于要緊急處理的難産體位。而且試産是有一定的風險的。胎兒頭部卡在産道上,一個是窒息,再一個反複人手轉胎位,也會引起子宮感染等。”
冷小鳳疼得呻/吟出聲,她閉着眼睛扛過這一波,朝李敏伸出手:“敏敏,要是你,你怎麽辦?她倆都生過了。”
李敏停下筆 摸着自己的變硬的下腹,說:“剖了。反正就生這麽一個。順便做輸卵管結紮。局麻剖,跟彩虹兒的術式一樣。術中遭點罪,術後恢複的快。一個小時挺挺就過去了,比術後等着胃腸道恢複功能。”
冷小鳳覺得問李敏沒用,這人在外科待久了,大多時候都是動刀動刀,動得冷心冷肺的了。她轉頭又問嚴虹:“彩虹兒,我可以試多久?”
“最多三小時。再久,就怕孩子嵌頓在那兒出事兒了。”
“是啊。”吳雅也勸說冷小鳳:“到那時候就怕你要白挨一刀了。小鳳,我們不騙你,是有一部分的産婦,在宮頸開全以後,胎頭還不能轉過來,真得剖了。
冷小鳳本人要求試産,吳主任和範主任作為公婆也不好去勸說她。李主任帶着李敏準備好所有的剖腹産文件了,見冷小鳳執迷不悟,勸說不果後,只好吩咐吳雅小心守着。
“大雅,你看仔細了。有什麽事兒就叫我。小李你跟小嚴換着出去吃晚飯。”
“好。”三人齊聲答應了。
夜幕降臨,天一點一點地黑透了。李敏吃了飯,換嚴虹吃飯,嚴虹吃完又換吳雅去吃。
只有嚴虹和李敏守在冷小鳳身邊的時候,冷小鳳拽着嚴虹的手說:“彩虹兒,你會不會轉胎頭?”
嚴虹搖頭:“小鳳,道理我懂,但我沒操作過。這是老大夫和助産士熟練的活兒。而且都是在經産婦 骨性産道比較寬敞的情況下才試的。我實話跟你說,你的骨産道受你的身高影響,相對孩子的雙頂徑來說……”
不等嚴虹說完,冷小鳳的另一波宮縮又來了。
李敏等她平靜後勸她:“要不等吳雅回來,找李主任再給你試着轉下胎頭,再轉不過來你就剖。不然胎頭卡住,你生不下來,最後還只有剖腹這條路。但孩子的生死就難說了。”
冷小鳳被李敏說得臉色更不好了。
李敏一邊給她擦汗,一邊說:“小鳳,我和彩虹兒,也跟範主任一樣,也盼着你能順産的。像彩虹兒那樣危險的事兒,不提那個了。反正我不想看你把自己推到危險中去。”
嚴虹隔一會兒給冷小鳳聽一遍胎心。見胎心尚好,就也由着她試産。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等在主任辦公室的吳主任,卻先抗不住這緊張帶來的壓力了。他抖着手從上衣口袋裏摸出硝酸甘油含上,完全沒有了在待産室門前勸說範主任的冷靜。
李主任看他那樣,站起來說:“我再去看看,如果這次還轉不過來,可就不能由着她試産,試到胎心變弱就劃不來了。”
範主任拉着她的手,焦慮上臉,殷殷托付道:“老李,大的小的都拜托給你了。你決定,我們聽你的。”
“好。”
等李主任出門了,範主任低聲嘟囔了一句:“這不是生孩子,這是要我的命呢。”
偏坐在她對面的吳主任沒聽清,他含着硝酸甘油問:“你說什麽?”
“沒事兒。我就說這孩子再晚出生一周,二冬就回來了。咱倆也不用這麽為難了。”
“二冬他懂什麽。老範,你不用那麽大的壓力。”吳主任勉強開口勸老伴兒:“你平時都是胸有成竹的,你可別被婆婆的身份束縛住了。我還指着你呢。”
範主任見老伴兒這麽說,想想抓起電話,要了舒院長家,請他過來把吳主任接走。“老吳的情況不怎麽好,小鳳要剖腹産,老吳交給你了。好好,謝謝你,我在産科的主任辦公室等你。”
“老範,我沒事兒的。”
“我怕等會兒我和大雅都去手術室,沒人照顧你怎麽成。你聽老舒的安排,別讓我還要分心想着你,好不好?”
