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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定位12

石主任看着十一樓的人跟着陳院長走了以後, 再看辦公室裏烏泱泱的人頭, 心裏頓生感慨和豪邁:去年這時候的心胸外科,誇大了說還只有一個雛形, 等今年就完全是有模有樣 可以擇機騰飛了。

自己之下有潘志這個主治醫師,醫大畢業六整年。無論是基礎知識和基本操作, 都非常地紮實。不少人看着他那尚殘存清秀的年輕臉孔,會誤以為他是個好欺負的。但一年接觸下來, 石主任發自內心地感受到,潘志那人的表象和實際, 完全是兩回事兒。

——他比那些在社會上浸泡十年 二十年的老油條們, 更懂得取舍和進退。好像審時度勢和察言觀色,已經是他融在骨子裏的一種本能。而他的性格裏的堅韌 認真 能吃苦 勤奮, 這些與李敏相比,絲毫也不遜色。

也就是天賦方面比傲人的謝遜 李敏差了而已。但潘志這個人的綜合能力, 客觀評價應該是在謝遜和李敏之上。那倆要是對潘志沒防備,潘志賣了那倆, 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個科室工作半年下來,石主任自覺已經理解了陳文強把潘志放來心胸外科的原因:潘志只有脫離了謝遜天賦光環的籠罩暗影, 才有機會出人頭地。

哪怕自己晉上正主任醫師, 要到65歲退休,哪怕還有十五年的時間,但那時的潘志恰恰好就是自己最适合的接班人。要是自己晉不上正高的話, 四十歲剛出頭的潘志就能接手胸外科, 那正是一個外科大夫年華最好的時候。

這讓石主任生出後繼有人的欣慰, 也生出了歲月催人老的無奈。

潘志之下有住院總鄭強,只比潘志晚了兩年畢業。但各方面就全部無法跟潘志相比較了。很多時候是推一把動一下,不推就不動。一個字:懶。二個字超懶。空有不服氣 不遜與人的幻想,少了腳踏實地的努力。不改的話,以後難免會淪落到庸碌之流的。

再後面是去年醫學院畢業的覃璋和何勇。覃璋可惜了……何勇是自己帶的,也就一般般了,不論他的身高 還是個人努力程度,都不适合留在自己這個要求比較高的心胸外科。

看着何勇,石主任心生疑窦。陳文強把何勇定在胸外科,是打着以後要把何勇塞去泌尿那邊的主意吧?若是泌尿外科能在三 五年內獨立出去的話……那自己這幾年內,不好好地使用老楊 小黃 還有何勇,讓他們幹分胸外科的獎金,那就太劃不來了。

想到泌尿外科,石主任的目光落在楊衛國的身上。他不得不承認那句話有道理:女人就是一所學校,能培養出不同男人。和羅主任一起生活了11個月的楊大夫,如今也知道好歹……這好歹真是一言難盡。

雖然楊衛國今年的副高職稱外語考試沒通過,但石主任相信他明年應該可以通過的。羅主任那人啊,石主任覺得楊大夫要不是有這麽個皮相,當真就配不上羅主任這個好強的副教授。

石主任宛如雄獅逡巡自己的臣民般,把視線又落到已經定了泌尿外科的小黃——黃宏的身上,比鄭強晚畢業一年,但工作态度卻比鄭強認真 做事兒也積極很多。就是個人操作還差很多,性格也毛糙,只能慢慢地打磨。

仔細打磨半年的話,就可以讓他接手做住院總了。

“咳咳。”石主任清清嗓子,等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他臉上了,他才開口說道:“今天咱們科分來了覃璋,何勇輪轉完畢也留下來了,還有輪轉到咱們科的新人苗粵生。小苗上學期在我們科實習,大家都熟悉他。現在科裏的八個大夫,小苗跟着我算一組,咱們科滿床位負荷是63張床,以後咱們就不能再提患者多 大夫少 工作壓力大的老調子了。”

這個道理誰都明白,聽的人在石主任眼睛掃到的時候,都非常信服 真誠地使勁兒點頭。這讓石主任感覺很舒爽。于是他繼續往下說了。

“因此,鑒于目前的床位總數和臨床大夫的人數,我要先調整一下臨床大夫管床的數目。首先住院總鄭大夫,你帶了實習生,你還得照樣拿床。但我要提醒你:即便咱們科住滿了63個患者,你也必須擔負起住院總的責任,你要知道每個患者的具體情況。如果你做不到,你明年就繼續做住院總。明白嗎?”

