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642 定位27
陳文強去到幹診科的主任辦公室,趙主任在辦公室等他呢。
“老陳, 給你看個片子。”趙主任把手邊的牛皮紙袋裏CT片子抽出來, 遞給陳文強。
“這應該是腦囊蟲吧。有沒有驅蟲治療?”
“治了, 徹底地治療了兩個周期。這是治療後的第一份CT片。”
“然後呢?這患者有什麽症狀?把你的第二份 第三份CT片子都拿出來。”
趙主任從那個牛皮紙袋下又抽出來兩張CT片子。“這患者最近思維有些混亂。自述曾經有過短暫的恍惚數次。”
陳文強對着窗口看片子,一二三張來回看過以後, 他問:“這些人都是什麽毛病, 難道吃熟食不好 必須要生食嗎?老趙,你看着這第一張片子。這些個在腦實質內散在的低密度囊狀影 高密度點影,都提示是腦囊蟲病竈。如果做個增強, 特征會更明顯。做個腦脊液檢查,應該可以明确診斷了。”
趙主任點點頭。
“後面這張,應該是治療後的鈣化影像。可是你看這幾張片子上的時間。這不對啊……”陳文強比照着看後兩張片子上的時間, 陷入自然自語狀态。
“這應該是驅蟲後的影像, 怎麽給我種感覺是活蟲在腦組織裏游走呢。老趙啊, 這患者是誰?你把人弄來, 我讓老胡給他做個MRI造影。按這片子,這患者可不應該只有你說的言語混亂和短暫的恍惚。這要是活蟲,就必須得手術取出來了。”
“我也感覺這裏好像是活蟲在游走。要不也不找你了。這患者一早來了,你不是去院辦開會了嘛,他在我這等了一個多小時, 等不及就回去了。那我下午讓他過來?你下午沒什麽安排吧。”
陳文強知道能找上趙主任看病的,就沒有簡單的人。他想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 謹慎地回答道:“暫時沒有。只要沒有急診, 我下午基本就在科裏了。一大堆開顱術後的, 也不能全丢給小李看着。”
“哎,老陳,那倆進修的你就那麽留下來了?”
“老舒勸我留的。然後過幾年放去分院那邊。分院以後要進二甲,也等有神經外科。起碼能夠應對急診顱腦損傷。”
趙主任點點頭,然後又問道:“我聽說老舒要換院辦主任?”
“是換了。上午開會已經換完啦。”陳文強随口答道。
“換誰做院辦主任了?”
“馬主任。供應室的那個,潑辣得不得了的。你知道她原來是院辦副主任的。”陳文強滿滿的嫌棄語氣,不加絲毫的遮掩。
“好事兒啊。那馬主任雖然是個女的,但是比章主任好多了。你別滿臉嫌棄人的模樣。又不是你媳婦,你管他什麽性格,能完成工作就好。
再說她一個女的做院辦主任,出門辦事兒,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麽人呢,潑辣點兒正常。你說是不是?”
“是。你說的是。”陳文強收斂起嫌棄的表情,說:“昨晚老舒也是這麽勸我的。把秦國慶弄回來,那老小子心眼比篩子還多。我一心都在臨床上的,什麽時候被他賣了,都不知道上哪兒要錢去。唔,與其用他當院辦主任,還真是不如馬主任呢。”
趙主任對這話深以為然。他接着又問:“那章洪魁去科技處了?”
“是啊。他兼着科技處處長的職務呢。按照規章制度辦事的地方最适合他的性格了。”
“那今年晉職稱審核資格這一塊,大家都省心了。”
“嗯,是省心了。”陳文強回答的痛快,但眼角眉梢的情緒,還是沒能逃過自小就與他熟悉的趙主任的眼睛。
“老陳,你是擔心小李嗎?”
“我擔心她做什麽?我擔心自己。正高要去省廳答辯,我不知道醫大那些小人會不會作祟使絆子。”
“應該不會。醫大那幾個老教授的人品還是過得去的。你都準備好了?”