吳主任除了答應沒別的選擇。
李主任回了分娩室就又給冷小鳳轉胎位。一番努力之後,她摘下帶血的手套說:“小鳳,你現在是否同意不重要了。大雅,你看看婦科的張大夫今天在不在,不在趕緊去找人。一會兒讓她去手術室。”
吳雅的臉就有些發白了。
李主任厲聲呵斥她:“快去,孩子胎頭卡住,沒一點兒活動餘地,你不行的。”
吳雅趕緊過去去打電話。
“小李,你把手術方式改成硬膜外,通知手術室。”
“是。”
“主任,我去取車。”嚴虹站起來說:
“去吧。”
李敏打完電話 改好麻醉方式,過來把病歷遞給李主任檢查。嚴虹也把平車推到待産室門口了。吳雅回來和李主任一起把冷小鳳從産床上攙扶下來。
“主任,張姐接的電話,她說馬上從家裏過來。”
“嗯。”
李敏幫着嚴虹扶車,婦産科的護士也過來幫忙,幾個人一起把冷小鳳掫到平車上。李敏匆忙把自己的白大衣拽下來,套在洗手服的外面,跟在平車的後面往電梯間去。
範主任和吳主任站在主任辦公室門口。看着推過來的平車,吳主任說:“小鳳,你別怕,沒事兒的。一會兒你媽和大雅進去陪你。”
“嗯。”
醫療電梯到了,李敏要協助嚴虹和吳雅拉平車,電梯工(其母親做過直腸癌的那個)立即跳下高凳子說:“李大夫,你等我來。”
她搶在李敏的前頭,幫着把平車拉進去。
李主任随後進了電梯。
值班的麻醉大夫過來接患者,李敏與他不熟,便立即對他報告:“冷小鳳在五點前吃了兩個雞蛋,半碗小米粥,半碗面條。”
李主任就說:“這都9點多了,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我就沒給她下胃管。”
麻醉大夫想了想說:“沒下就沒下吧。我讓她全程清醒了。”
吳雅戴了帽子和口罩就去了手術間,嚴虹和李敏一起刷手。
“唉,小鳳這兩個罪都遭全了。”
“是啊,再沒想到會突然轉成枕橫位了。”
“她這九個月吃得太好了,孩子長得太大。她要是再高十厘米,或者可以試試産鉗。”
“算了。你可別提産鉗,我一直挺畏懼産鉗的。我那回看過用産鉗拉出來的孩子,腦袋這樣。”李敏用手比劃了一下。“還不如剖腹産了呢。”
……
她倆正在酒精桶裏泡手呢,李主任走過來說:“小嚴,一會兒你消毒,小李你做一助。”
“是。”倆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李主任抓了刷子自去刷手,嚴虹和李敏看着時間到了,相繼直起腰 踩開毛巾桶的聯動控制裝置,桶蓋翻開,倆人抓了擦手巾,手心手背左前臂右前臂,四塊擦手巾落去收集桶,倆人一前一後舉着手臂進3號手術間。
嚴虹消毒,李敏去穿手術袍戴手套。等李主任回來,手術單已經鋪好。範主任在冷小鳳的頭部安慰她,張姐換了洗手服進來了。她來的比較急,呼呼直喘。
“張大夫,你去刷手。等會還要你推胎頭。今兒個你得辛苦了。”李主任對她說。
“沒事兒。”張大夫答應着便去刷手。
然後,李主任又對巡臺護士說:“多準備幾個廢單子,好給張大夫墊膝蓋的。”
“是。”
跪在下面推胎頭的那工作可不是好做的,尤其是冷小鳳這種卡得嚴實 半點兒也推不動的。那絕對不是人人都能勝任得了的工作。所以李主任才舍棄了吳雅,把張大夫找了來。
李敏站在一助的位置嚴陣以待,就等婦産科李主任上臺了。
李主任站到主刀的位置上,器械護士遞過來一盆水:“洗手。”
李主任和李敏伸手。嚴虹踢門進來,抓了手術袍就穿,吳雅趕緊過去給她系背後的帶子。
“可以了嗎?”李主任問麻醉大夫。
“可以了。麻醉平面到了。”
“刀,紗布。”
“小彎,紗布。”
手術開始了。
……