“明白!”鄭大夫下意識地就立即脫口而出了這倆字。然後他也立刻發現三伏天都不熱了,他的後背馬上爬上了涼飕飕的感覺。

因為他相信石主任不會用虛言诳自己。做得不好,到時候再當一屆住院總,是完全有可能的。此時他萬分後悔過去的半年裏,沒有像李敏那樣把兩層樓的患者都管起來。哎呀媽呀,管好兩層樓,就做半年的住院總;管好一層樓,就做一年。管不好,延期半年……

鄭大夫心裏的後悔,這時候已經逆流成河了。因為他在這近一年的時間裏,已經摸清石主任的脾氣了。表面笑嘻嘻,你好我好大家好,誰都說不出來他一個不好。但他那就是一個笑面金剛,你要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他随時能收起笑臉,變成駭人的怒目金剛。

于是,鄭大夫只能迎合石主任的脾氣,宛如被班主任點名的小學生一般,大聲地回答道:“石主任,你放心,我會擔負起住院總的職責,做好住院總的工作。”

石主任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看向楊大夫,說:“老楊,你和小黃雖是泌尿外科專業的,但是在未分立出泌尿外科的情況下,對胸外科的患者,你倆要一樣參與日常的診療工作。在我的心外科 胸外科,所有人必須把心胸外科和泌尿外科的專科工作都拿得起來。”

這對楊大夫和小黃不啻于天降福音了。但是聽在覃璋和何勇的耳朵裏卻是不同。覃璋高興是有更多的天地,小何愁苦工作內容擴大了不知凡幾。

潘志已經跟着楊大夫上了不少泌尿外科的手術,如今自己親自管泌尿外科的患者?怎麽辦——管呗。主任發話了,難道有自己質疑的餘地嗎?!鄭大夫是麻木的,反正自己什麽患者都要管。他想私下問問石主任,是不是神經外科和燒傷不用自己參與了?而苗粵生才結束實習,他覺得無所謂。

楊大夫立即代小黃表态:“主任,你放心,我倆會好好幹,會管好每一個胸外科的患者。”

這就是楊大夫的聰明之處:私交私下論,工作場合一定捧着石磊石主任。

石主任還給楊大夫一個大大的笑臉。他說:“老楊,你經驗豐富。科裏都是年輕大夫,我更需要你幫着留心,幫着查缺補漏,把科裏的工作做好。”

這是石主任投桃報李,在衆人跟前擡舉楊大夫了。

但楊大夫是有這個資格的。他是資深主治醫師,在創傷外科又待了數年,他要是肯實心地幫着石主任,石主任肩上的膽子自然會輕松一點兒。

“好好,我會的。”楊大夫連聲答應。

“現在咱們科裏有63張床位,監護室剔除不算,常規床位是60張。我的意見是這麽分:我 老楊 小潘,還有鄭強你這個住院總,每人九張床。然後小黃 小覃 小何,你們仨每人八張床。你們覺得怎麽樣?”

“好。”

一串的肯定聲音。

楊衛國壓着自己沒說出來覃璋和何勇能不能管好8張床的疑問。他決心多去看何勇,至于覃璋,那小子敢冒頭,他就得有可能會栽跟頭的準備。

“小鄭,你一會兒把床位重新調整了,現有的這些住院患者平均分配給每個人。原則上還是繼續管自己現有的患者。”

“是。”鄭大夫很恭謹地回答。

“老楊,你手上的患者要交出來部分了,不拘是胸外還是泌尿的。咱們科現在只有不到四十個患者,每人先只管五 六個了。”

“好。”楊大夫答應的也非常痛快。

“小鄭,你記得把再收患者分派管床大夫的排序,也按我才說的這個次序來,白紙黑字寫好了,交給護士長,讓責任班護士按照次序分,不準任何人挑病種 挑患者。”

“是。”

石主任滿意地立下新規矩。看衆人都沒有反對意見,他繼續布置工作:“咱們科裏現在的7個實習生,按照實習計劃的要求,是兩周在胸外科實習,兩周在泌尿外科,還有兩周的時間要去十一樓神經外科。他們十個人怎麽輪轉,小鄭你找李敏按前例來辦。但專科上課,不管在實習什麽內容,十個學生要一起聽。這個工作你要做好。”

“是。”

“行啦,今早我就說到這裏。就一個要求:咱們每個人都要認真帶教,薪火傳承,不容含糊。潘志,你推患者,我先去手術室了。”

“是。”

“小苗,你和實習生”石主任一下子沒記起來自己帶的那個實習生的名字,只好用手一指,說:“你倆一會兒跟着潘大夫去手術室。”

“是。”

一串的“是”,這樣的回答,讓石主任心滿意足。自己舍棄金州醫學院附院來省院,不就是為了有自己的獨立王國嗎?他志得意滿 躊躇滿志地昂首往手術室去了。

在他身後的辦公室,潘志喊着苗粵生 帶着兩個實習生,喊處置班的護士給亟待手術的患者術前用藥,準備平車推患者去手術室;