“還差一點兒。”
“差了什麽?我能幫上忙不?”
陳文強難得地扭捏了一下說:“小李不是寫了開顱路徑那本書嘛,我試着把這些年的經驗也總結了一些。”
“你也寫書了?”
“我怎麽不能寫書?你那是什麽眼光看我的?”
“你看你,你看你,我就是吃驚而已。我知道你有內秀,這不是之前沒聽你露口風嘛。你這嘴也真夠緊的,對我還藏着掖着的。你防着誰也不用防着我啊。”
“我不是要防着你的。主要是出版社那邊還沒搞好。”陳文強被趙主任游刃有餘的慣用伎倆帶歪了,忘記要聲讨趙主任看扁自己的想法。
“差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差錢。”陳文強氣哼哼地堵趙主任。“之前小李那本書把老胡能用的關系 能弄到的錢整的差不多了。這本書就不好再讓別人贊助了。不然那顯得沒底線也太無恥了。”
“你寫的哪一方面的書?”
“腦血管解剖和造影。裏面有大量的血管解剖圖譜,都是去年給實習學生講課時,小李幫我畫的。造影的片子,就是這些年我積累下來的。以腦CT的為主,也有少量磁共振的片子。這些要套彩印刷,效果比黑白的更好。但這樣的話,對紙張的要求就升級了,成本也就增加了。”
“這書是不是你晉正高的重頭戲啊?”
“差不多吧。論文這東西,我這幾年有十來篇。雖然大部分都是中字頭的,但都及不上這本書的學術影響。”
“你還差多少錢?”
“起碼5萬。要不是集資買設備那事兒,我自己墊支也夠的。”
“那我給你踅摸踅摸,這周就給你回信。”
“你可別整出別的事兒來啊。出不出書的是小事兒,今年晉不上還有明年,我離60歲遠着呢。”
“你放心好了,我這人,你還不知道我啊,從來都穩當的。”趙主任把幾張片子都收了起來。然後順嘴問道:“那小李你又給她挂名了?”
“小李那不是挂名,人家正經畫了那麽多解剖圖的。但這事兒我還沒跟她說呢。”
“為什麽?”
“上回集資,那孩子就問我要交多少錢。這回要知道我還差五萬,還不得把家底都倒騰出來啊。噢,對了,老趙,別跟老舒和老梁他們說啊。”
?
“唉!現在這出書,就是一個賠錢賺吆喝的買賣。雖然我是為了晉正高準備的,但別管目的,這本書我也付出了不少心血。這還是老胡幫忙去談的。但那出版社也要把他們應該賺的,都先收到了才給出樣書……然後就是我在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了。
不印吧,不甘心。不說花的心血,錢也花了不少了。印吧,也不能把家底都倒騰出來幹這事兒。我自己舍不得掏家底,就也不能讓別人掏辛苦錢給我填窟窿了。你說是吧?”
“行了,我知道了。你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心性幾十年不改。你放心,我不會跟老舒和老梁說的。我也不會自己掏錢包,幫你墊這筆錢。
我知道省廳有筆專項基金,是專門撥給臨床搞科研的。你出的這種專業書,應該屬于臨床科研的一部分。本來你們師徒的那上本書,我還想問你是不是申請了這個專項基金呢。”
“沒有沒有。上本書是老胡拉的贊助。我才聽你說有這筆錢。那個基金得什麽條件能申請?”
“老胡能拉來贊助也是他的本事啊。申請基金要什麽條件,我問好了告訴你。”
“那就全拜托給你了。謝謝啊,老趙。”
“你跟我客氣什麽。”趙主任看陳文強站起來,就也跟着站起來,随着他往外走。邊走邊說:“申報資格公示是月底截止吧?”
“是啊。到8月31號。9月1號不貼出去,2號也會把申報材料都貼出去的。”
“那是不是有樣書你就可以用了?”