李敏不是第一次跟李主任上臺了,但嚴虹卻是很久 很久沒看李敏動手了。等她站到二助的位置上,才發現李敏動作的流暢,發現李敏把小彎用得比她的手指頭還靈活。
李主任在李敏和嚴虹的配合下,很快就暴露了子宮。
“張大夫。”李主任喊她。
“我準備好了。”跪在無菌單下面的張大夫,嗡聲嗡氣地回答。“很難推動的。”
“一會兒咱倆一起使勁。”
“行。”但張大夫跟着說:“主任,你小心別拉脫臼了。”
“我會注意的。”
範主任撫摸冷小鳳的臉頰說:“鳳啊,孩子就取出來了,你別怕啊。”
“嗯,我不怕。”
說不怕的冷小鳳,一直在微微顫抖。
“刀。”李主任伸手。
器械護士立即把尖刀柄拍到她的手中。
嚴虹踏響了吸引器準備吸羊水,李敏要了鼠齒鉗子準備鉗夾子宮壁。
李主任在已經暴露的子宮下段正中做了一個橫切口,然後用剪刀剪開約有12厘米。羊膜囊未破。
“張大夫。”李主任再次喊她。
“嗯。我在推呢。”
“那我破膜啦。”
“好。”
李主任伸手進入宮腔,嚴虹把吸引器插進子宮的邊緣抽吸羊水……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讓手術間的人更緊張,緊張到不敢呼吸。
“媽,媽,怎麽樣了?”冷小鳳問範主任。
“就好了,就好了。你別急。”範主任強自鎮定。
“好了,松動了。”張大夫的喊聲從手術單下面傳出來。
李主任又進了一只手,她跟着說:“可以了。”然後她單手出來。另一手掐着孩子的肩膀慢慢後退。
李敏伸手去撐子宮切開口處,李主任換手再度進入子宮,終于将胎頭托了出來。李敏縮手,兩手去子宮底使勁,幫着把孩子的身體娩出。
張大夫從手術單下爬出來。
“小彎。”
孩子終于出來了,李主任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清理新生兒的口腔,李敏和嚴虹在臍帶上小彎鉗子。
“刀。”
器械護士把尖刀給了嚴虹,嚴虹劃斷臍帶,李主任把孩子抱走處理。李敏和嚴虹留在臺上鉗夾子宮壁,吸羊水 注射催産素……
新生兒嘹亮的哭聲,随後就在李主任拍打腳心聲中響起。
張大夫滿頭是汗,兩只手臂一直到胳膊肘的手術袍,都血淋淋地濕透了。吳雅趕緊過去把她攙扶起來,攙到靠牆邊的踏腳凳那兒去坐。
“張姐,辛苦你了。謝謝你啊。”吳雅轉到張姐身側給她解開系帶。“這手術袍先脫了吧。”
“好。”張姐由着吳雅幫忙脫了手術袍。
“十分。”李主任喊了一句。“這胖小子,可真不容易啊。老範,你快過來看看。”
範主任在冷小鳳的臉上又摸了一把,說:“我過去看孩子。”
冷小鳳跟着扭臉,視線跟着範主任走,可惜頭架擋住了她的視線。
“7斤8兩。這一腦袋全是肉。快趕上別人家滿月的孩子了。雙頂徑9.5,難怪卡住了。吳雅,過來收拾你侄。”
吳雅高興地幾步趕到處置臺那兒,戴了手套開始清理孩子。李主任回到手術臺看李敏和嚴虹操作。
“再等一會兒。讓胎盤自行娩出。”
“是。”
後面李主任就看着嚴虹和李敏操作了。李敏很識趣地退讓一步,讓嚴虹接替李主任的術者位置。
吳雅收拾孩子,範主任就走到張大夫那兒去感謝人家。
“張大夫,辛苦你了。太感謝了。要不是是你這孩子還不好說呢。”
張姐搖搖頭說:“範主任,你太客氣了。換産科的誰,也都能推胎頭的。”
李主任在手術臺上插話:“可不是這麽說的。老範,剛才那活兒,換個人沒她的手勁,也沒有她經驗豐富。要不我幹嘛讓大雅喊她來?我跟你說這推胎頭,咱們婦産科數張大夫做得最好。”
“主任過獎了。”張大夫謙虛。
“你看我什麽時候說過虛的。要是誰都能行,我剛才就讓吳雅上了。”李主任說着話,把娩出來的胎盤攤開,仔細檢查沒有缺失後,放心地丢到污物盆裏。“老範,這胎盤你要不要?”