楊大夫 小黃開始跟鄭大夫商量床位;覃璋 何勇還有五個實習生,站在離三人稍遠的地方等結果。

反正分哪個患者,對覃璋 何勇來說都是新的。而且石主任已經要求住院總排出收新患者的管床次序,那以後能管到什麽病種,就全看天意了。

如此分配床位 建立新入院患者的分派次序,這對新人是最公平的一種做法。石主任的坦蕩讓所有人敬佩不已。

那五個實習生聚集在一起,實際上是分了兩夥,三個金州醫學院的,兩個臨海醫學院的,陌生感讓他們拘束。石主任一言堂定下所有事兒的風格,也讓他們敬佩和向往。

胸外科的石主任太帥了。

胸外科今天上午只有一臺手術,是潘志的患者。術者是石主任,一助是潘志,潘志帶的學生要跟着管床,自然他也能上臺了。剩下的是苗粵生和石主任帶的那個學生。

石主任下指令:“小苗刷手去消毒。”

這麽安排也合情合理,苗粵生是輪轉大夫。至于石主任自己帶的實習生,進科第一天能進手術室參觀手術,嗯,也不錯了。

跟着石主任的學生,被潘志安頓去角落裏站着。“你站在這兒看苗大夫的消毒動作,不至于礙事。在手術室裏不礙事,是最基礎的要求。”

那學生連連點頭,想說自己有省院印刷的外科實習手冊,但潘志已經帶着他自己要管的實習生走了。

潘志邊走邊叮囑自己帶的實習生:“你跟緊我,我做什麽你跟着做什麽。就一個要求:多用眼睛看,有問題等回去了問我,別在手術臺上礙事兒。”

“是。潘老師。”

石主任見潘志進了手術室,就先把倆實習學生安頓好,眼裏就帶上了滿意。他雙手抱肘認真地去看閱片器上插着的CT片,冷不防肩膀被拍了一下。

“老石,你相面啊。”開口說話的是梁主任。

石主任回頭,見梁主任笑眯眯地站在自己的身後,他的兒子小石頭站在距離梁主任兩步遠的地方,側臉在看苗粵生消毒。

這傻孩子,那位置能站嗎?果然在外地教學點實習不行啊。不論新人還是老主任了,就是陳院長站在那兒,也得被來回走動 忙着幹活的巡臺護士吃噠。

拉梁主任一把,趕緊朝兒子招招手,說:“來,咱們往這邊站,把路讓開了。”

三人站去一邊了,石主任問:“老梁,你今天做什麽手術?”

“胃癌根治術。一會兒帶你家小石頭上臺。要是基本操作不過關,你晚上可得給孩子開小竈。”

“老梁,拜托你了。”石主任朝梁主任拱手。

梁主任一笑:“好說好說。你的患者嗎?是食管癌?這位置可不怎麽好啊。”

“是啊,估計要難做。這是潘志的患者。你怎麽溜達到這兒來了?這都快九點了啊。”

“我們那邊麻醉碰到點兒意外。患者哭着不肯‘變傻’。”

石主任瞪大不大的眼睛,那滿臉的疑惑,讓梁主任想拍個問號到他臉上。

“那患者不肯全麻,一定要手術過程中是清醒的。真他M的見鬼了。也不知道他從哪兒聽來的消息,全麻做手術,人昏睡過去了,再醒過來多多少少都會變傻一些。艹!”

石主任伸手拍拍梁主任的肩膀做安慰:“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的。讓老周去對付他了。”

“老周去了。我這不是帶小石頭去刷手,隔着門玻璃看着你相面了。走啦,一起刷手去。”

“好啊。”

石主任和梁主任在前,年輕高大的小石頭在後。三人在洗手池那兒碰到了李嫣然。

“梁叔 石叔。”李嫣然搶先開口叫人。然後朝跟着的小石頭微微點頭,姑娘有些不好意思。

“嗯。今天上哪臺?”

“上眼科的。”

“好。趕緊去吧。”梁主任開口。他看一眼身邊的小夥子和大閨女,不期而遇讓倆人的臉上都有些小激動和小羞澀。這才是搞對象的人應該有的模樣呢。

李嫣然走遠了。石主任和梁主任開始刷手,小石頭慢了一步才跟上倆人的動作。

“想什麽呢?小石頭。”梁主任問。

小石頭把視線收回來,吶吶道:“沒想什麽。”

石主任啞然失笑。心知梁主任那兒子逗趣。就笑着打岔說:“記得胃癌根治術的步驟嗎?”

“記得。”

“敢不敢搶你石大爺的位置?”