“嗯,老胡已經跑下來了書名號,各種手續基本齊全了。剩下的就是我繳足開印本書的保證金,就能得到樣書了。至于印刷廠安排的印刷次序,聽說上半年的書,9月份一般都能印完。下半年可能就要往後順延了。”
“那愛什麽時候印出來什麽時候算了。下午在科裏等我電話啊。”
“好。”
陳文強回到科裏已經快中午下班了。他見科裏只有李敏帶着三個實習生值班,就問答:“他們呢?”
“他們四個這幾天都住在科裏的,我讓他們先去吃午飯,人少,省得排隊打飯了。”
“科裏患者沒事兒吧?”
“沒事兒,我剛才走了一圈,又看了一遍。但是2病室3床的那個,我總感覺他的預後可能不大好。”
“他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說話間,下班鈴聲響了。
李敏就說那三個實習生:“你們去吃飯去吧。”然後李敏對陳文強說:“老師,你也回去吧。我在這兒等他們一會兒。等他們回來了我再走。”
“那你就等他們一會兒了。” 陳文強等實習生都走了,才對李敏說:“小李,那個職稱申報你晚些交材料。今年歸到科技處負責了。”
“是歸章主任管了嗎?”
“是。他現在是科技處處長。卸了院辦主任的職務了。”
“噢。好啊,那我就晚點兒交資料。”
陳文強看馬大夫幾個回來了,就離開11樓。
李敏洗手,聽到一點兒對話的謝珊芊,就跑過來問李敏:“李主任,你要進副高了?”
李敏點點頭。
謝珊芊滿是羨慕地說:“我剛轉正。護士 護師 主管護師 副主任 主任護師,我不知道自己到退休的時候,能不能晉上副主任護師呢。”
“你那大專讀下來,可能性就很大。要就是中專文憑。可就挺難的了。”
“嗯嗯。我今年報了自學高護的考試。我只報了兩門,沒敢多報。我怕10月份患者多起來,我就沒空準備考試了。”謝珊芊大了兩歲,科裏又有了比她更小的實習生,她眼見着成熟起來了。
“你考慮的很周全。不過春天也還有一個手術季,那不是你一年就只能學4門了?”李敏仔細地往手上塗抹護手霜。“你一共要考多少門?”
“27門。”
“那你不得7年考下來了?”
“我先試試。要是我能應付得了,我下學期就多報一門。”
李敏朝謝珊芊點頭笑笑,鼓勵她一句“加油”,回去主任辦公室換衣服。
李敏比平時晚了一會兒到家,她換好衣服過去,見小芳已經把飯菜擺好 嚴虹和潘志也坐到飯桌上了,小豔在陪着潘嘉玩球。
嚴虹就說:“敏敏,我們科都傳馬主任要調回院辦當主任了。你知道嗎?”
“知道。我下班前聽陳院長說了。”
“章主任去科技處……”嚴虹把今天的人事調動細細地說了一遍。然後她帶着意思看熱鬧的感覺對李敏說:“我們科的那些人說,既往申報職稱的時候,他和秦處長就是這個人挑完毛病那個人挑。這回只剩下他一個人挑毛病了,可下子讓大家喘口氣了。”
“他倆一丘之貉,都是看女人不順眼的。”李敏的怨念比較重。
嚴虹笑着道:“看我們眼裏有個鼈。哎,你說他倆回家是不是也瞧不起他們媳婦啊?”
李敏搖頭:“不知道。”
“不會吧?”潘志看嚴虹和李敏說的不像話,就為那倆男人辯護道:“我看秦處長和章主任辦事還可以啊。”
“那是跟你還可以。跟我們絕對是不可以的。不是我說,我們科的人都這麽說。”
“可能秦處長平時還掩飾一點兒吧。但我上回答辯的時候,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根本就沒問我專業的內容。還有今年春節的那個屍檢,他絕對不是什麽好人。”
李敏把屍檢之後 秦處長一定要自己上樓吃飯的事兒說了。她氣咻咻道:“虧得那天盛教授記得陳老師喜歡我,不然還不定會怎麽地呢。”
“也不會怎麽你。再怎麽也都是……”潘志空泛的安慰說了半截,就在李敏和嚴虹的怒目下卡殼了。他只好說:“那幾個人也是有名有姓的 醫大畢業的前輩,他們怎麽也不會難為你。但是你倆還是不要跟那些人喝酒。有些人沾酒就不是平常的樣子了。”
李敏和嚴虹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受教地點點頭。潘志直覺她倆有什麽秘密,但是李敏在,嚴虹不說,他就也不好追問了。
嚴虹接着問李敏:“你們科的那個護士馬小軍,你倆都認識吧?”