“按慣例處理吧。”
“好嘞。”慣例就是要交給中藥局炮制中藥的。李主任将胎盤交給巡臺護士,然後問張大夫:“你今年的英語考過去了吧?”
“嗯,剛剛過及格線。”
“那就好。”範主任拍拍張姐的肩膀。
這回換張姐感謝她了。
張姐是初中畢業沒下鄉就到省院婦産科工作,然後在那個混亂年代裏,由助産士轉為婦産科大夫。經過多年,她終于把自學考試的文憑拿下來了,論文也準備好,但外語就考不過去。
今天李主任找她來,一個是因為她技術好,平時跟着蘇穎幹活也認真,還不是多事兒多嘴的人;再一個也是為了幫她,範主任可是職稱評定委員會的成員之一。
吳雅收拾好了孩子,笑呵呵地抱給冷小鳳去看。
“小鳳,來,快看看你兒子。你看這孩子多精神,快趕上要滿月的孩子了。”
李主任站在手術臺上,也側頭去看孩子,她對走過來的範主任說:“別看小鳳沒怎麽胖,這孩子卻是滿身的肉。”
“是啊,我看小鳳這幾個月也沒增加太多的體重,生怕她娘倆營養不足,沒少讓老吳給她做好吃的。”
“那你們老吳家這吃的真沒虧。都長孩子身上了。”麻醉黃大夫接了一句。
“也省得小鳳減肥了。是不是,小鳳?”嚴虹縫完子宮,李敏伸手剪斷腸線。
小鳳看着孩子,眼角慢慢沁出眼淚,她吶吶道:“謝謝李姨,謝謝張姐,黃大夫,彩虹兒,敏敏,謝謝你們。”
範主任也說:“真得好好謝謝她們。這孩子讓你自己生,絕對是生不下來的。”
張姐走過去,伸手摸摸孩子肉乎乎的臉蛋說:“是生不下來。上産鉗也沒用。這胖小子腦袋外面還包了厚厚的一層肉呢。快抱出去吧,爺爺該等着急了。”
吳雅把孩子抱走了。
手術結束,範主任把冷小鳳推走。李主任跟她們一起去洗澡。張姐一邊洗澡一邊大聲問:“主任,那孩子體長是多少?”
“差不多47厘米吧。”
“難怪看起來一身肉了。産道那兒卡得嚴嚴實實的,一點兒縫隙都沒有。我兩只手換着推,轉得手指頭都要抽筋了。”
嚴虹就說:“虧得主任堅持不給小鳳繼續試産了,不然下半夜肯定要出事兒的。”
這個出事兒就是胎心變弱後不得不改為剖宮産。然後剖宮産取不出來孩子……等把孩子取出來了,很可能會失去生機了。
“是啊,這孩子是卡得最厲害的一個。” 張大夫心有餘悸地說:“主任,要不是你在上面拉,單靠我在下面推是沒用的。那孩子沒有哪兒脫臼吧?”
“沒有。我摟着孩子肩膀使勁的。出來我還仔細檢查了。沒事兒的。”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都出過脫臼的事兒了,哪兒還能再出。”李主任也後怕。“我在臺上也急得不得了。幸好剖得早,容咱倆慢慢推胎頭的空兒。”
“是啊。等急診剖,就未必來得及了。唉,現在的孩子越來越大,時不時地就卡住了。想想也真吓人。”
“還不就是那句人生人吓死人的。小李,你可要控制好胎兒大小。”
“我盡量。”
“小鳳這個月,早在上個月的B超結果出來,我就提醒老範少給她吃點兒了。”
“範主任也難,她是婆婆不是娘家媽,怎麽好不給兒媳婦吃?你說是不是主任?”