“不敢。”

“老石,怎麽教孩子?這是上班的第一天。小李還蟄伏了二個月呢。”

“他要能趕上小李,我睡覺都能笑醒。”石主任一臉向往。那個當爹的不望子成龍啊。

“能趕上謝遜不是更好?”梁主任憋笑。

“是啊。”石主任嘴裏應是,心裏想着謝遜雖然晉完了副高,但照李敏還是差了一些機會。

“那謝遜可是給老程拉了兩年鈎,才摸到手術刀的。”梁主任壞笑。

石主任被噎得愣了一下。

艹,拉鈎兩年,沒被壓下去,那謝遜也真天才了!但自家兒子,雖在家沒少練習 自己也沒少教導,但他啊,唉!比不上李敏的十指靈巧。

——真拉鈎兩年可就廢了。

“老梁啊。”石主任心念閃轉,笑眯眯地招呼梁主任。

“什麽事兒,你說。別跟我客氣。咱倆誰跟誰呢。”梁主任沾了肥皂水的刷子,在手上開始刷刷刷地移動。手尖 指腹 指背,手心 手背,前臂內側 外側,肘上十公分……每一分肌膚,都完全按照教科書的要求,沒有半點兒含糊地刷到。

石主任憋了一下,還是說出內心話的實話:“你還是把小石頭當普通孩子教吧。別拿他跟謝遜和李敏比。”

“好啊。既然你說不跟他倆比,那我就不比啦。到時候你可別埋怨我耽誤了天才。”

這老東西!原來在這裏等着自己呢。

石主任哈哈一笑,道:“頑石在你手裏也能雕出花兒來,何況我家這塊璞玉呢。”

“你也真不害臊。”梁主任揶揄他。

“嗯,不害臊。我不跟你玩虛的,有什麽說什麽啊。”石主任的态度正經極了。

梁主任莞爾,還沒見過這麽誇自家孩子的人呢。倒是在他倆邊上刷手的小石頭,被親爹的璞玉說法,整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沒太多懸念的手術,難做是難做,也在中午十二點半的時候結束了。石主任讓麻醉大夫把人送去ICU,然後帶着潘志等人跟患者家屬去四海酒家吃飯。

午飯喝了兩瓶啤酒的潘志微微紅臉,飯後帶着實習生去ICU寫手術記錄。本來這患者是沒必要送去ICU 的。但是石主任在手術室裏說:“ICU有空調,護士一對一守着,在哪兒待兩天,比在咱們科裏舒服,24小時有急救最拿手的大夫看着,咱們也放心。”

潘志很聽話,但他心裏私下琢磨,未必是這個原因。

等他寫完手術記錄回到科裏,石主任把他叫到主任辦公室說:“小潘,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這個患者家屬比較難纏。咱們術後把人放去ICU幾天,真要是預後有什麽不好的,咱們是不是有足夠的理由?”

潘志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石主任,高!真高!太高了!哪怕這個患者像上一個那樣出現吻合口瘘,最後導致死亡了,有過術後就進ICU 的前提在,家屬也應該容易接受。

多好解釋啊。重到那程度,怪誰呢?

潘志覺得自己跟着石主任又學到了一招。

“那主任,咱們是不是給他先上支持療法?”

“上。營養跟上,術後愈合的幾率也增加。早出院幾天,什麽都省出來了。”

“是。那我傍晚再去調整醫囑。”

“嗯。”

這是太正常不過的一個工作日了。但潘志直到回家後,才意識今天就他M的不是個正常日子。

下午四點的時候,李敏根據工作需要,把十一樓和十二樓的十個實習生召集到一起講課。首要的內容就是無菌操作,然後是去手術室的注意事項。楊宇 路凱文 苗粵生 覃璋和何勇都站在實習生的後面聽。

李敏熱得汗流浃背,她手裏的小扇子實在是沒多大的作用。她還要寫板書,還要拿紗布擦汗,寫了幾行,她也顧不得扇子是小姜的了,直接用右手拿着扇子和粉筆,不寫字就扇風了。

小折扇開了合合了開,一會兒就沾染了不少粉筆灰。

“李老師。”實習生的組長舉手,申請發言。

“你說。”

“我們出來前,學校給我們發了外科實習手冊。”小組長湊到李敏跟前,把捏在手裏的小冊子給李敏看。

李敏打開看自己編寫的,輕舒了一口氣,說:“你們有這個小冊子,我就不用再重複講了。”她扔掉粉筆,伸手點路凱文 苗粵生道:“你們實習的時候,我也講過這些內容。來來來,你倆按着這冊子提問,你們十個回答。”

小組長一臉難色,急忙對李敏解釋:“李老師,這是我們昨天上車前才發的,還沒來得及看。”

臨海醫學院的那兩學生舉手:“李老師,我們沒有。”

李敏想想說:“這麽地吧,倆人看一本。先把第一章 的內容輪流念完。然後提問。就從你開始念。”她伸手指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男生。

十個實習生只帶來了六本手冊,李敏手裏的那本,她交給了路凱文和苗粵生。“你倆看着他們念,差不多就換人,然後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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