“認識。她怎麽了?和這些調動有關嗎?”
“她又被借回團委了。小高到年齡了,去供應室做主任。我們科的人說小馬會是下一任的團委書記。”
“不會吧?”李敏表示懷疑。“要是有提拔她做團委書記的計劃,就不會把她從院辦放到我們科了。你看着一年來,變動了幾次位置了。先是接替顧麗華 然後又把院辦幹事的位置讓給了鄭大夫媳婦的。”
“那不同啊。原來她在院辦沒靠山,還不是哪缺人,她去哪兒填坑。那供應室的馬主任是她親姑姑。這回馬主任調回院辦當主任,她自然就不同了。”
“那這也太快了吧?多少等些日子啊。”
“你們婦産科的消息真靈通。”潘志嘆了一句。“我在12樓就什麽都不知道。”
“我們科都是女的,有點兒什麽消息都傳得很快的。我聽婦科護士長說,院辦上午就行文了,估計下午就能傳達到各科。”
“幹嘛不跟昨天一起啊?昨天提倆,今天動仨的。”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資格去院辦開會。可你李主任 潘主任,你倆是當主任的。”
“那主任是生産隊幹活打頭的。”
“對對。咱倆是幹活打頭的。噢,對了,李敏,徐強今天過來我們科,問你下午有空沒?”
“還是為他代理的藥?”
“應該是吧。”
“那就過去呗。下午沒特別的事情我都在科裏。 ”
三人每天的午飯 晚飯都是邊吃邊聊,話題也是漫無邊際地随機選擇。這是他們三人每天難得的放松時光。而最纏人的潘嘉小朋友,只要媽媽能準時跟爸爸一起回家 眼睛能看到媽媽,他就可以乖乖地躺在車裏跟小豔玩。
午睡後,李敏和嚴虹一起往醫院去。潘志卻拐去莫名借住冷小鳳的那套房子去找徐強。
徐強見了潘志,很高興地也很客氣地說:“麻煩潘師兄了。”
“不麻煩。李敏說他下午沒特殊的事情都在科裏,你最好早點過去。11樓這幾天的術後患者多。”
“好,我馬上過去。”徐強說是馬上過去,卻沒有跟潘志一起往醫院來。他等到還有幾分鐘到上班時間了,往醫院去的路上沒人了,他才急匆匆地走出集資樓。
陳文強準時到科裏,問了科裏沒事兒後,他破天荒去了主任辦公室看書。把聽他告知去向的小姜,驚得差點兒掉了下巴。
李敏也吃驚,但她在陳文強的身後朝小姜眨眨眼。那意思是說:你看,上午你還說陳院長不去主任辦公室呢,他下午就來看書了。
但徐強的及時到來,阻住了李敏想回去主任辦公室的腳步。
“李主任。”
“徐強啊。找我有事兒?”
“是啊是啊,方便嘛? ”
“可以啊。”李敏引了徐強去電梯間說話。徐強也知道李敏的習慣。原來在12樓的值班室,就不給任何醫藥代表進去。這進駐11樓主任辦公室後,就更沒有醫藥代表進去過了。
“徐師兄,什麽事兒,你說了。”
“那個是這樣的,我代理的品種變了,原來在你們科使用的**康,他們換人代理了。”
“你有替代品種嗎?我們科馬大夫和鄧大夫的事兒,你應該也知道了。他們的工作關系還沒調進來,就靠着這個錢做生活費呢,那不是我說停藥就可以的。”
“替代品種我在找,時間緊,暫時還沒談好。不過師妹你幫我一個忙,就是他們廠家來找你的時候,你暫時別搭理他們。拖半個月,我把事情解決了。”
“那我這邊用藥怎麽辦?”