嘩嘩的流水聲裏,李主任嘆道:“婆婆是難為啊。”
吳雅把孩子抱回産科,她先去主任辦公室。果然見到舒院長在陪着她父親吳主任呢。
“呦,孩子出來了!”吳主任喜得立即激動地站起來。
“老吳,你慢點兒,小心滴流。”舒院長趕緊按住吳主任,轉頭對吳雅說:“快抱過來給你爸瞧瞧。他這半天可急壞了。”
吳主任嘿嘿一笑,伸手把閨女報到跟前的襁褓揭開。他立即吃驚地變了臉色。
“大雅,這孩子多重?多長?”
“接近50厘米。7斤8兩!你孫子厲害吧?這個月出生的孩子數他最重。”
“有50 那麽長麽?”吳主任伸手解襁褓,順嘴懷疑地問了一句。然後他用胖乎乎的手掌,一紮一紮地去量孩子。
“四舍五入了。”吳雅笑嘻嘻地說:“也不算矮了。”
舒院長在吳主任的身邊也伸着脖子看孩子。他一見這胖小子就立即贊道:“老吳,你孫子長得好啊,這都像滿月的孩子了。你看這眼睛多亮。咱們那些孩子出生時,那個不是瘦猴似的,可沒有能睜開眼的。”
吳主任笑得見牙不見眼,他頻頻點頭道:“咱們年輕那時候,家家戶戶的大人營養都不好,孩子自然就差了很多。這孩子胖的,壯實的,也虧得做剖宮産了。大雅,小鳳怎麽樣了?”
“她挺好的,馬上就能回來了。我李姨在看着嚴虹和李敏縫合呢。”
舒院長關窗,吳主任用單手去解孩子的和尚服。他想給孩子做檢查。大雅趕緊幫忙,但他嫌棄單手不得勁,也顧不得滴流鼓了,還是用兩只手把孩子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在聽了呼吸音和心跳後,他伸手給孩子包好。
“好好,是個健康的孩子。多久沒見這麽壯實的孩子了。”
舒院長把剛才給他關掉的滴流打開,笑着說:“老吳,健康的孩子也到不了你跟前。你快坐下,把這點兒藥輸完了,陪你孫子去。”
※※※※※※※※※※※※※※※※※※※※
母親節快樂!
抓耳撓腮中,母親節我寫婆婆難為,實在是趕上了。嘿嘿……
科普一點兒(網上有現成的,就摘錄了)
胎兒浸泡在羊水中是可以自由翻轉的。在孕30周後,胎兒頭部位置基本固定。(敲黑板,是基本固定)
在孕36周後,胎兒入盆。此時正常胎方位的胎兒頭部會俯曲,頭部最先伸入産婦骨盆。
部分胎兒雖然頭部朝下,但枕部仍位于産婦骨盆側方,以枕橫位的方式入盆,稱為枕橫位。
胎頭偏左盆骨側為左枕橫位,胎頭偏右盆骨側為右枕橫位,其中左枕橫位發生率較右枕橫位高。
産婦在正式臨産時,枕橫位的胎兒多數能在強有力的宮縮下,向前轉90°或135°,即轉為正常胎方位,産婦可自然分娩。
僅有5%~10%的胎頭枕骨持續不能轉向前方,直至分娩後期仍位于産婦骨盆後方或側方,導致産婦發生分娩困難,稱為持續性枕橫位,屬于胎方位不正的一種表現。
在胎方位不正中,持續性枕橫位發生率最高,這種情況多發生在骨盆形态及大小異常 胎兒頭部過大的産婦中。枕橫位可通過陰/道檢查 B超檢查确診。
無論是左枕橫位還是右枕橫位都相當于給産婦有限的分娩通道增加障礙,也是導致難産的原因之一。臨床上常使用催産素 産鉗 剖宮産等方法幫助産婦分娩,降低難産的發生率。這個胎位也是難産發生率較輕的胎方位不正。
**
另:新生兒平均身長是50厘米,平均體重是6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