“你該怎麽用就怎麽用。就是別搭理那個廠家的人。怎麽樣?”
“半個月就到19號了,可以,沒問題,。”
“那謝謝師妹了。”
“不客氣。”
徐強談好事情,伸手按下電梯,然後把另一手的袋子交給李敏。
“一點小意思,師妹別見外啊。”
“那謝謝你了。”李敏很自然地收下,然後拿着東西回去主任辦公室。
陳文強正準備往外走。
“小李,幹診那邊有個特殊病例,患者來了,可能要做血管造影,确定了給你打電話。”
“好。那我在辦公室等着。”
陳文強電話過來的時候,李敏在監護室忙乎,等她忙完趕去影像科,胡主任已經在給患者做檢查了。胡主任身邊圍的人比較多,李敏帶着路凱文悄悄地站在陳文強的身側,去看屏幕上顯示的影像。位置太偏,效果很不好。
就見胡主任指着屏幕說:“看,這都是明顯的鈣化竈。跟蛛網膜囊腫等還是不同的。這些增強是肉芽腫。但這個擺動,這個……還真像老陳你擔心的那樣是活蟲在蠕動。你哪天做手術,我過去看看。”
“術前準備完善才能做,如果周六能做完輔助檢查,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安排手術了。”
“老陳,我催一催,這周六給他做了好不來?”趙主任發話。
“行啊。小李,一會兒你把術前檢查給趙主任。”
“好。”
胡主任身邊圍着的人,聽陳文強和趙主任的對話,視線就順着陳文強轉到李敏這邊。這幾人見李敏很年輕,就又都轉過臉看屏幕。
整個檢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完成。
等檢查完成以後,李敏就地詢問病史。
“你近幾個月有吃過米豬肉嗎?”
患者還沒怎麽地呢,他身邊上的幾個人立即就緊張起來。
“我是回族。”
“噢噢,對不起。” 李敏趕緊道歉。“不好意思啊。”
“沒事兒。”
“那你喜歡生食,就是吃涼拌菜比較多嗎?”
那人沉默了一下子才說:“也不算喜歡,也不算多。就是今年春節的時候去廣州,那邊招待我吃魚生,喝了蛇膽酒。”
李敏認真地看着他,等着他解釋蛇膽酒。
“南方吃蛇,殺了以後會把蛇膽立即用烈酒泡了,當場送上桌。我這頭疼不舒服,就4月份就有了。在醫大治療了兩個多月,最近越來越重,艹……”
一串的髒話出口。
趙主任就打斷他,提醒他道:“李主任問你病史,你哪來的那麽多髒話。到時候耽誤你做手術。”
那人立即就道歉:“李主任,對不起。真不好意思啊。趙叔,我被這頭疼折磨得變了性子,你知道我平時不是髒話不離口的人,你別見怪。”
“你生病了,沒人跟你計較。你好好回答李主任的問題。”
眼看着這個快有四十歲的人管五十出頭的趙主任叫趙叔,多少有點兒滑稽的感覺。但李敏把這些抛開,問完病史後,給他做了一個全面的查體。然後接過家屬遞過來的入院病歷,問趙主任:“術前住你們科還是我們科?”
“住我們科吧。等檢查都做完了,術前再轉過去。”
“嗯。那我先把檢查項目下到臨時醫囑上,有的檢查單一會兒我讓路大夫給你送過去。”
“好。”
李敏把臨時醫囑單遞給路凱文說:“按術前檢查準備。”
那邊患者和家屬已經再跟陳文強打聽起手術來。難不難,術後會怎麽樣……
“開顱手術就沒有不難的。但這已經治療兩個周期了,剛才你們都看到了,那個很可能是活蟲,那就必須得趕緊手術取出來。”
家屬面面相觑,腦袋裏有活蟲,吃了兩個多月藥還沒殺死,怎麽想怎麽覺得毛骨悚然啊。.